第十二卷 外傳 黑騎士與被捨棄的石砦（1/2）
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黑髮黑眼，騎著黑馬，身著黑色甲冑，縱橫沙場未嘗一敗。
因其容姿和實力獲得了《黑騎士》的綽號，其名諱震懾著敵我雙方的士兵。
帝國曆八五一年七月一日——
第四軍的分隊與第七軍組成的混合部隊被派往東方的據點了。
總數約為一萬三千人。
雖然作為支撐東方戰線的主力部隊稍顯不足，然而作為軍團來說卻是很多了。
詳細的來說，克瓦涅拉（准將）指揮的第七軍有八千人。
巴加曼（中將）率領的第二軍殘部有四千五百人。
傑羅姆（少將）率領的黑騎兵團有五百人。
在林間的官道上行進著。
太陽西斜。
細長隊伍的先頭——
跨坐在黑馬上的傑羅姆的旁邊，有一位新任命為隊長的騎士。
【……人生真是變幻無常啊】
喃喃自語的騎士，名字叫做霍爾格.歐傑斯。
傑羅姆嗤笑到。
【哼……發牢騷嗎？】
【不不，只是從心底這麼感嘆。現在的我居然能和貝魯加利亞帝國的英雄黑騎士並馬而行，還有了部下】
【是吶】
【半年前，我還只是一個瓦登大公國的傭兵，被分配到沃魯庫斯要塞而已。】
在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攻略沃魯庫斯要塞之前，雷吉斯為了獲得情報而用計俘虜了霍爾格。
在攻下要塞之後——
那些希望能夠轉仕貝魯加利亞帝國的人中，就有霍爾格。也有要是不展示恭順誠意的話，恐怕傭兵就會被絞首了的原因……
【只要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就算是垃圾我也會去用】
不問出身。
【哈哈……這也是因為那些老隊長們離開了部隊呀。我還是知道現在人手不足的】
騎士柯琉佳戰死了，而厄比達爾艾布拉則留在公主的身邊做護衛。還失去了其他幾個有實力的人。
【就算能夠補充人數，但淨是些垃圾】
傑羅姆唾棄的說到。
霍爾格縮了縮腦袋。
【在沃魯庫斯要塞附近的森林，被蠻族包圍的時候，我可是有了要被他們生吞活剝的覺悟了……】
【是掉進了雷吉斯的陷阱吧？】
【中計了呀……以前可是對此後悔不已呢，但現在的感覺不同了】
【呵？】
【畢竟我可是親眼見到了帝國第一軍與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戰鬥。我只能向神明感謝其賜予我的幸運。有誰能夠想到自己會被灑油的沼澤燒死，被裝滿火藥的艦船炸死，在失去視野的濃霧中被騎兵突擊呢】
因為雷吉斯的計策而屍骨無存的敵兵數不勝數。
【我倒是很不滿意吶。用長槍刺穿強敵才是戰鬥。雷吉斯的計策不就像是欺詐師一樣嗎】
【哈哈……不論如何，我可是經歷了悲慘坎坷的命運呢。我這個亡國的騎士】
霍爾格出身於騎士家庭，在二十歲的時候因為格魯馬尼亞聯邦的內戰而失去了祖國，委身成為了傭兵。
因為受過作為指揮官的訓練，所以他有著可以統率部下的能力。
而且，傭兵時期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經歷讓他的實戰經驗比帝國的正規兵更加豐富，也使他遇事更加冷靜。
傑羅姆的口中雖然不會說出褒獎人的話語……
但他知道有才能的人是非常重要的。霍爾格坎坷的命運對自己的部隊來說也是一個幸運。
他指向前方。
【傑羅姆卿，那好像是一個城市】
【嗯……】
【那個是，城塞都市馬爾修泰特。是東部戰線的據點吧】
是一個被小麥田包圍的美麗的城塞都市。
由於是用這個土地上特有的白石建造的，所以不論是城牆還是建築都是白色的。
因為是一個處於激戰接連不斷地方的據點，所以城市非常大。雖然沒有沃魯庫斯要塞這麼大，但也有四萬士兵，十萬市民左右吧。
【若是在這個平地上，就可以充分發揮騎兵的威力了】
【第七軍擅長密集陣型的突擊，這裡對他們來說也很有利吧】
就連正在整頓的小麥田對傑羅姆他們來說也只是戰地而已——
城塞都市馬爾修泰特——
部隊到達城市的時候，已經是落日時分了。
在晚飯前召開了軍議。
席次姑且按照軍銜的順序排列了。
巴加曼坐在巨大帳篷的最裡面，右側是副官賈斯坦。
接下來的是第七軍的實際司令官克瓦涅拉。
傑羅姆坐在左側。他儘可能的把椅子搬遠。作為副官的霍爾格也跟在他旁邊。
由克瓦涅拉主持軍議。
【首先來確認一下我軍的狀況吧】
過去的他曾是一個來巴伊路修密特連隊傳令並特意嘲諷的小人物。
但是，歷經了噩夢一般的敗仗，身上背負了第七軍司令官代理的責任，經歷了賭上帝國存亡的戰鬥後，似乎已經成長了不少。
他給人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克瓦涅拉的言行舉止跟雷吉斯有少許相似。也許是因為他把雷吉斯當作救國英雄一樣尊敬的原因吧。無論是把那些在事前就準備好的資料鋪開來說明的行為還是其他的動作舉止，都讓人聯想到雷吉斯。
【第七軍留在據點的守備部隊有五千人。其中的兩千人留在這個城市……剩下的三千人配置在其他要衝。然後，匯合的部隊有一萬三千人。前些日子，第七軍出陣的時候帶了兩萬一千人，雖然已經損失了很多……但我認為剩下的數量仍然能夠支撐東部戰線。第七軍有步兵八千，巴加曼卿的原第二軍有四千五百——】
傑羅姆說到。
【又損失人了吶。蠢貨】
巴加曼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那是，在這個陌生的土地上受到奇襲的原因……】
在行軍過程中，他所率領的步兵部隊遭受了所屬不明的敵人攻擊，損失了一些士兵。
大約損失了一千人。
不只是死亡的，負傷的人數也很多。就算之後可以康復，但算起來現在可是損失了兩成戰力了。
傑羅姆瞧不起的嗤笑到。
【哼……伏兵的問題，雷吉斯那個傢伙已經忠告過很多次了吧。都收到那麼多預告了，還能被稱作是「奇襲」嗎】
很遺憾，看來軍師的忠告並沒有什麼用。巴加曼就算得到了情報，也不知道該讓部隊怎麼準備比較好。
克瓦涅拉打了個圓場。
【嘛嘛……在今後抱著更加慎重的心態去指揮就好了】
【切……】
雖然很令人生氣，但找不到能夠委任四千五百士兵的人才也是事實。
若只是指揮一百或兩百個步兵，那傑羅姆的部下完全可以勝任了。
但是，超過一千人之後聲音就傳不到了。
這就不再是一個集團而是一個組織了。
能夠隨著兵數的增加而調整為相應指揮手段的雷吉斯是特殊的例子，一般來說這個職責是不可以交給沒有受到過專門訓練的人的。
而且，雖然無能，但巴加曼也是一個貴族，受到過作為指揮官的教育。
傑羅姆就像是要把這些話刻在對方腦子裡似的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巴加曼喲，你這傢伙的軍銜只不過是靠爵位才得到的。作為中將的自我陶醉，現在給我扔掉。認清自己的無能，服從他人的指揮】
【什麼？！但是……】
【現在這裡擁有最高軍銜的人是你，但是，最無能的人也是你。我們都是站在同一個戰場上的，但只有你這傢伙損兵折將了】
【唔唔唔……】
【論在這片土地上作戰的經驗，克瓦涅拉最豐富。論指揮士兵的能力，我更厲害】
【雖然我確實是損失了士兵，但是，從軍規來說……】
【會導致戰敗的軍規就是狗屁。要是你敢把那個與你能力不相符的軍銜亮出來說事，我就把你那令人討厭的頭髮割掉！】
【你居然說不相符？！你太侮辱上級了吧！】
傑羅姆左手一揮。
雖然是在投擲短劍，但沒有一個人看清他的動作。回過神來，短劍已經深深的插在了牆壁上，發出咚的沉重響聲。
似乎是掠過了巴加曼的頭上。
頭髮落了下來。
【嗚哇啊啊啊啊？！】
掉下的頭髮還不少，巴加曼發出了尖叫。
傑羅姆用灰狼一般的眼神盯了過去。
【這忠告給我聽好了。要是頭髮沒了，下一次就輪到你的腦袋了。給我好好的記在心裡】
【唔唔唔……你這是造反！】
【哼……你要是希望這樣，我可以回應給你看】
【就，就算你有黑騎兵團，但我的部隊兵力可比你的十倍還多哦？！】
傑羅姆露出惡魔一樣的笑容。
【輪不到騎士團出場。你打算因為私人恩怨而下「殺死黑騎士」的命令嗎？你就試試看吧，看到時候士兵的長槍會對著誰？】
士兵可不是西洋棋的棋子。不可能絕對服從命令的。
就算不是那樣，他們面對不斷失敗的指揮官也肯定是會有怨氣的。
不論是道義還是利益都沒有。
在巴加曼還想說什麼之前，霍爾格舉起一隻手。
【失禮了……本來，帝國第四軍分隊是從司令官瑪麗.加托魯.阿爾珍緹娜殿下那裡收到「支援第七軍」的命令的。既然如此，就意味著我們應當要歸入第七軍的指揮吧？】
【唔，嗯】
巴加曼露出思考的神色。
他終於理解了再熱血上頭怒罵的話要是與黑騎士刀劍相交性命恐怕就要不保了。
若是有不丟面子的藉口，自然是求之不得。
【確，確實，這個騎士殿說的對。皇女殿下的意向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克瓦涅拉卿有什麼方針，我怎麼會不傾聽呢】
【非常感謝】
克瓦涅拉深深的低下頭。
傑羅姆厭煩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小丑。
在只有幕僚的場合，拘泥於面子有何意義？
巴加曼作為一個典型的大貴族，就算不占理也會本能的維護權威。
克瓦涅拉雖然與名軍師相去甚遠，但也不是一個笨蛋。
至少，知道憑藉權威無法在戰鬥中取得勝利，也知道如何防備奇襲。
如果巴加曼能夠服從他的指揮，那狀況將會比之前好很多吧——
克瓦尼拉在桌上鋪開地圖。
這是東部戰線的地圖。
上面放著木製的棋子。
【各位也都知道……因為帝都發生的變故，使得東方邊境的緊張感一下子就上升了。而且本來近鄰諸國就是一有間隙就會侵攻過來的對手。近幾年已經交戰好幾次了。雖然皇帝陛下在娶了艾斯塔布魯克王女之後姑且和平了一段時間】
尤哈普麗夏.歐庫多威亞——第六皇妃突然死亡了，而她死亡的原因有不少疑點。
當然的，艾斯塔布魯克王國在近鄰諸國中毫無疑問是戰意最為高漲的國家了。恐怕，奇襲巴加曼部隊的敵人，就是那個國家僱傭的傭兵吧。
傑羅姆盯著地圖。
【這個城市的守備情況如何？】
【城塞都市馬爾修泰特有第七軍的駐守部隊兩千人。城牆堅固，還設置了無數的石弩，有少量的大炮，物資儲備足夠三萬士兵和五萬市民守城半年。水源有城內的井戶和蓄水池，不僅有武器和油，甚至還準備了樂器和書籍】
那麼，戰力就是駐留部隊二千人與現在的一萬三千將士了嗎。
【不錯】
雖然傑羅姆不喜歡守城這種消極的戰術，但必要的時候也不會拒絕。他評價的是充分的準備。
關注點移向地圖上的敵國。
克瓦涅拉指到。
【雖然東方有無數的小國，但其中和貝魯加利亞帝國交戰最為頻繁的就是艾斯塔布魯克王國】
與近鄰諸國相比，這個國家擁有更大的領土和更強的戰力，如果沒有帝國的壓力，恐怕它已經征服了這一帶地區吧。
艾斯塔布魯克王國和帝國之間橫戈著一片繁茂的森林，而帝國軍的士兵並不擅長在森林中戰鬥。
在森林中戰鬥就是敵方占優，出到平原上則是貝魯加利亞帝國占優。
因此，戰線長時間的在這片地方膠著。
馬爾修泰特的周圍是小麥田。出戰時有優勢，城市也沒什麼缺點，可謂固若金湯。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放著一個棋子。
【這是什麼？】
聽到傑羅姆的提問，克瓦尼拉吞吞吐吐的回答。
【…………是豪普爾特砦。是為了擴張領土而建造的】
從這個意圖上來說，所處的位置並不差。
距離那個據稱艾斯塔布魯克王國擁有優勢的森林不到一天的步程。強硬的一著棋並不讓人討厭。
【嗯】
【豪普爾特砦有六百士兵在駐守。司令官是巴爾古索努家的那位——】
【只有六百人？太少了吧】
【是的。但是，東部戰線除了馬爾修泰特，還有其他的據點。返回的第七軍和駐留部隊再加上第四軍的分隊，共合計一萬八千人……向各個地方分配最低限度的戰力後……】
似乎豪普爾特能有六百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就讓他們撤退吧。在應當防守的時候卻拿著進攻的棋子不放真是太蠢了】
【豪普爾特砦的後方——就是帝國領地一側有城鎮，這是打算讓城寨的士兵們保護城鎮的居民的】
【切……快點讓城鎮的居民們避難啊】
【遺憾的是，就連這個馬爾修泰特城也無法接收全部的居民。若是必須這麼做的話，那就只能在城牆外面搭帳篷度日了……雖然如果敵人來犯，那裡也會變成戰場了】
就算讓他們避難，但是暫住的地方也會變成戰場，這就沒有意義了。
是會被全部殺死呢，還是會被俘虜當作談判的籌碼呢。財產會被敵軍奪走作為軍用資金，食物也會變成兵糧吧。
全是對敵人有利的。
【其他的據點呢？】
【都距離這裡比較遠，所以得進行長途跋涉了吧。對女人、小孩還有老人來說會比較困難吧。若是豪普爾特砦絕對會被攻陷的情況姑且不論……但至今為止都沒有被攻破】
【這麼堅固嗎？】
【很正常，因為以前有五千士兵在駐守】
與海布里塔尼亞軍交戰後的損失所帶來的負擔，現在集中壓在了這個城寨上了嗎。
不，比起全體都處於劣勢，還不如放棄豪普爾特砦嗎。
克瓦涅拉的判斷是妥當的。
但除了城寨這裡還有城鎮，這是唯一的問題。
傑羅姆咂了咂舌。
【為何要在這個地方建造城鎮？】
【那個……為了服務城寨的士兵，商人們在這裡開店，然後就搭起了建築物，再之後他們的家人也住了下來，在這裡出生的孩子們長大後在周圍開墾了農田……】
【這不是新的城鎮嗎】
【跟這個地方交戰頻繁，但戰線長期膠著的原因有關。其實我也是在那個城鎮出生的。由於城鎮處在豪普爾特砦之後，所以叫做阿普豪特市】
傑羅姆稍微驚訝了。
對這個叫做克瓦涅拉的男人有所改觀了。
雖然從戰略上來說這個判斷十分妥當，但從要捨棄自己故鄉的城市來看，真的是相當冷酷啊。
【豪普爾特砦可以容納多少士兵？】
【最多能夠容納一萬人】
【不愧是城寨呀】
以前，傑羅姆曾經使用過叫做謝魯克砦的小據點。這兩者程度差不多嗎。
若是小衝突還好說，但要是超過守備部隊人數三倍以上的敵人進攻過來那就守不住了。
這對前些日子還不是司令官的克瓦涅拉提出指責也沒有用……
雖然要擴張城寨前需要有城鎮，但如果只有小城寨的話是不允許建立城鎮的。
傑羅姆就禁止在謝魯克砦附近開店。
雖然對士兵們平常的生活有所不便，但在萬一的時候還有「放棄謝魯克砦，退往唯一的邊境城市特由翁威魯」的戰略選項。
【就算都是晴天也不可以建造沒有屋頂的房子吶】
聽到傑羅姆的話語，克瓦涅拉也點點頭。
【擴張馬爾修泰特城市的工作正在進行中。順利的話足以接收所有阿普豪特的住民……但估計還得到來年春天才能夠完成】
這不是接近一年的時間了嗎。
若是敵人能夠等到那個時候，就沒有必要特地派第四軍的分隊過來支援了。
【要是居民不願意放棄城鎮就隨他們了。但是那六百士兵不能浪費，用到其他地方吧】
【……就算命令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遵從】
【怎麼回事？難道這六百士兵是誰的私兵嗎？】
【因為駐
守豪普爾特砦的士兵，都是阿普豪爾市出身的。而且都是沒有響應遠征的新兵和老兵……若是艾斯塔布魯克王國進攻過來，他們已有誓死保衛的覺悟了吧】
【反正也成不了戰力，所以你就放任他們了是嗎】
克瓦涅拉捏緊拳頭。
【……我……如果不是處在現在的立場上，也是想在豪普爾特砦戰鬥的。但是，為了保衛帝國，不得不在這裡執掌指揮權】——
確認了戰況之後，就是要調整並捋清指揮系統了。
因為命令就是讓黑騎兵團和原第二軍歸入第七軍克瓦涅拉的指揮下，所以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了。
軍議結束後——
收起了地圖，料理就端上來了。
這是貝魯加利亞貴族的進餐方式，一個接一個的把盛著小料理的大盤子端了上來。
主食是鹿肉。
傑羅姆看向旁邊的霍爾格。他現在是黑騎兵團的新副團長。
雖然武藝和馬術都馬馬虎虎，不過指揮能力很優秀。
【……你覺得怎麼樣？】
【嗯，很柔軟也很美味。發出柑橘系香味的醬汁是高極品，不愧是貝魯加利亞帝國的廚師】
【誰讓你說鹿肉了】
開玩笑的——霍爾格笑了一下。
就連老兵也不敢對傑羅姆開玩笑。這個男人真是個怪人。
霍爾格壓低聲音說道。
【不論黑騎兵團怎麼行動，這個馬爾修泰特城都不會陷落的吧。但現在的第七軍都是些殘兵敗將……想必克瓦涅拉准將是不會放開這素質很高的五百騎兵的吧】
傑羅姆用刀子插入鹿肉。
雖然地圖已經收起來了，但那個地方就是馬爾修泰特城所在的位置。
【你覺得敵人會從哪裡來？】
【第一次應該會去進攻別的地方】
【也是。但如果敵人要來進攻這個城市呢？】
霍爾格伸出叉子。
若是有地圖，叉子尖端就是從東方划過桌子的上方了。
【有可能是直接進攻。如果覺得太勉強的話就會夜襲。要是還不行的話就會從附近的村子開始掠奪……他們也就只能這樣了吧】
在那個時候突入敵軍的後方更能發揮騎兵的作用吧。
傑羅姆用刀子切開鹿肉。
【如何對敵？】
【守城太無聊了。看到敵人後直接出動騎兵，然後突擊進去，斬落敵將首級——這就是傑羅姆卿喜歡的方式吧？】
【不錯不錯，你挺明白的嘛。這就是黑騎兵團的風格】
【嘛，如果對方帶著火槍，那我還是提議守城的】
這就好了。
【交給你了】
【……這麼一說，你要出動啊。要帶一半的黑騎兵嗎】
【我一個人就夠了】
霍爾格露出驚訝的表情。
【難道要我來做騎士團長代理嗎？】
【不願意嗎？嘛，畢竟薪水也不會提高吶】
【不過有戰功還是可以期待褒獎的吶。哎呀……人生真的是變幻無常呀】
傑羅姆把黑騎兵團交給了霍爾格。
反正也會暫時在這個堅固的馬爾修泰特城待機吧。
他站了起來。
【克瓦涅拉！】
【是，是，有什麼事嗎？！要鹽嗎？！】
【我沒說鹿肉！這個霍爾格.歐傑斯是我的代理了。騎兵的任務就吩咐他好了】
【誒？】
【就算我不在，只要有黑騎兵團，在平原上就根本不可能會輸吧。剛才也說過了……全體的指揮權由你來掌控】
【是，是】
【要是有什麼人唧唧歪歪發牢騷的斬了就行——我已經下命令給部下了】
巴加曼發出含糊的尖叫。
黑騎兵團的騎士們只要有傑羅姆的命令，就算是要去殺貴族也會毫不猶豫的吧。如同狂信一樣的忠誠心。
霍爾格敬了一禮。
【我是霍爾格.歐傑斯三等武官。雖然是新加入的，也請多多指教了，克瓦涅拉殿。】
【我，我明白了……但是，傑羅姆卿要去做什麼呢？是要回沃魯庫斯要塞嗎？】
咚！傑羅姆把刀子刺入鹿肉里。
【這裡。就是敵人最初會來進攻的地方吧】
雖然地圖已經收起來了，但這個位置就是豪普爾特砦所在的地方——
翌日——
傑羅姆騎著愛馬來到了豪普爾特砦。早上出發，傍晚前就到了。
這真是麻煩啊……
城鎮真的就在城寨旁邊。
【……這就是阿普豪特嗎】
從建築物的數量來看，這個城鎮大約有兩萬人左右吧。
不過，在城寨減少士兵的時候，也讓一半的住民去避難了。現在只留下一萬左右的病弱住民了吧。
難以進行長途跋涉的孩子和老人的身姿特別顯眼。
穿過商店林立的大道後，就看到了一個不是很高的石牆。有一個瞭望塔。
他想起了謝魯克砦。
從帝都被發配到邊境，在看到那個小城寨時候自己胸中憤涌的感情，現在慢慢甦醒了。
咔，傑羅姆咬緊牙。
把書簡遞給門衛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結果人們沸騰起來了。
城寨的司令官馬上就過來了。
聽說這裡都是新兵和老兵，但沒想到司令官的人選卻令人意外。
豪普爾特砦的司令官是一個女人。
說起來，這裡的司令官跟巴爾古索努中將有血緣關係——克瓦涅拉這麼說過。
傑羅姆壓了壓額頭。
【唔……】
小城寨，女司令官……
想起了那可以稱之為人生污點的決鬥，頭痛了起來。
對方的年齡大約是二十歲吧。茶發齊肩的女性，敬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我是帝國第七軍豪普爾特砦的駐留連隊司令官——瑪莉昂.阿爾馮斯.杜.巴爾古索努二等武官。】
【你是中將的親戚？】
【……祖父是一名出色的司令官】
原來是孫女嗎。
【哼】
【……不報名字是帝國第四軍的慣例嗎？】
雖然口氣聽起來很恭敬，不過瑪莉昂緊盯過來的鋒利眼神很像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姬。真讓人火大。
【我是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少將。認真的回答我——你們這些傢伙想活下去嗎？】
【誒？那，那個……大家都已經決定要竭盡全力了！】
——大家決定了？這種話是將領該說的話嗎？！
傑羅姆在內心諷刺。
不論如何，都跟克瓦涅拉所說的一樣——這裡的士兵們沒有放棄這個守護故鄉的「最後的城寨」的打算。
【切……算了。帶我參觀這個城寨】
【你有什麼權限……！！啊，不，畢竟第四軍是作為援軍而來的。那種程度的事情我還是會協助的】
雖然在階級上是傑羅姆更高，但瑪莉昂並不是他的下屬。
雖然沒有聽傑羅姆命令的理由，但她以自己的方式說服了自己。
是一個個性要強又拘泥規矩的人。
真是麻煩的傢伙啊——傑羅姆這麼想到——
巡視大門和城壁，了解瞭望塔的位置，再視察馬廄、食料庫和武器庫。
設備齊全。
看向集中在中庭的士兵們。
沙沙，他們一副安靜不下來的樣子。
畢竟是即使帝國處於危機之中也不響應遠征的傢伙們。不期待他們有多少實力……
看到他們的面容和身材，就知道有多少能力了。
傑羅姆嘆了一口氣。
【一群弱兵。沒什麼好說的】
瑪莉昂盯了過來。
【你的話是不是對我們的部隊太無禮了？！】
【這個城寨的後面有城鎮……毫無幹勁的士氣又沒有避難的準備，要是敵人來了，住民就只能逃進這個城寨了。也就是說，若是這個城寨陷落了不僅是士兵就連城鎮的住民都會被殺死了】
【這，這種事情我當然明白了！所以我們才會留在這個城寨啊！】
【那我也當然的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誒？！】
【我討厭失敗！不會讓豪普爾特砦被攻陷的。就算是一個小的城寨我也不允許艾斯塔布魯克王國這種傢伙奪去！】
【難，難道說，有增援嗎？！】
瑪莉昂和士兵們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
傑羅姆唾棄到。
【笨蛋啊！帝國現在哪有那個餘力啊。你們不知道戰局如何嗎？】
【我，我看過報告了……那麼，要怎麼做？】
【哼……垃圾們。你們可是軍人吧。當然要戰鬥並且勝利了！這就是「守護」的意義啊。就算有多麼高昂的意志但是戰鬥輸了就什麼意義都沒有了】
【請不要說胡話啊！沒有增援怎麼可能打贏啊……啊，不……我們當然是想贏的……雖然艾斯塔布魯克王國和貝魯加利亞帝國比起來很小，但也是軍備充實的強國。兵力有近三萬——從別的地方而來的你怎麼可能明白啊！】
【只要你們這些傢伙能變強就好了】
【可是留在這裡的只有新兵和老兵而已啊？！】
傑羅姆把命令書拿給她看。上面寫著克瓦涅拉的署名。
瑪莉昂目瞪口呆了。
【指、指揮權……交給你？！太胡來了！交給才剛來這裡的傢伙嗎！我絕對不接受！我要去跟克瓦涅拉抗議！要是祖父還活著，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命令的——】
傑羅姆揮出拳頭。
嘭！
發出了像是石頭裂開的聲音。
瑪莉昂的臉上留下了個印子，啪嗒的倒在地上安靜了。
哎呀哎呀，傑羅姆聳了聳肩。
【還有不服命令的傢伙嗎？從現在起我就是這個部隊的司令官了。要是有不服的我就打到你服為止。出來啊】
士兵們更加混亂了。
就算是在東方的部隊也有很多人聽說過黑騎士的軼事。眾人都知道他不可思議的厲害。
更何況，還打了女人。就算在男尊女卑的貝魯加利亞帝國「打女人的男人就跟蠻族一樣」。是貴族絕對不應該做的暴行。
反抗他真的就會被他殺了嗎？士兵們顫慄了。
好，傑羅姆點了點頭。
【首先來吃飯吧！】
這麼一說，他們想起來了。差不多是晚飯的時間了——
桌子上擺著餐具。
幾乎全部都是開水的湯。
雖然傑羅姆的碗裡有一些肉，但其他士兵們的食物就只有切碎的蔬菜和鹹湯。
【這都是什麼啊？】
【因為儲糧不多了，只能如此】
眼睛周圍腫著青淤的瑪莉昂憂慮的說到。
畢竟是一個當司令官的女人，意外的頑強啊。那之後馬上就取回了意識，現在則坐在了旁邊的位置。
雖然似乎接受了把指揮權讓出去的命令，但明明沒有指名，她卻強硬的當了副官。
——明明都被打暈了，這人是笨蛋嗎？還是由於個性堅韌的緣故嗎？算了，無所謂。
【這種食物不可能讓士兵變強。把肉拿出來】
【沒有】
【把那種東西準備好不是司令官的職責嗎】
【沒有預算了！】
【那就去狩獵啊】
【請你不要說胡話了。要是去森林裡會被艾斯塔布魯克王國軍伏擊的。那個國家的《深綠兵》非常強。因為有他們在，阿普豪特市的人們也無法去狩獵了。雖然許多人一起進森林裡就不容易受到攻擊……但這麼多人一起去的話就會把野獸嚇跑了！】
哼！瑪莉昂盯了過來。「什麼都做不到對吧？！」露出這麼一副表情。
雖然態度讓人火大，不過也能看出她已經思考過了主要的問題。在煞費苦心的安排食物後，就只能弄出這些鹹湯了。
克瓦涅拉的部隊餐食是正常的。也就是說，是沒有給新兵和老兵的食物吧。
【不能去森林的話，那就去城鎮徵調食物吧】
【都說了，城鎮也沒有肉……】
【越冬的貯備還是有的吧】
【什麼？！你要把過冬的食物拿出來嗎？！我真是看錯你了！明明我才剛剛有點感謝你能過來幫助守護城鎮！你這人是有多野蠻啊？！】
【反正要是這個城寨陷落了，那些城鎮的食物都會變成艾斯塔布魯克軍的軍糧了吧。比起被殺死後奪走，還不如現在就拿出來更好吧】
【你是笨蛋嗎？！要是用了越冬的貯備，那要怎麼過冬啊？！這不是不論戰爭結果如何都會死了嗎！】
也許今天晚上敵人就會來了都說不定，居然還有心情關心冬天嗎？連傑羅姆都驚訝了。
但是，仔細一想，那些有危機感的傢伙們早就拋下城鎮逃走了吧。
剩下的傢伙都是一些既然之前是這麼想辦法過來了，那之後也會這麼想辦法度過吧，這種思想的人嗎。
或者是，已經放棄了的人嗎……
還是已經停止思考了的人嗎……
就算下達命令，但這裡的士兵都是阿普豪爾出身的人。若是直接命令他們徵收自己故鄉的貯備，士氣會下降的，不可無視。
【哼……沒辦法。越冬的食物由我來準備吧。所以說，你現在先把食物從城鎮那裡運過來】
【你要怎麼做啊？我們可沒有從其他領地那裡購買食物的資金哦？】
貧窮的公爵——傑羅姆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看來支持東部戰線的巴爾古索努將軍，雖然是公爵但卻連最低限度的徵稅都沒有實施，也沒有什麼私人財產。
聽說他會把舊鎧甲敲敲補補繼續用。
而用於保存的加工過的食物，比在當地籌措的食物要貴得多。
若是能夠去森林裡狩獵，只要兩個月應該可以得到足以讓城鎮度過冬天的獸肉。
而若是同樣程度的勞動兩個月，是無法得到購買同樣食物的金錢的。
就算是官道齊整的貝魯加利亞帝國，其運送物資的花費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傑羅姆把麻煩事推了出去。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帝國第四軍有個叫做「魔法使」的軍師。準備小城鎮的食物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要是雷吉斯聽到了這句話，肯定會慌慌張張的大聲抗議吧。
到底是有多信任啊，會這麼想吧……
瑪莉昂探出身子。
【要拜託雷吉斯.杜.歐里克大人嗎？！】
——大人？
看來雷吉斯的傳說連東方邊境的人們都知道了啊。
傑羅姆點點頭。
【當然，隨便用。那個傢伙就像是我的部下一樣】
【雷吉斯大人不來這裡嗎？！】
——哈！那個垃圾現在應該是在帝都學習怎麼度過測驗吧！
雖然這麼想，不過先提高他的評價會對自己更有利，今後也應該用的上。
【軍師現在在帝都。畢竟他很有才幹，可是很忙的】
【啊……是呢。來這種邊境的小城寨……畢竟他是救國的英雄呢】
咻，肩膀垂了下來。
瑪莉昂混雜著嘆氣聲說到。
【……連那位偉大的祖父都贏不了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他卻不論是在海上還是陸地都能取得節節勝利……若是那位天才軍師大人，一定也可以拯救這個城寨的】
她口中所說的「偉大的祖父」，就是那個只下了突擊命令而已的巴爾古索努中將嗎。
然後，那個「天才軍師大人」就是雷吉斯了吧。
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差點讓傑羅姆昏頭了。
【那只不過是個讀書狂而已】
【看書嗎。原來如此，想必是在看非常高深的戰術書籍吧。我也得學習學習才行】
【只是些跟幻想一樣的娛樂書籍而已啊】
【……你騙人】
瑪莉昂露出不高興的樣子。
傑羅姆聳了聳肩。
【雖然雷吉斯不會來東方，不過他在帝都也是很不錯的。若是讓他準備過冬的食物，想必他會毫不客氣的幫我們徵用吧】
【……真的嗎？】
【要是雷吉斯敢說「做不到」，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那絕對不行的吧？！哈……嘛，要是真的有辦法的話……畢竟第四軍是精銳部隊，狀況肯定一直都比第七軍好很多吧】
【……你說……精銳部隊？】
【嗯嗯，第四軍的司令官是皇女殿下，又有年輕的天才軍師大人輔佐。還有身為英雄的黑騎士！啊，嘛，雖然想不到居然是這樣野蠻的人……我聽說如果稱帝國第一軍是守衛帝都的護盾，那帝國第四軍就是要作為屠戮敵軍的利劍而組成的精銳部隊】
【蠢貨】
【怎，怎麼了啊，突然這麼說？！太失禮了！】
傑羅姆只是個被貴族嫉妒而被趕出帝都的「贏太多了」的英雄。
第四皇女是個在政爭中失敗被放逐過來的，雷吉斯也是個被背上了戰敗的責任而遭到貶謫的倒霉文官。
也許是由於這山望那山高的思想吧，在別人看來這個部隊是如此的厲害嗎。
聽了瑪莉昂的這些話，更加感覺頭暈要吐了。
傑羅姆像是趕狗一樣的揮揮手。
【夠了，去吧。明天的晚飯記得拿出肉來】
【嗯……但我不會徵收的。就向城鎮的人們借吧。要作一個借據吧？不僅是要寫我的名字也要寫你的名字哦？！】
【隨便你】
現在的瑪莉昂並不是司令官，能夠下達徵用命令的只有傑羅姆。儘管如此，她也要先寫自己的名字。
真是個墨守成規的傢伙——傑羅姆這麼想。
瑪莉昂一口氣喝完了湯。然後，幹勁十足的站了起來。
【好，得徹夜寫文件了！】
【你要自己寫借據嗎？文官呢？】
【雖然有文官，但也只有二十人左右。我自己也得工作才行……第四軍有很多文官是吧。真是羨慕啊。聽說第一軍甚至有一千人呢】
【都被我解僱了，第四軍的文官只有雷吉斯而已】
【……誒？】
【不，還加了一個第一皇子的部下嗎。不過，剩下的事情都是讓女僕幫忙了】
雖然已經向軍務省提出增加人員的申請，但由於與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戰爭已經開始了，所以這事情就推後了。
【那，那怎麼可能完成文書的工作啊……啊，你又在騙人吧？！我不會再被你騙了！請不要以為我是鄉下人就可以瞧不起我！】
瑪莉昂鼓著臉走了。
傑羅姆把鹹湯放到嘴邊。
要是能準備好食物就好了……
必須得把這裡的情況傳遞給雷吉斯。因此得寫信。雖然傑羅姆沒有到皇女那種程度，但還是很討厭寫東西。
咂了咂舌。
總感覺沒有一點幹勁——
第二天早上——
士兵們稍微有點興奮起來。
因為早餐有火腿了。
瑪莉昂露出一副「怎麼樣！」的表情。
【這樣一來士兵就會變強了吧？】
【還行】
吃完早餐後，傑羅姆在廣場集中了士兵。
直白的說到。
【你們這幫傢伙太弱了！】
【唔……】
士兵們都畏畏縮縮的。雖然在普通的部隊也有罵人的傢伙，但這裡可是黑騎士說的「太弱了」，因此沒人敢反駁。
【弱到極點了。但是，如果軍隊輸了，城寨就會陷落，住民們就會被殺死】
【唔唔唔……】
他們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你們必須要贏！為此，我將會鍛鍊你們！】
傑羅姆怒吼出來。
沙，士兵們面面相覷。
站在前面的一個年輕人舉起手。
【要，要變強嗎？】
【當然！力氣和劍技不是一天兩天能夠練成的。但是，精神可以！想要改變的話只要一瞬間就行！】
【哦哦！】
士兵們的表情開朗起來。
站在旁邊聽到這些話的瑪莉昂的眼睛也閃閃發亮起來。
傑羅姆吐了口口水。
【幹什麼擺出這這副天真的表情？！我所說的一瞬間就能改變指的是——看到地獄時就會改變——的意思！】
【地，地獄？！】
剛剛膨脹的希望氣氛瞬間煙消雲散了。
傑羅姆吊起嘴角。
【我就讓你們看看地獄吧！就好好的改變吧，為了能夠戰勝敵人——不，在那個時候，或許你們就不把敵人放在眼裡了吧】
瑪莉昂慌了。
【等……等等！到底要做什麼啊？！在這裡的都是新兵和老兵而已啊？！要是太胡來在戰鬥前就疲憊了……】
【誰管那些啊！今天開始就是「還不如死了好」的訓練了！不，確實會死人。沒有幹勁的傢伙，實力不足的傢伙，運氣不好的傢伙就會死！】
【那絕對不行啊！】
【覺得做不到的傢伙就說。我可以免除他的訓練】
呼，瑪莉昂撫了撫胸部。
士兵們，也露出「既然如此的話」的表情。
【你們這幫傢伙……真的是想頹廢的度過一生吶。深信自己是弱兵所以不會被苛刻的對待吧。就連也許今天敵軍就會攻過來，把你們的家人全部殺了的現在，你們也提不起必死的幹勁。蠢貨！所以你們才是吊車尾的傢伙！跟你們是新兵和老兵無關。你們的軟弱來自於那窩囊的本性！所以，會死！一個都不剩！】
【什麼……？！】
士兵們和瑪莉昂的臉色都發青了。
不管他們有多膽怯，所說的話也毫不留情。
【我不是教官。這裡不是訓練基地。你們所在的是城寨，是前線，是戰場！軟弱的人我就把他當作弱者來處理。今天開始的訓練，跟不上的傢伙就提出來好了。我會給他去森林裡狩獵野獸的任務】
剛才舉手的那個士兵向前踏了出來。
【太殘暴了！那就是在說「去死」了啊！森林裡有《深綠兵》啊！怎麼可以下這種殘酷的命令！】
【呵？要去向軍務省投訴嗎……？無所謂。等到帝都那幫混蛋官吏在秋天才慢悠悠的來檢查時，你以為這個城寨還會存在嗎？】
【唔……】
【你們這幫傢伙，難道說根本就沒有為了守護這個城寨而死的決心嗎？】
【那，那當然是，有的……但是，那是要大家一起戰鬥……】
【大蠢驢！所謂的戰鬥就是要一個人去干！友軍什麼的只是拖後腿的！】
【誒誒？！】
年輕人腳下踉蹌了一步。
瑪莉昂抱著腦袋。
【那，那是因為……你很厲害。但是弱的人應當要與周圍的人一起協力……】
【所謂的協作戰鬥，前提是個人要有一定技能水平！弱者的協作什麼的真是讓我笑掉大牙！就算垃圾堆成山，也還是垃圾！】
年輕人又反駁到。
【數，數量就是力量！別人是這麼教我的。只要大家一起合力，就可以創造奇蹟……現在，我們有六百人……就算你是黑騎士我們也能打贏！】
那個傢伙把手按到了劍上。
傑羅姆沒有動。連手都沒有朝劍伸過去。
【然後？】
【你把話撤回去！不要進行會出現死亡的訓練！不允許下去森林這種殘酷的命令！】
呵呵呵……傑羅姆漏出笑聲。
【有六百人就可以打贏我？你們就來試試吧。讓我來告訴你們就算垃圾聚集在一起也還是垃圾。拔劍吧！】
【唔，唔唔唔……】
傑羅姆慢慢的往前走。拉近了與年輕士兵的距離。
【現在，訓練就開始了。規則很簡單，就是活下去】
【誒？】
【在我的手中活下去。畢竟是訓練，我會手下留情的，安心吧】
【你在說什麼……？！】
年輕的士兵飛到了空中。
這是因為傑羅姆一拳打到他的腹部，把他擊飛了。
同時，他也奪走了士兵腰間的劍。雖然只是軍隊量產品，不過看起來也被好好的保養著。
【哼……只有武器不錯啊。啊啊，對了。我話說在前頭，這是訓練。要是逃離了這個廣場我就當作是陣前逃亡——真的會把他殺死。不想死的話，就別逃走】
【干，幹掉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一個士兵沖了過來。
傑羅姆上半身向後一仰躲過了劍擊。
再用劍背拍向那個傢伙的後背把他打趴下了。
然後，揮劍斬向那些惘然無措站著的傢伙。那傢伙的額頭上噴出了血。
【啊啊啊啊————？！】
【心真大啊！在我面前睡著了嗎？！想死嗎！】
後面的幾個人，哭著要逃離廣場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這種事，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不要啊啊啊！】
【不行！不能逃啊！真的會被殺掉的！】
瑪莉昂大叫。
稍微有些冷靜的人，對她的命令作出了反應。把那些想要逃走的人拉倒在地了。
【別，別逃！瑪莉昂大人說得對！要是黑騎士真的要殺人的話，早就死了多少人了！】
【但但但但是！】
【
看！你看，沒，沒死！大概！】
最初被打飛的那個年輕人，晃晃的直起身子。
【唔唔唔唔……嘔啊啊啊！！】
他嘔吐了。
傑羅姆聳聳肩。
【哎呀哎呀，難得早餐有火腿吶？】
【惡，惡魔】
【科科科……別說蠢話——老子可不是那種在對神官禮拜時就算被大罵也不還嘴的好人吶】
士兵們終於認清了現狀。
眼前的這個男人，性格糟糕透頂，是一個被稱之為英雄的實力超群的人，他才不理會生命的寶貴。
瑪莉昂喊道。
【大家快想起訓練時是怎麼做的！把他包圍起來幹掉他！】
【不錯不錯，總算有點樣子了。來吧，一起上吧。我建議你們快點哦。要是我累了——也許就控制不住力道了吶？】
六百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豪普爾特砦——
夜晚——
傑羅姆躺在靠窗的床上。燭台上的蠟燭已經熄滅了。
敲門聲響起。
他沒有回應。
稍等了一會，門扉靜靜的被推開了。
有人進來了。
從窗口射進來的月光映出了一個細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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