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終章 西南的港城（2/2）

雷吉斯說出書簡的內容。

現在的大廳里不僅有阿爾緹娜和厄比達爾艾布拉，還有艾迪和艾利可，以及其他的士官。

他告訴大家。

【伊特魯里亞教國投降了】

嘩，士官們嘈雜起來，不過司令官可就在眼前，所以馬上又安靜下來了。

阿爾緹娜眯起眼。

【投降？】

【……敵人的三萬主力已經在森皮奧內市的攻防戰中覆滅了。得到前些日子的增援後，現在帝國在南方的軍隊已經達到了六萬人。】

位於核心的直屬於阿爾緹娜的第四軍是兩萬人。

新組建的第十二軍和第十三軍也各有兩萬人。

而且，大多都配備了新式步槍。

萊托內尤皇帝是來真的。他展示出了要在兩年內征服周邊各國的堅固意志。

阿爾緹娜聳了聳肩。

【新兵的素質有點跟不上啊。不是要再花一些時間嗎？】

【……看來伊特魯里亞教國的一部分人不這麼認為吧。主張徹底抵抗的國王被殺死了。也就是說發生了軍事政變（coup d'état）。這是用武力推翻政權的政變。新的領導者對貝魯加利亞帝國表示了順服之意】

阿爾緹娜點點頭。

【是嗎。不論是什麼樣的做法……能夠避免戰爭真是太好了】

【……是呀】

貝魯加利亞帝國在侵略之前就對教國進行了勸降。

如果答應投降，就會封那片土地的統治者為帝國的貴族……

而若是開戰之後才投降，等待那個統治者的將是嚴苛的待遇。

預測伊特魯里亞教國剩餘的軍隊不足一萬人。根本不可能抵擋貝魯加利亞帝國的六萬大軍。

投降是明智的選擇。

沒有進入戰鬥的階段，貝魯加利亞帝國與伊特魯里亞教國的戰爭就迎來了終結。

雷吉斯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現在才進入正題……】

——征服希斯帕尼亞帝國。

似乎都能看到阿爾緹娜噴出的怒氣了。

雷吉斯勸說到。

【這是詔令，元帥閣下】

【我懂，我懂啊！沒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侵略鄰國了。沃魯庫斯要塞不就是攻打下來的嗎】

【……是呀】

書簡中已經寫明侵略前的勸降公告被希斯帕尼亞帝國拒絕了。

上面還寫著具體的日期，就是要在四月前征服對方。

跟被命令攻下瓦登大公國的沃魯庫斯要塞時一樣。

而與那時不同的是，現在的軍隊足足有六萬人，從戰略上來看並不是無理的要求。

還有攻打的目標。

——真的沒問題嗎？接下來要攻打的目標是鄰國民眾居住的城市啊。

雖然最開始是會和軍隊戰鬥，但隨著勝利的不斷推進，城市也會成為目標的。

阿爾緹娜能冷靜下來嗎？

雷吉斯不安的想到。

但是，沒有其他路可走。

雷吉斯向帝都而來的使者說到。

【謹受詔命。元帥閣下將會全力以赴進攻希斯帕尼亞帝國。】

使者也恭敬的低下頭。

【在下必將攜帶元帥閣下的話語返回帝都】

也就是指「向皇帝陛下轉達元帥接受了命令」的意思吧。雖然是雷吉斯說出來的，不過還是會被解釋為這是指揮官的意思。就是這樣。

命令侍衛帶使者下去休息了。

就算是他帶來了這個糟糕的詔令，他也沒有罪。

畢竟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來到南方，在回去之前還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大廳的謁見已經結束，現在要進行軍議了。

雷吉斯走回自己的房間。

早就預想到進攻希斯帕尼亞帝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已經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

現在就是來拿資料的。

此時，一個大漢站在房間的門口。

一被他盯到，雷吉斯就下意識的發抖了。

【…………】

【雷吉斯.杜.歐里克】

【……基爾伯特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聽說要你們進攻希斯帕尼亞帝國了】

【你的消息真是靈通呀。確實如此。啊，還是回房間裡說吧】

雷吉斯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基爾伯特一臉嚴肅的表情走進了房間。

【不論是軍師還是公主……都沒有警戒心的嗎？】

【……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人能夠允許進入這個區域。要是去警惕那些主要的幕僚會不會出現背叛和暗殺，那組織也太死板了。所以也只好交給士兵們來判斷了】

雷吉斯邊說著邊開始整理桌子上的紙捆。

基爾伯特關上門。

【我明白你們是分人對待了。但為什麼會信任我呢？】

【……現在你背叛貝魯加利亞帝國也沒什麼好處吧？】

【也許我會把公主和軍師的項上人頭送給希斯帕尼亞帝國當作見面禮——你都沒有考慮過這種事嗎？】

雷吉斯苦笑道。

【哈哈……就算沒有我，貝魯加利亞帝國也一樣會戰勝希斯帕尼亞。那個國家可不是一個很好的依靠對象呀】

【你很有自信啊】

【……我只是知道而已。基爾伯特先生也見過新式步槍了吧？】

【是海布里塔尼亞的仿製品吧】

【是的，但就算相似，也能拿出比他們更加優秀的戰果】

基爾伯特冷淡的說到。

【但是海布里塔尼亞輸了】

【……嘛，說的也是】

他應該也不認為希斯帕尼亞能夠戰勝貝魯加利亞吧。

所以絲毫沒有背叛的想法。

想了想他提出這個話題的理由。

雷吉斯問到。

【……你想說的事情其實不是這個吧，只是為了和我熟絡一下才說這些閒話吧？】

基爾伯特露出厭惡的表情。

【你這傢伙和耶西卡一樣。頭腦靈活的讓人生厭】

居然說那樣尊敬兄長的妹妹「讓人生厭」，耶西卡還真是可憐。

雷吉斯聳了聳肩。

【……這作為閒談未免也殺伐氣太重了吧。說些天氣和吃的話題不是挺好的嗎？】

【我對那些沒興趣】

【啊，好】

他托起手，靠在牆上。

咔咔，柱子發出了聲音。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我聽說你和公主是和平主義者】

【……誒誒，是的】

【不過這一次貝魯加利亞皇帝命令你們去征服希斯帕尼亞了……你們真的會戰鬥嗎？】

原來如此，雷吉斯明白了。

他是來探尋司令官的真實意圖的。

國家之間的關係不是這麼簡單的。就算是開戰也不會動真格的——這樣的狀況並不少見。

讓戰況陷入僵局，再等待仲裁是很常見的。

而在那樣的戰鬥中犧牲的人只有傭兵而已。

雖然不能說這樣的戰鬥完全不會出現流血。但也不想犧牲正規兵，所以才會讓傭兵們去戰鬥。

看來他是在警惕這次是不是也是這樣的鬧劇。

雷吉斯搖了搖頭。

【……我們會攻下希斯帕尼亞帝國。儘管陛下說了是要在明年融雪時節前完成，但我想要在年內就完成命令】

【嗯？！你不是在騙人吧？】

【……如果你看到了第一次戰鬥的指揮，想必也會明白了吧】

【你的主義放到哪裡去了？】

【……嘛，畢竟我現在的立場是這樣呀】

基爾伯特唾棄到。

【你會是這麼聽話的傢伙嗎！當初跟那個幾乎確定是下任皇帝的皇子發生的爭執是假的嗎！】

雷吉斯頗感意外。

還以為《懸吊之狐》只是由耶西卡想出作戰計劃，由基爾伯特帶兵戰鬥而已的……

沒想到基爾伯特還挺聰明的。

比起思考更喜歡揮劍——從武將的角度來說，倒是挺少見的。

雷吉斯撓撓頭。

【……其實我也有點擔心。真到了那個時候公主殿下會不會改變主意呢。會不會說要以人道為先呢】

【至少跟你不一樣吧？】

【嗯……要怎麼說明才好呢……我也是以和平主義為理想的，因此必須向前邁進】

【嗯？！】

【所以說，為了理想，我需要戰勝希斯帕尼亞帝國】

基爾伯特咬了咬牙。

【跟耶西卡講的一樣。軍師說的話總是那麼繞】

【啊，這可真是失禮了……簡潔的敘述我的想法——我認為希斯帕尼亞帝國的現體制對於與近鄰諸國締結和平的目標來說是一個障礙】

【哦？】

【……因為希斯帕尼亞把海軍偽裝成海盜，在襲擾著其他國家的商船呀。他們在國家層面上進行著這種強盜和欺騙的行為】

【說的也是】

【……所謂的和平主義，是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大家能夠團結在一起來面對，而不是「不論遭遇怎樣的難題都不戰鬥」這樣不切實際的夢想。】

基爾伯特饒有趣味的問到。

【你認為希斯帕尼亞是那個應當「一起面對的困難」？】

【……我不否認。那個國家已經喪失了建國時的志向，淪落為了巨大的犯罪集團】

希斯帕尼亞的土地曾經被多個強國分割統治。而某個以宗教為中心的勢力在全部趕走了外來軍隊後發表了獨立宣言，這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的國民都是信仰虔誠的信徒……

雖然有著「神國之民應當高潔」的思想，但是現在變成「其他的國家不是神的國家所以對他們施虐也是被神允許的」這樣的氛圍了。

雷吉斯斷言到。

【……我無法對現在希斯帕尼亞帝國的行為忽視不管】

基爾伯特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接下來就讓我在戰鬥中看到你的證據吧】

【……好的】

既然他肯上戰場，也就說明他是相信了吧。

他在臨走前丟下了一句話。

【公主的韁繩，別放鬆了】

【韁繩……】

她又不是馬——這麼想著的雷吉斯，慢慢領悟到了含義——

兩周後。

雖然十一月已經過半了，但氣溫還是高到穿短袖都沒問題的。

雷吉斯捲起軍服的袖子，站在戰場上。

【…………】

他閉起一隻眼用望遠鏡觀察敵人的陣地。

跟報告的一樣，希斯帕尼亞帝國軍不過三萬人而已嗎。

由於貝魯加利亞帝國一側也不可能不派軍隊留守據點，所以現在只出動了第四軍和第十三軍共計四萬人的兵力。

這裡的地形是有坡度的，而我方處於地勢高點。

但這裡既有足以藏身的大岩石又有不落葉的樹木，難以說是視野良好。

阿爾緹娜站在旁邊。

【對方是故意選擇這裡的吧】

【……是呀。經過了這麼多次的戰鬥，他們自然會警惕我們的火炮了】

國境的山脈上有好幾處城寨。

這是利用險峻的地勢造成的山城。

但是，和收復森皮奧內市時一樣。

只要從遠距離用大炮轟擊，敵軍就不得不從據點中出來。而只要來到平地上，人數占優勢的貝魯加利亞帝國就沒有會輸的理由。

就算固守據點，也只會單方面的被大炮和步槍攻擊——這麼考慮的希斯帕尼亞軍才會選擇在這個岩石地帶布陣吧。

不錯的判斷。

步槍的彈道被擋住了，而用大炮直接轟擊隊列的效率也不高。

阿爾緹娜拔出背在身後的寶劍。

金屬的聲響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這種條件下雙方都無法使用步槍和大炮了吧！】

【誒，並不是無法使用……】

【能用嗎？】

【……不僅是步槍，大炮也升級為新式的了，我認為它有自己獨特的使用方法】

正在說明的時候，傳來了【敵軍有舉動！】的報告。

雷吉斯用望遠鏡看去。

【嗯嗯……看來是一邊分散一邊從岩石和樹木的陰影中靠近我們的作戰策略呀。不錯】

【怎麼辦呢，雷吉斯？在這種地形戰鬥，如果不衝上去勢必會輸了的哦。如果不想戰鬥就得馬上撤退才是】

雷吉斯想到。

——她越來越像一個指揮官了呢。

阿爾緹娜有了許多戰場的經驗，最近也一直在學習，已經變得越來越能理性思考了。

本來從年齡和境遇來考慮，她可以說是相當聰明的少女了。甚至讓人覺得有一天她可以不需要軍師了吧。

【……但現在就交給我吧】

【怎麼了，雷吉斯？】

【……敵軍的策略對於以前的火炮來說確實是很有效的應對戰術】

【那現在不對了嗎？】

【……在散開的狀態下下達突擊命令的話，就無法再有效的統率部隊了吧？能夠在戰場上把握自己的位置，時刻注意喇叭的號令，並能對部下做出合適指揮的優秀士官，可沒有那麼多呢】

軍隊維持隊列陣形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傳達命令，為了能夠快速的傳達指揮官的命令。

雷吉斯說到。

【……阿爾緹娜，讓大炮齊射】

【這有意義嗎？！】

【我已經告訴他們射擊的目標了，你只要下命令就好了】

【都準備到了這種地步，也不需要我下命令了吶】

【不不……並不是那樣的……】

並不是輕視阿爾緹娜而不告訴她計策的。

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多個對策來應對敵軍的不同舉動。而要把這些對策全部向她說明就太浪費時間了。

就算一個個的詳細說明，她也記不完吧。

現在的部隊已經有四萬人了。而且比以前的兵種更多了，戰場變得更複雜了。

阿爾緹娜鬧彆扭似的嘟起嘴，舉起一隻手。

【就算是下命令……至少也要告訴我到底該射擊哪裡啊，雷吉斯】

【射擊障礙物】

【這種事有意義嗎？！】

【嘛……先試試吧。向最前列的炮兵下達射擊命令吧】

已經傳達射擊目標了。

【嗯嗯嗯】

她翻了翻白眼。

難以相信——雖然這麼想著，但是她並沒有否定雷吉斯的提案。

嘶，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最前列的炮兵部隊！目標照舊！開火！！】

接收到了命令，喇叭吹響了。

之後——

猛烈的炮聲讓大地震動起來。

步槍的聲音就已經擁有相當強大的威圧感了，而無數大炮的轟鳴聲更是讓人感到物理意義上的震撼。

位於最前列的士兵們耳朵都塞著軟木塞。

現在的第四軍居然配備了兩百門新式大炮。

而射出的炮彈威力還凌駕於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四一式愛爾茲威克大炮》之上。雖然它和舊式的中型大炮重量差不多，但是卻具有數倍以上的威力。

它的名字是《四零艾連炮》。

雖然和海布里塔尼亞制的一樣都是後裝式大炮，但首先鐵和

火藥的質量就不同了。

雖然不像步槍那樣能夠做出幾萬件，但每一個都是經過精雕細琢的。經過貝魯加利亞帝國鍛冶師的加工技術打磨的產品可比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量產品的質量要好多了。因為彈藥室和炮身精度高出了很多，所以即使兩者是相同的構造，但是帝國的大炮更輕又更具有威力。

炮彈是用金屬彈殼製造而成的。

海布里塔尼亞制的炮彈是要由彈丸、火藥袋和雷管分別裝填進去的，但是《四零艾連炮》已經能夠做到一體化了。

手續少了裝填也快了。

不過，缺點就是炮彈太重了。一發炮彈達到了100Lv（50kg）。

而貝魯加利亞的炮兵輕鬆的將它拿起來。

再次開炮了。

大地在搖晃，空氣也在震動。

彈丸的形狀並不是舊式的球形，而是像步槍子彈一樣的尖形。這可以使那樣鐵塊的飛行速度超過音速。

散落在傾斜地面上的岩石和樹木——

被打碎了！

貝魯加利亞帝國的士兵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等待散開而突擊過來的希斯帕尼亞帝國的士兵們的，只有許多遮蔽物都被炸飛了的樣貌大變的戰場。

以及無數的槍聲。

散開的士兵們在沒有有力的統率下或是繼續突擊，或是慌張逃走了。

當敵軍的指揮官下達撤退命令時，三萬人的軍隊已經銳減到了兩萬人。

無數的屍體倒在了樣貌大變的土地上。

雷吉斯發抖了。

【……果然，步槍太可怕了】

【是呀】

【……以前的戰鬥中，不能戰鬥的士兵多數是傷兵，至少他們還可以活著回到故鄉。】

【而步槍的戰鬥，已經不一樣了】

【……嗯】

他心如刀割。

【但是，我們不可以止步不前。對吧，雷吉斯？】

【……是啊，你說的對。不論高舉怎樣的理想，如果不能贏下眼前的戰鬥，就都只不過是夢話而已】

阿爾緹娜的點點頭。

她刺出大劍。

【全軍，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