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背叛的代價（2/2）

他們會因為自己的主人被拘束而感到暴怒……看起來卻意外的白擔心了。

一個士官說到。

【……我自己都猜不到當家什麼時候會做什麼事】

【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

聽到弗蘭克的提問，士官點點頭。

【嗯，怎麼說呢……那位大人，有著關注一件事就忘了其他事情的習慣】

也許說成「全神貫注」會好聽一些吧。

看來他不適合擔任指揮官呀，弗蘭克斷言到。

【第八軍解體，洛克霍華德家會被要求不菲的賠償金吧。雖然沒有法律禁止貴族擁有私兵，但是可以預料到要維持現在這樣的戰力是很困難的了】

【我們該怎麼辦……？】

【作為國家憲兵隊的我對此無能為力】

弗蘭克的職務是皇帝直屬，更靠近於第一軍。但是，第一軍是精銳部隊。

引起問題的第八軍，又從來沒有善戰評價的士兵們應該是不會被接受的吧。

軍務省也許會幫他們安排之後調任的部隊吧，但可惜現在軍務省也沒有了。

而接替它工作的第一軍，雖然紀律嚴明但相對的人數也不多，恐怕是沒有處理細枝末節事務的空閒的。

也就是說，第八軍的士兵被放置不管的可能性很高。

【怎，怎麼會……】

沙沙，士官們面面相覷。

其中的一個人把心裡話都吐露了出來。

【從很早以前我就不滿了！從我爺爺開始就在他手下工作了，但是戰術、裝備和訓練都一成不變，一點漂亮的戰績都拿不出來！現在還背上了違反命令的惡名】

【說起來……我聽第四軍的傢伙說了，他們雖然開了元帥府但是正規兵很少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士兵們都紛紛開口說到。

【他們前些日子僱傭了傭兵團吧】

【但還是不夠一萬人吧？】

【還有北方的要塞和東方的分隊……】

【但是元帥直屬的士兵也挺少的吧？】

【我聽那個瘦弱的軍師說了「計劃要增加正規兵」哦】

【好，我們去試試吧！】

看起來第八軍的司令官比想像中的還要沒有人望啊。

不要說有請求減刑的人了，連擔心他處罰的人都沒有，許多士官都離開了中庭。

也許大半人都打算轉屬第四軍去了吧。

只剩下幾個年長的人。

弗蘭克問到。

【你們怎麼打算呢？】

【唉……我們都已經不是追求名譽和地位的年齡了，就回故鄉去吧。如果當今陛下需要我們，我們還是能夠盡力而為的】

【在下欽佩你們的忠誠】

【……我們也承受了先帝的恩惠呀】

【也許我沒有必要這麼說……近來的騎士，比起追求忠義更傾向於追求名利。比起他們，我覺得各位才是真正的騎士】

年老的士官搖搖頭。

【只是我們把這年紀要侍奉新任主人顯的太老了而已。憲兵殿，洛克霍華德侯爵家是隨炎帝起兵的家族。就算現在的當主愚不可及也萬萬不會有叛變之意，懇請給予他寬大的處理】

看到他們低下頭，弗蘭克也莊重的回覆到。

【在下一定會向陛下轉達】——

另一方面，這時——

能容納數十人的大會議室中只有兩個男人。

一個是雷吉斯。

另一個則是第六軍的司令官特魯威爾中將。

阿爾緹娜不在這裡。

雙方都不帶護衛，有一些秘密的話題要談論——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雷吉斯。

而且對方看來也有關於這一次戰鬥要說的話。

特魯威爾的額頭上仿佛刻著「憤怒」兩個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說清楚！】

雷吉斯不卑不亢的說到。

【……在第六軍的協助下，我們得以擊破伊特魯里亞軍。雖然由於第八軍的得意忘形，使得包圍圈破裂了】

【我沒問第八軍的事！說的是把我軍當成盾牌的戰鬥安排！我可沒聽你說過啊？！】

【……沒有這種事。面對敵軍的衝鋒，前列的部隊被擊潰了也是很常見的事。這不就是為此才將你們安排在後列嗎】

【八千士兵的部隊乾淨利落的分成了左右兩邊可不是常見的事！那肯定是事前決定好的行為！】

【……就算如此，那也是作為總司令的元帥閣下所下的判斷。在戰場上的士兵，僅從他們一開始就與敵軍正面交鋒來看，就絲毫沒有值得責備的地方了吧？】

這句話一半是假的。

這個作戰計劃不是阿爾緹娜，而是雷吉斯想出來的。

當然現在沒有必要一一說出來。

特魯威爾沒有接受。

【如果這確實是總司令的判斷，那我也無話可說了！但是，你那樣的指揮能夠獲得士兵的信賴嗎？！】

【……信賴嗎】

如果阿爾緹娜聽到了這句話，也許她會和特魯威爾抱有相同的意見吧。

這就是為什麼沒有讓她過來。

因為這次的對話不僅限於戰場上的事情。

特魯威爾痛切的勸說到。

【你太年輕了！我承認這個計策很精彩！但是，如果損失了士兵的信任，就無法擔任將官了！】

【……我會勉勵自己的。話說回來，關於信任方面的事情，中將您又該怎麼說呢？】

【你說什麼？！】

【……這一次，我看到了伊特魯里亞軍和第六軍的正面戰鬥，確信了一件事。即使與對方士兵數量相同也應該取勝的】

他晃著肩膀笑了。

【呵呵……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勝敗是要看運氣的啊】

【……在這之前的數次戰鬥也都被記錄下來了。雖然第六軍全部都敗退了，但是卻沒有損失士兵。只能讓人覺得這是將勝利故意讓給了敵人】

雷吉斯斷言。

特魯威爾搖著頭。

【這只是因為那時士兵的狀態和敵軍的氣勢與今日不同。唯有這個不是久經戰陣的人是不會明白的吧】

【……你是想說這不是故意的敗退嗎？】

【當然了！而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沒有任何理由吧！我有什麼理由要故意敗給伊特魯里亞軍嗎！】

【……而結果就是森皮奧內市和七個城寨被攻陷了吧】

【收復它們的作戰第六軍也會參加。我根本沒有故意戰敗的理由！就算你被稱為英雄也別得意忘形了！沒有根據的誹謗要是污染了我的名譽可別以為什麼後果都沒有！】

他氣勢洶洶的說到。

要是以前的雷吉斯恐怕就會害怕而不說了。

只是率直的說出來——這跟手中握著萬千性命的戰場相比算不了什麼。

而且，自己可是面對過黑騎士傑羅姆、傭兵王基爾伯特還有萊托內尤新皇帝的殺氣的。

即使雷吉斯自身還是像小狗一樣弱小，但也可以把他與曾經見過的人相比較。

——特魯威爾中將根本算不了什麼。

雷吉斯連冷汗都沒流。

問到。

【……應當留在據點的兵糧，放到哪裡了？】

特魯威爾扯了一下嘴角。

【你到底在說什麼……雖然很遺憾，但是那些兵糧已經落在伊特魯里亞的手裡了。你難道要我賠償嗎？但我可是保護了民眾啊。你該不會是想說麥子比人命要重要吧？】

【……說這些似乎跟話題有關係但實質上沒關係的話只會偏離論點而已。現在說的只是兵糧的事。要是非想說人命和麥子的話題，就之後再談吧】

【這不是沒關係的話題！】

【……我再說一次。談論兵糧的話題吧。現在，到底在哪裡？】

【都說了在伊特魯里亞的手上！】

【……我們從俘虜的伊特魯里亞士官口中得到了「倉庫中是空的」的證言】

【哼！聽到他國敵兵的胡言亂語就來問我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嗎？！別開玩笑了！】

雷吉斯點點頭。

【……公主殿下的後盾之一是提拉索拉貝爾蒂家。是整合了南方新興貴族的精明能幹的家族。長期駐守南方的特魯威爾中將聽說過他們嗎】

【嘛，見過吧】

【……他們掌管著南方商人這件事，你也知道嗎？】

【嗯？這倒沒有，只聽說是富商……那這個到底跟兵糧有什麼關係……】

特魯威爾露出厭煩的神情。

雷吉斯望向窗外廣闊的田野。

大地逐漸染上一層暗紅色。

【……讓伊特魯里亞軍攻陷城寨，允許他們侵略。一旦失去糧食產區，小麥和蔬菜的價格就會高漲。而且還有希斯帕尼亞帝國的海盜在海上橫行無忌】

【不是說要討論兵糧的話題嗎？！】

【……現在的價格攀升得很高了呀】

雷吉斯盯向特魯威爾。

一個仿佛從地底咆哮而出的聲音喊道。

【有證據嗎，小子？！】

這一副跟宗教繪畫上惡魔一樣的面容。

當然，深入蛇巢可不是毫無準備的。

雷吉斯拿出一張羊皮紙。

【……這是經常與第六軍進行交易的商人名單。其中，如果有人交易了一般不會流通的酒類和衣服就會標上這個標記……您覺得怎麼樣，特魯威爾中將？】

【唔唔……？！】

他的嘴唇顫抖了。

【您知道嗎？萊托內尤新

皇帝重組了國家憲兵隊。要不要讓他們來調查一下某些令人在意的商人的帳簿呢？那麼，特魯威爾中將……我再問你一次。應該留在據點裡的兵糧去哪裡了？】

【咕……咕……你……這臭小子！！】

特魯威爾將手按在了腰上的劍柄。

雷吉斯眯起眼。

【……你是承認了嗎？】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該說真不愧是你嗎。居然被看穿了】

【……真遺憾】

【啊啊，真的是太遺憾了。我這隻手……居然要殺了救國的英雄啊！！】

【？！特魯威爾中將？！】

【殺了你，再把你和這張無聊的羊皮紙一起沉到湖裡去！！】

特魯威爾拔出了劍。

【嗚哇？！】

雷吉斯往後退去。

但面對這種粗魯的行為無濟於事。

就算面對過許多強者，習慣了殺氣和威圧感，但本人這種不會揮劍的貧弱身體還是沒有改變的。

——要被殺掉了？！

【雷吉斯—？！】

伴隨著喊叫聲，大會議室的門被打破了。

厚重的門扉被阿爾緹娜的寶劍《帝身轟雷之四》砍得粉碎。

木片散落在地板上。

一道黑影驅馳而上。

是艾迪。

寶劍《護帝護國之七》的劍鋒逼近了。

【特魯威爾！！】

【連敬稱都不要了嗎，蠢貨！】

伴隨著叫喊揮下的劍——

在砍到艾迪之前，劍刃就粉碎了。

艾迪.法畢歐.杜.巴魯扎克公爵，對於擊碎對手武器的技巧登峰造極。

他只一招便將特魯威爾的劍擊碎了。

噗嚕噗嚕，中將的手在顫抖著。

【咕……咕……居然有這種實力……？！】

【我姑且是一名手持帝劍的家主呀】

聽到艾迪的話，特魯威爾睜大了眼睛。

【你這小子！明明在我手下的時候什麼戰果都拿不出來啊！】

【我說過了吧？我討厭看到血】

手上拿著沒有了劍刃的劍柄，特魯威爾跪了下來。

【我……我做了什麼啊？不就是稍微賣了一點軍糧嗎。來到前線的貴族誰都會這麼做的吧】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道。

已經茫然若失了。

呼，千鈞一髮之際撿回一條命的雷吉斯嘆了口氣。

【……嚇死我了】

艾迪聳了聳肩。

【這可是我要說的台詞。別在這種地方死掉了呀，雷吉斯？】

砸碎門扉的阿爾緹娜扛著寶劍走了過來。

【真是的！讓我們在外面等著——聽你這麼說才交給你的，結果這不還是很危險嗎！】

【……誒……沒想到他會這麼突然的砍過來】

【天真！太天真了你！】

【……是呀】

連艾迪也說到。

【一個犯罪者，不論他的身份是什麼，舉動都沒什麼區別哦。不論他是強盜還是貴族吶】

【……以後我會注意的】

雷吉斯的視線落在特魯威爾的身上。

【……其實我想著的是能讓中將自己承認錯誤，改過自新，不把事情鬧大的】

阿爾緹娜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在一天之內我要對兩個將官說這種話】

【唔唔唔……】

特魯威爾嘆著氣。

但是，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她宣布到。

【我以元帥的身份下令——免除你帝國第六軍司令官的職務！】

他垂下了頭髮稀少的腦袋。

城內巡邏的士兵聽到騷動而趕了過來。

【什麼？！門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雷吉斯單手阻止了打算說出原委的阿爾緹娜。

【……是盜賊。恐怕是伊特魯里亞教國軍的士兵吧。也許他們已經潛入了城市中。請加強戒備。連特魯威爾中將都受傷了。】

【什麼！】

當然，這些話是騙人的。

既沒有盜賊，也沒有負傷者。

不過，士兵們已經急著跑去向其他人傳達了。想必城內外的警戒會加強了吧。

再拜託艾迪接下來的一件事。

【……請儘快把特魯威爾帶到一個房間內。就拜託你看守他了。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也就是說，把他軟禁起來。

艾迪點點頭。

【明白了。不過，最好儘快換人看管吧？我可不想單獨和特魯威爾兩個人相處太長時間呀】

【我明白了】

最後只剩下雷吉斯和阿爾緹娜兩人留在大會議室里了。

她問到。

【你真的沒受傷嗎？】

【沒事的】

【吶，雷吉斯——為什麼不馬上把特魯威爾交給國家憲兵隊呢？】

【……因為應當抓捕的主犯不是他】

【誒誒？！】

【……特魯威爾卿是中央的貴族。他在南方應該是很難找到值得信賴的敢購買軍隊貪污物資的商人的吧？】

【啊，是呀】

【……我在想這件事原來是不是由商人那邊提起的呢。嘛，就算不是那樣，購買軍用物資的人也不可能無罪吧】

【不論原因如何，反正就是明明知道這物資的來源還敢買是吧？！】

【……所以在調查商人那邊之前，抓住特魯威爾卿的事情就先不要公開吧】

畢竟他們會毀掉證據的呀。

本來是打算要繼續深入了解內情才決定要兩個人單獨談話的……沒想到他會突然砍過來。

人不會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樣自己不會動。

會意外的焦躁。

也會眼光狹隘。

以及，貪得無厭。

——人，真是難以理解。

阿爾緹娜叉起腰。

【真是沒辦法呢！要做的事情堆積成山了，加油吧，雷吉斯！】

說起來，這位少女永無止境的開朗和樂觀，也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是那麼的令人炫目，令人欽佩，令人嘆服。

那是不論陷於怎樣的逆境之中，都能繼續邁步前行的堅強。

雷吉斯低聲說到。

【……謝謝】

【啊哈哈！好了，本來就是我決定了要保護好雷吉斯的嘛！】

【……雖然這從主君和部下的關係來考慮，有點奇怪】

【畢竟雷吉斯太瘦弱了呢！】

【那個……雖然無法否定……但是呀】

【這種事無所謂啦，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下一步。

就去調查那些可能與第六軍進行了不正當交易的商人們吧。

為了避免他們隱匿證據，最好全部人一起進行調查吧。

也有必要追查還擁有一定戰力的伊特魯里亞帝國軍的動向。恐怕他們是要退回森皮奧內市了吧。

那就會是據點攻略戰了嗎。

更重要的是，萊托內尤新皇帝的意圖並不是停留在防守國土上。

【下一次，就是要侵略他國了吧】

聽到雷吉斯的言語，阿爾緹娜抿緊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