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阿羅艾瑪洛埃會戰（2/2）

阿爾緹娜也點了點頭。

【很好！】

【……是，呀】

雷吉斯也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

新式步槍《休基八五一》是在這個會戰三天前才送到第四軍的，總數只有兩百把。

最前面的步槍隊，雖然在很早之前就作著準備了，但也是一個匆忙組成的部隊。

——在這個距離就能達到一半的命中率算是很厲害了吧。

如果經過充分的訓練，就可以做到跟設計的一樣在14Ar（1000m）的距離達到很高的命中率了吧。

而像自己那樣無能的情況就先放到一邊不論吧。

這之後，就傳來了【伊特魯里亞軍開始衝鋒了！】的戰報。

在這個距離下，還有一分半到兩分鐘就會接敵了。

如果是舊式步槍，就算是熟練者快速裝彈，也就只能再射一發而已吧……然而新式步槍卻可以射擊四次了。

但是，就算再射擊四次，根據計算也就只能再擊倒四百名敵軍而已。就算是新式步槍，只有兩百把也是不能左右戰局的。

——若是真的要派上用場，至少也得兩千把步槍吧。

【作為試驗已經足夠了。讓步槍隊退下吧】

【明白了！步槍隊後撤！】

喇叭兵吹起另外一個調子。

位於最前列的步槍隊應該會後撤到後面了。

——這又是僭越了呀。

這已經逐漸成為第四軍的傳統了。

開戰之前，是由雷吉斯提出建議，然後阿爾緹娜下命令，傳令兵再奔走，喇叭才吹響。

但是一旦開始了戰鬥，雷吉斯的話語就會被直接當成命令執行了。

畢竟要是走流程的話，那在這期間就會造成士兵的傷亡了。

而阿爾緹娜比任何人都希望命令能夠快速傳達下去。

【雷吉斯！開始了哦！】

她喊道。

【啊啊……我看到了】

不論多少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都會苦澀難堪。

伊特魯里亞教國軍沖了上來，第四軍開始迎擊。

許多男人們在大聲喊叫著。

長槍突刺。

相互的殺意衝撞在了一起。

許多人被刺中，流血，死去了。

雷吉斯舉起一隻手。

前線的怒號壓住了普通的言語。由於之前已經告知了這個命令，喇叭吹響了洪亮的聲音。

貝魯加利亞帝國第四軍的前線，裂開了——

從隊列的中心分開成了兩個部隊。就像是奶酪裂開了一樣。

伊特魯里亞軍猶如切肉的利刃，沖了進來。

這一股勢頭甚至讓人感覺可以衝到部隊的本陣。

雷吉斯坐在艾利可的馬上。

【啊哇哇……稍，稍微慢一點】

【那樣會被追上的！】

【那就請慢點的快跑】

被無視了。

由於搖晃的太厲害，雷吉斯有好幾次就要被甩下去了。

——落馬就一定會死了吧？

腦中幻想著死後的世界會是怎樣的，但恐怕天堂是沒有書的吧，一想到這個心中就湧起了「一定要活下去」的勇氣。

在還沒有看到那本書前不可以死。不論是還沒有完結的系列作品，還是已經出預告的新作品。

艾利可叫到。

【雷吉斯先生，部隊的後方受到了攻擊！】

【請快點！】

也只能這麼說了。

突然間注意到了。

應該跑在前面的赤發少女跟著馬一起都不見了。

【……阿爾緹娜呢？！】

【誒？！啊啊？！】

靜下心來尋找，就聽到從背後傳來了她的聲音。

她居然在揮劍。

【嘿呀呀呀呀————！！】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作為皇族、元帥、總司令的人，居然會在逃跑部隊的最末尾與敵兵交戰。

她雙手揮舞著厚重巨大的寶劍。

【不會再讓你們得逞了！】

從馬上的攻擊將敵兵的長槍盡數折斷。

從這個戰鬥場景來看她比以前更強了。

畢竟她以前評價自己「比劍術是萊托內尤更加厲害。比馬上長槍是傑羅姆更厲害」。

但是，如果現在的阿爾緹娜和他們相比，又會怎樣呢？

把巨大的寶劍當作普通長劍來揮舞，這一副場景就跟二流的戲劇一樣讓人感覺不到真實感。

很迅捷。

但這就足夠了，具有壓倒性的威力。

就算認為敵兵的素質並不是很高，也足以襯托出阿爾緹娜有多麼強大了。

周圍的貝魯加利亞帝國兵們重新取回了士氣。

【不要讓敵人接近公主殿下！】【打回去！】【讓他們見識見識帝國的毅力！】

雷吉斯著急了。

——要是你們太努力就麻煩了誒？！

【公主殿下！】

他喊了出來。

即使是在混戰中她的聽力也很靈敏。她注意到了之後，就一邊整理部隊一邊退回到了本陣。

【雷吉斯，沒事嗎？！】

【感覺都要折壽了呀。為什麼你會在後面呢？！】

【怎麼能就這麼丟下陷入困境的友軍不管呢！】

【……這就是我們的作戰計劃呀】

分開第四軍的隊列，這就是計劃。

伊特魯里亞教國軍已經突了進來。

本陣已經逃走了。第四軍的士兵們也全部分成了左右兩邊。

敵軍的前方——

是第六軍——

一萬人的軍隊，它的隊列前後距離也會很長。

前方的部隊在交戰，後方的部隊則相當無聊。雖然這裡還是能夠聽到怒吼和慘叫以及劍與長槍的碰撞聲，空氣中還是瀰漫著一片殺伐的氛圍的。

成為老兵後，基本都能察覺到現在是不會那麼快與敵人交戰的。

也沒有弓箭和子彈飛過來的樣子。

第六軍的士兵們都已經習慣了戰場，甚至還有交頭接耳說閒話的人。

簡直就像是在城市裡喝咖啡一樣的氣氛。

【啊啊，你說城角的餐廳？不行呀，那裡的油不好】

【果然是呀？走的時候感覺想拉肚子】

【那你幹啥去那麼多次啊】

【呀，不知不覺的習慣了】

【那你可別在這裡拉出來啊】

畢竟要是被士官們聽到了可就要被責罵了，所以講話的聲音並不高，然而還是有幾個肩膀攢動笑出聲來的人。

前面傳來的戰鬥聲音變得更加激烈了。

看來戰況已經越發白熱化了呀。

一個士兵露出厭煩的表情低聲說到。

【既然都被稱為英雄和精銳了，乾脆就讓第四軍自己去戰鬥就好了嘛】

【嘛，畢竟總共有八千士兵而且還有騎兵，應該能夠消滅一半的伊特魯里亞軍吧】

【要是死傷這麼多，他們不就回不去了嗎】

【你還真敢說啊—】

【啊—……好想喝酒】

【不如說，不喝酒就沒幹勁呀】

【好熱】

【別說啊笨蛋，越說感到越熱了】

【真的嗎？那我就繼續說了哦】

【住嘴啊混蛋，真的給我住嘴啊】

【喂，別說的那麼大聲，會被隊長注意到的】

【哈哈……沒事的，前面的聲音不是更大嘛】

【……喂，有沒有感覺這聲音也太大了？】

聽到一個人這麼說，周圍的人也變成了驚訝的表情。

【確實是啊】

【好像漸漸變大了……】

【這不是越來越近了嗎？】

在敵兵到來之前，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第四軍的士兵們分成了左右兩邊。

伊特魯里亞教國軍的士兵們挺槍沖了過來。

【哇啊啊哦哦哦哦哦——————！！】

【咦？！】

位於第六軍前面隊列的士兵們發出了慘叫聲後退。

但是，他們的後面是多達兩萬士兵的隊列。

而兩萬士兵的背後，是一個廣闊的湖泊。

就算前面的士兵能夠後撤，但是全體士兵也不可能順利的後撤。

糟糕的戰報傳到了第六軍的本陣。

【第四軍敗退了！伊特魯里亞教國軍衝過來了！！】

【什麼？！】

特魯威爾呸了一聲。

幕僚們也大吃一驚的站了起來。

【將軍，請，請後撤！】

【蠢貨！！後面是湖啊！】

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靠近湖來布陣的。但是當掌握戰況後士兵們已經自發的後退了，現在最後面的部隊已經快被推到湖裡去了。

就算士兵穿的是輕裝鎧甲，但要是在水中倒下了可就沒命了。這可跟夏天在湖裡游泳不是一回事。

其他的幕僚說到。

【朝東邊退！】

雖然右手的西邊被河流阻擋了，但是左手的東邊仍然是平原。而且稍微行進一些就是據點了。

姑且先回到據點重整態勢——形成了這樣的意見。

但是那卻做不到。

【道路被第四軍的騎兵堵住了！】

聽到傳令的匯報，特魯威爾怒罵到。

【到底想幹什麼？！】

【在下也不知道……】

畢竟他只是來傳令的。

一個幕僚露出醒悟到。

【說起來，是那個軍師讓我們作為預備兵力的……】

特魯威爾狠狠的踢了一腳地面。

【一開始就是這麼計劃的嗎，這個卑鄙小人！！】（譯者：雷吉斯，你算計我！）

結果還是沒能下達具體的命令。

【前列部隊已經接敵！】，戰況繼續傳了過來。

處於混亂之中的士兵要全部潰敗了——雖然有這樣的可能性，但他們可不是這樣的弱兵。

他們可是貝魯加利亞帝國的正規兵。

而且，大多數還都是老兵。

在看到伊特魯里亞教國軍的長槍逼近眼前時，他們的表情瞬間改變了。

【上！！】

架起了大盾。

雖然這一般是用來抵擋弓箭的，不過第六軍的士兵們是用盾傾斜的覆蓋半身來抵擋長槍。

長槍刺到光滑的木盾時滑向了一邊。

滑到上面去了。

突擊的勢頭沒有降低，敵我雙方的距離繼續縮短。

而第六軍喜歡使用的是稍微比身高長一些的槍，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就是短槍。

後方的長槍兵從並排的盾兵間隙刺向接近中的敵軍。

【嘿呀！】

【哇？！】

剛想要拔出劍的伊特魯里亞兵倒下了。

另一方面，也有不能被盾牌完全防禦的時候，也有士兵被長槍刺倒了。

當前列的士兵倒下時，需要馬上從後方填補隊列的缺口。不過只是毫無準備的補到前面，馬上就會成為敵人的獵物的。

左右的士兵牽制著敵人把他們壓了回去。

後方的士兵再趁這個時機補上缺口。

雖然第六軍的士兵在最開始的時候由於混亂而後退了，但一旦進入交戰狀態就顯示出了穩健的戰鬥風格——

雷吉斯在馬上眺望著他們的戰況。

【……不愧是有眾多老兵的第六軍。馬上就能重整隊伍了】

【非常堅固呀】

看到了同樣的場景，艾利可也感嘆到。

【……用大盾承受最初的突擊，將戰局引入僵持階段。那些盾兵很厲害。就像是銅牆鐵壁一般。】

儘管伊特魯里亞軍的進擊非常猛烈，但是第六軍的隊列卻幾乎沒有出現漏洞。

第六軍的前列沒有崩潰。

巨大身軀的士兵頂著盾牌排列的樣子，就像是城牆一樣。

【……真是厲害呀。至今為止我見過了不少的部隊，但是沒有一個能像他們一樣有這麼堅固的防守隊列呀。單論步兵實力也許他們比第一軍還要厲害哦？】

【真是毫無破綻呢！】

艾利可感慨道。

【……一般來說在承受敵軍衝鋒的時候，最前列的部隊會退下，由後方的部隊來支撐，以此來逐步化解衝鋒的力量。但是，第六軍卻完全沒有後退，就像是鋼鐵一樣呀】

不過他們的後面是個湖泊，這也是不能後退的原因吧……

不過，不管有怎樣的理由，也不是簡單的想打就能打的。

每一個人的能力都很強。

現在反而是衝鋒過來的伊特魯里亞軍發生混亂了。

本來應該是衝破敵軍或者是被打到的前列士兵們現在一個個的陷入了膠著的狀態。

導致不斷衝鋒的後方隊列和自己的前方隊列發生了衝突。

在戰鬥中如果被後方的隊伍擠壓著是難以發揮出實力的。也有一些被推到的人，導致自己的隊列變亂了。

由於雷吉斯還不習慣乘馬，做不到聳肩這樣的動作，他定神想到。

【……伊特魯里亞軍的隊長們在做什麼啊？維持局部的隊列齊整是他們的職責吧】

在貝魯加利亞帝國就算是平民出身的士官，也會在士官學校里學習如何指揮十到一百個人。

類似於班長或隊長的職責。

而指揮一千人以上的知識只有貴族才能學習，平民還是學不到的。

坐在前面的艾利可問到。

【雷吉斯先生學過如何指揮一萬人的軍隊嗎？我聽說即使是平民但是才能優異的話，是可以作為參謀的候補而接受指導的】

【……我沒接受過那樣的指導】

【誒，真令我感到意外。那就只學習過指揮一百人嗎？】

【……不，完全沒有。我在士官學校沒有學習過指揮部隊】

【誒誒？！為什麼呢？！】

【……畢竟我連馬都不會騎，教我這些也沒意義吧】

【啊……】

貝魯加利亞帝國的隊長職位需要坐在馬上進行指揮。姑且不論指揮十個人的隊長，指揮一百個人的隊長是必須要學會騎馬的。

雖然戰術科目的成績優秀，但是仍被教官諷刺到「還是好好地去練習騎馬吧」。

不斷逃避騎馬而繼續看書的結果，就是這個下場了。

雷吉斯扯了扯嘴角。

【……本來我的志願就是擔任後方勤務的文官呀。打算就做著文書和物資整理的工作就好了。】

其實自己的目標一直是軍隊圖書館的管理員。

就是到現在也還有些戀戀不捨。

而成為了元帥府的軍師後，那條道路就已經不可能再走了吧。

——再見了，被書本包圍的工作。

阿爾緹娜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實中來。

【雷吉斯！要怎麼做？！】

【……差不多該反轉了吧】

喇叭馬上吹響了起來。

分開成兩邊的第四軍，現在左右兩個部隊一起轉變了方向。

這個行動之前已經傳達給士官們了，而且也訓練過士兵們了，因此隊列很快就調整好了。

由於本陣在東邊的部隊裡，因此得用旗語向西邊的部隊傳達命令，所以西邊部隊的動作稍微遲了點。

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果只是分成左右兩邊逃跑，那伊特魯里亞軍是會追擊上來的吧。如果我們的背後受到攻擊，那就真的會演變成潰敗了。但是，現在敵人的正面有第六軍。】

並馬一旁的阿爾緹娜點了點頭。

【因為不可能無視他們呀】

【……嘛，畢竟那可是兩萬軍隊呀，比朝著左右逃跑的第四軍多了幾倍——不論怎麼看，他們才像是主力吧】

伊特魯里亞軍沒有忽略最大的威脅，因此沒有做出改變方向而朝左右部隊攻擊的舉動。

敵將還是能夠明白這種基本道理的。也因此雷吉斯能夠預測出他至今為止的指揮方針。

還是太容易被看穿了。

現在的戰場上出現了新的形勢。

背靠湖泊的第六軍（兩萬）抵擋住了伊特魯里亞軍（三萬）的攻勢。

分成左右兩部分的第四軍（各四千人）調轉方向朝向敵軍的側面了。

阿爾緹娜揮出寶劍。

【突擊！！】

伊特魯里亞軍的側腹遭受了重創。

雷吉斯咬緊嘴唇。

【……居然不後撤嗎】

【誒？】

雖然很小聲，但是艾利可還是聽到了。雷吉斯仿佛自問自答到。

【……被半包圍的時候，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全隊後撤。之後再思考應該要集中攻擊敵人的哪一邊。要這麼指揮三萬大軍確實很不容易，但如果不這麼做，側面就會遭受敵人的攻擊了】

【是呀】

【……多數的指揮官只會下達進攻和撤退的命令而已。我覺得應該還要下達更複雜的命令才行呀。】

【喇叭能夠吹出這麼多種類的命令，我只在第四軍見到過而已。】

【……我認為這是應當要達到的最低限度吧】

【「雖然是逃跑但是不要完全逃掉，而是分成左右兩邊」，這樣的命令是有專用旋律的吧？】

【……最理想的狀態就是能讓整個部隊像一隻動物一樣行動呢】

局勢逐漸明朗起來。

伊特魯里亞軍由於受到左右夾擊，陷入了混亂狀態。

雷吉斯吐了一口氣。

看來已經輪不到自己出場了吧。

之後只要交給阿爾緹娜和其他士官就可以了。伊特魯里亞教國軍不久後就會投降了吧。

應該是這樣的。

阿爾緹娜回過頭來，驚訝的說到。

【雷吉斯，有變故！】

【……誒？】

聽到她這麼說，雷吉斯也回頭看去。

現在的本陣在第四軍的東側部隊中。

而部隊的後方出現了異樣。

看到了騎兵。

——是貝魯加利亞的嗎？！不對，飛燕騎士團現在是部署在第六軍的東邊，應該沒有行動才對。

難道是敵人的伏兵嗎？！

傳令兵跑了過來。

【後方受到突擊，隊列混亂了！】

啪，雷吉斯差點要從馬上掉下來了。

受到了偷襲？！

他仿佛感到自己的心臟被惡魔狠狠的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