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小綺譚 前夜(2/2)
「放心吧放心吧,頭和身子也好好的連著,也收到了錢呦,哈哈哈哈——」
「呵呵……請務必詳細講講呢」
書架前有著什麼——書店一角有著喝咖啡的空間。
雷吉斯也被邀請了。
「您有空的話,一起去如何?」
「……那麼打擾了。」
大家坐在一起。
行商多擼不擼怒擼是佳露羅父親的朋友,買賣是路過,也時不時會來坐坐……
端出了三杯咖啡。
在帝都的大型書店,像這樣和咖啡廳合作的並不少見。
在書籍仍舊是高級品的時代,書有兩種販賣形式。一種是像畫商一樣吧書掛在牆上展示,另一種則是在咖啡店的一角設置書架的形式。
當時,接受訂貨和來訪的商販也有很多。佳露羅的店,原本就是後一種形式的,說要現在還保留著喝咖啡的空間。
因為書在付款前是不能帶走的。(你的意思是可以在店裡看麼!?)
品著咖啡——
佳露羅詢問行商
「斬首啊,在交貨時發生什麼了麼?」
「不——,是在交貨之前呢……」
雷吉斯默默的喝著咖啡,聽著他們的談話。
在某個城堡的倉庫,有一箱高級葡萄酒丟失了。
就是這樣的事件。
還出現了:有關係的人,全部斬首。一類的危險的話。
「嘛?是看玩笑的,因為我是商人所以明白,一點也不慌張呢!」
「呵呵呵……原來如此。不過一整箱葡萄酒消失,還真是不可思議呢。是那個騎士的帳目和實際的買賣不符……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說起來,之前也發生過丟失東西的事呢。那個騎士還真不適合管帳啊。哈哈哈哈!」
多擼不擼怒擼笑得身體搖個不停,結果打翻了咖啡。
佳露羅又遞給他一杯水
「你怎麼想,雷吉斯先生?」
「……就算這樣問……我可不是偵探啊」
「太謙虛了啊。不是軍師先生麼」
「欸——,您是軍事家呢——?」
佳露羅驕傲的挺起胸膛。
「是呦。雷吉斯先生是優秀的軍事先生,是伯爵軍的幕簾新生」
「哎哎哎!這可真是厲害啊!」
「不……只是文官罷了。現在已經失業了……」
「即使如此,在前幾天的會戰中不是活躍的指揮了部隊麼?我聽很多人說了」
「不,那個,只是一直在提建議而已……我指揮什麼的……」
「你還是老樣子啊,雷吉斯先生。先不管會戰,關於消失的葡萄酒,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佳露羅滿目期待。
多擼不擼怒擼投來了判斷價值的視線。
雷吉斯有著和自信無緣的性格。
這麼多年,一直都被批評,什麼士官學校的無能者啦,拖後腿啦什麼的,所以已經習慣被當作傻瓜,被誇獎反而不舒服。(M)
所以,像這樣被要求提出意見也是不擅長的。
雖然如此,不想讓一直照顧自己的佳露羅失望——有這樣的心情。
「……有在這種時用得上的書麼?」
雷吉斯沉默了一下。
閉上眼睛。
巡視著腦子裡的書架,從中抽出了一本書,啪啪啪的翻開。曾讀過類似的故事呢。
原來如此,想了出來。
「……嗯嗯……我想帳本沒有問題。因為在前線,高級的葡萄酒不是經常來的。正因為如此,管帳的騎士才能注意到丟失的事。」
「啊啊,這樣啊!珍貴的東西自然就會記住,忘了的話,也就不會在在意了!」
「嘛,嘛?我也這樣想。果然可疑的是看守啊?」
「……這樣麼?看守的主張是倉庫的東西丟失了就受罰呢」
「是,是啊?不可能的吧?」
多擼不擼怒擼晃動著視線。
佳露羅露出思考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是幫忙的士兵和行商麼?」
「唉——!?行商是我啊——不可能啦——!?」
「呵呵呵,開玩笑啦,玩笑!」
「……是的話多擼不擼怒擼先生也有問題,像這樣四處說是沒有好處的吧」
他放心了,這樣最後剩下的就是
「那麼——只有幫助我的士兵了啊?!?」
「等等!也可能是沒有關係的人啊?」
佳露羅說出了疑問。
雷吉斯補充說明
「葡萄酒小偷,很難認為是完全無關的人……軍用物資,箱子的管理只用編號。只是見到高級葡萄酒的箱子是不知道內容的。沒有打開其他的箱子,就偷走了貴重品,就是知道內容物的證據哦。
例如,運東西的幫手等等」
「原來如此,這樣啊!」
「嗯?但是,就算說幫忙的士兵是犯人,也不知道盜竊方法啊??」
盜竊的方法——這次最大的謎題。
多擼不擼怒擼再次解釋了倉庫的構築。
「嗯?石壁有二十七Pa(200CM),天花板也是一樣的厚石壁,房頂是遮陽的木製房頂。周圍有看守,靠近相當困難啊」
「大炮命中也不會塌呢?」
「地板怎麼樣呢?」
「不可能?地板我們也考慮了,為了放入沉重的貨物,鋪了巨大的鵝卵石?」
兩個人都看向這邊。
這說是名偵探的推理也不為過吧——
雷吉斯感到很納悶。
「……怎麼樣?我不是偵探……真的偵探應該說明的更快吧」
「唉?盤問那些士兵?這樣決定犯人?」
「隨便拷問的話,會互相推卸罪責啊——?」
「……審訊的方法是有的呦……『不勞而獲者,忘不了這種輕鬆,會重複到自己毀滅為止』出自《法的犬和無法的狼》」
一邊品嘗著咖啡一邊的閒聊,雷吉斯沒有想到這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箱子之中……
半個月後,巴魯庫斯要塞。
克拉麗絲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收據,一路小跑。
把剛剛拿的的皇姬的簽名交給了行商多擼不擼怒擼。
「……讓您久等了。」
「不——謝謝。殿下這麼繁忙麼——?」
「是的——公主大人沒時間離開房間」
「是麼?無法拜見那美麗的身影還真是遺憾呢——」
一邊說著話,多擼不擼怒擼一邊把從帝都帶來的貨物送到倉庫。
是有著棺材大小的木箱,而且十分沉重。
幫忙的,依舊是因德利他們。
他們說「要給小費喲」不知什麼時候來幫忙了。
這種是似而非的理由……
帳本騎士歐貝倫,做著搬入東西的記錄。
負責倉庫的看守長德胡安和部下們也在,周圍一片緊張的氣氛。
和平時不同。
歐貝倫向多擼不擼怒擼搭話
「啊……這,這個,是一個很貴的東西吧,是這樣吧……?」
棒讀很好。感到了明顯的演技。很明顯是外行人啊。
多擼不擼怒擼皺著眉頭,克拉麗絲小聲的嘆氣。
歐貝倫臉色發青。
「唔唔唔——」
「啊-啊-!!就是這樣——!!是某個大貴族贈送的雕像。是有著超乎想像的價值的貴重品——!!」
多擼不擼怒擼十分誇張著說著。
如果是原計劃,應該是歐貝倫先提問的——判斷出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克拉麗絲回去了。
「……高價的藝術品麼。假如,去街上的讓美術商出售,能賣多少錢?」
「啊-呀呀-,要賣的話不會低於1000里布盧呢-!!」
「……這麼多錢啊」
克拉麗絲麼有什麼反應,但是士兵們都因為這金額瞪大了雙眼。
士兵的收入一般是20里布盧.
也就是說,50年才能掙到。
「哈哈哈哈!巨款也好——,所以大家!認真的去干哦——!!」
多擼不擼怒擼提高了聲音,搬著木箱的因德利三人,也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的搬著箱子,運到了倉庫的牆邊。
因德利三人相視而笑……
深夜——
倉庫中,厚厚的石壁所隔絕的外面,氣溫急劇下降。
然而,石壁不僅僅隔絕了光和聲音,也帶來了熱量。
這裡既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在許多食物和物資中,放在昂貴雕像的木箱靜靜躺著。
乓當——
突然傳出了聲音。
是硬物相撞的聲音。
然後,是石頭摩擦的聲音。
有一道光照亮了黑暗。
地上的一塊巨大的石板,慢慢的抬了起來。
從下面伸出的一根圓木把石頭推了上去。
從縫隙間,一個人滑了出去。手裡的馬燈照亮了本來很暗的倉庫。
「餵……舉得再高一些。箱子過不去啊」
壓得很低的男聲,是因德利的聲音。
「把箱子拆了怎麼樣?」
從地下傳來了他朋友的聲音。
因德利搖了搖頭。
「不行,就算隔著石壁和鐵門,拔釘子的聲音也會別外面聽到。好,這樣吧,更改千斤頂的高度。把石板在提高些。」
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轉動石臼一樣的聲音。
圓木一邊旋轉著一邊頂起了石板。
充分的升高後,從石板下出來了三個男人。
「好,運出去。」
「呵哈哈哈,1000里布盧的寶物啊!」
「賣掉這傢伙的話,去奢侈的生活吧!沒有必要再回軍隊了啊!」
男人們小聲著歡笑著。
把手放在箱子上。
搖晃著。
突然一個女孩的聲音大聲傳來出來。
「到此為止了!!」
之後。箱子的上板從內側彈飛。粗暴的聲音響徹在倉庫內。男人們後退著。
「那,什麼……唔」
因德利顫抖的呻吟,其他兩人翻起了白眼。
據說放著雕像的木箱裡,伸出來一雙腳。
取代腳的,是慢慢起來的人影。
是這傢伙從內側踢飛上板的。
在馬燈的照耀下,漸漸看清了。
一位少女。
纖細的腰,胸口被胸甲覆蓋著,纖細的手腕也裝備著腕甲。
然後是美麗的臉龐。
這是雕塑的話,價值確實不會低於1000里布盧,端正的面容,紅玉般的眼睛閃耀著。
男人們也忘記狀況而看得入神。
少女有著比馬燈的火焰更鮮紅的頭髮。
「呼,原來如此啊。地道麼?並且用蓋房子用的千斤頂頂起地板。」
「啊……唔……」
因德利連話都說不出來。
偏偏被邊境聯隊的司令官,是公主的少女發現了。
不管怎麼說都推脫不了了。
難道,想她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把自己釘在棺木一樣的木箱中,也不在乎麼!
少女看著男人們。
「幫忙運送貨物,是為了確認那些是高價的貨物吧。還有就是防止貨物壓住有著地道的石板……是這樣吧,吶?」
「漬漬漬……」
因德利咬著牙。
放鬆了肩膀。
嘆了口氣。
「……嗯嗯,這樣啊,公主……難道說注意到我們是犯人了麼?」
「那個叫多擼不擼怒擼的行商認識一位優秀的軍師呦。只是聽了一下,就說出了犯人,也教了抓你們的方法哦。」
「原來如此……有這樣的傢伙存在啊……但是啊,那個忠告不是忘了麼?」
「忠告?」
「就是說……公主你一個人,是贏不了我們的啊!」(不會作 就不會死)
因德利拔出了短劍。
其他男人也一樣,拔出了腰間的劍。
「要,要幹麼,因德利!?」
「對方是公主啊!?」
「對手是什麼人重要麼!?管他是誰剁了逃跑啊!只有這樣吧!!」
三個男人們舉起了劍。
阿爾緹娜嘆了口氣。
「全部,都和那個軍師預想的一樣啊……本來還覺得這準備是多餘的呢,不過……」
在棺木一樣的木箱裡蹲下,就像自己鑽進去了一樣。
握住了有著花紋的劍柄。
拉了出來。
如
果只是放進阿爾緹娜的話,是用不到這麼大的木箱的。而且也沉過火了。
讓男人們搬得汗流浹背的,是和她一起放入的別的東西。
比少女的身高還長。
閃著銀光的厚重的利刃。
是劍。
但是比普通的劍打了幾倍。
阿爾緹娜吧巨大的寶劍《帝身轟雷之四》舉了起來。
鏡子似的劍身上有著浮雕,意味著這是霸者之劍。
「身為帝國的士兵應該守護帝國,而你們卻盜竊軍需品,滿滿的都是自私自利,不要想逃開處罰啊!」
「庫……那種劍是人用的麼!」
「只,只有幹了啊!」
「僅僅是個妹子!別害怕!殺了她,趕快逃!!」
男人們舉起劍,沖了過來。
毫無動搖,他們畢竟是以精銳聞名的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士兵。
但是,刀刃的長度為公主迎來了壓倒性的勝利。
在他們揮劍之前——
銀色的劍刃就逼在了眼前。
阿爾緹娜呼喊著。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寶劍《帝身轟雷之四》精靈銀所鍛造的白銀之刃,打飛男人們的身體。
使用的劍身而非劍刃——
天亮
聽見騷動打開倉庫的門的時候,那三個男人已經暈倒了。
有跌打傷和骨折之類的,大概是沒有生命危險吧。
看守長德胡安指揮著部下把他們捆了起來。
克拉麗絲走向阿爾緹娜。
「公主殿下!」
「哈,成功了!作戰大成功呦!」
「您沒有受傷吧!?」
「當然了。如你所見,擦傷都沒有呢」
阿爾緹娜回了一個微笑。
克拉麗絲深深的嘆了口氣。
「唉……即使公主殿下您不去親自做這樣的事也……城堡里的騎士要多少有多少呢……」
「我解決了的話,不是更能被認作司令官不是麼?」
「……進入木箱之前也說了,這樣的任務可不是司令官存在的目的」
比誰都沉默的克拉麗絲,這是相當擔心了吧
比起平時,話多了很多。
阿爾緹娜自信滿滿得揮了揮劍。
「在危險和麻煩困難的事時我必須要衝在前面啊。而不是僅僅被保護著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確實是公主殿下」
「是這樣,可就算是這樣!我想成為被士兵所信任的人啊!」
克拉麗絲低下了頭
「我,相信著公主。不會輸給盜賊……但這和擔心你會不會受傷沒關係……」
「大丈夫。你的擔心,我很感謝呦」
「……公主,您沒事,我就滿足了」
克拉麗絲總算回到了面無表情。
其實,笑起來更好的說,不過現在有這麼多人在,也沒有辦法呢。
多擼不擼怒擼搓著雙手,拍著馬屁。
「呀——很棒啊-!!不僅僅很美麗,武藝也很厲害呢!!真不愧是殿下啊!」
阿爾緹娜早已習慣了這種奉承,回了一個親切的笑容。
「公主!非常感謝啊!我們差一點就要被處罰了呢!這都是多虧公主才倖免啊!」
「不不,沒想到倉庫有這種裝置呢。也太難為你們了」
看守們又多次道謝。
帳本騎士歐貝倫也來了,深深地低著頭。
「公主,謝謝了……還有,懷疑德胡安你……真的是十分抱歉。」
「咦!?哪裡的話。我才是啊,對騎士你說了那樣的話。」
看來,他們的關係也變好了。
阿爾緹娜安心的嘆了口氣。
把大劍插在地上。
沉默的克拉麗絲,用眼睛詢問:怎麼了?
阿爾緹娜縮了縮脖子。
「怎麼說呢……不敢想呢。只是聽旁人說了說事件,就解決了問題的人。」
「……是的。吃驚。」
「吶,克拉麗絲。有那樣的軍師在我身邊的話,我不是也能更接近目標麼?」
「……要見見麼?」
「是啊。直接見面……聊聊麼。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說起來,也沒有聽說是多大的人,老人麼?」
「……但是,以公主的立場來說,是想要一個能說出真心的賢人」
「啊,是呢。」
身為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四皇女,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司令官的阿爾緹娜真心接觸的人,很少。
是個賢者的話,就更好了吧。
只靠表面的社交言辭一定不行。
「唔唔,要問出考慮出這作戰的人的真心麼?吶,克拉麗絲也要想呦」
「是,但是,評公主想要欺騙過軍師……」
「唉?」
「……不」
阿爾緹娜用手敲了下頭。
「啊,好點子!問出真心的辦法想到了!」
「……怎麼樣呢?」
「呵呵,那個啊——」
阿爾緹娜興奮的在耳語著,克拉麗絲則皺起了眉頭——
日後
帝都。
佳露羅的書店。
「早上好,雷吉斯先生……那個,沒問題嗎?」
「……頭腦?還是說未來?哪一個都已經被你勸告過了」
「身體啊!臉色不好呦,還有很重的黑眼圈。」
「啊啊……上次買的書太有趣了,讀得廢寢忘食。那個作者的新作來了麼?」
「得到收入是讓我很開心,但你這是要我成殺人犯麼?」
「呼呼呼……因為賣出去的書把人殺了……咳!?咳咳咳!」
「雷吉斯先生!?」
正在雷吉斯咳嗽不止的時候,進來了一個男人。
「真,真是累死我了——!?」
是行商人。
「啊啦,是多擼不擼怒擼麼?」
他臉色鐵青。前幾天,從他那裡得到了找到北方城堡盜賊的謝禮,讓人很高興。
「咳咳……怎麼了?」
雷吉斯正被佳露羅撫摸著背時,詢問道。
看起來不是小事啊。
多擼不擼怒擼的聲音很荒亂。
「來了,北方的鄰國進攻了啊——!!」
「不要啊,有是戰爭啊?」
「嗯嗯!就是那樣——!因此啊!油!在北面的城堡賣不出去啊!!」
商人的事呢。
佳露羅說著「停留在那邊不是很危險麼?」很是不安。
邊境是最前線,總是和戰火相鄰。
回不來的人很多。
雷吉斯獨自一人想著北方的戰亂。
「……我,也有一天會去那樣的地方吧」
然後——
雷吉斯和阿爾緹娜的邂逅,是兩個月之後的事。
辭令
雷吉斯.歐里克五等文官殿下。
閣下被轉任至【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
帝國曆八五零年十二月十三日。
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一軍司令官-阿倫.多魯.拉特雷優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