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救出格雷巴爾市民作戰(2/2)
【唔哦哦哦哦哦哦!!】
在雄叫聲中,貝魯加尼亞的士兵們屹立在了城牆之上。
槍聲響起。
響起了數發槍聲,手持長槍的貝魯加尼亞兵的鎧甲上就裂開了無數的血洞。
【啊?!】
從城牆向下看格雷巴爾市的制鐵街,那裡有一隻數千人的步槍隊在等待著。
指揮官舉起單手。
【射擊!】
這是海布里塔尼亞語的號令。
槍聲再次響起,更多登上了城牆的士兵們,啪踏啪踏的倒下了。
【唔啊!】
其中也有向城牆的街道那邊跳下去的人。
身著鎧甲從高處跳下的話,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的。
踩到結實的土地的地面上時,膝蓋發出咔嚓的聲音。
【咕哦!!唔,咕……?!】
【是貝魯加尼亞兵!】
城牆下面,有數個拿著長槍的海布里塔尼亞兵在等待著。
而跳下來的貝魯加尼亞兵,站都站不起來。
【不,不要……投降!我投降!】
【殺了他!!】
無數把長槍刺了過來。
在遠處眺望的傑盧瑪發出悲鳴聲。
【殿下!城牆上的士兵正在受到城市裡面而來的射擊!看來對方在制鐵街的中央配置了不少士兵!】
【確實如此……】
萊托內尤轉過身,看向雷吉斯。
——怎麼辦?
是這樣詢問的眼神。
雷吉斯取出懷中的懷表。
周圍已經很昏暗了。定睛凝視,總算看清楚了時間。
時間……
還稍微有點早。
但是,現在正發生著不能無視的損傷。要是完全黑暗下來的話,即使下達撤退的指令,那些渡過繩網之橋的士兵們,恐怕連返回都做不到了吧。
雷吉斯的背後冒出冷汗。
在這裡下達「撤退」的指令的話,還不算晚吧。
但是,這樣的話這些犧牲就都沒有意義了。
【……請,再等等。】
【可惡……還要多少分鐘啊?!步兵部隊要全滅了啊?!】
傑盧瑪發出歇斯底里的喊聲。
其實,渡過繩網之橋的人是有限的,雖然不可能全滅,但要是撤退的判斷遲了的話,將會有數千人失去生命吧。
雷吉斯盯著懷表。
吐了一口氣。
膝蓋在顫抖著。
是不是懷表故障了呢,感覺時間過的是如此的漫長以至於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快。
突然抬起頭,周圍儘是屍體橫陳,站著的人只有雷吉斯一個——一瞬間看到了這樣的幻覺。
懷表中的時針,終於到達了預定的時間。
雷吉斯大叫道。
【撤退吧!】
【撤退!!】
萊托內尤間不容髮的喊出來,傑盧瑪馬上扯大嗓子。
——撤退!撤退!撤退!
士兵們從城牆上跑下繩網。掉到河川里的人,因為穿著鎧甲所以已經沒救了。
格雷巴爾城塞都市那邊發出勝利的雄叫聲。
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一軍的一邊拖著腳步,一邊和要塞拉開了距離。
傑盧瑪喃喃道。
【……這是敗仗啊】
在黑暗之中,傷兵們的哀嚎聽起來就像是詛咒一樣——
帳篷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大大的煤油燈。
萊托內尤和幕僚們,圍在燈火前。
大家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疲勞感和焦躁感。
一個騎士,發出了嘆息聲。
【雖然還沒有準確的統計……我認為大概失去了兩千士兵吧。而作為戰果,擊破了敵方三十門大炮。】
敵軍擁有的大炮在一百門以上。
而他們能移動到這裡的大炮,雖然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但也難以說是巨大的戰果。
【……作戰……失敗了啊】
另外一個騎士呻吟的說道。
幕僚們有十個視線看向了末席處。
在眾人圍繞桌子的圓圈的後面一步的位置,雷吉斯站在最後面。
背部在顫抖。
【……對不起】
口中只能說出這句話了。
一個騎士大聲叫到。
【你以為謝罪就可以完事了嗎!敵兵不應該是被配置在要塞的部分的嗎?!】
雷吉斯說不出話來。
年長的騎士訓責到。
【冷靜點。現在在殿下的御前啊】
反過來說,要是不在萊托內尤的面前的話,連年長的騎士也有什麼話想要說了吧。
這是當然的。
他們失去了許多的部下啊。
即使幕僚們沉默不言,萊托內尤開口了。
【雷吉斯閣下,對於這個無可置疑的損傷,卿有什麼話想說嗎?】
【那,那個……肯定是犧牲的士兵越少越好了……】
【嗯。問的方法不對嗎。那這個損傷是預料之外的嗎?】
雷吉斯臉色煞白了。
這是難以回答的質問。
但是,不能說謊。
【……這是預料之內的事情。】
什麼?!突然怒喝站起來的騎士的肩膀,被周圍的人們抓住壓下去了。
感覺到這是馬上就要拔出劍的憤怒。
傑盧瑪咳咳兩聲。
【我能明白你失去士兵湧現出殺氣的心情。但是,我們所必要做的,是為了不讓士兵們的犧牲成為徒勞,而要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吧?我希望你能冷靜的參加這個會議。】
年輕的騎士深呼吸了一下。
【哼!我懂了!但是,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這傢伙可是說了會預料到損傷啊。也就是說,他是預見到了步槍兵會被配置在制鐵街吧?】
雷吉斯再一次沐浴在幕僚們的視線炮火下。
無法回答。
雖然不想找託詞,但是只是說「預料到了」這樣的話,反而激起了對方的情緒。對於雷吉斯來說想要的是理性的談論。
萊托內尤聳了聳肩。
【雖然我不認為雷吉斯會在預想到了後果的情況下,仍然提出這樣無意義的會失去士兵們生命的計策……但是在言語不充足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會產生誤解。作為部隊的司令官,也想事先消除對幕僚的不信任感啊?】
他的意見是妥當的。
應當把想法全盤托出嗎。
但是,雷吉斯變得不安了。還是老樣子的沒有自信,以至於難以說出話來。
即使將想法全盤托出,會不會更加的引人反感了呢?即使說明出來對方會不會也無法理解呢?
在做阿爾緹娜的軍師的時候,周圍的人很少要求要說明。
即使下令讓大炮面向要塞打
出打不到的炮擊,炮兵隊的指揮官也毫無異議。還有下令在帝都附近灑下油的時候,讓部隊在平原通宵撒湖水的時候……
阿爾緹娜和傑盧瑪還有各個部隊的指揮官,都忠實的按照雷吉斯的提案進行行動。
——不是,說明的話,就能夠好好的理解了嗎。
也許只是聽細節的東西是很麻煩的吧。
還是說只是雷吉斯還沒有取得帝國第一軍的信任所以被要求說明。僅此而已嗎。
深呼吸。
在這裡的即使在帝國軍中也是特別的精銳。
要是一年前的雷吉斯的話,恐怕連會話的機會都不會被給予吧。這樣想著的話就變得緊張了,但是正因為如此只要說出來的話他們肯定就會理解了吧——這樣說給自己聽著。
【……我的預想……敵方會把主力配置要塞一側,這樣吧。而這個猜中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問題是……他們會在制鐵街配置多少戰力呢。還有,配置的方法。要是敵兵在城牆上的話就能夠把握住數量了,但是他們並不是在 城牆上,而是在後面一側排列起步槍兵。仿佛是,是不是知道我方的策略一樣。】
萊托內尤表情變得陰沉起來。
傑盧瑪歪了歪頭。
【……難道說,雷吉斯閣下在懷疑有間諜嗎?】
咋,幕僚們相互而視。
這一次是壯年的騎士發出聲音。
【你在質疑我等的忠誠嗎?!】
雷吉斯後退了一步,左右搖頭。
【不是不是……沒有這種事。把制鐵街確定為目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雖然我自從聽到市民們被關押在制鐵街那裡後就開始思考將那裡作為作戰的第一目標了……而把那個作為提案提出,給大家下達命令,不正是在今天早上作戰之前的會議上的時候嗎。】
那個會議相關的事情,他們還記得的吧。
萊托內尤默然無語。
傑盧瑪仿佛是代表幕僚們的意見一樣,點了點頭。
【誠如雷吉斯閣下所說。在作戰的計劃傳達之後,軍隊就馬上出擊了。】
【是。畢竟是在作戰會議之後,馬上就整理士兵開始全軍前進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應當認為是不可能把情報傳達到聚攏在封閉要塞內的敵軍的。還有,要想傳遞我方使用投石機這樣的改造後的兵器這樣詳細的情報的話,就要傳遞信件啊,除非讓傳令者奔跑之外別無他法。】
【要是在那個戰場上,出現這樣的傢伙的話,會相當顯眼的吧。】
【不可能的呢。擔心著不可能發生事情的傢伙是蠢貨啊。應當更加注目於真正的危險吧……譬如說,比這個更加恐怖的事情】
【更加恐怖的事情?】
【……計策被看穿了,我是這麼認為的。恐怕,是被海布里塔尼亞軍實質上的司令官歐斯瓦魯多.庫魯撒多看穿的吧。他預想到了我的提案「使用攻城兵器搭建出繩網之橋的策略」。】
【也就是,這是雷吉斯閣下被對方看穿了而造成的失敗——可以這麼說吧?】
要承擔起作戰失敗的責任嗎,就是這樣的質問。
會演變成這樣吧。
雷吉斯雖然沒有什麼出人頭地和自尊的想法,但倒是很怕處罰。恐怕這一次不僅僅是左遷到北方就能了解了的。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得不接受。
【……毫無疑問,關於這一次的作戰是因為被對方看穿了計策導致的失敗……海布里塔尼亞軍驚人的想出了完美對付我方的策略。普通來說只會把守備兵並排在城牆上然後向地面攻擊的。然而,對方卻是把步槍兵配置在城牆後的那一側。而且,數量居然還挺多。】
無法反駁。
關於己方的作戰意圖,還有得到了什麼樣的結果,全員都已經明白了。
萊托內尤將話題轉回來。
【那麼對於現狀的認識沒有疑義了吧。雷吉斯閣下剛才說了「已經預想到了傷害」吧?難道你也預想到了自己的計策會被看穿嗎?】
【……我認為有這種可能性。根據偵察的情報,對方是知道我們準備著投石機的吧。】
【之前已經很慎重的隱藏好了繩網的啊……】
【從我方的角度思考的話,也許已經猜出來了。】
雷吉斯的策略,只是那些已經被寫在書上而廣為傳播的東西而已。並不是什麼嶄新的發明。
敵將既然也是知識淵博的人,那麼也是有可能發覺的吧。
【嗯……看來對手是厲害的人物啊】
此時意外的沒有責難雷吉斯的人。
不安和焦躁在幕僚之中擴散著。
傑盧瑪呻吟到。
【……歐斯瓦魯多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說起來,第一軍在柏內爾要塞的時候,也因為中了敵方的計謀而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傷。
對於敵人的恐怖感再一次涌了起來。比起新式步槍和大炮智略才是真正應該恐怖的——變成了這樣的氣氛。
年輕的騎士感到痛恨的敲著桌子。
【我們!不是大陸最強的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嗎?!為什麼贏不了?!守城失敗,攻城也失敗!不僅僅是步槍連智略都輸給人家了嗎?!】
【冷靜一點,現在是在殿下的御前啊?】
【唔唔唔……正因為如此!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唔,嗯,也是啊……】
剛才責備的壯年騎士也說不出話來。
其他的騎士問到。
【參謀殿下!想的出下一次的應對策略嗎?!還是說,已經毫無辦法了嗎?!】
【那個……我的話,也就只能使出那樣的策略……】
從軍服的口袋中,拿出了懷表。
——差不多,了吧?
【報告!有報告!】
帳篷外響起了士兵的報告聲。
處於末席的雷吉斯,看向萊托內尤。雖然他沒有反應,但是傑盧瑪回答到【進來】。
傳令兵掀起垂下的幕布,走了進來。
單膝跪下,遞出木製的短劍。
【這個!】
處於末席的雷吉斯接了過來。
【這個是,從哪裡來的?】
【根據參謀殿下的指示,工作隊事先在下游處拉開了網,然後捕到了這個!】
【是嗎……那就太好了……】
周圍的幕僚們,看向雷吉斯手中的東西。
【只是一個木劍?】
年輕的騎士訝異的問到。
乍見之下,只是一個簡單的木劍而已。
雷吉斯指向劍柄出刻著的一行文字。
【susses】
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就是這樣的意思。
因為是木製的短劍,所以作為父母給予男孩子的玩具,在上面刻下代表吉利的文字,這樣思考的話還是能夠接受的吧。
【即使這個東西在河川中漂流,也沒有人會把這個當作情報傳遞的手段的吧?】
【嗯?還是說,這個像是信件一樣的東西嗎?】
【是。我讓被派遣去制鐵街的士官,如果潛入成功了的話,就首先把這個東西丟到河裡飄走用來代替言語信息。】
傑盧瑪添加到。
【我覺得卿們也應該知道的……他即使是在帝國第一軍中也是相當優秀的士兵,甚至被授予了騎士爵的江.尤里斯.杜.瓦雷斯三等武官。】
【哦哦,那個傢伙啊!】
年輕騎士點了點頭。
在詢問人選的時候,在第一軍中奔跑競速,劍技比賽,和筆試成績的,除了幕僚之外取得最優秀成績的人就是瓦雷斯了。
他是還只有十七歲而已的優秀的青年。
壯年的其實撫了撫下巴。
【呵,也就是說……那個瓦雷斯,潛入到了制鐵街的那一部分了?】
雷吉斯點了點頭。
【這是為了以防搭建繩網之橋失敗的情況下所事先準備的計策。】
【真是……令人吃驚。是什麼時候潛入的……?】
【是當敵兵的注意力集中在試圖翻越城牆的帝國軍的時候。如果繩網之橋的作戰成功而能夠占領城門的話就是最好的了。但是,考慮到有失敗的可能性,所以也先派遣了潛入的士兵。因為這個土地上的風非常的強,也想過乘風而從空中傳遞書信的手段……但是太過於顯眼了,也有可能會泄露給敵軍知道所以……】
還有其他的,在炮彈上做手腳啊,使用鳥啊,使用樂器啊——在世界的物語中存在著無數的「向己方傳遞情報的手段」。
但是,從可靠性來說並沒有比人來送
更可靠的方法。而這個辦法成功了,讓雷吉斯安心了下來。
年輕騎士的表情緩和了。
【那麼,今天的戰鬥就不是無意義的了吧……雖然無法奪下城門……但還是有能好好的成為佯攻的。是這樣吧?】
【是】
【呼……是嗎……也能慰藉死去的戰友們了。但是,參謀殿下和傑盧瑪卿都太壞了。要是實施這樣的計策的話,明明告訴我們就好了的。】
傑盧瑪低下頭。
【真的十分抱歉。這個策略,換句話說就是意味著繩網之橋計劃的失敗了,所以】
年輕騎士明白了。
【確實如此!在走向即將堵上性命的作戰的時候,「也許這個作戰會失敗所以準備了另外的計策」這樣說的話,部下們就會疑惑該怎麼處置自己的生命了。半吊子的心態會使得本來會成功的事情也變得不成功,而且也無法達成佯攻作戰!】
【正是如此】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雷吉斯也點了點頭。
而且,還有其他不能說的理由。
潛入作戰並不一定就會成功。
也有今天的作戰全部都是白費的可能。
而且,還沒有結束。還有更加困難的任務在等待著潛入的瓦雷斯三等武官。
壯年的騎士問到。
【格雷巴爾的市民們武器都被收繳了,恐怕現在是被關在某一個區域內吧。究竟,只憑藉瓦雷斯,能夠救出他們嗎?】
【當然,因為市民們是不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逃出來的——】
雷吉斯一邊說明著必要的東西,一邊儘可能的隱藏住情報。
關於這一次的作戰,即使有間諜,也不可能給予他活動的時間。
但是,也並不能因此就當作「沒有間諜」。
小心是必要的。
為了不讓幕僚們看出這邊是在警惕著這件事,所以選詞說話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