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四章 八月十二日的報紙(2/2)
【哈……】
還有什麼問題嗎。
【老朽有個孫女……住在另一個房屋。老朽不能把那個孩子丟下獨自逃跑……】
【我們也會調查那邊的。因為你完全沒說什麼話題,我還奇怪你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不想讓那個孩子受到勞累。】
【……那,這樣的話——比起財產,更應該增加的是值得信賴的同伴啊】
【唔唔唔……那個房屋也有士兵。有什麼辦法嗎?】
雷吉斯嘆了一口氣。
【看來,也只能拜託你了】
他看向旁邊。
巴斯提昂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就交給我吧!那裡有多少士兵?】
【據進出宅邸的傭人說,那個房屋大概有十名重裝步兵在監視著】
【那大概要十分鐘吧】
【對不起,讓你遭受到這種危險】
【你開玩笑吧?那點人數怎麼能算是危險呢】
【還是請您不要大意】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大意了】
為了把貝克拉爾的孫女帶出來,巴斯提昂在走廊的側窗確認了那個房屋的位置,然後就過去了。
貝克拉爾回到了書房。
雷吉斯姑且也跟著他一起行動了。畢竟待在客廳也沒什麼意義。
他把金庫中的文件塞入旅行包。管家則在一旁默默的幫忙著。
【可惡……可惡……為什麼老朽要……?!】
【……債權書嗎。在逃跑之後,萊托內尤皇子可是會凍結財產的哦?】
【這是用別的名義來掩飾的!鎖在寶物庫中的錢財是死錢!死錢是不會生錢的,錢財不流動就沒有價值】
【我對此表示贊同】
雷吉斯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個契約書。
【這是……貸款給商人的憑證?】
【要讓錢財變多,最好的方法就是借貸出去。老朽借給商人的錢比皇帝的還要多!】
【就算這些是靠受賄得來的錢財嗎】
【有很多人用這些本錢開始了生意,還有的人擴大了店鋪。這難道不算是慈善事業嗎?!】
【看來你比起當侍從長更適合當財務大臣吶】
【別說蠢話。讓國家的金錢增長有什麼好高興的。要增長的話就應該是自己的金錢吧?!你在幹什麼?!那捆東西放到另一個包里!】
【……誒?】
【你這傢伙剛才說了要阻止帝國走上戰爭的道路吧?!能有這種本事的人,不單單只是個記者吧?!】
【誒,誒誒……】
倒是意外的冷靜啊。貝克拉爾在抓住和金錢相關的事務的時候,倒是不可思議的充滿了活力。
【不論是處在怎樣的立場,錢財都是第一位需要的!】
【……哈】
【錢財既不美麗也不骯髒!我會給你分一份的!快點裝進去!馬車會運走的吧!】
【嗯……嘛,留在這裡也只會被萊托內尤皇子用掉吧】
就算把金錢裝滿了一個旅行包,這對於一個組織等級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但如果這些是債權書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也許能夠得到那些借錢商人的協助——
【讓開————!!】
【咕哇!!】
士兵們發出慘叫聲。
雖然巴斯提昂姑且報上了名字,但沒有士兵聽到。
那是因為全部人都昏倒了。
雖然決定了要是有守護的人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的殺戮,但不是那個時候的話還是儘可能的不殺人。
一腳踢開上鎖的門,進入到了房屋裡面。
【誒,在哪裡?雖然聽了名字但好像忘了。喂,孫女?聽到了就回答啊——?】
他在走廊下走著,聽到了一個門的後面傳來了歌聲。
雖然打了招呼但是沒有反應。
沒辦法,巴斯提昂只好踢開了門。
【喂,你是孫女嗎?!】
屋子裡面有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女性,她靠在格子窗口旁用尖銳的嗓音在唱歌著。
從面容上看是一個美人。注意到她的鼻子跟貝克拉爾有點像。
但是……
她看到了巴斯提昂後,浮現出笑容。
【啊啦,爸爸,今天有什麼事嗎?】
——喂喂。
【那個……你是貝克拉爾的孫女嗎?】
【爺爺也來了嗎?】
【現在馬上要離開這裡了,你準備一下。因為已經不能再回到這裡了,所以要準備好】
【啊哈!要出門嗎?好——!】
她拿在手上的只有一個熊布偶——
宅邸的外面聚集了很多像是市民一樣的人。
【喂,給我說明一下這個報導!】【讓侯爵出來!】【在宅邸里吧?!快點出來!】
他們手上拿著的報紙與雷吉斯給貝克拉爾看的那份是一樣的。上面寫著是萊托內尤暗殺了皇帝的證言。
看到了這樣的報導,士兵們也沒有了氣勢。
雖然還不至於讓市民們進入宅邸,但也在猶豫著要不要用長槍把市民驅散。
自己也想要有人來解釋啊——瀰漫著這樣的情緒。
畢竟是自己宣誓了忠誠的萊托內尤皇子被侍從長作證說是他暗殺了皇帝的。這件事真是不得了。
一個士兵高聲說道。
【伯爵沒有離開過宅邸!也沒有見過記者!快退下!這肯定是搞錯了!】
【那那些行蹤不明的女僕還在嗎?!】【第六皇妃的醫生的事情是騙人的嗎?!】
【不知道!這些事情你們去問式典省還有報社!】
【這事要是真的,貝克拉爾不可原諒!】【是啊是啊!】【把他從宅邸里拖出來!】
就算面對著槍口他們也毫不害怕。看來是真的是很憤怒吧。
反而是士兵們一方畏縮了。
而這個時候一輛馬車趕到了。
【讓開讓開!這是帝國第一軍!敢阻擋的傢伙殺無赦!】
雖然不是軍用的馬車,但是卻一邊怒吼著一邊趕開人群而接近大門。
士兵們用長槍驅趕擠在宅邸前的民眾。
馬車在大門前停下了。
馬夫探出身子。
【上面命令,把貝克拉爾侯爵帶到宮殿魯.布拉努!】
【這是總督的命令嗎?!】
【不,是幕僚長的!】
馬夫說完遞出了羊皮紙。
護衛宅邸士兵們的指揮官接了過來。雖然這個命令書連封蠟都沒有,但上面確實有傑盧瑪的簽名。
按照這個情況下去,也許蜂擁而來的市民會更多。所以幕僚長是要搶占先機嗎——指揮官這麼理解到。
【好!開門!不要讓市民靠近!】
門開了,馬車打算駛入到宅邸裡面。
仿佛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士兵問到。
【為什麼不是軍用的馬車啊?】
【那是……】
【為什麼用普通的馬車?】
【這是幕僚長的安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是嗎】
馬車穿過了大門,向房屋的門口駛去——
因為巴斯提昂皇子也坐在這個去往宮殿的馬車裡,所有沒有士兵對此有什麼疑問。
也有蜂擁而來到宅邸面前的市民們變得更多了,光是驅散他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的原因吧。
馬車中——
貝克拉爾的孫女不合時宜的開心的唱著歌。
一看到花就會蹲下來,眼睛稍微離開一下人就不見了,拜她所賜,巴斯提昂一副滿臉疲憊的樣子。
【哈……把她帶到馬車來比和士兵戰鬥更加累人啊……】
貝克拉爾低著頭。他帶著黑色的兜帽,為了不讓外面的人看到他的臉。
【這,這個騷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報紙已經發行了嗎?】
【那些聚集而來人是某位女士的同伴們哦。】
仿佛要蓋過雷吉斯的話語一樣,巴斯提昂敲了敲馬車的椅子。
【但是呀!居然能讓士兵們放馬車進來呢!】
【確實……為什麼士兵們會讓馬車通過啊?】
貝克拉爾也同樣感到疑惑。
雷吉斯想要撓頭,但因為這樣會弄歪假髮的,所以又把手放回了膝蓋。
【……那個……這是因為我製作了一個「依照傑盧瑪卿的指示要把貝克拉爾侯爵帶回宮殿」的命令書】
【能不能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啊。如果是地方的農兵姑且不論,帝國第一軍的士官怎麼會被假的命令書給欺騙了呢?】
【哈哈……這是帝國第一軍的壞習慣呀……萊托內尤總督的命令是用封蠟封好,極其嚴肅的對待的。但是,仍有很多命令是由傑盧瑪卿代理髮布的哦。也有他擅自調動這個那個部隊的情況】
【哦?】
【雖然萊托內尤信賴部下而允許他這麼做了,但是那個傑盧瑪卿的命令意外的不正規呢。甚至到了只要覺得簽名是真的就會接受了的程度哦】
貝克拉爾歪了歪頭。
【這是怎麼回事?你偽造了命令書?到底是怎麼……】
【這不是什麼厲害的計策哦?我只是把來過我這裡的傑盧瑪卿的命令書收了下來,然後再模仿他的簽名罷了。因為我連他使用是什麼筆都知道了,只要能夠得到出版社職人的幫助,要作出這個是很簡單的】
【居然?!】
貝克拉爾震驚了,巴斯提昂則笑了起來。
雷吉斯聳了聳肩。
【畢竟我可是差點被他們給殺了呢……拿點特產回來不過分吧】
直到現在貝克拉爾才認真的打量著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哈哈……雖然穿著這樣的衣服,其實我是雷吉斯.杜.歐里克。雖然現在不在軍隊,我是阿爾珍緹娜皇女的軍師。】
【居然是第四皇女的軍師?!】
【嘛,說到能和萊托內尤皇子對抗的勢力,也就只有她了吧】
【唔唔唔……】
【啊,當然了,這個馬車也不是駛向宮殿的——誒呀?!】
在將要離開宅邸的時候,馬車的速度突然降了下來。
馬夫打開小窗說道。
【老闆!有軍隊!】
【什麼?!】
雷吉斯把頭探出馬車的窗口,看向前方。巴斯提昂也同樣這麼做了。
貝克拉爾抱緊了孫女,但孫女仍然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在不合時宜的唱著歌。
騎士們並排在前方,仿佛要淹沒了道路一樣。大概有三百騎吧。他們揚著騎士團團旗。
【……這不是《白兔騎士團》嗎……哇,巴泰連卿也在】
雷吉斯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巴斯提昂把頭縮了回來,托起手。
【麻煩了。以那種數量的騎士作為對手不容樂觀啊】
【嗯……比我預想還要早的
行動了啊。看來是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方案了】
【怎麼辦?!】
【……嘛,他應該是想不到貝克拉爾侯爵就坐在馬車上的吧】
【但是,這個傢伙很惹眼啊?】
巴斯提昂指向的人是孫女。即使軍隊已經接近了過來,她還是朝著窗外唱歌。
雷吉斯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對她說到。
【那個……吶,你知道這樣的故事嗎?】
【嗯?什麼,媽媽?!】
【媽媽?!啊,不是……那個……叫做《狗熊三兄弟》的故事哦】
【哇,狗熊先生!】
像小孩子一樣喧鬧的成年女性,真是讓人感到十分奇妙。
雖然不知道詳情——雷吉斯就像是給小孩子講童話一樣,慢慢的親切的講述了。
貝克拉爾的孫女眼睛閃閃發亮,安靜的聽著故事了。
馬車和軍隊交錯而過。
馬車中迴蕩著馬蹄和騎士們的甲冑碰撞聲。
也有朝馬車中盯過來的騎士。
巴斯提昂帶著太陽鏡。雷吉斯穿著女裝,熱心的在給孫女講童話故事。
貝克拉爾則深深的帶著兜帽作出睡覺的樣子。
馬車的屋頂上放著幾個旅行包,發出沙沙的聲音。
《白兔騎士團》——
向許多群眾圍堵著的貝克拉爾的宅邸走過去了。果然還是不會攻擊,只是威嚇驅趕而已。
——應付過去了,嗎。
雷吉斯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孫女歪了歪頭。
巴斯提昂也摘下了太陽鏡。
【呼~……就這樣去報社可以了吧?】
【誒誒,跟計劃一樣。庫洛德先生他們會採訪出侯爵的證言,再重新製作一份報導。這可不是捏造的……儘管如此,仍然是一個威力拔群的報導】
【這不用說是一擊了而是徹底進攻了啊!】
【我必須得告訴他現在已經不是憑藉權利就能夠掩蓋真相的時代了。】
【哦!】
貝克拉爾還是戴著兜帽。聽到他發出細微的哭泣聲。這是因為脫離了險地而安心了呢,還是因為喪失了地位還有大半的財產而痛心呢。
雷吉斯喃喃道。
【……從現在開始呀。手上終於拿到了能夠進攻的棋子了。】
【狗熊先生的故事呢?】
被纏著要繼續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