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章 與傭兵的契約（2/2）

看來，是和《懸吊之狐》的本隊匯合了。倒是很驚訝他們居然能夠來到距離野營地這麼近的地方。

雖然視線被森林的樹木所阻擋看不清他們的人數，但按照會戰前所收集的情報來看，應該有大約七百人吧。

人數算不上多。但這可是被譽為大陸最強傭兵的人們。就連在和帝國第一軍正面戰鬥的時候，也是作為敵方部隊的中心，猶如骨幹支柱一般的頑強。

——既然與萊托內尤皇子的對抗已成事實，那麼對於這種能夠與第一軍對抗的戰力，可以說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的。

但是，還是想要儘可能的便宜一些。

畢竟帝國第四軍的預算可是捉襟見肘的呀。

雷吉斯在腦袋中打著算盤。

突然，軍服的袖子被人握住了。

【嗯？】

【那，那個……沒有問題的吧？】

范莉努現在比之前帝國軍出現的時候還要緊張。

雷吉斯苦笑道。

【啊啊，放心。比起用屍體來交涉，讓我們活著的價值會更大，這點是不會錯的】

【是……呀】

她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一定不會被殺掉的吧。只要這個換回佣兵王的人質交換不失敗的話……但是。

雷吉斯為了安慰范莉努，因此並沒有把疑慮說出來——

帝國曆八五一年八月十日——

距離成功逃出第一軍的野營地已經過了十五天了。

雷吉斯他們在森林中行走著，為了逃避第一軍執著的搜索，而在山中作了一個很大的迂迴，花費了比普通狀態下要多出數倍的時間，總算回來了。

這是一個良好的晴天。

從山丘上俯視看向帝都。

【哈……終於到了……已經動不了了】

【雷吉斯大人，還差一點了，請努力一點】

【嗯，嗯……你還好吧？】

【雖然很疲倦，但還是想要用水擦拭身體呢。也想要換衣服。】

范莉努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畢竟不可能穿著禮服在山中行動，所以現在穿著的是麻布的褲子。

【要是我也穿普通的衣服就好了】

【啊啦，我倒覺得這衣服很適合你哦？】

【有點太重了】

雷吉斯現在穿著的並不是第一軍的軍服，而是傭兵的衣服。但就算他穿著輕裝鎧甲也走不動路，所以身上穿著的是革布的胸甲，還有腰間掛著短劍而已。

似乎聽到了二人的對話——耶西卡提案到。

【……那麼……要穿更加輕便的衣服嗎】

【哦呀，你準備了平民的衣服嗎？】

【誒誒……畢竟你要是被帝國軍發現了可就沒命了，所以我可是準備周全哦？】

她嘴唇歪了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雷吉斯不由得臉色一緊。

貝魯加利亞的帝都凡爾瑟是一個相當巨大的商業都市。

因為這裡時常有許多運貨的人和傭兵進出，所以雷吉斯和《懸吊之狐》的傭兵們並沒有花太大的功夫就進城了。

但畢竟七百名傭兵實在是太惹眼了，所以大半部分的傭兵都在郊外野營了。

他們走在凡爾瑟的大道上。

雷吉斯的左側是范莉努，右側是耶西卡。而更旁邊的則是芙蘭切絲卡。此時她把武器隱藏在了革袍下面。

雖然前後也有各三人一組的傭兵，不過相隔了普通會話的聲音傳不到的距離。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傭兵們和雷吉斯他們沒有什麼關係吧。畢竟要是讓傭兵守護的太緊的話，就會讓人注意到這是不是一個重要人物了。

若是讓萊托內尤知道雷吉斯還活著的話，也許就會直接派兵殺過來了吧。不可以被他發現。

在帝都也是有危險的。

但，現在這樣是必要的嗎，雷吉斯思考著。

【我知道這樣是必要的……但是……】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不禁嘆了一口氣——

兩個小時前——

耶西卡搖了搖頭。

【……歐里克卿也要回帝都？恕我拒絕。沒有任何理由帶著你回去。雖然我們在去往沃魯庫斯要塞前得回帝都去補給物資】

【之前我也說過了——在換回佣兵王之後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吧？雖然那個時候你沒有給我一個答覆，但其實你自己已經得出結論了吧？】

【…………】

耶西卡以威壓的視線看了過來。

而雷吉斯則是正面承受住了。如果是以前說不定就退縮了，但感覺到現在自己的膽量似乎變大了，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傭兵團的人們在能夠俯視帝都的山丘上作了一個野營地。

雖然這麼說，其實也沒有準備帳篷，只是作了一個臨時的灶台，然後再小心的挪開小石子後當作一個地鋪這種程度而已。而雷吉斯和耶西卡兩人則在距離他們稍微遠一點的樹蔭下面對話著。

看來他們是顧忌著范莉努和芙蘭切絲卡。

【我呀……知道萊托內尤皇子想要我的命。姑且不論你們的做法……但得到了你們的幫助這個是鐵打的事實。我會感恩的，不會有什麼壞的打算】

【……是想說要我信任你？】

【是的】

【……你開玩笑吧？有誰會相信俘虜說的話呢】

雷吉斯苦笑道。

【這樣的事情在物語中

可是數不勝數的哦。就算在到達沃魯庫斯要塞前讓我慢慢說都說不完。不過當然是得先去帝都呢】

耶西卡皺起臉。

【這種編造的話……】

【你不也是一樣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為了讓傭兵們相信自己的策略，把自己推測得出的結論冠以「這是星辰的指引」，在狀況不明朗的時候則用「我已經知道了但是不能說出口」來掩飾】

【……真是抱歉】

【就算如此還是想請你多多關照】

附近應該沒有人聽到這個談話。

耶西卡低下頭。

【……不論他人說什麼，傭兵們都會堅定的相信我。但如果是你所說的，我就不敢肯定了。尤其是在看到那個戰鬥之後……也許，會有一些人懷疑我的言行舉止了吧】

【我覺得你對我的評價太高了吧。嘛，不過你這麼考慮的話，對於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吶？】

【……我知道這是很無聊的謊言。但即使如此，我也需要「魔法使」的稱號。為了讓那些被教會拋棄的傭兵們相信自己會獲得勝利而站在戰場上，必須要讓他們深信自己的背後有一個超常的人物在支撐著他們】

【我明白】

耶西卡盯了過來。

【……果然……還是應該一早就殺了你】

【真，真嚇人啊。《懸吊之狐》在傭兵王的武力和你的指揮配合下才能發揮出力量吧？我不會做那種把你們納入管制而弱化傭兵團的愚蠢行為的。請放心吧】

【……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卻是一個手段狠辣的人呢，歐里克卿……雖然你嘴上說著交涉，其實幹的是威脅吧？沒想到我居然會被俘虜威脅呢】

【沒有沒有，這就是交涉哦。選擇權在你的手上呢。我只不過是提出了一個沒有煩惱餘地的好條件而已】

【……就是跟隨帝國第四軍嗎？反正你們也拿不出什麼好的報酬吧】

沙沙，雷吉斯撓了撓頭。

【被你看穿了嗎】

【……當然了。這種程度的情報我好歹也是收集到了的。】

【那麼，我再說個話題怎麼樣？你應該是不知道的。】

雷吉斯浮現出笑容。

耶西卡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說吧，你的打算】

【如果《懸吊之狐》能夠幫助阿爾珍緹娜皇女，在她一統貝魯加利亞帝國之後，將會給予你們領土並以皇帝的名義承認你們的國家。並不是屬國或是自治領地而是一個對等的國家哦】

【……這……你在騙我嗎？就算你是深得皇女信賴的歐里克卿，她也不可能給你這麼高的權限的。打算開一張空頭支票嗎？】

【不是不是，這是公主殿下親口對傭兵王說的哦。雖然在談攏前我就去帝都了，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對此很感興趣呢。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的話，那之後你自己問問他本人不就可以了嗎】

她睜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但如果是真的該怎麼辦——露出這樣的表情。

【…………皇女殿下對兄長大人說……要承認我們的國家……？】

【還挺像的呢】

【誒？】

【在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傭兵王也是露出同樣的表情呢】

不知道為什麼耶西卡的臉變紅了。也許是害羞了吧。

然後，她低下頭深思了。

【……這種事……作為報酬來說真的是太不得了了。畢竟我們傭兵團，不論立下多大的戰功都是不可能擁有國家的。如果帝國能夠承認……但這實在太不現實了。按照帝國的慣例，當萊托內尤皇子即位之日，就是阿爾珍緹娜失去繼承權之時。就算用武力打倒了皇帝，也只不過是一個偽帝而已。】

【嗯】

【……而且，萊托內尤皇子的即位就在三日之後】

根據先行的諜報，已經知道了帝都正在準備儀式了。

連民眾都知道了。畢竟在廣場上立了一個巨大的牌匾，在周刊新聞上還出了號外。

雷吉斯托起手。

【嗯……也許最後會變成武力衝突也說不定吧，雖然要盡力避免。我並沒有拼盡全力也要奪得帝國的打算哦】

【……難道要讓萊托內尤皇子親手讓出皇位嗎？】

【那倒是最理想的了】

【……不可能。他是霸王之器。身心都將被戰爭的業火所焚燒，星星是這麼……不，這種說法……沒必要對你用這種說法了】

【我倒是還挺喜歡這種表演的】

耶西卡轉開視線。

【……對不起……在知道這是演戲的對手面前我做不到繼續演下去，太羞恥了】

看起來是一副有點鬧彆扭的表情。

這幅側臉跟她的妹妹芙蘭切絲卡嘟起嘴的時候還挺像的。果然是姐妹呀，不禁讓人這麼想。

雷吉斯壓住苦笑的衝動。

【從萊托內尤皇子至今為止的言行舉動來看，他不僅執著於皇位，而且也奉行霸權主義——是這樣吧？】

【……對】

【我也這麼覺得】

深深的點了點頭。

耶西卡嘆了一口氣。

【……你的這個，表演……我很討厭哦？】

【誒？你是指什麼？】

這是耶西卡對剛才「表演」的說辭的報復嗎。雷吉斯有點納悶。

【……歐里克卿，你把重要的事情放到後面了吧。我自認為還沒有愚蠢到那種程度。先說出大致的推測，然後再一點一點地提示讓對方察覺到，這種說話的方式……在和我談話的時候能不能就不要用了？】

【這倒是傷腦筋了……雖然我也不是故意這樣的……】

耶西卡哼了一聲看向一旁。

看來相當的惹她討厭了嗎。

但她畢竟是理性的性格，似乎是承認了這個談話是很重要的。

【……雖然我這一方還沒有展開調查……但從歐里克卿的自信上來看，想必萊托內尤皇子有著「瑕疵」吧。如果盯准了這個出手，得到的效果難道甚至可以達到讓他自己放棄皇位嗎？】

【我希望如此。雖然也挺難的吧】

【……如果萊托內尤皇子即位了，就算馬上讓他退位也沒有任何意義。畢竟阿爾珍緹娜皇女的繼承權已經失去了】

【嗯】

【……你要阻止他即位嗎？】

【不——啊啊，說起來，這種「把重要的事情放到後面說的習慣」真是不好呢。我來好好的說明吧。雖然在你們沒有約定要協助我們之前我不能說的太詳細，其實跟你的推測一樣，萊托內尤皇子的背後並不光彩。但是，我也沒有掌握到證據。所以，我必須要去帝都。而且，如果他真的犯下了這個罪行，就算繼承了皇位也會變成無效的，就是這麼重要。】

耶西卡眯起眼睛。

【……如此重大的「瑕疵」……難道是……真的嗎？】

真是十分聰明的女性。僅僅是目前的這些會話，就已經足夠充分地讓她推測出來了。她的嘴唇有點顫抖。

看來面對這麼重大的罪行，連異國的傭兵都震驚了。

雷吉斯無言的點點頭。

耶西卡抬頭看向天空。也許這是她思考時候的習慣吧。仿佛是在白天的天空中尋找不可能看到的星星一樣。

【……如果這是真的……也許會有可能性吧】

【怎麼樣？《懸吊之狐》傭兵團，要和第四軍簽訂契約嗎？】

她把視線從天空中移下，緊緊的盯了過來。

【……我拒絕】

【嗯，是嗎……】

有勝算。但是，毫無疑問這要和貝魯加利亞的新皇帝刀劍相向。因此需要衡量勝利時所獲得的報酬和失敗時所遭到的損失。不如說，這是當然的了。

雷吉斯抵著額頭嘆氣。

如果這個時候不能去帝都，就必須得重新思考策略了。

而且，替代方案的效果是有限的。

【傷腦筋呀。怎麼辦呢，和傭兵團的契約就先放一邊吧，能夠先允許我去帝都麼？】

【……歐里克卿，你真的明白嗎？你已經死了啊……或者，現在暗殺者正在到處找你哦？要是在帝都被發現了你可就沒有地方逃了。】

【我知道的。畢竟我連馬也騎不了呢。但就算有危險我也不能逃避。因為我和她已經約定好了。】

【……約定？】

【和公主殿下的——要改變這個帝國】

僅僅只是拍散降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是不足夠的。不如說，如果自己不飛身撲入火中，就無法顛覆現在的局勢吧。

耶西卡一直盯著雷吉斯的面龐。

【……是嗎……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

【……為什麼，你會幫阿爾珍緹娜皇女到這個地步？】

【因為她會實現我的理想——】

【聽起來歐里克卿比起自己的私慾更注重於自己的理想呢】

【嗯】

雖然萊托內尤皇子想招攬雷吉斯成為自己的軍師，但否定霸權主義的雷吉斯對此果斷拒絕了。

而結果不僅是失去了這個對於平民來說是破格提拔的機會，還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

【……你是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實現和平主義而利用阿爾珍緹娜皇女嗎？】

【不能說是利用吧。我也是要和她一起努力共同奮鬥的。嘛，我就先不否定你的看法吧。然後？】

【……如果，出現了比阿爾珍緹娜皇女更能夠實現你的理想的適格者，你會怎麼辦呢？比如說，是萊托內尤皇子致力於實現和平主義呢？你會捨棄皇女而更換主君嗎？】

【那樣的話就三個人一起努力吧】

【……如果條件是要你歸入他的麾下呢？】

【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考慮過。雖然覺得有點異想天開……嘛，我也不討厭思考——如果只要讓我留在帝都就能夠實現公主殿下的理想，我不會有什麼不滿的】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為了理想而捨棄了自己的人生？】

【這本來就是我寧願賭上人生也要去做的事情呢】

然而，當雷吉斯想像自己離開阿爾緹娜而到帝都侍奉皇帝這樣未來的圖景時，卻不可思議的感覺到了一陣難過。

——這是為什麼？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以前姐姐結婚後離開家的時候雷吉斯也是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似乎更加沉重……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就連當初離開第四軍，孤身一人去往帝都時，也沒有這麼沉重。

雷吉斯聳了聳肩。

【也許……我感到了一些寂寞吧。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似乎有一種失去的感覺……儘管我無法斷言】

【……就算如此，也可以嗎？】

【只要能夠接近理想就好了。我只要有書就一定不要緊的了。畢竟我就是這樣的性格呢】

哈哈哈，雷吉斯笑起來。

這不是謊言。但是，也不是確信。

難以回答自己的問題。這是當然的了，畢竟關於雷吉斯自己感情的事情在哪一本書上都是找不到的。

耶西卡垂下視線。

【……儘管你看起來如同神明一般所有事情都能知曉，也仍有像孩子一樣無知的地方】

【……我還覺得你如同神明一樣什麼東西都能看穿，沒想到還有像小孩子一樣無知的一面】

【小，小孩子？】

【……像你這樣對自己的事情如此不關心的人真是少見。一般人都會把自己放在最優先的位置來考慮吧】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沒有什麼優點的無趣人類而已。比起考慮自己的事情，還不如去讀書更有趣吧。】

【……真是個怪人】

【唔】

真是直白的感想。

【……雖然剛才說了「拒絕契約」——因為那是傭兵團和帝國第四軍的事情。我不可以一個人決定《懸吊之狐》未來的命運】

【原來如此。那，有其他的方法嗎？】

【……是呢……如果只是我的話，倒是可以答應】

【真的嗎？！】

【……畢竟如你所說，在換回兄長大人後，之後的道路會很難走……現在先賣給帝國一個人情也不壞吧】

【原來如此。現在先和我作出個人關係的約定，等到傭兵團重整的時候，就可以作為一個支援了吧。在取回了團長，但是因為重整的資源不足而處於困境時，如果帝國軍能夠送來資金和武器……就像是魔法一樣了呢。】

【……也能夠振興團員們的士氣呢。這是最重要的】

【確實如此】

耶西卡的嘴角上揚。就如同聖典中所講述的惡魔一般。

【……你覺得我是一個壞女人吧？】

【我說過了吧，我很喜歡你的表演哦。本來，如果你只是為了自己的私立私慾的話，當上地方領主的妃子什麼的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吧。而你不這麼做，想必是為了自己的兄妹吧？】

她吃了一驚。

【你，你……說什麼？我是傭兵啊。結婚對象怎麼可能是貴族……】

【能夠和被譽為大陸最強的傭兵王結下姻親關係，對於地方領主來說也是一個美談吧。不如說，這種事情也有過一次兩次吧？而且你又很漂亮】

一不留神說出了評價女性容姿的話語。

耶西卡用銳利的視線瞪了過來。

【……我是傭兵，只賣武力不賣身】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哦！？真的不是！】

雷吉斯完全狼狽不堪了。

雖然感到自己最近有所成長，不會因為小事而驚慌了，但看來還是這還是自己的錯覺吧。

她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男人都是這樣】

【不不……嘛，似乎美人多煩惱呢。但不要誤會了，我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你這種藉口，我經常聽到哦】

【不論是什麼時代，士兵們在閒暇的時候就一定會喝酒，賭博，還有談論女人。不僅是在物語裡，現實中也有很多人是這樣。但我要是有那些錢和時間的話，就會去買書哦。我只想埋頭看書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啊！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看書的樂趣吶。我可是覺得比起其他的遊戲，讀書更有樂趣呢。】

耶西卡苦笑起來。少見的笑了。

【呵，呵呵……果然，你是一個怪人啊】

【嘛，我經常被這麼說……】

【我也很喜歡看書】

【果然，你也是嗎？！最近看什麼？啊，雖說是書也還有戰術和經營類的書吧？】

【什麼都看哦。書本這種東西只要能夠入手就已經非常珍貴了。我最後看的書，應該是《新月的騎士》這個作品。你知道嗎？】

【哦哦，這不是維杰威爾男爵的書嗎！】

【說起來好像是這個作者吧。這是女騎士活躍的物語，稍微有點少見呢】

【嗯嗯，那是個不錯的物語呢。和兄長的仇敵決鬥的時候非常精彩。嘛，男爵就和以往的模式一樣在最後會——】

【啊，不行！】

【嗯？】

【……那，那個……我還沒有看到最後】

【啊啊，對不起！】

【真是的……而且本來就是你的錯吧？】

比起之前緊張的氣氛，她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

只有在談到書本的話題時才會變回本來樣子的耶西卡，也許在平時她一直扮演著「難以接近的美女」吧。

【我的錯？】

【是啊。那天晚上本來我正在帳篷里開心的看書，卻不知道是誰弄出了大霧，還襲擊了過來……結果，不僅只能把大半的行李丟下而逃跑，還把讀到一半的書本遺棄在帳篷里了。到底是被燒掉了，還是被丟掉了，或者是被賣掉了呢……不論如何，都已經不可能回來了】

雷吉斯也想起來了——那是《西萊福蓮丘會戰》。

為了擊敗她們傭兵團所護衛的海布里塔尼亞軍的補給部隊而使用了造霧的計策。因為不論是長射程的步槍還是威力兇猛的大炮，在大霧的籠罩下都會毫無作用了。

這個計策立了大功，帝國第四軍成功擊破了敵人的補給部隊。

似乎在那個時候，耶西卡正興趣盎然的看著《新月的騎士》吧。

雷吉斯耷拉下肩膀。

【唔唔……是嗎……那真是十分的對不起】

眼角要流淚了。

耶西卡慌了起來。

【誒？！沒，沒有到要哭的程度吧？！那個，畢竟是戰爭呀……只是，稍微有點遺撼才說說而已。】

【如果是我站在你的立場上，我肯定會哭死的。不僅是在看書的時候被打斷，而且還不能繼續看了！真是太殘酷了！簡直跟地獄一樣。】

【沒到那種程度……嘛，算了，什麼時候再去買回來重新看就行了。我可以期待你能夠支付起這個報酬吧？】

雷吉斯擦了擦眼睛。

【啊啊，當然了——那麼，我就先拜託你個人的幫助了】

【……是呢。在取回兄長大人之前，我會協助你的。而報酬就是在重

整傭兵團的時候，能夠提供給我們足夠完成下一次工作的資金和裝備，這種程度的可以吧？】

【我向你保證能夠得到與帝國第四軍士兵們同等程度的待遇。】

【和正規兵一樣？我挺喜歡慷慨的僱主哦】

耶西卡伸出右手。

雷吉斯也伸出右手，兩人緊緊的握住了。

【我也得到了一個非常可靠的同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