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序章 雷吉斯.杜.歐里克的屍體(2/2)
【——嗚哇?!】
在帳篷內搜索的一名騎士,發出了細微的尖叫。
【怎麼了?!】
【這,這個!】
把水缸放倒。
裡面有一個沒有頭的屍體。不只如此,也沒有雙臂,身體上到處都是傷痕,已經到了毫無原形的樣子了。雖然全身都是血,但似乎穿著的是上等的禮服。恐怕,這就是那個事務官吧。
居然如此痛恨這個屍體嗎。
——這難道是有著深仇大恨的人所做的?
或者說,是別人下的暗殺命令嗎?要拿著首級作為證據回去復命嗎?
自己一方來遲了——事實就是這樣。悔恨泄憤只會徒增羞恥。
【你們在這裡警戒。我得向波瑪魯希幕僚長匯報才行】
【咱們就這樣放火燒了如何?】
【什麼?】
【就算不知道是誰幹的,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只要一把火燒了就行了】
【這個……雖然結果是一樣的。】
【暗殺軍師,這個主要的任務已經達成了……不可以讓不好的傳聞在士兵中傳播】
確實,如果在向幕僚長請示下一步行動的時候,讓眾多騎士們包圍著這個帳篷——士兵們會怎麼想呢,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另外一個人也提高了聲音。
【燒了後再去匯報不也挺好的嗎!】
其他的騎士也點點頭。
妥當的提案。
【……是啊】
把火把按向放著燭台的桌子,馬上就燒起來了。
再點燃橫躺著屍體的床鋪。
不一會兒就會全部燒掉了吧。
近衛騎士們凝視著床上的屍體。
【……這作為拯救了帝國的軍師的落幕,也未免有些悽慘了】
黎明之前——
昏暗的帳篷中,傑盧瑪低聲道。
【他們報告作戰成功了】
萊托內尤吐了一口氣。
【是,嗎……】
【果然,您還是覺得可惜嗎?】
【……是不是呢?也許,應該是在葬送了最強的敵人之後,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比較合適吧。但是,我確實有一種失去了什麼東西的感覺。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好對手嗎。還是留戀他的才能呢】
【是這樣嗎】
【但是,有一件確定的事——我所能夠信賴的軍師,就是你】
傑盧瑪一瞬間僵住了。
【……那
個……我看起來是在嫉妒嗎?】
【我感覺到了你的不安。因為你的眼神變了……不如說,我感覺到你把無形的東西顯露出來了】
【居然……】
萊托內尤握緊拳頭。
【安心吧。我還沒有愚蠢到會對應該信任誰而猶豫不決。】
【是,是……真是抱歉】
傑盧瑪展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萊托內尤殿下,是否需要向第四軍告知此事?】
【……是吶……確實要做】
有一瞬間想直接說出「交給你了」,但萊托內尤還是決定自己來做。正因為這是棘手而麻煩的事情,所以不能強硬的推給部下。
【……「因為我力有未逮的緣故,在戰地中失去了雷吉斯.杜.歐里克三等文官。我悔恨至極」】
【已經記下了。向第四軍派出急使——遺體和遺留物怎麼辦呢?雖然差不多都燒掉了……】
【不用特別對待】
【我明白了。對了,還要寄送給他的家人】
【他有妻子嗎?】
【好像他的姐姐嫁到了盧恩市吧。似乎就只有這些。雖然不知道他私下有沒有女人】
【嗯……】
【既然他立下了這麼多的戰功,有姻親的事情也不奇怪……但諜報方面並沒有傳來過這些情報。似乎他在休息的日子裡,基本上都待在屋子裡工作,或者是在看書。】
【夠了,就寄給他的姐姐吧。】
不想聽已經暗殺了的男人的日常生活。
傑盧瑪低下頭。
【遵命】
——只要有時間就會去看書嗎。
這就是孕育出他與眾不同的才能的原因嗎。
【居然沒有任何的對策,就死了嗎……總感覺對此不安。雖然我並不懷疑近衛騎士們的忠誠心,但那個軍師總是會想出遠超我們想像的策略呀】
【確實如此——那麼,我們下達警戒野營地周圍的命令吧。也派出搜索山林的部隊。讓他們警戒正在離開的人。】
【嗯……但是,不可以拿出軍師的名義吶?】
【就以抓捕逃跑了的海布里塔尼亞俘虜士兵的名義吧。因為懷疑有人內部串通的緣故,所以不論是誰都不允許離開野營地——就這麼命令吧】
【那就沒問題了。做得很好】
【非常感謝。那我就馬上向士兵們傳令了。】
傑盧瑪敬了一個禮後離開了帳篷。
萊托內尤一個人靠在椅子上,看向天井。
【死了……嗎……如果我能做的再好一點,也許結果就會不同了吧?我,又一次……失去了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的人啊】
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小小的木板。
這是一個繪畫。
但比平常的繪畫還要小。只不過手掌大小。這個畫框中的畫布上所描繪的是——用印花手帕扎著黑髮的女性。身著寬大的圍裙,手上拿著調色板和細筆。
萊托內尤嘆了一口氣。
【貝阿托莉切……不會讓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