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制鐵街的菲利希亞(2/2)
——現在應該以守護市民作為最優先嗎。
【嗯?!】
瓦雷斯聽到了馬蹄的響聲。
許多騎兵衝下到沒有水的河川來。
不禁咂舌了。
【蘭戈巴魯特兵嗎!】
架好長槍。
出現的騎兵——達到了二十騎。那麼總共的人數是有這個的五倍嗎。
大概有一百騎兵,逼迫向了逃難的市民們。
而現在,在這個地方擁有戰鬥力的人,只有瓦雷斯而已。
——這不是能夠戰勝的數量了。
但他已有覺悟。
在這五天的時間,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緊張感。而現在,這根弦,突然斷掉了。
【……到此為止了嗎……作為死去的場所倒也不壞】
【什麼,放棄了嗎!瓦雷斯,一定要活下去啊!】
【菲兒?!確實,把你卷進來了真是抱歉……】
【我們約定好了的吧!你要保護我,把那些傢伙統統幹掉!你要保護我的!那種,那種……連瓦雷斯也死了的話我不要!】
難道說,是預想到了這個狀況,這個孩子才跟過來的嗎?想著我會成為保護市民的盾牌嗎?為了防止我自己拋棄自己嗎?
一般來想的話,為了活下去就只能逃跑了。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
丟下沉重的馬槍,然後跑過市民們,自己二人應該就會得救了吧。
——但是,這樣愚蠢的想法應該也不是菲兒所期望的。
瓦雷斯握緊了長槍。
【對不起。和我一起做這些……當然,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然後,我也會活下去。畢竟,還沒有把敵人全部殲滅哪。】
【嗯!那,那個……瓦雷斯】
【還有什麼事嗎?】
【加,加油哦!】
【……當然了!】
衝鋒過來的騎兵有一百人以上——
瓦雷斯驅馳馬匹。
架好長槍。
【我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一軍的江.尤里斯.杜.瓦雷斯三等武官!你們休想通過這裡!】
應該打倒了十個騎兵了吧。
側肋被刺了一槍,腦袋被擊了一下,意識稍微模糊了。
有數次想過要放棄了。
但是,只要菲兒的身姿映照在了視野之中,內心就湧出了連自己要搞不明白的情感,身體就擅自戰鬥起來。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又刺死了一個騎兵。
響起了怒罵聲。
【誒啊啊!對手只不過是一個騎兵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包圍他!從四方突刺!】
【利克斯大人,危險啊!請退後一些!】
這是身著黃色全身鎧甲的騎士。
——騎士團長嗎?打倒那傢伙!
失去了指揮官的部隊,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撤退。雖然這也跟副官的器量有關……
拜託已經筋疲力盡的馬匹,再一次驅馳而上。
然後,觸碰到了那位抱緊著馬頭的女孩子的小小的後背。
【……哈……哈……菲兒……還活著嗎?再稍微……忍耐一下】
沒有回答。
因為太過臨近激烈的戰鬥,而斷氣了嗎?
雖然這麼感到不安,但是瓦雷斯的手上感覺到了她的體溫。
——還活著。
保護這個女孩子完好無損,就是自己現在存在的理由。瓦雷斯這麼想著。
一直以來,自己只有不斷的任務。而現在,自己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高揚感。
【沖啊!!】
瓦雷斯一夾馬腹。
向那個叫做利克斯的男人,突擊而去。
對手扯笑了一下。
【呵呵呵……沒有比看穿位於窮途末路對手的行動更加容易的事情了哪】
【什麼?!】
【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看到了敵人的指揮官的話,就會向那邊突擊過去了吧。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中計了嗎。
已經擺好架勢的騎兵,刺出了長槍。而且瞄準的是自己的馬。
這是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馬。
但是,這是在瓦雷斯駕馭過的馬匹之中,戰鬥的最勇敢的馬。
它發出悲鳴,口吐白沫倒了下來。它的身體被三把長槍刺中了。
瓦雷斯被拋向了地面。
泥土飛濺。
雖然能夠把槍立起來,但是腿和腰只是顫動一下就已經是極限了。
【菲兒,沒事嗎?!】
【唔唔唔……嗯……吶……】
【?!】
她按住自己纖細的腹部倒在了泥土中。
紅色的。
鮮紅的血液。
菲兒的鮮紅的血液……
把她腹部的衣服都侵透了。
槍嗎?火槍嗎?什麼時候受傷的?!居然沒有注意到!
在戰鬥中,出現了好幾次意識模糊的狀況。而在那個時候,連保護她都沒能做到嗎?!
【……那個……呢……拜託……瓦雷斯……請不要死……】
【你說,什麼啊。那種……那種事……菲兒,不行!不要死!我不允許!別死啊!】
視野已經模糊了。
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眼淚滾落了下來。
瓦雷斯曾經想過。無數次的想過。「自己死去的那瞬間」是什麼樣子的。
被箭射中了?還是在戰鬥的時候遲鈍了?雖然在戰場上病死也挺討厭的,但這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從沒想過。
懷中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孩子,儘管敵人就在面前自己卻在放聲大哭。這就是人生最後的時刻了嗎。
【菲兒!別死啊!別死啊!請……不要死啊……拜託啊……】
為什麼,這個女孩子的存在對於自己來說是這麼的重要呢。無法明白。
連瓦雷斯自己都無法說清楚。
只是感情一旦溢出就無法停止。想到菲兒即將死去,瓦雷斯已經連槍都無法握住了。
利克斯下命令到。
【快點殺了他!】
蘭戈巴魯特的騎兵們架起了槍。
無數把長槍,刺向瓦雷斯。
【嘿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馬蹄的響聲,從乾涸的河川上方飛奔了下來。
而數量,有八百騎!
疾馳在最前面的,是指揮白兔騎士團的年輕騎士團長巴泰連。
【嘿啊啊啊啊啊啊!!給我把蘭戈巴魯特的狗崽子們踢飛!】
【什麼?!撤!】
利克斯慌忙調轉馬頭。
泥水飛濺。
【太慢了!】
巴泰連投出了長槍。它穿過護衛的騎兵們的空隙,從背後將利克斯貫穿了。
【呃啊?!】
【啊啊啊,利克斯大人!】
因為指揮官已經斃命,騎士團陷入了大混亂中。
雖然蘭戈巴魯特的騎兵絕對不是軟弱之輩,即使失去了指揮官,也應該會繼續追擊俘虜的吧,但現在卻是面對著被數倍於己方的貝魯加尼亞騎兵反過來追殺的情形,很快就陷入了潰散狀態。
瓦雷斯顫抖著,緊緊的抱住菲兒。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是一直在哭著。
一匹栗色的馬跑到了他的旁邊。
【喂,你……從這軍服來看,是海布里塔尼亞兵嗎?】
巴泰連問的對象,只是一個抱著不像是貝魯加尼亞人的小孩子在不停哭泣的人。
瓦雷斯淚眼磅礴的抬起頭。
【救……救救她……請救救她……菲兒她……】
【嗯?難道是,瓦雷斯嗎?!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在巴泰連的印象中,那位名叫瓦雷斯的傢伙,只是一名天生就應該成為士兵的男人。
是這個傢伙的家人嗎?住在格雷巴爾市嗎?巴泰連這麼考慮著。而那樣的瓦雷斯,卻看起來變得很有感情了。
巴泰連指向河川上方。
【帶她走!醫生過來了!】
【……誒?】
【那個軍師啊,他沒有把醫生留在本陣而是帶過來了。這孩子還活著,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救回來】
其實說真的,巴泰連挺討厭雷吉斯的。
但是,也只能認可他了。
——他連這種狀況都預測到了嗎?
瓦雷斯擠掉眼淚,大吼道。
【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站起來了。
腳已經不再顫抖。
踏著泥水奔跑起來。
【哦哦哦啊啊!醫生————!!】
這個時候,滿臉赤紅,淌著眼淚和鼻涕,渾身沾滿著泥漿在奔跑的瓦雷斯,最帥了——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在那之後保住了性命的菲利希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