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全艦全炮齊射！（1/2）
水兵們為了準備離開了村子，之前暫住的農家漸漸的沒人了。
本來應該立刻將屋子歸還給村民們的，然而巴魯庫斯要塞的士兵們經過幾乎橫越帝國的遠征後，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了。
那些身體狀況不太好的人，留在了魯托羅瓦迪砦。
村民們也對此表示諒解，於是今晚將自己的房子借給士兵們暫住了。
明天早上作戰就開始了，由傑羅姆率領大部分的士兵，行進至魯托羅瓦迪砦。
雷吉斯在暫住的房屋的床上輾轉反側。
時間是，晚上九點。
經過詢問海軍相關事宜後，又與傑羅姆制訂了今後的計劃，回過頭來時時辰已經很晚了。
照明用的是蠟燭，而且看起來質量還不好，光線太暗了。
不過，手中的東西還是能夠看清楚的。
「那麼……」
雷吉斯從行李中拿出了一本書。
在從帝都行軍到西方的途中，曾在一個大都市落腳。這就是那個時候買的新書。
雷吉斯在床上打開了這本書。
講述的是被困在遊戲世界中的主人公們，為了拯救被惡漢盯上的少女而與同伴們展開冒險的故事。（A:噗，怎麼跟富士見那本RPG World那麼像，你丫果然看過劇本吧？）
冒險故事的主人公是劍士這基本上是慣例了。有點像是留守巴魯庫斯要塞的艾迪公爵呢。
然而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卻是一個在團隊中給同伴們予以支援魔法的少年……
閱讀著有趣的故事，似乎周圍的喧囂漸漸遠去，連自己也不知道身處何處了。
「嗯嗯，為了這個時刻而活著真是太好了」
「明天在天亮之前就要出發了嗎……」
「啊啊，雖然是坐船但是還是挺麻煩的，天太黑了怕是起不了床啊」
黎明前的室內，比有月光照射的外面要更黑暗。簡直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要是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點亮燈火就好了，可惜這個屋子並不是熟悉的地方哪。
所以，為了做到即使什麼都看不見也能夠立刻出發，牢記住自己是對著門口睡覺的，衣服也沒有脫下，行李都打包好成一件放在床鋪的旁邊。
「準備完全了……誒，克拉麗絲桑？！」
不知道什麼時候，屋子裡來了一位身著綠色圍裙的少女——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呢。（A:嘖嘖）
嘆了一口氣的她說道。
「雷吉斯桑，還是老樣子呢」
「怎，怎麼了嗎？有什麼事嗎？阿爾緹娜叫我嗎？」
「由於明天要早起，公主殿下已經睡了。雷吉斯桑不睡嗎？」
「當然會睡的。睡眠不足可是很容易暈船的。只不過想在睡前看一下故事書而已……」
「這樣啊這樣啊」
克拉麗絲浮現出溫柔的笑容。誒，雖然她說過一定要說她溫柔的。
要是這樣下去的話，蠟燭又會被她拿走的。
「那個……我要是不讀完書的話，就會很在意裡面的情節而睡不著的」
「你的眼睛都變紅了哦？」
「嘛，雖然眼睛是很痛啦，但這大概是由於吹了不習慣的海風引起的。至少，在讀完這個地牢副本通關之前……」
「我知道了。那麼，就讓我來讀給你聽吧。你至少要休息一下眼睛和身體呢」
「誒誒？！」
克拉麗絲把手伸向燭台。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就好好休息吧」
「啊哇哇！那，那個……就拜託你了」
「好的」
好像有點高興的克拉麗絲，拿起了雷吉斯枕邊的書籍，並坐在了床上，床鋪發出了咯吱的一聲。（A:能量…裝填完噗額，我不能在這裡倒下…至少把他給←拖走拖走）
「呼呼呼，要是被公主殿下看到了，肯定會引起誤解的呢」
「誒？引起什麼誤解？」
「……什麼都沒有。那個，請閉上眼吧雷吉斯先生……就算你看著我也沒有什麼用呢」
搖曳的燭火下，她的側臉和身子的影子，也在搖動。在淡淡的光線中，微微隆起的胸部，散發著迷人的誘惑。
從跟以往不同的角度來看，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雷吉斯躺下後，她就馬上坐在了很近的地方。
漂浮著淡淡的紅茶香。
栗色的眼眸看向這邊。
雷吉斯感到胸口一緊，心跳加快，雖然是躺著的但是呼吸變得很混亂，急促起來。
克拉麗絲移開了實現，似乎臉頰變紅了。
「這麼近的距離，要是這麼直勾勾的看著我，我會很害羞的」
「啊……對，對不起。因為太漂亮了……」（A:beast mode！！啊啊！！幹掉你噗額……←還沒死，拖走）
「誒？」
她睜大了眼睛。
雷吉斯仿佛說錯話了一般捂住嘴。
「我，我到底說了什麼哪？！」
「……嗯……那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哦？」
「是哪。雖然是想稱讚的，但是我這種只拿女性外表作為評價的話實在是……」
「不是，並不是這個問題……要是這個時候雷吉斯說這種話的話，或許我可能就忍不住了呢？」（A:啪啪啪啪 扭頭 嗯？喂喂餵我這回什麼都沒幹啊你想干什噗額…←拖走，大家繼續）
「哈……？」
「明天是很重要的一天，現在可不行呢……好了，快閉上眼睛吧」（A:啪啪…p 咽氣←拖屍）
她伸出手輕輕的合上了雷吉斯的眼睛。
能感到涼涼的、柔軟的手指和溫柔的香味。
雷吉斯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克拉麗絲開始讀書了。
以仿佛只能讓橫躺著的雷吉斯聽到的音量小聲的讀著，不過，非常清晰的發音，使耳朵聽起來很舒服。
不去評論單詞發音和語調抑揚等那些閱讀的技巧，比起那些，現在只是為了雷吉斯而閱讀的。
實在太美好了。
姑且不論現在的皇帝，以前在宮廷之中就存在有吟遊詩人的職位。而在貴族之中，也有這種在枕邊話語的僕人的存在。
自己似乎在享受著皇宮貴族的生活呢，雷吉斯感到這樣片刻的幸福。（A:不行！在幹掉他之前我不能倒噗額……←各位真是對不住了，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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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一日——
《西方奪還艦隊》從漁村出發了。
艦隊一共有戰船四十四艘。
主力的阿迪魯納級三級戰列艦（八十門火炮）有九艘，比主力小型一點的戰艦賽列魯納級四級戰列艦（五十門火炮）十四艘，更小型的烏拉特納斯級巡航艦（十八門炮）二十艘。
阿迪魯納級雖然在火力和速度上比敵方的普林西斯級七十四門蒸汽高速戰列艦要差，然而在火炮射程上卻能夠抗衡。
全長120Co（五十三米），寬度34Co（十五米），船桅高度140Co（六十二米）。
因為數量上有優勢，如果無視損傷的話，應該可以進行艦隊決戰的吧。
當然，因為這個戰爭結束後也還要與其他國家繼續進行戰爭的，所以還是不能夠無視損傷的吧……
賽列魯納級的定位是維護領海的治安的，所以作為戰列艦還是不合格的。
全長不過80（三十六米）。搭載的火炮大部分是中小型的。一般是用來追擊海盜和走私船的。裝甲也很薄，難以和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船進行對射吧。
烏拉特納斯級全場45Co（二十米），比主力戰艦的一半還要小。
單論風力驅動的話，或許速度比普林西斯級還要快。但是，卻不能夠指望在炮擊戰中發揮多大作用。
除此之外，有一個比其他戰艦都要大的戰艦，博賽達姆級一級戰列艦（一百二十門）。
全長160Co（七十一米），寬度45Co（二十米），這樣巨大的戰列艦帝國軍只有兩艘。
然而，用於本次海戰的博賽達姆級只有一艘——二號艦。並非吝嗇出擊的戰船，而是一號艦仍在維護中。
戰艦的修理和維護很花時間。所以同型號的戰艦一般都會建造兩隻以上，以便於隨時都能將相同性能的戰艦投入到前線使用。而且更為理想的應該還有第三艘船。
船的型號不同的話，它的操作方法也是
不一樣的，然而在前線的時候卻沒有教士兵們如何操作的時間。如果新兵們連最起碼的操作都不懂的話，那麼在戰鬥的時候就會陷入混亂了。
即使用其他類似型號的船來教學也是有局限的。
（一級艦——三層炮甲板，火炮106、122門，定員875人以上，排水量2500-3500噸。代表性艦船為特拉法爾加海戰中納爾遜海軍上將的旗艦「勝利」號。
二級艦——三層炮甲板，火炮98門，定員750人左右，排水量2000噸以上。
三級艦——二至三層炮甲板，火炮64、74、80門，定員490-720人左右，排水量1300-2000噸。這是英國海軍中數量最多的主力艦隻。
四級艦——兩層炮甲板，火炮50門，定員350人左右，排水量1000噸以上。
上述四級艦均被稱為戰列艦。規模在此之下的艦船被歸類為護衛艦（Frigate）、巡航艦（Corvette）和單桅縱帆船（Sloop）。
表示 潤色是個海軍宅友 ←以上為某海軍宅科普的軍艦知識，看官們可以跳過這一段無視之 ）
現在，博賽達姆級三號艦隊還在建造中……
如果這個作戰成功的話，或許三號艦的建造就要終止了吧——雷吉斯這麼想著。
除了艦隊之外，還有其他的小船，譬如運送雷吉斯他們用的聯絡艇，偵查用的偵察艇，數不勝數。雖然他們也擔當著重要的職責，然而卻不能夠指望能成為正面戰場的戰力。
雷吉斯他們登上了阿迪魯納級三號艦弗蘭達姆。不限於戰列艦有的，帆船都會有的操舵席位於甲板上——在船尾樓的前方。可以說是船的象徵的操舵輪就在那裡。
操舵手根據艦長的指示來打舵。其他的水兵們也一樣，所有乘組員都要服從艦長的命令。
提督的話並不只他所乘的船，所有艦隊的成員都要服從他的指揮。
他的命令通過旗艦的旗幟進行傳達。
貝魯多拉姆對艦隊的情況進行了確認。
「那麼，我們就出航吧……可以嗎？」
阿爾緹娜點了點頭。
「這個作戰的成敗與否，將會決定貝魯加利亞帝國的命運。拜託你們了」
「謹記於心」
貝魯多拉姆做了一下深呼吸，扶正了帽子，右手向前伸出。
「——西方奪還艦隊，出擊！！」（笙簫：你丫艦娘玩多了吧！！）
黎明的時候信號旗還是看不到的，傳令兵用煤油燈向僚艦傳遞信號。
聽到了提督命令的旗艦艦長，馬上通知了乘組員們，船緩緩的行進了。
與在戰鬥時不同的是，夜晚出航的話，旗艦會行駛在前方，然後通過煤油燈進行信號的傳遞。
瞭望台有一個，船頭有一個，船尾左右各有一個。這樣後方的僚艦就可以知道旗艦到底有多大，距離幾何了。不過這樣的話要是有什麼問題使燈熄滅了就很麻煩了。海洋上的大風，很容易使煤油燈難以再次點燃。
幸運的是一切順利，艦隊離開了漁村，向西恩努布魯港駛去。
東方的天空漸漸明亮了起來。
「這個船比在遠處看的時候還要大的多呢！」
「……嘛，這個阿迪魯納級雖然都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不過比二號艦還要大呢」
從接近船尾的地方看去，延伸到船頭的甲板似乎無窮無盡。就算是貴族的宅邸恐怕也沒有這麼大吧，簡直就跟城堡的一隅一樣。
用木材所做的船桅刺向天空，幾個桅杆上都掛著厚布。巨大的帆布似乎要把眼前的視界全部包裹住一樣。
這個向深海行駛而去的城堡，有大約五百人的水兵在乘坐著。簡直像一個小村莊的規模了。
到了海上之後船的事情就是由貝魯多拉姆全權負責了，他現在正事無巨細的處理各個艦船匯報上來的狀況。
似乎，在上次的多魯安海戰中，港口的一些裝備沒有能帶走。
一些艦船也帶有在海上無法直接修復的損傷。
「提督！江畢厄號速度很慢！」
似乎一艘烏拉特納斯級的船跟不上艦隊的速度。
「……不要勉強，讓它改航到第三合流地點吧」
「明白！」
看起來提督很忙的樣子啊。
還是不要打擾他了，雷吉斯和阿爾緹娜開始了交談。
「你有什麼在意的麼？」
「轉動那個輪的話船的方向就會改變了麼？」
「啊啊，那個操舵輪啊，它跟船下面後方的舵是相連的。配合風向轉換帆布的位置，然後轉舵就可以改變船的行進方向了」
「就憑藉那個輪就可以改變這個大船的方向了？！」
「所以說，為了避免在海上亂晃，還是需要相當的臂力的。可不是只要能夠迴轉就可以了的」
阿迪魯納級有三根桅杆。
雷吉斯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在比最後一個桅杆還要靠後的位置。
操舵輪就在這個位置，之後的則是扶欄。提督所在的位置。
為了打擾到提督的工作，雷吉斯他們稍微離遠了一點。
船也很寬。
在船的後方——船尾處有一段高一點的船尾樓，樓上含有會議室，船長和提督的個人房間。
不愧是作為旗艦的弗蘭達姆，連貴賓室也是有的。這次則是阿爾緹娜住了進去。
不過話說回來，倒是沒有聽說過雷吉斯的寢室在哪裡——他應該是跟水兵們一樣住在甲板下的行李房間裡吧。
並沒有給水兵們分配床，水兵們平時都是直接在行李的間隔中或大炮的旁邊蓋個布就睡覺的。又或者在天花板上做個吊床睡上去。
至少要找個自己專用的布好了……
不過這都是今天戰鬥結束後能活著下來之後的事情了。
天空漸漸明亮了。
旗艦用信號旗對全體艦船做出命令指示。
為了追趕先行的博賽達姆級旗艦弗蘭達姆先出發了。跟在後面的是五艘阿迪魯納級。這樣總共四十四艘戰艦中只有六艘能夠成為戰力的，其實這已經是超過半數以上的戰力的。
剩下的戰船並非只是待命著，它們還有各自的任務。
這個時候，先行的偵察艇傳回了情報。
接受了情報的副官向提督報告了。
「現在報告西恩努布魯港的敵艦數量！輸送船十八艘！普林西斯級六艘！其他的小型艇大約四十艘以上！」
「居然這麼多？！」
貝魯多拉姆皺著眉頭說道。
在甲板上工作的水兵們，也嘈雜起來。
艦長也露出擔心的神色。
雷吉斯也露出深思的樣子。
——看來，現實畢竟跟想像中的情況有所差別啊。
貝魯多拉姆看向了雷吉斯。
只是向本次作戰的策劃者也就是軍師詢問意見而已。
提督的副官，弗蘭達姆的艦長，和周圍的水兵們都以擔心的神色看向這邊。
雷吉斯聳了聳肩。
「……輸送船隊的話，昨天白天還是沒有的，應該是昨天晚上從本國到來的吧。雖說如此……這個敵方增加的戰力其實也在我的考慮之中了，所以不是大問題」
「哦？你一開始就知曉了這個時候才到達的情報嗎？」
「並非如此。只是我通過對多魯安洋海戰的戰報所推測出來的敵方應有的戰力而已」
原來如此，貝魯多拉姆點了點頭。
只有阿爾緹娜一直是平靜的樣子。
「我非常相信雷吉斯！」
雷吉斯雖然感到很高興然而也覺得有點不安。用只有阿爾緹娜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到。
「……雖然是我說的……但是太過相信我的話不會太危險了嗎？」
「啊哈哈，我可沒有那麼笨哦。只要看到雷吉斯的臉色，我就會知道這個狀況到底是預想之中的呢，還是預料之外的呢」
「……原來如此，看來我不適合玩撲克呢」
「呼呼呼，下次來決一勝負吧？」
「你對撲克很拿手嗎？」
「我第一次玩都會勝利的哦，來試試嗎」
阿爾緹娜露出苦笑，雷吉斯也跟著笑出來。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貝魯多拉姆有點吃驚。（笙簫：居然完全鎮定自若嗎？！）
對於敵軍的戰力比預想的要高出很多這樣的緊急事態，這個年輕的軍師和年輕的司令官，居然完全沒有害怕和退縮的樣子。
副官以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
「……那個
……是對作戰計劃充滿自信的表現吧？」
「唔，嗯」
貝魯多拉姆輕輕的點點頭。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也就只能祈禱了。還是說，他們其實並不了解真正的海戰是怎樣的嗎）
他難以消去心中的疑慮。
但是，現在是在作戰中，炮擊戰的準備中，而且他也有著自己作為提督的立場。喪氣的話語和牢騷是不允許在這時候發出來的。
貝魯多拉姆想確認一下自己的想法，向司令官問到。
「雖然敵方戰力倍增……但我們仍然要按計劃開始進行攻擊了，可以嗎？」
「誒，當然！讓我們奪回西恩努布魯港吧！」
阿爾緹娜指向海角。
那裡是從陸地向大海伸出的像槍一樣的地方。視線被上面的樹木遮擋住了，其實那個海角後面就是西恩努布魯港了。
樹木的空隙間，能看到身兼燈塔和瞭望塔用的高台，似乎在海布里塔尼亞軍第一次攻擊的時候就損毀了。
西恩努布魯港是在呈V字形的入海口的裡面。
根據建國戰爭的時候，炎帝為了祈求勝利而將劍作為祭品的傳說，這裡被稱之為艾佩普利艾爾灣。
在這個艾佩普利艾爾灣內進行炮擊戰的話空間是足夠的。
根據偵察艇的情報，西恩努布魯港的附近還有一等帆船——大型輸送船十八艘。而且還有六艘普林西斯級戰船停靠著。
我方要儘量避免在港灣內進行戰鬥。因為這是一個被陸地三方環繞的地形，內側的風力是比較弱的。
帆船的話難以加速。
相對的，對方即使在平靜的海面上也能航行的很快。
若是只有帝國軍的戰船如同陷入沙地一般的被困住了速度，那麼勝負就已經分出了。
雖然如此，然而敵方的戰船在港灣的深處，若是不進入港灣內的話是無法奪回西恩努布魯港。
旗艦弗蘭達姆航行在最前面，艦隊擺成了單縱陣進入了港灣。
「敵艦出現在視野中了！」
從位於最前面桅杆上的瞭望台中傳來報告聲。
站在船尾樓前面的雷吉斯一眾也全神貫注的望向前方。
跟情報一致，海港周圍有大約二十艘大型船。
小型船則是數不勝數。
海布里塔尼亞軍也不是傻瓜，海灣的入口也有偵察艇在巡邏。應該已經發現了我方的艦隊了吧——對方的普林西斯級戰艦的煙筒已經冒起黑煙了。
雷吉斯這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蒸汽船，迄今為止只有在書中讀到過這種新時代的船舶。
基本的構造倒是與前一個時代的戰列艦區別不大，同樣是木質的船舷較高的船體。側面則是炮台的窗口。
雖說是蒸汽船其實也豎立著三根桅杆，還保持著帆船的機能。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雷吉斯？那個就是蒸汽船嗎？為啥還會有帆布呢？」
「普林西斯級更準確的來說是機帆船呢。不僅含有蒸汽機關，同時還準備有帆船用的帆布」
目前還沒有完全只用蒸汽驅動的船隻登場。更何況對於軍艦來說，還要考慮到蒸汽機關的破損和故障。在海風很大的海洋上，用帆布來進行的風力驅動其實更快。
「哼——居然兩個方面都有啊，真是狡猾」
「嘛，要是沒有特別優秀的地方的話，就不會批量生產這種又貴又重還要消耗煤的機器了」
在普林西斯級的前面的第一個桅杆和第二個桅杆之間，有一個正在冒著黑煙的小煙筒。
蒸汽機關在使用前需要先燃燒煤，使蒸汽缸的壓力升高到工作值，看起來那艘船已經準備就緒了。
敵艦開始行動了。
不想讓我方接近他們的運輸船——這也是當然的吧。
「炮擊戰，準備！」
貝魯多拉姆鄭重的下了命令。
接受了命令後的副官對下面的士兵們大聲吩咐道。
艦長和水兵們聽到命令後，開始準備大炮射擊了。
傳令兵用旗幟向後方的戰艦傳達命令，後續的戰艦也紛紛打開了大炮的窗口。
一般一個大炮由兩個炮兵操作。隔壁的房間裡的士兵則是負責填充火藥。
阿迪魯納級的主炮是帝國戰艦用的超大型火炮。是前裝式的，先把火藥袋塞進去，再塞進炮彈。
用一個細長的針從導火孔刺進去，把火藥袋刺穿一個洞。
之後把針拔出來，再把火藥倒進去，這樣大炮發射前的準備就完成了。然後瞄準敵艦後，就等待開火的命令了。
大炮並非是固定在甲板上的，而是用一個四輪車載著，而四輪車則是用鎖鏈固定在船體上。
給予大炮可以某種程度上的自由移動，既便於左右移動來瞄準，也便於緩解開炮時的後坐力。
不過，在海上炮擊戰中，船體的晃動會很厲害，那個時候大炮的瞄準就不這麼容易了。
點火的方法是使用打火石，這跟陸地上是一樣的。
敵艦接近了。
普林西斯級的射程大約是四十五Ar（3216米）。
阿迪魯納級只有三十八Ar（2715米）。
差距一目了然。
不過，目前還沒有出現在這麼遠的距離還能夠做出精確測量的技術。即使有測量師在大炮的精度也沒有那麼高。最後還是要憑藉提督的直覺。
迎面而來的普林西斯級向右邊轉舵了。
「敵艦，右轉舵！」
對手把左側腹面向了這邊。
如果是動物的話，腹部就是弱點所在，然而戰列艦卻相反，武器都陳列在側腹。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不就會被對面射擊了嗎？」
「……嗯，是的」
雷吉斯喃喃的說的時候，敵方戰列艦左舷已經被黑煙包圍了。
一會兒，轟鳴聲傳了過來。
就算有著相當的距離，卻是足以顫慄肌膚，震動心臟的開炮聲。
——還很遠。
雷吉斯這麼想著。
就算普林西斯級射程很遠，然而畢竟距離越遠，炮彈就越難命中。這個距離的話，並非那麼容易能命中的。
雖然頭腦能夠明白。
然而腳還是止不住顫抖。
「……茲」
無數的炮彈飛了過來。
黑色的點，並非是橫向飛過來，而像是從頭上落下來的樣子。
炮彈的速度在飛行時會因為空氣阻力而降低，所以發射時都會有一個仰角。
炮彈向雷吉斯他們所乘坐的旗艦弗蘭達姆飛過來。
揚帆，撤向大海中央！
海面上炸起了無數的水柱。
不要說自己的後背了，就連高高的桅杆上的帆布都沾上了飛濺的海水。
海面搖動，戰列艦仿佛隨波逐流的落葉一般搖晃著。
「唔，唔……！！」
雷吉斯光是抓緊欄杆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阿爾緹娜也應該是一樣吧——這麼想著。然而她卻很平穩的站立在甲板上，甚至連欄杆都沒扶。
「為什麼不反擊呢？！」
「那是因為……太遠了吧……大概」
第二輪攻擊又到了。
大炮的再裝填太快了吧！
雷吉斯閉上了眼睛。
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向神明祈禱了。
轟鳴聲震動著天空和海洋，濺起的水柱仿佛下雨一樣落在了船上。甲板似乎要被搖脫了一樣。
「嗚哇哇」
「有一艘船被擊沉了！」
聽到阿爾緹娜的聲音，雷吉斯拂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撐開眼睛，然而感受到一陣劇痛。
「好痛！」
海水進入了眼睛，感到了像受傷一樣的疼痛。
嘴巴感到很澀。
鼻子一酸，眼淚流出來了。
雷吉斯在陸戰的時候，還沒有這麼感到這麼麻煩。畢竟學生時代也是訓練過的。
然而，第一次體驗真實的海戰，還是比書本中描繪的要嚴酷的多。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了——在海戰傳記中的英雄們，被海水的苦澀刺痛到了眼睛——哪裡都找不到這種惡趣味的小說啊。
這樣狠狠的搓了一會兒眼睛，雷吉斯終於睜開了眼睛。
旁邊的阿爾緹娜卻不見了。
（難道，從甲板上滑落下去了？！）
一瞬間，眼前漆黑一片。
這時，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難道是被天國召喚了？
不過這樣也太早了。
「雷吉斯！又有一艘船著火了！」
跟隨聲音的來源望去，阿爾緹娜登上了船尾樓，看著後方。
仿佛像小孩子很興奮的踩上階梯時樣子。
雖然現在船體搖晃的很厲害，似乎身體都要被甩出去了，然而看起來她卻如履平地一般。
還是說，只是雷吉斯太弱了嗎？
不對，就連水兵們也是用盡全力的抓著甲板上的大網呢。
阿爾緹娜從船尾樓上跳了下來。
「誒呀！」
「什？！要是掉進海里了那可怎麼辦？！」
「比起那個，船燃燒起來了哦！」
「……那個……船是木頭做的嘛，被經過火藥加熱的鐵塊擊中了，燃燒是當然的了」
「那上面還乘著人啊？！」
比起陸戰，海戰的死亡率要高的多。
畢竟是炮擊戰啊。
不過，要是這麼說的話，阿爾緹娜還是不明白的吧。
「……這個時期的話港灣內的水並不會太冷，如果掉到了海里還是能支撐六個小時左右的。至少，能在港灣內游一會兒的話，就能得到其他艦船的救助了——哇？！」
又是一發極近的炮彈打到船的旁邊，激起的水柱把甲板淋了個遍。
哈！阿爾緹娜第一次用手抓住了欄杆。
弗蘭達姆的船頭被擊中粉碎了！
仿佛落雷一般的轟鳴聲。
與只是簡單的海浪搖動截然不同。
雷吉斯受到仿佛被踢飛一樣的衝擊，飛了出去。一瞬間都有了死的覺悟。
這時手臂被拉住了，身體被拉回了原位。
「雷吉斯？！船身搖晃的時候，不好好抓住欄杆可是很危險的哦？！」
搖晃的時候？這船一直在搖晃好吧……不過對於她來說，如果不是受到炮彈直擊的話，就算不上是搖晃吧？
雷吉斯心臟碰碰直跳，呼吸混亂，剛才那麼可怕的事情只是一瞬間而已。
「哈……哈……謝……謝……」
「雷吉斯不要緊嗎？」
「啊……啊啊……阿爾緹娜為什麼知道炮彈什麼時候會打中呢？」
「誒？只要看著它飛過來就知道了吧？」
「……這個」
的確，看到炮彈的話應該能判斷它的速度的。然而對於普通人呢來說，要分清是直擊還是近距離的落彈實在太難了。
船身還在搖晃。
這次的炮彈似乎是擦著船帆而過啊。
阿爾緹娜抓著雷吉斯的手臂拉上來，額頭似乎要碰到了。
被海水打濕的她，比往常更加閃耀了，與緊張的神情無關，雷吉斯感到了別樣的魅力。（A: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他！！噗額 ←變成了鬼我照樣拖你）
阿爾緹娜在耳邊說到。
「能贏嗎？」
「……該說期待貝魯多拉姆提督的指揮嗎？」
「現在這種狀況，怎麼樣？！」
「……跟計劃一樣」
這個時候，提督下了決斷。
「旗艦，右轉舵！」
「了解！右轉舵！」
艦長比副官還要快的喊出來。
幾乎是同時的，操舵手開始打舵了。
副官根據指示，在桅杆上更換了旗幟信號。
——全艦，跟隨我。
我方也把左舷橫過來對向海布里塔尼亞的戰列艦。
和對方以相反的方向交錯而過——形成了反航戰的陣形。
雙方的距離，與最初對方開始炮擊時相比，已經拉近了一半的距離了。
雷吉斯點了點頭。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交錯而過的陣形的話，只有數回的對射而已，雖然處於交戰中，卻能將中彈率降到最低」
「只有數回的射擊機會，能打中嗎？」
「是啊，到底會怎樣呢？」
如果提督是左轉舵的話，就會變成與敵艦平行行駛——形成同航戰的陣形。與交錯的交戰陣形不同，那個時候炮彈命中率就會達到百分之百了。而且，對於大炮的炮兵來說，並行的敵艦與靜止無異。
如果是同航戰的話，敵我的火力差距就會如實的顯現出來了。
根據本次作戰的目的，右轉舵的反航戰才是正確的選擇。
終於帝國的戰列艦也能夠把並排著大炮的側舷對準敵艦了。
「全艦全炮齊射，開火！」
開始反擊了。
在雷吉斯所擬定的作戰計劃中，海戰的攻擊還是第一次。
與之前的船體搖晃不同的搖動。
這次是仿佛連腳下都在轟鳴著。
面向敵艦的左舷黑煙升起，把視界都遮蓋住了。
硝煙的味道真不好聞。
呼吸感到很嗆，眼睛也被熏得有點痛。
眼前幾乎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畢竟是在海上，海風不一會兒就將黑煙吹散了。
視界重新恢復清晰。
阿爾緹娜不滿的嘟起了嘴。
「這不是沒有擊中嗎！」
「首次射擊似乎是用來觀測距離的」
「剛才滿是黑煙瀰漫，真的能觀測到麼？」
「那邊的人，就是擔任測量任務的」
兩人朝桅杆上面望去。
幾乎能把船身覆蓋的黑煙，還是飄散不到桅杆上的瞭望台的。
根據觀測的結果，瞭望台的水兵們用手旗指示炮擊距離是近了還是遠了。之後甲板上的傳令兵將這個情報告訴在炮列甲板上的炮兵們。
艦內的情報傳遞都是靠傳令兵們來回奔走實現的哪。
在裝填下一次炮擊的炮彈時，敵方也要開炮了。
艦長也是炮擊戰的老手了，當然不會坐視對方開炮不理，此時命令船以Z字形航行，以避免讓對方精確掌握我方的位置。
而這邊的第二輪射擊——
卻幾乎沒有取得戰果。
雖然也有命中的炮彈，然而卻不足以擊穿蒸汽船的甲板。而且如果把對方的桅杆和帆布擊壞到無法使用的程度就沒有意義了。
而且對方還能使用蒸汽做推動力，甲板和船體也非常的厚。
在覆蓋著堅固裝甲的普林西斯級面前，命中的炮彈也沒有起到好的效果。雖然對方也有著火的部分，不過很快就被撲滅了。
在炮擊戰中，炮彈的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一——即使是有效果的一擊，也只不過是造成對方十分之一的損傷敗了。
黑煙散去之後，阿爾緹娜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乎不起效果啊」
「那個，雖然說不上是對射擊不準的抱怨……要是正面射擊有效的話，我也不用設計什麼作戰計劃了……」
「也是呢」
這個炮擊戰其實是很下策的。
這樣互相對射下去，只會是我方吃虧罷了。
瞭望台上又傳來情報。
「僚艦，弗尤伊悠被擊破！」
第二艘船了。
這樣我方的阿迪魯納級戰艦就已經損失兩艘了。
貝魯多拉姆提督，沉默了一下，下了下一個命令。
「右轉舵到頭！與敵艦拉開距離，向港灣南部行駛！」
「了解！」
或許是因為港灣內的炮戰，令人感受到了比預想更殘酷的戰力差距。
阿爾緹娜小聲說道。
「這個也是在計劃中嗎？」
「……說真的，已經有點微小的偏差了。雙方的火力和速度差距，雖然有些不同，但還是在預料之中……然而裝甲方面則差的有點遠啊」
「這，樣啊」
雖然她露出擔心的神情，但是嘴上並沒有說出來。
雷吉斯為了讓她放心而說道。
「……沒問題的。正戲現在才開始」
西方奪還艦隊的先頭部隊是六艘阿迪魯納級戰船。其中的兩艘已經被損壞無法航行了，船上的火災撲不滅，水兵們只好一個接一個的跳海求生了。
之後，大火蔓延到了火藥庫，整個船發生了大爆炸沉沒了。
相當多的碎片飛濺出來，船的沉沒引發了漩渦，落水的水兵們必須奮力游離這裡。
可是現在並沒有救助他們的時間。我方的戰艦已經撤退到了灣口，只能祈禱上帝眷顧他們了。
剩下的四艘阿迪魯納級戰艦，從左舷對戰的反航戰中，向右打滿舵，從灣內開始掉頭。
與敵艦拉開距離。
然而並非是船頭朝向港灣
的出口，而是橫向艾佩普利艾爾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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