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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彩虹碎片 第四章 虹色的碎片(piec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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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廁所後,我看著緹婭進去,在離入口有點距離的地方等著。

「悠~……好了——」

過了一會兒回來的緹婭眨著睡眼。

因為上完了廁所,看來睡意又襲上了她。

看她走路搖搖晃晃很危險,我蹲了下來要把她背到背上。

「來,抓好。」

「……謝謝。」

緹婭伸手環住我的脖子,把身體靠了上來。

「我背你回屋子,你睡吧。」

背著她的我這麼說完後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嗯……晚安。」

說完這句話,緹婭身上的力道就放鬆了。我儘可能平穩的背著很快睡著的緹婭往回走。

接著,我注意到了前方有人靠近。

步調略有不同的兩個人的腳步聲——

我停了下來,集中視線。

出現在昏暗的走道前方的,是穿著睡衣的深月和伊莉絲。

「誒,你們倆也去廁所?」

被問了之後,深月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哥哥——對女性問這種問題很失禮。請不要問出口靠觀察。嘛,這次我們不是去廁所姑且放過你。」

「不是去廁所……那是什麼事情?」

不明白她們離開船艙的理由,我歪過腦袋,隨後深月抓著伊莉絲的手把她拉到了我的面前。

「真是的,小深月——我沒關係的哦。」

伊莉絲有點困擾的樣子。但是深月沒有管她推了推伊莉絲的後背。

「那之後,我和菲莉爾同學稍微聊了聊。為什麼大家在旁邊還敢做那麼大膽的事情。然後菲莉爾同學這麼說了。現在要是不做,明天或許會後悔——」

深月的眼神很認真。

我背好緹婭,嚴肅地傾聽她的話。

「聽到這個,我想到了。現在,真的應該做那種事的,是伊莉絲同學和哥哥……儘管因為學園長的原因負擔減輕,但是伊莉絲同學背負的風險最大這點沒有改變。和安哥魯莫亞直接對決的哥哥也承擔了異常危險的職責。所以——」

「等一下,小深月!我真的沒關係的!我相信明天一定會全部順利解決的。物部絕對不會輸給安哥魯莫亞的!」

伊莉絲擺著手打斷了深月的話。

但是深月僵著臉搖頭道。

「我也當然相信會勝利的。但是,就算是這樣,不考慮到最壞情況只是怠慢,逃避現實而已。沒有事情是絕對的——或許會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所以,為了不到時候後悔……我認為伊莉絲同學應該和哥哥好好聊一聊。」

「小深月……」

伊莉絲帶著困擾地表情看著我。看來是不知道深月是什麼意思的樣子。

「哥哥。緹婭同學由我帶回去,你就和伊莉絲同學渡過屬於你們兩個的時間吧。那個……雖然這話由阻止了菲莉爾同學夜襲的我來說有點那什麼……只限於今晚,你對伊莉絲同學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深月握緊拳頭,要隱藏痛苦的表情似地低下頭。

很明顯她在勉強自己。感覺這對深月而言並不是妥協,而是由責任感產生的東西。

一個人飛走,給大家添了麻煩的內疚也在後面推了她一把吧。

所以……她才沒看到最重要的地方。

「——深月,看這邊。」

「哥哥……?」

我嘆了口氣,讓深月向上看。

背著緹婭的我因為已經是前傾的姿勢,於是我就這麼把臉靠向深月。

「誒——」

深月紅著臉瞪大了眼睛。

我的行動大概是出乎深月的預料之外吧。

噗。

比起相互碰觸——更接近於相互碰撞的,我們的額頭碰在了一起。

因為背著緹婭兩隻手都被占了,我只有這個選擇。

「啊唔。」

被輕輕碰了腦袋的深月按著額頭盯著我。我們都是石頭腦袋,應該不會有多痛。(譯註:石頭腦袋,包含死腦筋的意思。)

「哥,哥哥,你做什麼啊!?」

「因為深月說了蠢話啊。」

在我從非常近的距離往下看了深月之後,她不滿地鼓起臉。

「蠢話——好,好過分。我只是,想讓哥哥和伊莉絲同學渡過寶貴的時間……」

是還搞錯了什麼嗎,我看著沒能理解的深月大大嘆了口氣。

「所以說,為什麼只有我和伊莉絲兩個人啊。」

「誒?因為哥哥你們負責的是最危險的任務……」

對於深月的回答,我苦笑道。

「確實——明天的戰鬥中,我和伊莉絲是前途最未卜的人。不留遺憾渡過當前也是正確的選擇。」

「那麼——」

「但是,我和伊莉絲所期望的戰鬥後的未來,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的未來。」

我打斷了深月的反駁,如此斷言。

看向位於旁邊的伊莉絲後,她也用力點頭。

「嗯,物部說的沒錯。我呢,想像了很多……這之後的事情,將來的事情……想像了之後,大家都在那裡。物部,小深月,小緹婭……布倫希爾德教室的大家全都在那裡。所以,我覺得,那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未來。因為我想要實現那個未來,我會拼盡全力戰鬥的!」

伊莉絲挺著胸筆直凝視著深月的眼睛。她說出了對於明天的戰鬥的想法。

「伊莉絲同學……」

我對驚訝的深月溫柔地說道。

「深月,這是正確答案。大家集中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度過夜晚——沒有比這更有意義的時間的使用方法了。不管明天發生什麼……我不會對今晚的事情後悔的。」

「哥哥……」

深月交替看了看我和伊莉絲後垂下肩。

「也就是說——是我判斷錯誤多管閒事了嗎。」

「你終於明白了嗎。」

我戲弄似地說道,隨後深月盯了下我——很快又垂下腦袋。

「……我擅自暴走了呢。完全,沒有長進。」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一根筋,沒那麼簡單改掉的啦。」

「嗚嗚……哥哥不覺得應該安慰安慰人家嘛。」

我對怨恨地看著我的深月回以苦笑。

「平時我是被發火的一邊,這種時候我想稍微回擊一下呢。」

「……哥哥欺負人。」

深月鼓起臉。

接著,旁邊傳出了笑聲。

「呵呵。物部和小深月的對話一直都很有意思呢!你們兩個都露出了平時看不見的表情,好新鮮啊。」

伊莉絲開心似地笑著抱住了深月。

「那個,我——最喜歡和物部在一起的時候的小深月了。而且呢,我也最喜歡和小深月在一起的時候的物部了!」

「喂,餵伊莉絲同學?」

臉頰貼上深月的伊莉絲繼續道。

「雖然說不太清楚,但是在一起的話就很開心!所以快點,我們回船艙吧!」

「……我知道了別拉我了。」

放棄似地點了點頭的深月看向了我。

「哥哥,這樣就好對吧?」

「嗯。」

用力點頭回應後,深月露出了安心似的微笑,和伊莉絲一起回船艙了。

我也背著睡著的緹婭跟在她們身後。

為了和重要的人們一起度過夜晚。

雖然絕不是所有人都描繪著同一個夢想……大家的期望或許是零散的,相互碰撞的——

但是各自的——色彩斑斕的願望,那碎片應該能組合在一起,構成大家都笑著的未來的。

那是什麼樣的顏色,我無法想像。

不,那肯定不是一種顏色的吧。各種色彩都在那之中吧。

所以——大概是,虹色的。

回到船艙的我如此確信。

現在位於此處的,是總有一天會被描繪出來的,虹色的碎片吧。

2

這個警報聲——比在個人終端設置好的鬧鐘更早響起,驚醒了睡在一個船艙里的我們。

唔——————————————!

「額……怎麼了——」

一瞬間意識清醒了的我翻起被子支起身確認狀況

「是……警報吧?」

對面床上的莉莎露著困惑的表情。

「好睏……」

緹婭依舊犯困似地揉著眼睛。

「嗯……」

睡在我身邊的戀也

還半夢半醒。

「隊長,窗外可見的範圍內沒有異常。」

貞德快步跑到窗口,確認外面的情況。途中被她踩了的琦莉帶著怒氣叫道,「你幹嘛啊!」

「應該不是作戰會議的鈴聲吧……預定在兩小時之後的。」

艾列拉確認時間後訝異地嘀咕道。

「各位,請冷靜下來。總之我們先去筱宮老師——」

上方傳出了深月的聲音,但艦內廣播蓋過了這個聲音。

「——緊急聯絡。確認到有巨大物體向這座島接近。對方在海中潛行。一小時後接敵。」

洛基少佐的聲音簡潔的說明了狀況。接著亞特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十分鐘後在艦橋開作戰會議!布倫希爾德教室的傢伙們趕緊洗漱好來集合!」

向我們傳達完聯絡事項後,廣播聲就中斷了。

「巨大物體是什麼啊……」

菲莉爾不安地說了之後,弗栗多從對面的上鋪跳了下來。

又一次被踩了的琦莉再次叫道「你幹嘛啊!」,不過弗栗多無視了她開口道。

「應該是安哥魯莫亞幹的好事吧。那不是能天真以為事情會按吾等的需要發展的對手。」

聽了這句話的伊莉絲從上鋪往下看著站在琦莉身上的弗栗多,用僵硬的聲音詢問道。

「那麼,現在就要開始戰鬥了?」

「就是這樣。」

弗栗多點了點頭。

船艙里一瞬間陷入了寂靜,不過很快深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各位,快點回房間準備!」

因為伐龍隊隊長的命令恢復了自我的大家慌忙衝出了我的房間。

必須洗漱才行,於是我也脫下了上衣——但我突然注意到只有弗栗多還留在我的房間裡。

「弗栗多不快點換衣服就晚了哦?」

因為弗栗多是同志所以大概不用太在意,我一邊換衣服一邊催她。

但是弗栗多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靠向了伸手穿過制服上衣的袖子的我。

「在那之前,吾有要做的事情。昨天說過了——關於讓汝變成安哥魯莫亞的同種的方法。」

「說起來,你是說要利用『D』的機能吧。要花時間準備嗎?」

因為聽起來是重要的事情,我停下了綁領帶的手,轉向了弗栗多。

「在那時吾是這麼說的,但這種說法並不準確。要說真話的話吾女她們會很囉嗦。於是吾稍微說了點謊。」

「說謊……你很淡定啊。」

皺著眉的我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本來,同種變換並不是能有意引發的東西。以前,獻出吾女給破風天鷲的時候也失敗了,汝知道吧。」

我的腦海中閃過了在艾爾利亞公國發生的事情。

被弗栗多強行改寫龍紋的琦莉變成了被破風天鷲選中的狀態,尋求我們的幫助。

但是襲來的破風天鷲沒有選擇琦莉,而是重新看中了菲莉爾。

龍紋的變色消失,呆然站著的琦莉的樣子依舊深深刻在我的腦海里。

「嗯——我親眼看到了。那麼讓我變成安哥魯莫亞的同種是不可能的嗎?」

那樣的話作戰就要從根本上重新計劃才行。

但是弗栗多對慌張的我搖了搖頭。

「不要武斷。只要能找到安哥魯莫亞的本體,要做出與那個形態相似的容器是很容易的。廢棄權能是只需要『人型』就能發揮效果的東西,那麼只要改變外側就足夠了。只要汝用生體變換像把自己的身體機能擴大那樣披上一層肉衣就可以了。」

「誒?等一下。這種說法,聽起來不就是我自己而不是弗栗多來對我做生體變換嗎。」

我做不到生體變換,而且比其他的「D」的上位元素生成量明顯少很多。弗栗多說的那種技巧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有著在作戰結束前儘可能輔助伊莉絲·弗蕾亞的任務。不可與沖向安哥魯莫亞的本體的汝同行。因此——吾借與汝一部分真正的第七權能。來,跪下來。」

嚴厲地宣告的弗栗多對我如此命令道。

「……你打算做什麼?」

帶著訝異,我單膝跪地,隨後弗栗多的視線幾乎與我同高。

接著,不知為何她紅著臉,苦悶似地壓著自己的左胸。

「雖然花了一晚上調整這個形代……居然會這麼痛苦嗎。」

「弗栗多,你沒事吧?」

她的樣子並不尋常,我出聲道。

「沒有問題。這是調整的很好的證據。那麼之後就和汝——」

這麼說完,弗栗多笨重地伸手環住我的脖子,與琦莉類似但更幼小的那張臉貼了上來。

「——誒?」

在我困惑的時候,嬌小又柔軟的嘴唇觸上了我的唇。

——咚庫。

在那個瞬間,一絲疼痛感竄過左手,隨後熱了起來。

「你,你做了什麼——」

回過神來的我和弗栗多分開後,她紅著臉用舒緩的表情凝視著我。

「這是……有肉體的傢伙們的交流嗎。雖然是第一次體驗……看來會上癮啊。」

用紅色的舌頭一舔嘴唇的弗栗多透著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妖艷——這和她的幼小姿容過於不符,讓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不,所以說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汝看看左手。」

弗栗多簡短地對難言困惑地詢問的我說道。

雖然剛才感受到的疼痛沒有了,但是左手背還是熱熱的。而在那裡的——是我的龍紋。

「…………」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左手,視線落到了手背上。

小小的龍紋的邊上染上了黑色。

「要讓龍選中『D』,有兩個必須滿足的條件。其一,龍一方有想要『伴侶』的強烈衝動。其二,處於發情狀態的『D』中有與龍精神波長同步的人。滿足以上條件,通過龍紋的精神連接就成立了。」

弗栗多平淡地做著說明,但是我還沒有理解事態。

「連接構筑後,龍紋開始變色,過了一段時間後肉體的固有波長也會漸漸同步。汝和伊莉絲·弗蕾亞等人一開始就有『人類』這個相同的性狀,這個過程是不需要的,精神的同步也比較容易吧。」

這番難懂的話完全沒有進到我的腦子裡。

只是,因為這件事必須確認,我開口道。

「難道是……弗栗多選中了我?」

弗栗多對用嘶啞的聲音詢問的我點頭。

「就是這樣——要滿足前述條件是很辛苦的。為了和汝匹配波長吾調整了形代……也就是人類所謂『合得來』,或者叫本能上渴求汝的狀態……心跳會如此之快吾沒有想到。」

用兩手按著自己的胸口的弗栗多煩惱地嘆了口氣。

「過去讀的從菲莉爾·克雷斯特那裡借的少女漫畫裡,把這樣的狀態叫做『一見鍾情』。」

「一,一見鍾情!?」

太過出乎預想的單詞讓我不禁大叫出聲。

「總之,現在的吾對汝有性方面的渴求。而汝也通過與吾的接吻有了情慾,條件達成。因此,那個龍紋開始變色。」

「情——情慾……」

臉不禁變熱了。

「嘛,本來的話一時的情慾是無法讓連接成立的。通過直接接觸這方面強行處理好了。一般來說——按少女漫畫風格的羅曼風的說法,就是如果沒有戀上誰,『D』就不會被選中。」

這麼說完的弗栗多看著放在胸口的左手,呼了口溫熱的氣。

「通過戀愛,『D』的少女固定的處於發情狀態,就符合了被選中的條件。也就是說——儘是在汝周圍的『D』被龍選中,並非是偶然。因為有異性在身邊,容易發情也是當然的。」

「難道說……」

想到弗栗多話中的意思,血氣涌了上來。

看到我的樣子,弗栗多露出了些許壞心眼的表情。

「沒錯……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伊莉絲·弗蕾亞被選中,汝也有責任哦?那個人應該是,愛上了汝。」

「唔……」

意料之外的事實被放在眼前,我失語了。

——因為我的存在,伊莉絲,緹婭,菲莉爾……才被龍選中……?

看到動搖的我,弗栗多少許有些慌張的握著我的肩膀。

「喂喂,擺出這幅表情——現在的吾會心裡悶得慌。抱歉,有點捉弄過頭了。」

「不,我有責任是確實的吧……」

我搖了搖頭後,弗栗多焦躁的搖著我的身體。

「汝在說什麼!一切的元兇是吾!不理解戀愛是這般炙熱……這般瘋狂,這般讓人想要珍視的感情的吾利用了它!明明『D』們的戀心是不可能對龍抱有的……吾把這當成了細枝末節!」

看到拼死補充的弗栗多,我震驚了。

領悟到剛才的弗栗多真的抱有對我的好感,不能放下的感情涌了起來。

「沒錯——我不會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後悔。所以弗栗多也不要鑽牛角尖。你能理解人類的感情,我已經很高興了。」

她作為「漆黑」之弗栗多所做的事情,超出了以人類的規則裁判的範疇。

要求負責,要求補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不想利用弗栗多對我「一見鍾情」的狀態,把她拉入人類的條條框框。

或許遭遇了龍災的許多人期望處決弗栗多。

但是,我並不認為那是正確的。

「汝……沒有變的討厭吾嗎?」

「沒有。」

對不安似地詢問的弗栗多,我用力點頭回答道。

「這樣便好。……這般心痛還是第一次。這種感情是被成為戀愛吧……竟然會被感情折騰到如此地步。不——現在不是動搖的場合。說回原來的話題。」

咳嗽了一下的弗栗多窺探著我的表情繼續道。

「先說好,吾並沒有真要汝做伴侶。雖然現在的吾忍不住要把汝變成吾的東西……但,吾會去忍。最重要的是,汝乃諾因。可以通過規制存在的權能抗拒同種變換吧。龍紋的變色也難以進一步進行。」

「那你為什麼做這種事情?」

我也回過身,為了知曉弗栗多的真意而問道。

「吾最開始說了吧。吾把第七權能借與汝。成立了龍紋間的連接的對象就有共有權能的可能。只是,不由龍一側能動的嘗試共有,被選中的『D』便使用不了權能。」

說完這句話的弗栗多看向了我睡的床的上鋪。

雖然已經回了自己的船艙,但那裡是深月和菲莉爾睡的地方。

「物部深月在克拉肯被討伐前使用了反物質,吾之前從吾女那裡收到了報告。那應該是克拉肯化的『D』選中了深月,以自己的意志讓渡權能的結果,吾如此認為。」

「那麼,筱宮都——」

弗栗多的推測如果正確,筱宮都就在戀愛——變成了克拉肯之後渴求深月……可是卻把權能讓渡給深月讓她討伐了自己。

也就是說……

雖然從在亞特蘭蒂斯相遇的筱宮都的言行上就能預想到了……這太過悲慘的命運,讓我的心針扎似的疼。

「所,所以說不要露出那種憂鬱的表情!吾也會想哭的!總之,吾做了類似的事情限定的讓汝也能使用真正的第七權能了!!」

啪嗒啪嗒敲著我的胸口的弗栗多淚目著看著這邊。

對著從未見過的屬於人類的表情,我也湧上了一股親切感,隨後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

「抱歉,現在必須好好考慮之後的事情才行。那麼——現在的我能沒有限制的生成上位元素,甚至連生體變換也可能做到了?」

但弗栗多搖了搖頭。

「不,可以使用吾的第七權能的,只有為了變成和安哥魯莫亞相同的姿態而進行的生體變換。無限制使用上位元素並未許可——當然,向伊莉絲·弗蕾亞供給上位元素也不可以。」

用寄宿著這之上的事情不可退讓的意志的眼瞳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弗栗多深深強調道。

但是,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對於現在的弗栗多來說,我因為這件事生氣責罵她會對她造成巨大的打擊吧。

所以,我舒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感情後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只要是得到了能變成和安哥魯莫亞同樣的姿態的手段,就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了——謝謝你。但是,有使用限制的話,馬杜克的構築就必須要藉助弗栗多的力量了呢。」

「——當然。交於吾便好!」

安心的弗栗多挺起了胸。

「那弗栗多也快點回房換好制服吧。作戰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因為說了些話,馬上就要到指定時間了。

我綁好領帶,整理好衣服。

「哼,沒有必要特意換衣服。」

弗栗多沒有動,在周圍生成了上位元素。眨眼之後,弗栗多就變成了制服裝束。

「……你房裡有制服不要偷懶啊。」

「嗯?你覺得是白白浪費上位元素嗎?記性真差呢。創造沒有生命的東西對上位元素的殘量沒有影響,吾應該說過。」

「不,我想說像你這樣偷懶,之後會被深月發火——嘛,沒時間說廢話了。」

嘆了口氣的我轉向門的方向後,小跑著跟上來的弗栗多從旁邊握住了我的左手。

「龍紋的變色被注意到的話會很麻煩,吾來幫你掩飾一下。」

「…………知道了,拜託你了。」

雖然擔心會無意義地引人注意,不過弗栗多看上去微妙的有點開心,我也便沒讓她放開。

於是,理所當然,在和大家一起去艦橋的途中,龍紋變色這件事就暴露了——不過,儘管如此,弗栗多還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3

「關於接近中的巨大物體——從形狀看,有很大可能是安哥魯莫亞的頭中的一個,亞特拉是這麼分析的。」

洛基少佐用公事語氣對集中在艦橋的我們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人說道。

顯示屏上顯示出從上方拍攝的大海後,通過各種探測器捕捉到的巨大物體的輪廓被著重表示出來。

畫面內,飛來飛去的機械知性亞特拉接著洛基少佐開口道。

「因為安哥魯莫亞本體的移動被封住了,所以它切離了拘束相對較為輕的一個頭來追擊我們。」

映出米德加爾的影像的小窗里,夏洛特重重嘆了口氣。

「沒想到會使出這種手段……姑且已經做好了最低限度的準備——不過,分離出來的腦袋和持續擴散的終焉殘渣——到底應該對付哪邊呢……」

聽了這個,洛基少佐也點了點頭。

「納吉爾法的整備和補給也已經完成。雖然隨時都可以發動,但是這次作戰的指揮已經交給你們布倫希爾德教室了。因此,我就作為一顆棋子行動吧。接近中的腦袋,成為安哥魯莫亞一號,其它腦袋也按序號區分。因為它們有各自單獨行動的可能。」

說完後,洛基少佐看了圈我們。

弗栗多接著開口道。

「吾認為應當物理破壞安哥魯莫亞一號。」

「哼……但這麼做的話,失去形體的對象不是會變回終焉殘渣嗎?」

對於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的洛基少佐,弗栗多點頭回應。

「沒錯,要再次用諾因的光芒照那個黑暗。以全人類的默示錄因子為『光源』的,更強的『規制空間的蒼光』。」

這是,弗栗多頓了一下,進一步用力握住了牽著的我的手。

「要是腦袋中有安哥魯莫亞的正體的話,會暴露出身為核心的頭蓋骨吧。如果沒有的話,只是外殼的黑暗應該會消散。——如果,頭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那就說明光量不足,我們的計策也就不行了。」(譯註:此處原文為默示錄的正體,疑似作者寫錯。)

弗栗多用沉重的語氣說明了接下來的作戰的重要性。

站在我邊上的深月繃著臉開口道。

「在我們並不知道弗栗多所說的『正體』處在安哥魯莫亞的何處的基礎上,我們沒有逃跑的選項。」

像是要委託我做出最後的決斷一樣,深月看向了我。

其他人也都筆直盯著我。洛基少佐和夏洛特也等著我說話。

雖然我不是指揮官,但作為和安哥魯莫亞直接對決的人——我肩膀上負擔的責任比誰都更重。

所以,這裡要由我發言才行。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出了開始行動的話語。

「立刻構築馬杜克,和納吉爾法一起迎擊安哥魯莫亞一號。在擊破後,如果沒有確認到安哥魯莫亞的正體,那麼就繼續向本體進攻。」

「是——哥哥,我們上吧。」

深月點頭。

「物部,加油哦!!」

伊莉絲舉起雙手元氣滿滿地回答。

已經停不下來了。

讓人想到未來的夜晚轉亮,賭上星球命運的戰鬥開始了。

但是,開始戰鬥的我們之中,只有琦莉用憂鬱的眼神,一直盯著伊莉絲——

*

吞食,吞食,吞食,吞食——

吞食充滿大海的大量生命,前進。

形的終焉殘渣,無法從黑暗中取得生命與可能性。

因此,吞食。

咬住,咀嚼,咽下,消化蘊藏無限可能的生命。

蹂躪被母親蓋亞培育,謳歌著生命的傢伙,讓自己非常舒暢。

因為,「吾」憎惡著蓋亞。

帶領森羅萬象的屍骸,侵攻海中的巨大頭蓋骨里塞滿了憤怒與憎惡。

蓋亞利用了吾。

蓋亞使我孤獨。

生存於蓋亞的傢伙們,把不好處理的權能強加於吾。

絕非因期望而得到的力量。絕非分配到的任務。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怨恨的聲音滿溢而出。

本是寂靜的海底,絕望的叫聲攪動著。

孤獨現出了終焉之夢。

吾選中的伴侶,於眼前被奪走。

憎惡,憎惡,憎惡,憎惡,憎惡——

對把不能實現的希望放在眼前的黑龍的憎惡。

對擋在伴侶面前殺了吾的人類的憎惡。

殺死,殺死,殺死——

雖是已然喪失權能的亡骸,卻必要實現復仇。

亡者們在推動著吾。

肯定著這份憤怒與憎惡的正確。

那麼,只要順著衝動全速衝擊。

仇敵啊,想起吾的名字。

吾乃——吾乃,過去為蓋亞之守護者之人。

被從本體切離,追擊仇敵的,乃是集結了蓋亞的死亡與終結的一顆腦袋。

而統率它的,是三塊頭蓋骨。

吾名為,利維坦。

吾名為,巴西利斯克。

吾名為,破風天鷲。

奪走伴侶,帶來絕望與終焉之人啊。

生存與蓋亞的所有一切啊。

吾等,要否定——這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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