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彩虹碎片 第三章 前夜的遊戲派對(gameparty)(2/2)
「……你真的覺得能殺了吾嗎?」
對於這個問題,琦莉歪著嘴角。
「聽口氣簡直就像在說根本不可能吧。確實,在使用上位元素方面,我都夠不到母親大人的腳後跟。但是,現在的我有著母親大人沒有的權能!」
這麼叫了之後,琦莉的身體中溢出了金色的粒子。
「破風天鷲的力量嗎……」
琦莉對眯細眼睛的弗栗多回以了無畏的笑容。
「不止如此。變成了悠的伴侶的所有人也都共有廢棄權能。雖然當時我不在場……但是,法夫納的力量,應該也寄宿在我身上哦。」
如琦莉所說,在我讓渡權能的時候,我也想到了琦莉。雖然比例很微小,但是琦莉擁有廢棄權能這件事是毫無疑問的。
對付以人類的形代活動的弗栗多,這應該是有利的條件。
但是,弗栗多並沒有表現出慌張。
「就算是這樣,那份力量也是很微弱的吧。吾並沒有對汝抱有如以前與諾因相對時感受到的那般危機感。說到底……汝對母親能帶有真正的殺意嗎?」
被這麼回話了的琦莉緊緊咬著後槽牙。
「說什麼……母親。」
帶著金色粒子的風撫過了我的臉頰。呼應琦莉的心境似的,靈顯粒子溢了出來。
「嗯,閃閃的……好漂亮。」
戀抬眼望著飛散的粒子,眯細了眼睛。
但是琦莉並沒有為這份景色看呆。她的感情變得更為高昂。
「對於現在的母親大人而言,應該沒有從零開始創造生命的力量吧?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話,應該就能隨意量產抗體龍種了。你可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對原本存在的東西稍加加工而已。就像通過分與因子來製造『D』那樣呢。」
「…………」
弗栗多沒有說話,她默默承受著琦莉的話。
琦莉提出的問題,我也覺得奇怪。只是,之前在觸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弗栗多沒有做任何回答。
但是,琦莉順勢進了一步。
「那麼,『我』肯定也是一樣。母親大人並不是從零開始生出的我。肯定有什麼素體。儘管如此,你還是要主張自己是我的母親嗎?!」
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斬釘截鐵似地追加道。
「琦莉……」
但看到因此受傷的琦莉,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而向前邁出一步。
此時,乘著強勁的風,靈顯粒子颳了過去。
「——為什麼。為什麼,母親大人——」
金色的光芒中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這是琦莉的……
在我把意識放到這件事上的瞬間,我的腦內閃過了從沒見過的場面。
3
懂事時起,我已經和青色巨人一起
旅行了。
大概是五歲左右吧。那之前的我,並沒有自我。
和「漆黑」的弗栗多共有意識,採取必要的行動——只是一個終端。
為了瞞過世界樹的眼睛行動,弗栗多製作了自己的「子機」
青色巨人是弗栗多的架空武裝。把「D」的因子散播於世界的裝置。
人類稱之為青之龍——『永青』之赫卡同克瑞斯,畏懼著它。
所以,我和巨人共同造訪的城市裡人們會立刻消失無蹤。
「我」有了我的自覺,是在被一個人留在寂靜的城市中的時候。
一個非常小的契機。
那之前,我所吃的,只有弗栗多所指示的東西。
那天也沒有什麼不同。
注意到我餓了的弗栗多,催促我去吃無人的露天咖啡館裡剩著的三明治。
但是——我注意到了放在盤子邊上的杯子。
杯子裡殘留著的茶色液體沒必要喝,我被這麼指示了,但這是為什麼呢,我產生了疑問。
估計,這是小孩子都有的好奇心吧。
因為裝在杯子裡,這應該是人類喝的液體。那為什麼我沒必要喝呢,我想要確認這件事。
無法抑制這股衝動的我,戰戰兢兢地把茶色液體放進了嘴裡……因為太苦了,我把它吐了出來。
「咳咳咳……」
——吾應該說了這對你是不必要的東西,為何,不聽從吾的指示?
這是,我第一次以「外側」的東西的形式聽到了弗栗多的聲音。
「因為,很在意啊……」
和她說話,也是第一次。
我認識到自己和弗栗多是不同的存在這件事,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弗栗多的知識,我在某種程度上共有,雖然沒有違逆命令的意思,但是我已經回不到單純的終端了。
所以,我摸索著和弗栗多的新關係。
「你是,我的『母親』嗎?」
幼小的我向青色的巨人問道。
——是與那個概念接近的存在,但是要比那個更加偉大。
從通過龍紋的『聯繫』中聽到的,是多少帶著疑惑的自大聲音。
「雖然不是很明白……叫你母親大人,可以嗎?」
——隨你喜歡……吾女。
然後我們,成為了類似母女的關係。
那之後,一旦有空,我就會想和母親大人說話。
雖然也有單純是沒有說話對象的原因,但是也有很大原因是沒有別的像母親大人這般神秘,難以理解又強大的存在了。
只要母親大人接近就四散奔逃的人類太過脆弱悽慘——直接點說的話,就是醜陋。儘管與我有著類似的姿態,但我認為那是與我不同的生物。
年幼的孩子是好奇心的結塊。而且,比起弱小的東西,更憧憬強大的存在。
也就是說,我對母親大人興趣濃厚。
「吶,母親大人。把城市踩壞,很有意思嗎?」
——不,並沒有,只是覺得在建築物密集的地方走起來很累很煩而已。
「從母親大人的角度看,人類是螞蟻一樣的東西吧?」
——螞蟻是螞蟻,人是人。不同的生物吾不會混同。
「閒暇的時候,母親大人在做什麼?」
——為了蓋亞的存續,吾一直在行動。吾沒有經歷過閒暇。
「母親大人,肚子不會餓?這個點心,很好吃哦。」
——可能性被限定了的低次物質無法成為我的食糧。我是用上位元素本身構成的高次生命體。
「最近經常被飛彈攻擊呢,母親大人不痛嗎?」
——赫卡同克瑞斯是通過吾現出的吾的影子。影子無論如何受傷都不會對本體造成影響。但是……汝被捲入攻擊受到致命傷的話就困擾了。今後要與吾儘可能保持距離。
「我知道了,母親大人。」
人類對赫卡同克瑞斯的攻擊變的激烈的時候,我會儘可能的和赫卡同克瑞斯保持距離。
青色巨人就像從我的腳邊拖出的長長影子一樣——會追溯我所走過的道路。
通過這件事,我的生活稍微發生了改變。
藉助比赫卡同克瑞斯先行一步這件事情,我看到了居民去避難前的城市。
暑熱的國家,寒冷的國家,潮濕的國家,乾燥的國家,富裕的國家,貧窮的國家——我到訪了各種地方。
但是和人類相關的日子,只是麻煩而已。
「母親大人,今天愚蠢的人類向我出手了。」
——汝沒有受傷嗎。
「嗯,當然。他們被反殺了哦。」
用腳提著想要抓住我的男人們的「殘骸」,我厭惡地說道。
獨自行動的年幼少女,對很多人來說是「上等的獵物」。
在擊退這樣的傢伙的過程中,我自然學會了戰鬥的方法,對人類的輕蔑也加深了。
也有過在赫卡同克瑞斯之後走著的事情,不過那時候城市的治安很惡劣,靠上來的垃圾的數量也增加了。
「人類什麼的,母親大人把它們都踩扁不就好了。」
這是由衷的話語。也是祈禱自己和人類是不同的生物,為了劃清界限的話語。
但是,意識到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我開始注意到了吧。
我和母親大人,才是完全不同的生物。我不管如何,都和人類一樣。
正因為厭惡那樣的同類,我才無法原諒「無法忍受的人類」。
把要狩獵我的傢伙變成焦炭,注意到的醜惡人類也處分掉。
作為結果,這幫到了別人,不知不覺間,崇拜我的人開始在我身邊聚集。
他們說了。我是龍的化身,等同於神的存在。
非常,非常讓人心情舒暢的話語。我所描繪過的理想——
處在這之中,感覺就會忘了現實……剩下的事情簡單又單純,讓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有了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這個名字,是在那個時候。
被當做龍崇拜的我雖然讓別人認為自己是特別的存在,但不知為何喘不上氣來——逃也似的,我渡過了大海,來到了東方。
這個國家很和平,也沒有我一個人走著就會襲擊過來的大人,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雖然跟著我的赫卡同克瑞斯會無情地踐踏這裡的和平,但這裡並沒有發生什麼暴動,人們安靜地努力進行重建。
簡直就像被無視了一樣。
對於這個國家的人們而言,龍單純是天災,並非是投以直接感情的對象。
與憎惡與崇拜相去甚遠的世界。
在這裡,我第一次有了把意識放到自己之外的東西上的從容。
喵。
「——嗯?你,肚子餓了?」
所以,我才會去做給野貓餵吃的這種不習慣的事情吧。因為被親密對待而疑惑——想要逃走。
「求你了,不要跟過來啊。」
就算拒絕,小貓還是會發著甜美的叫聲邁著小步子跟上來。
「剛才給你吃的只是一時興起。就算你跟上來也沒有第二次了,我也沒法餵養你。」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認真的說服道,但是小貓只是用溜圓的眼睛看著我而已。
「想活下去的話,比起死乞白賴的要吃的,還是快點離開這座鎮子比較好哦。不那樣的話——」
一邊沿著河邊走,我一邊繼續說服。但是,此時我突然感到了一個視線。回過頭去,坐在河灘上的少年,正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這邊。
注意到自己做了一件相當蠢的事情,血氣衝上了我的臉。
「唔……總之,不可以再跟上來了哦。」
不能再露出醜態了,我快步離開小貓。
但是,過橋的時候我一回頭,小貓還是跟著我。
這時,大型自動卸貨卡車開了過來。嚇了一跳的小貓跳到了橋欄杆上。
但是大型自動卸貨卡車開過時颳起的風,把小貓吹向了河中——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行動。
但是,等注意到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到了空中。
為了追上落向河流的小貓,我幾乎條件反射地跳了出去。
「啊啊真是的,在做什麼啊。」
說著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對小貓還是在對我自己說的話,我落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很幸運,小貓立刻被我找到了。
「喂,你沒事吧!?」
發出焦急的聲音後,我聽到了划水的聲音。
抱著濕透了蜷成一團的小貓站起來的我,看見了跳進河裡衣服濕透了的人類的身影。
是剛才坐在河灘那邊看我的少年。
「……你,幹嘛?」
不知道他過來這邊的理由,我歪著頭。
「幹嘛……額,只是來救掉進河裡面的你啊。」
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我想道。
但是,我注意到了……我剛才就做了這種蠢事。
「是嗎——因為你是老好人呢。」
非常的奇怪。有人來救自己還是新鮮的體驗。
和我想要救小貓這件事一樣。
是嗎,和我「一樣」的人類也存在於世界上啊。
因為這個比我想像的還讓我高興的事實——所以,我把救下來的貓給了少年,如此忠告。
「帶著這孩子,離開這座鎮子。明天,赫卡同克瑞斯就會來。」
當然,少年疑惑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他向我問道。
因為我想把自己的存在刻在他的身上,因為雖然相同卻想展示「特別」,我如此回答。
「因為——我也是龍。」
吃驚,呆立不動,對他這樣的反應我感到了滿足,隨後離開了。
但是,我稍微留在了這個鎮子上一會兒。
因為我想要親眼看到他和小貓一起避難,我等著赫卡同克瑞斯跟上來。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震驚的場面。
「啊——————————————!!」
咆哮的少年。
在蒼炎中漸漸消失的赫卡同克瑞斯。
我的腦海里,響起了母親大人的悲鳴。
不可能。難以置信。
因為我的母親大人是人類連腳後跟都碰不到的,高次的存在。
要說沒有喪氣,那是騙人的。
但同時,我也很高興。
我認為是絕對碰不到的,絕對無法與之並立的存在,是有觸及到的可能的。
或許——我能成為真正的龍。
那之後,對「強者」的好奇心從母親大人轉移到了少年——物部悠的身上。
我認為,他正是我成為與弗栗多的女兒相應的存在的關鍵。
回想起來,我被母女這個關係束縛了吧。
很愚蠢的,我從沒懷疑過母親大人是否把我當作「女兒」對待。
擔心我的安全,是因為失去了讓赫卡同克瑞斯動起來的終端會困擾的原因。
稱我為女兒,單純是為了方便。
並非人的人,是不可期待其會有人類那樣的感情的。
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但是這點事情都不知道的我,就是個孩子啊。
是個無可救藥的,「人類」。
預兆,是有的。
至少,沒注意到緹婭那件事情,我只能被稱作白痴了。
在被當做對付世界樹的王牌培育起來的緹婭被巴西利斯克選中的時候,母親大人輕易改變了她的使用方法。
因為我以成為緹婭的「母親」而努力,所以對把她交給巴西利斯克是有所抗拒的……然而母親大人對某種意義上說是自己的「孫女」的緹婭沒有任何感情。
母親大人說了——那樣對蓋亞的未來會有益處吧。
雖然有抗拒心理,但那個時候我老實的聽從了。我把這件事當作對緹婭來說也是幸福而接受了。
但是,稍微想想應該就會明白的。我和緹婭是一樣的。
但是我卻沒有任何根據的,把自己當作特別——認為自己是弗栗多的女兒。
隨後,現實擺到了我的眼前。
我的龍紋被強制性的改寫了,被獻給破風天鷲。和母親大人的聯繫也斷絕了。
這時,我終於知道了。
我並不是弗栗多的女兒。
不過就是母親為了想像中的未來而消費的道具。
——我並沒有對這件事感到怨恨。
只是我笨。
追求不存在的東西的自己很可憐,很可悲,變得非常寂寞,僅此而已。
當然,我很生氣,但因為沒有復仇的辦法,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但那之後——製作了人類形代的母親大人被封住了力量,落到了和我一樣的位置上。
沒想到我和母親會是一樣的。
與「漆黑」之弗栗多並立這個願望,可以說在這個時間點已經實現了。
只是,明明就這樣滿足就好了……我卻還有期待。
通過作為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一員熟悉,作為無力的人類度日,母親大人開始改變了。這樣下去的話一定能繼續母女關係的,母親大人會把我視作眼前的東西——
但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
我知道的。雖然我知道——
「——沒有第二次了。汝若再次變成同樣的狀態,吾也救不了汝了。」
母親大人再一次,為了未來拋棄了現在。
那句話,我無法原諒。我無法認同。
我無法抑制心中感到被背叛的感情。
在母親大人被束縛住的時候,是我照顧她的。來到米德加爾之後,每天都一起度過,一起玩,也吵過無意義的架。
那樣的日子就像是變得毫無價值毫無意義了一樣,我無法忍受。
結果,對於母親大人不關注現在這件事——我深深的,深深的,失望了。
繼續帶著這份感情過下去,我無法做到。
所以,選擇只有一個。
那便是,保持著激昂起來的衝動——向不可原諒的存在發起戰鬥。
「——為什麼。為什麼,母親大人你——不活在『現在』啊!!」
伴隨著這樣的叫喊,我放出了火焰。
4
簡直像是一瞬而過的白日夢一樣。
流入的影像和感情瞬間穿過了我,然後幾乎什麼都沒有剩下。
只是,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剛才的是琦莉的記憶和感情。
通過靈顯粒子,它傳到了我們的心中。
伊莉絲和戀大概也看到了一樣的東西,她們驚呆了。
但是,琦莉似乎是沒有自覺,她只是在筆直地盯著弗栗多。
弗栗多的表情沒有變化,所以無法知曉她是否看見了剛才的場面。
在問這件事之前,戰鬥就再次開始了。
「禍炎劍(Lævateinn)!!」
手持炎劍的琦莉沖了出去。
「毫無意義。」
看了這個的弗栗多眯起了眼睛。接著,她的周圍生成了無數上位元素,變換成了厚重的金屬牆壁。
「這種東西!!」
衝著阻擋自己前進的牆壁,琦莉揮下了炎劍。
化作刀刃的火焰膨脹開來,放出了炫目的真紅光輝。
「庫……」
吹襲而來的熱浪讓我不禁護住自己的臉。
炎劍的斬擊,斬斷了防壁——火焰的餘波以吞沒之勢沖向站在那前方的弗栗多。
但是,弗栗多周圍的上位元素炸裂後產生了強勁的暴風,火焰被壓回了琦莉的方向。
「小琦莉!」
雖然伊莉絲髮出了悲鳴,但是琦莉沒管這些,衝進了火焰之中。
暴露在連金屬都能溶解的火焰下,人類什麼的一瞬間就會燃盡吧。
但是順著她的突進,火焰的牆壁被打破了。
她舉著的右手上,有金色的盾牌——
通過靈顯粒子,她把精神的一部分給具現化了吧。
那麼,那個盾牌不會受到物理干涉。
洛基少佐的話可以用諾亞的複製兵器應對,但是弗栗多應該沒有對付靈顯粒子的方法。
「呀啊——————!!」
琦莉讓金色的盾牌化作劍的形狀,大步向前——以裂帛之勢揮下了閃閃發光的劍刃。
「……哼。」
哼了一聲的弗栗多什麼都沒做,直接接了這劍。
金色的劍刃斜著斬裂了弗栗多嬌小的身體。
很明顯是致命傷。用了廢棄權能的話,這一擊足以帶去死的必然。
但是,就像是描繪著劍的軌跡一樣,上位元素涌了上來,連弗栗多的傷口和衣服一起復原了。
「為,什麼……」
琦莉保持著揮下劍刃的姿勢僵住了。
為什麼弗栗多沒有死,她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琦莉雖然用靈顯粒子具現化了一部分精神體,但是沒有像與洛
基少佐戰鬥時的我那樣完全破風天鷲化。
那麼,廢棄權能對弗栗多應該是通用的——
「心滿意足了嗎,吾女。」
嘆了口氣的弗栗多把手放到了琦莉的手上,把劍拔了出來。
然後,她對依然看起來無法接受的琦莉說道。
「吾之前應該說過,吾對於汝,並不抱有危機感。看到廢棄權能沒有運作的結果,理由就很明顯了。雖然汝對吾投來了強烈的憤怒與憎惡——儘管如此,那之中,卻沒有寄宿著真正的殺意吧。」
「怎麼會……不,不可能會這樣——我是認真的——」
繃緊臉的琦莉搖了搖頭。
弗栗多緊緊盯著沒有整理好心緒的琦莉,然後帶著決意的表情慢慢開口道。
「——如汝之前所指摘的,吾確實,並非從無創造了汝。」
與驚訝的抬起頭的琦莉四目相對的弗栗多繼續道。
「吾所藏身的樹海,似乎是引人自殺之地。為數不少的人類在那裡捨棄了自己的生命。而死去的人類之中,有一個懷孕的女子。吾把那個胎兒利用做了汝的素體。」
她平淡地說出了琦莉出生的秘密。
那裡面並不含有戲劇性的真相,而只是冷淡的現實。
「汝真正應該稱呼為母親的,是那個女子吧,結果上,吾只是汝的『主人』。像母女一樣交往,是吾判斷那樣更容易控制汝。」
「…………我已經想到了。」
琦莉苦悶地呼了口氣後,弗栗多的美貌微微一顫。
「真意外——吾以為聽了這個之後,就算是汝也會有真正的殺意……但吾仍舊不對汝感到恐懼。」
聽了這句話,琦莉訝異地皺著臉。
「就算被說了預想之中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但是……你到底有什麼打算?母親大人是打算惹火我嗎?」
「沒錯。吾認為殺吾的可能性一直是零的話,汝就太可憐了。」
看到弗栗多點了點頭,琦莉咬住了後槽牙。
「唔……意義不明。可憐?這種感情……母親大人怎麼會有!事到如今,裝什麼人類!」
激動的琦莉把靈顯粒子之劍舉到了頭上。
「我要,試著用自己的力量殺了母親大人。這份感情和覺悟,確實存在於我的心中!就算一次不行……我要用這把劍——!!」
這麼說完後,琦莉再次揮下了劍。
但就在這時,一聲大吼劃破了夜空。
「你們夠了!!」
帶著怒氣的斥責讓全員全部停止了行動,看向了聲音的主人。
出現在那裡的,是滿臉通紅的戀。
戀大大深呼吸之後走向了琦莉和弗栗多。
「嗯……做那種事情,也沒用。沒有意義。這件事,琦莉應該是最清楚的。」
「等一下——我都說了不要礙事了吧!」
啪,戀的近旁發生了一個小爆炸,但她沒有絲毫畏縮繼續前進。
「我也是……有個非常生氣,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父親……那種父親……最討厭了。」
戀竭力低語道。
通過她的話,我想起來了。戀的父親。
宮澤健也——他是阿斯嘉的某處設施的所長,龍研究者,放棄了研究以外的一切的男人。
儘管如此,戀內心某處還是渴求著他以父親的身份的愛……但是,之前到訪日本的時候,戀方言最討厭他了,不再要父親了,斬斷了自己的留戀。
「但是……最討厭了——所以可以的話,想要揍他……但是,我並不想他死。」
停在琦莉邊上的戀握緊了小拳頭。
「不要再次見面……這樣會讓我開心……明明是這樣的,死亡什麼——不要。大概,會悲傷。琦莉也是……這樣,不是嗎?」
被緊緊盯著的琦莉躲開了視線。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嗯……確實,我和琦莉不一樣。哥哥和弗栗多也不一樣。但是……我看到了一樣的。」
戀伸出手抓住了琦莉的手臂
「我,知道琦莉很生氣。但是,我也很清楚,琦莉並不想殺死弗栗多。」
「————」
被戀如此斷言的琦莉沒有回話。
接著,戀也抓住了弗栗多的手。
「做,做什麼?」
弗栗多疑惑地問,隨後戀嚴肅地說道。
「弗栗多,和我的父親同樣笨拙……但是,比起父親,我覺得你更溫柔。琦莉的事情,看起來你有好好考慮過。所以,在吵架之前好好說清楚。」
從這邊看不到戀的表情,但是弗栗多似乎被氣勢壓制住了一樣反弓著身子。
「吾沒有任何聽從汝的理由——」
「說清楚。」
弗栗多回嘴,但被戀逼了之後就閉嘴了。
接著,她瞟了一眼琦莉的方向,然後放棄似地點頭道。
「吾女,若是不再打算戰鬥……吾也必須以言語回應。」
弗栗多和琦莉而非戀對了一眼後開始道。
「剛才,通過靈顯粒子……吾窺視到了汝的記憶。這些人也是一樣吧。」
「誒?什,這什麼意思?」
露出了愣神表情的琦莉慌忙看向了我們。
我曖昧的笑了笑,戀輕輕點了點頭。
伊莉絲手忙腳亂地揮了揮手。
「那,那個,雖,雖然是看見了但只有一點哦!小琦莉也,最喜歡小弗栗多了呢!」
「什麼——」
失語的琦莉的臉漸漸變紅。單純是害羞的琦莉的表情有一股新鮮感。
對著這樣的琦莉,弗栗多繼續道。
「在那之中的汝的認知,吾有些地方希望訂正。」
「我,我的認知?」
還平靜不下來的琦莉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沒錯。汝認為,吾優先蓋亞的未來,判斷『現在』是沒有價值的——是這樣吧?」
「……誒誒,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吧?」
被琦莉盯了之後,弗栗多搖了搖頭。
「在以人類的形代生活的這短短的日子裡,吾得到了許多驚訝與經驗。那不應當是沒有價值的。雖然沒有肉體時吾沒能理解,但是現在吾理解了。那邊的活潑少女沒有『代替品』,吾明白了。」
側眼看著伊莉絲的弗栗多一瞬間和我視線相碰。
看來,甲板上的對話對弗栗多而言是有意義的呢。
「那樣的話……」
琦莉帶著苦悶的表情開口道,但是弗栗多盯著她如此說道。
「儘管如此,吾還是決定優先這顆星球的未來。這是吾的矜持,不可扭曲過去賭上了自己的全部存在守護了蓋亞的吾的意志。」
琦莉瞪圓了眼睛看著挺著胸堂堂正正如此宣言的弗栗多。
「在打倒安哥魯莫亞之前吾會提供幫助……但是,一切結束之後伊莉絲·弗蕾亞若是力量耗盡,吾不會犧牲未來賦予其上位元素。無論如何,吾希望為這個蓋亞留下哪怕些許未來。」
聽了弗栗多率直地親口說出的想法的琦莉安了下心,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就肩膀顫抖著擠出來似地說道。
「有這樣的決意的話……為什麼剛才會『可憐』我啊。沒有道理吧。」
聽了這句話的弗栗多表情舒緩,露出了苦笑。
「只有一瞬間——吾這麼想。如果是汝,那麼交給汝也可以……」
「誒……?」
大概這個回答對琦莉而言出乎預料吧,她呆呆地看著弗栗多的臉。
「吾這個固執於未來的活法,絕不是絕對的正義。不止如此……吾害怕著。吾是否有一天會變成安哥魯莫亞那樣的東西。」
帶著深遠的目光,弗栗多說道。
「總有一天,蓋亞的壽命完結時……吾會想要守護這個世界,不承認終結的到來,掙扎——化作不接受終焉的怪物……吾有著這樣的預感。或許,過往的安哥魯莫亞,是與我類似的。」
「母親大人……」
弗栗多對困惑的琦莉露出微笑,要讓戀放手似地催促到。
「因此,或許託付給汝也不是錯誤。但是,汝不殺吾的話,吾也沒有讓給汝的打算。吾會貫徹吾的決意。話——就說到這裡。」
說完後,弗栗多甩開戀的手背過身去。
戀也沒有再拉弗栗多的意思。
「好狡猾……母親大人」
琦莉握著兩隻手,不甘心地低語道。這樣下去弗栗多會頭也不回的離開吧,不過此時伊莉絲回過神來叫道。
「等一下,小弗栗多!」
突然沖向弗栗多的伊莉絲就那麼抱住了她。
「喂,喂,汝欲何為!」
「今天呢,大家要一起睡在物部的房間裡哦!小弗栗多,和我睡!」
抱起疑惑的弗栗多,伊莉絲就這麼把她往納吉爾法的方向帶。
「喂!吾沒聽說過這種事情!不要隨意決定吾睡的地方!」
「好了好了。啊,不過小弗栗多贏了遊戲的話,或許就能和物部一起睡了哦?好羨慕啊……」
弗栗多打算抗辯,但是伊莉絲自顧自地回答了。
大概是伊莉絲認為放開手的話弗栗多今晚會一個人渡過吧。
接著,戀牽著琦莉的手回到了我的身邊。
「哥哥,和我,快點,回去。」
「哦,好。」
我點了點頭,不過琦莉並沒有跟上話題。
「那,那個,到底在說什麼啊!?」
被戀拉著的同時琦莉問道。
「要說是什麼的話——是遊戲的話題。」
我稍微想了想回答後,她皺起了眉毛。
「完全,意義不明啊。」
「嘛……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們拉著疑惑的琦莉,在通往明天的黑夜中邁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