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無盡之光 第四章（2/2）

和破風天鷲化以及利維坦化的時候不同，我完全喪失了身為人類的性質。

意識上捨棄了人類這一存在，變成了安哥魯莫亞的同種。

這樣的話，作為人類的自我，意識和記憶變得淡薄也是必然的——

在認為這幅身軀就是我自己的情況下，我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變回人類。

如果存在可能性的話，那一定只有從旁看著身為人類的我……記著我的人們的光芒——

2

伊莉絲·弗蕾亞從馬杜克的甲板上望著天空。

在與蒼色相連的彼方——手絕對夠不到的宇宙中不斷戰鬥著的，是兩隻巨龍。

太過遙遠的身姿宛如正午的月亮一樣，白的朦朧不清。

「加油……！」

祈求著重要之人取勝的伊莉絲身旁還有琦莉。

「沒事的。我的伴侶是不會輸的。」

琦莉如此說了之後，停在馬杜克旁邊的黑龍——化作了龍形的弗栗多表示同意。

「當然。吾的同志必將取得勝利。」

終於，決出勝負的時刻到來。

一方咬斷了另一方的脖子。

「唔——那是，哪邊……？」

因為從

地面看分不清楚，琦莉焦急地說道。

「是同志。」

有著人類無法比擬的視力的弗栗多立刻回答。

「真的！？贏了！！」

聽到弗栗多的話，伊莉絲髮出了雀躍之聲，然而弗栗多那張黑龍的臉嚴肅地扭曲著。

「是的。獲得勝利的毫無疑問是同志。但這是……」

發出苦悶之聲的弗栗多的視線前方，兩隻巨龍糾纏在一起，身影越變越大。

「難道，在墜落！？」

弗栗多對琦莉的話點了點長腦袋肯定。

「而且……看來同志無法阻止這件事的樣子。因為龍紋間的連接中斷我無法清楚讀取他的思考……不過他似乎是有嘗試變回人類來減輕質量，但是失敗了。」

「那樣的話——我們來把物部變回原樣就好了對吧！！」

伊莉絲緊緊握住拳頭，仰面望向空中。

對此，弗栗多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確實……比起擋住有那般質量的身體，這是更為現實的手段吧。只要生成足夠抵消同志的墜落的空氣的話，這件事也不會引發大災難。然而……」

黑龍的大眼看著伊莉絲。

「雖說擴充了光源，汝能堅持到這裡等同於奇蹟。要再來的話，恐怕——」

「沒關係的，小弗栗多。」

伊莉絲露出笑容打斷了弗栗多的話。

她臉上的，並非樂觀，也非放棄。

帶著對未來的希望和毫無迷茫的覺悟，伊莉絲說道。

「這是我現在想要做的事情。為了能對物部說歡迎回來——而必須要做的事情！」

「是嗎……」

仿佛看到了某種炫目的東西似的，弗栗多眯起眼睛移開了視線。

打算說什麼的琦莉聽到了伊莉絲的話之後也咬住了嘴唇。

「小琦莉，拜託了。我——不能飛，能帶我過去嗎？」

伊莉絲笑著向琦莉伸出手。

琦莉緊緊凝視著那隻白皙纖細的手。

「……是去迎接他吧。」

「恩。因為就算物部變回了人類也會就那麼墜入大海。」

確認了點頭的伊莉絲臉上沒有絲毫恐懼，琦莉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生成空氣的琦莉帶著伊莉絲飛向空中。

黑龍並行飛在一旁。

「乘到我的頭上。有立足點能讓你集中精神到權能的行使上。」

琦莉稍稍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但很快接聽了弗栗多的提議。她降落在了黑龍的頭部——角與角之間比較平坦的地方。

「謝謝，小弗栗多！」

儘管伊莉絲道謝，黑龍卻垂著眼。

「……不用道謝。真的——沒有必要。」

接著，弗栗多一個迴旋提升高度。因為琦莉張開了空氣防壁四周無風，而頭部就算有點傾角也不至於從上面滑落。

「各位！對物部使用諾因的權能！為了讓物部回想起他是物部——一起叫出他的名字吧！！」

通過通信器呼叫大家的伊莉絲朝墜落中的巨龍伸出雙手。

她側腹上的龍紋溢出了蒼藍的光芒，包裹了全身上下。

「我在這裡哦——物部！！」

和帶著思念的話語一起放出的第九權能。

她體內的「光源」，燃燒生命的定義之光射了出去……

蒼色的閃光向宇宙奔去——

「哥哥……哥哥……不——悠君！！」

物部深月向天空叫道。用哥哥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的時候的稱呼。

把權能之光和言語一起放出的深月朝著巨龍墜落的方向——以弗栗多的身影為標記，全速飛出。

「悠君——現在，我就去接你！」

「悠！緹婭一直好好看著悠——一直！所以，緹婭告訴你吧……悠非常帥氣，因為是緹婭的老公啊！！」

緹婭·萊特寧格拍打架空武裝的紅翼朝他的方向飛去。

「物部悠！你那副樣子可不能約會！所以快一點——用往常的樣子……向我報告勝利！不這樣的話我絕不饒你！！」

莉莎·海沃克爾為了能讓聲音傳遞給他而在空中大喊。

「物部同學！我一直仔細觀察著物部同學所以很了解你。但是，我想進一步了解——你所有的一切……而，而且新婚初夜還沒度過……我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所以變回來吧……物部同學！」

菲莉爾·克雷斯特向著空中的巨龍不斷訴說著。

「你打倒安哥魯莫亞了呢，物部同學。可是——還沒結束哦。你可得好好回來……我可不認同這就是勝利。我相信你，你是個會露出勝利的微笑的強大之人！！」

艾列拉·露朝墜入大氣層的巨龍吐露了自己的感情。

「哥哥……悠，哥哥！我……不要。哥哥消失這件事……我絕對不要！所以，變回來吧……再摸我的頭……其實我不只想要這個……還要更多，更多——！」

宮澤戀拼命呼喚著。朝空中放出聲音和光芒，照亮著他。

（————）

貞德·奧田西亞無禮地靠在位子上，用虛無的眼神望著屏幕。

因為從靈魂最深處挖掘出了精神力，她已經無法思考，無法感知了。

筱宮遙同樣也在艦內，但是因為在獨自操作馬杜克，所以她沒有餘力，並沒有注意到貞德的狀況。

（————————）

顯示屏上播放著目前的影像。

但是，儘管看到了物部悠在宇宙中和安哥魯莫亞戰鬥，看到他的勝利……看到同伴們前去救助他，貞德還是沒有任何的思緒。

應該是這樣的——

「ma ma！！（媽媽！！）」

但是，傳到自己耳畔的聲音，搖動自己身體的細小力道，讓她的心中泛起漣漪。

貞德感覺到了。

空殼化的魂器里一點點注入了力量。

用這個力量，貞德移動視線。接著出現的……是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艦橋的，有著紫色頭髮的幼女——紫音·茲拜·筱宮的身影。

貞德並不知道。

筱宮都和紫音靈魂已經被解放，回到了肉體中這件事。

還有擁有兩人份的靈魂的紫音給她注入了精神能量，治癒了她靈魂的缺損——治癒了她乾涸的心靈這件事。

但，儘管並不知道……貞德還是很清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她伸出手，抱住了眼角浮現出淚珠的少女。

「早上好……茲拜。」

「恩！早上好，ma ma（媽媽）。」

紫音笑著點頭，隨後拉住貞德的手。

「zou ba！kuai yi dian！（走吧！快一點！）」

雖然貞德對要去哪裡感到疑惑，但是她注意到了紫音的表情——回想起了剛才看到的影像後便忽然明白過來。

（對啊……必須趕過去。我也……要去往隊長身邊！）

貞德擠出力氣從座位上站起。

看了看集中於控制艦船的筱宮遙後，她送來了「這裡就交給我吧」的可靠表情。

於是貞德和紫音手牽手跑了出去。力氣不斷湧出。

「隊長……我一直都在隊長身邊！！」

「wo ye……he ba ba zai yi qi！！（我也……和爸爸在一起！！）」

兩人一起前往。大家所集中向的，蒼藍天空。

（啊啊……果然變成這樣了呢。）

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一邊行使著諾因的權能，同時注意著伊莉絲。

站在弗栗多的頭上，對天空不斷放出聲音和光芒的伊莉絲很明顯出現了變化。

她的手腳上出現了稀稀落落的黑點——終焉的預兆徐徐擴散開來。

明明是這樣，伊莉絲仍在竭儘自己的光芒。

她只是，在看著從天墜落的巨龍，物部悠而已。她只想著，讓他變回人類，迎接他而已。

所以，她沒有看到其它的事。甚至連終結正在逼近自己也沒有發現。

但是琦莉知道。

就算她正確理解了自己的狀況，伊莉絲還是會繼續使用權能，肯定沒錯。

（要怎麼辦啊——！）

琦莉在心中叫道。

物部悠變不回人類的話，地面會因為等同於小行星的巨龍的撞擊而毀滅吧。而且，要讓物部悠繼續作為伴侶存在，讓他取回原來的樣子是必要的。

（悠和小伊莉絲的話，我會選擇悠。這是理所當然的啊！可是……這

樣的結局，我怎麼可能接受啊！！）

第九災厄已經毀滅，弗栗多向伊莉絲供給上位元素的理由已經沒有了。就算為了讓物部悠變回原樣導致伊莉絲力竭，弗栗多應該也不會幫忙。

弗栗多宣言比起伊莉絲會更優先星球的未來。

要阻止伊莉絲的中煙花，龐大的上位元素是必要的，但是這麼做會縮短世界的壽命。

因此，弗栗多把伊莉絲和世界放到了天平上，並選擇了世界。

因為無法接受這個選擇，琦莉向弗栗多挑起了戰鬥……但最後因為無法對弗栗多抱有殺意而失敗了。

（悠把小伊莉絲託付給了我……我真是，沒用。我——為什麼這麼無力啊。）

如果自己更強大的話……如果自己有殺死弗栗多，奪取權能的力量和覺悟的話……就算要以星球的未來交換，自己也能救下伊莉絲吧。

活於有限時間中的人類只有眼前——未來的時期什麼的以後再考慮就好了。

但是現在的琦莉沒有選擇的力量，也沒有選擇的權利。

「——不要哭，吾女。」

這時，琦莉耳畔傳來了弗栗多的聲音。

琦莉第一次注意到自己落下了淚水。

發現一旁的伊莉絲沒有反應，琦莉想這個聲音大概是以生成的空氣為媒介，單單傳給自己的吧。

「是吾輸了。不……該說是吾與汝一樣嗎。」

「……一樣？」

弗栗多的苦笑氣息傳回了低聲私語般反問的琦莉身上。

「吾不能眼看伊莉絲·弗蕾亞在這裡終結不管。吾無法接受這件事。就是這樣。」

這時，琦莉注意到了異變。

立足著的弗栗多的——黑龍的身體上開始不斷湧出細小的上位元素泡沫。

生成而出的上位元素筆直傳向了伊莉絲的方向，進入了她的身體。

與此同時，伊莉絲手腳上擴散開來的黑色斑點——終焉的預兆消失了。

集中於行使權能的伊莉絲現在還沒注意到變化，但是琦莉因這難以置信的場面屏住了呼吸。

「難道說母親大人……打算救小伊莉絲？」

琦莉無法相信地問。

「恩。但是我也不打算改變優先這顆星球的未來這句話。今後要在蓋亞編織起的可能性，不能因為我的私情被消費掉。」

「什麼……意思？星球的未來和小伊莉絲不是二選一的嗎？」

難掩困惑的琦莉控制著聲音問道。

「吾之前也這麼想。但是——就算不觸及未來的可能性，也有能使用的上位元素。用，吾的身體。」

「吾——！？」

注意到弗栗多打算做什麼的琦莉失語了。

「吾的本體存在於上位次元，身體便是上位元素本身。將其全部消耗，就可能賦予伊莉絲·弗蕾亞作為人類的未來。」

弗栗多平淡地說了出來，但是琦莉慌慌張張地擠出了聲音。

「等，等一下——這麼做的話母親大人……」

「當然，會消失。因此，吾女啊，有件事要拜託你。其實這副龍的形代是只有表面物質化的紙娃娃。在我的上位元素用盡的同時就會崩壞吧。在那之前，你要是能帶著伊莉絲·弗蕾亞一起飛就好了。」

琦莉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單方面拜託的弗栗多，雙手緊握，指甲幾乎要嵌入肉里。

而呆站著的琦莉的頭上——遙遠的宇宙方向閃起了炫目的光芒。

伊莉絲她們放出的權能之光傳到了墜落中的巨龍。

「好了，不久之後物部悠應該就會變回原樣。去迎接他吧，吾女。」

「母親，大人……」

對儘管如此還是沒有行動的琦莉，弗栗多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現在的我，能夠理解汝的戀心。想要和伴侶相見對吧？想要抱住他對吧？那麼，不要猶豫，去吧。吾的感情——也一併託付於汝。」

「————唔。」

咬住嘴唇的琦莉一邊繼續放出光芒一邊抓住了伊莉絲的手，從弗栗多的頭上飛出。

「誒！？小，小琦莉？」

琦莉盡全力向吃驚的伊莉絲露出了強氣的笑容。

「好了，走吧小伊莉絲！我們可要好好接住悠才行。」

「啊——恩！！」

立刻露出笑容的伊莉絲用力點頭。

伊莉絲沒有注意到漸漸崩壞的弗栗多。

琦莉也沒有回頭。

既然有被託付之物，現在只要前進就好。

這一定是，所謂的強大吧。

3

我，正墜向蒼藍的星球。

被逐漸崩壞的安哥魯莫亞的殘骸推著，受到地球的重力吸引，墜落無法停止。

但是，我已經不害怕了。

因為，地上傳來了照亮我的光芒。

溫暖的……舒適的……

我忘卻了變成與安哥魯莫亞同樣的姿態——白銀的巨龍這件事，回憶起了身為「人類」的輪廓。

「物部！！」

「哥哥——悠君！！」

「悠！」

「物部悠！！」

「物部同學！！」

「哥哥……悠，哥哥！！」

「物部同學！！」

「悠！！」

「隊長！！」

「ba ba！！（爸爸！！）」

伊莉絲，深月，緹婭，莉莎，菲莉爾，戀，艾列拉，琦莉……還有貞德和紫音的聲音。

不，不止如此。雖然聽不清楚，但還有更多的呼喚著我。

這恐怕是，回應夏洛特的直播而呼喚我們的名字的，世界上的人們的聲音和光芒。

被這麼大的聲音呼喚，忘記名字是不可能的。

被這麼炫目的光芒照耀，迷失人類的姿態也是不可能的。

——我是，物部悠。身為人類的物部悠。

被炫目的光芒包覆，我取回了身為人類的輪廓。

全身上下感受到了猛烈的風壓。

肌膚感受到了高空中讓人覺得要被凍結般的寒氣。

天空已經沒有了宇宙的黑暗，變成了濃郁的藍色。仰面便能看到正午的白色月亮。

因為在巨龍形態時全力減速，燃盡身體的熱度並沒有出現。

周圍，是和我一起墜落的安哥魯莫亞殘骸的結晶骨骼的碎片。

但是，那些碎片不一會兒就會進一步碎散，變小，越來越少。估計沒有能抵達地面的碎片吧。

——唔！？

然而，一股惡寒竄過全身。

我條件反射的閃了下臉，隨後臉頰上便傳來刺痛。

赤紅的鮮血在空中飛散。

飛過來的安哥魯莫亞的骨片切開了我的臉頰。

這不是偶然。

本能訴說著其中的危險，我理解了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

沒錯——雖然是碎片，但安哥魯莫亞依舊存在著。

就算幾秒種後便會消失，現在他依舊存在於此……向我投著敵意與殺意。

安哥魯莫亞一定無法原諒我。

大概不是要毀滅我，而是無法容許我活著這件事。

吞食他人，活下去——正因為知曉這麼做的愉悅，所以對失去這些害怕也是沒辦法的吧。羨慕他人得到這份愉悅，嫉妒到無法忍受吧。

所以，這單純只是，憎惡。並非為了自己活下去，是為了把他人拖入與自己相同的地獄而沉澱的敵意。

剩下的安哥魯莫亞的殘骸集中，構築起了銳利的槍尖。

這是安哥魯莫亞為了殺死我，而以最後的力氣製作出的殺意之牙。

「我……不會去和你一樣的地方！」

我也為了活下去而掙扎著。

我在手心生成上位元素，構築槍型架空武裝。

——齊格菲。

我舉起深月起名的架空武裝，瞄準對準這邊的安哥魯莫亞的獠牙。

我有要回去的地方。

大家在地上等著我。

為了抵達那裡，我叫道。

「雷球彈！！」

放出的，是我第一次為了打倒龍掌握的技巧。和伊莉絲特訓的時候作為實驗偶然成功的一擊。

壓縮到極限的空氣在發射後等離子體化，變作超高溫子彈。

閃光出現在蒼藍的空中。

以高速飛來的安哥魯莫亞的牙被銳利的光芒擊穿。

沒有聲音。

已經沒有了拒絕破壞與死亡的力量的安哥魯莫亞的殘骸順著彈痕破裂，四散，消失在虛空

中。

充滿周圍的殺意，敵意，濃密的憎惡，在冷風的吹襲下變薄，消失。

這次是，真真正正地結束了。

深月的雙親因之殞命的事故……對我來說，從那時開始的戰鬥，終於迎來了結束。

大概是我放心了的緣故，全身沒有力氣。

望著正午的月亮，我張開雙手仰面繼續墜落。

我知道不用擔心就這麼墜落到海里。

因為，呼喚我的聲音，很快就會來到我的身邊。

輕柔的風停住了我的身體。

吹開高空冷風的溫暖之風，似乎讓天空變成了一片能自由暢遊的大海。

我靠著讓人身心舒暢的風海翻過身。

天空的藍色換成了大海的藍色。

從這片藍色中抬頭望著我的——是我重要的夥伴們。

我的心底湧起了溫熱的感情。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自己這麼的想要見到大家。

「歡迎回來，物部！」

「哥哥，歡迎回來！」

伊莉絲和深月儘管雙瞳潤濕，卻仍以笑容迎接了我。

「悠，歡迎回來！」

「真是……太慢了，物部悠。」

「物部同學，你辛苦了。」

緹婭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莉莎則是有些鬧彆扭似的皺著眉，菲莉爾則是露出了鬆了一大口氣的安心表情。她們支撐住了落下的我。

「哥哥……太好了……」

「物部同學，你還活著吧？沒事吧？」

戀和艾列拉似乎是為了確認我的存在而觸碰著我的身體。

「ba ba！huan ying hui lai！（爸爸！歡迎回來！）」

「隊長……我一直相信你會回來的。」

紫音露出了陽光的笑容，貞德則是以信任滿滿的表情盯著我。

但是，唯獨一旁帶著伊莉絲飛的琦莉表情晦暗低著頭。

「琦莉……？」

怎麼了，我詢問後，她慢慢抬起頭。

「歡迎回來……悠。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但是——現在……儘管我知道這會給大家的喜悅之情潑冷水，但是我還是有一件必須要告訴大家的事情。」

琦莉的嚴肅口吻和表情讓大家面面相覷。

帶著某種不詳的語感，我催促琦莉。

「必須要告訴大家的事情？」

「恩……其實，在讓悠變回原樣的時候，小伊莉絲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可是母親大人她，用構成自己本身的上位元素救了小伊莉絲。然後……她消失了。」

琦莉緊緊握著拳低下頭。

「小弗栗多……又，救了我呢。誒，可是……」

伊莉絲似乎是不知道這件事，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困惑。

其他人也嘀咕著互相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理解現狀，於是猶豫地向琦莉說道。

「那個，琦莉……」

「什麼？」

我下定決心向沒有抬起頭就那麼回應我的琦莉指出。

「弗栗多的話……從剛才開始就在那裡哦。」

我指了指琦莉的身後。

「誒？這麼惡劣的玩笑就算是悠——」

琦莉露出憤怒的表情確認身後。

但她的動作突然停住。

正如我所說，比琦莉小了兩圈的少女正漂浮在那裡。

和我視線相對後，少女手叉著腰露出笑容。

「同志啊，你回來了啊！討伐第九災厄，辛苦你了。」

「啊，恩，多虧弗栗多了。不過，剛才琦莉說的是真的嗎？」

代替失語的琦莉，我問道。接著，弗栗多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撓著臉。

「是真的。存在於上位次元的吾的本體和龍的形代已經完全消滅。但是因為這副……人類的形代是完全物質化的，所以吾沒有消失殘留了下來。」

聽到這個，琦莉抬起頭逼問弗栗多。

「什麼叫沒有消失殘留了下來啊！這樣的話一開始就說清楚啊！吾的感情也一併託付於汝——什麼的，我還以為母親大人一定……！」

「等，等一下，這吾也是預料之外。吾以為就算留下了人類的形代，上位次元的本體消滅的話，意識也會消失——」

弗栗多焦急地進行解釋，琦莉看到她的樣子閉口不語。

因為背對著這邊，所以我看不到琦莉的表情。但是，那大概是琦莉只想露給母親看的表情吧。

「啊啊，真是的……腦子一團亂了！這樣的話，至少把第一位給我，不這樣的話我平靜不下來。」

用手腕擦了擦眼角的琦莉轉向這邊，緊緊盯住了我。

「第，第一位？」

琦莉向詢問到底在說什麼的我露出了妖艷的笑容。

「當然是——回歸之吻的順序咯。」

說完，琦莉向我衝來。

不過大概是預料到了她的行動，其他人也同時行動起來。

「等一下琦莉同學！請不要自作主張！我也想和哥哥——」

「回，回歸之吻！？這種事……在大家面前雖然很害羞，但物部喜歡的話我也！」

深月立刻插進我前方擋住，被琦莉拉著的伊莉絲滿臉通紅卻還是想要抱我。

「各位！物部悠已經很累了，這種事應該之後再做！」

「誒，莉莎打算之後做啊。不過我果然是不想讓出第一位呢……可以吧，物部同學？」

莉莎給深月幫忙，菲莉爾從後面伸手纏住了我。

「不行！回歸之吻是太太的東西！！」

緹婭也為了阻止大家的吻而用嬌小的身體緊緊摟住我的頭。

「……這辦法，不錯。哥哥的嘴唇，由我來守護。」

戀也同樣嘗試保護我的腦袋。

「物部同學，這樣下去就沒有結束了總之你先親誰……怎麼樣？親戀……或者我也可以哦？」

艾列拉在我耳邊如此低語。

「隊，隊長，你沒事吧！我現在，就去救你！」

「wo ye qu jiu ba ba！（我也去救爸爸！）」

連貞德和紫音都沖入了這片混沌中，我在空中被擠得亂七八糟的。

柔軟，溫暖，但是呼吸困難。

這時，我聽到了弗栗多焦急的聲音。

「喂，喂，汝等！太鬧騰的話生成的風會亂掉——」

緊接著，漂浮感消失，轉而出現了內臟浮起般的墜落感。

「咿呀——！？」

我的耳邊響起了伊莉絲的悲鳴。

下方是不知不覺已經只有幾米距離的海面了。

而我們所有人——都咚的一聲，墜入了這片藍色的大海——墜入了這顆避免了毀滅的蒼藍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