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無盡之光 第三章 終焉的安哥魯莫亞(2/2)
伴隨著這個高亢的叫聲,金色劍刃劈向了後脖子部的外殼。
嘎嘰——————————!!
硬質的碰撞聲和厚重的手感。
(斬不開——裂縫也沒弄出。我一個人的精神碾碎不了亡者群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唔!!)
琦莉嘴角一彎,露出滿意的笑容。
精神之劍微微砍入了脖子。
拒絕破壞的外殼確實發生了扭曲。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發出帶著憤怒與憎惡的咆哮的安哥魯莫亞轉向琦莉的方向。
「終於關注我了呢。來吧。我會好好做你的對手的。」
琦莉露出無畏的微笑,把劍尖對準了死龍——
弗栗多正僵持著。
與成為了頭部的,一隻巨大的頭蓋骨。
其它的都是無數殘骸的融合,但唯獨這個頭部不同。
「『恒生的巴哈姆特……死了之後化作森羅萬象的一部分是什麼感想?儘管如此,還是想要繼續活下去嗎?』」
弗栗多叫出來頭蓋骨的名字。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被給予的回答,是染滿了殺意的咆哮。外殼的縫隙間生出了類似於炮身的凸起物,向弗栗多放出了高能炮彈。
但是,身處彈幕中的弗栗多卻在笑。
「哼——吾提了個愚蠢的問題。汝的這種狀態,已經是生的奴隸了。」
弗栗多一邊用防壁防禦著攻擊一邊舉起小手。
接著,頭部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四方體。
這是安哥魯莫亞最初顯現的時候用來封印其行動的超重物質的金屬結晶。
但不知為何,生成了的超重物質無法硬化,就那麼以液體的形式落到了海上。
(果然已經不能起效了啊。並非通過電磁波妨礙物質變換,而是理解了超重物質的結構,分泌出了妨礙其硬化的物質嗎。)
儘管沒能拘束住它,弗栗多卻沒有失去從容。
安哥魯莫亞一號也有對付超重物質的對策,所以弗栗多並沒有認為這樣就能搞定了。
「只不過是……稍微麻煩了一點。」
與弗栗多相對的腦袋,處在馬杜克的正面。
只是單純的吸引注意是不夠的,如果不控制住它的行動,它大概會對狙擊做出反應吧。
(用攻擊牽制效果也是一時的。而且還有被吃掉的風險。)
頭部大發雷霆,直接來吃弗栗多了。
「庫!」
弗栗多本打算拉開距離,但就在那時——頭部側面發生了銀色的爆炸。
因為爆炸帶來的衝擊大幅搖擺的頭部放過了弗栗多,轉而面向了後方。
其視線前方,是進入了狙擊態勢的馬杜克。
剛才的輔助攻擊,是位於甲板上的少女乾的吧。
(伊莉絲·弗蕾亞……)
弗栗多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隨後以做好了覺悟的眼神盯住了巴哈姆特的頭蓋骨。
「沒辦法了。雖然不想做多餘的生體變換……不過,就再一次用汝的擬態吧。」
如此宣告的弗栗多周圍出現了大量上位元素。
上位元素以包裹弗栗多之勢收束起來。放著淡淡的磷光的同時,弗栗多的輪廓開始改變了。
那姿態人類應該絕不會忘記。
在二十五年前最先出現的龍,龍災的開始。
她張開黑色的翅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龍的咆哮響徹四周。
暴風捲起,漆黑的龍飛到了空中。其雙翼短暫遮蔽了太陽,影子落到了安哥魯莫亞的巨大身軀上。
顯現而出的,乃是封閉天空者——「漆黑」之弗栗多。
她以巴哈姆特為原型的這副身姿急速下降。
以衝撞之勢壓向了巨大的頭部。
(吾將以全力,為同志開闢通路!拒絕終結之物啊——吾不會讓這顆星球成為汝的食糧的!!)
她的想法化作了震動大氣的咆哮……身處戰場的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要做的——是開闢道路。
3
時間往回撥一些,地點是充滿緊張氣氛馬杜克艦橋。
顯示器上播放著與安哥魯莫亞的腦袋戰鬥的少女們的影像,還有表示與馬杜克的位置關係的簡易立體影像。
在進行用「貫通彼岸的方舟」的狙擊的準備的貞德·奧田西亞看向在旁邊的位子上努力控制船體,把握狀況的筱宮遙。
「那麼筱宮老師,接下來我就去和馬杜克進行最深度同調了。」
雖然筱宮遙臉上毫無從容,凝視著屏幕,但聽到貞德的話之後,她換上了教師的面孔,露著笑容點頭。
「好的。其他事全部交給我,你集中在狙擊上吧。」
「——謝謝。還有……就算我看起來很痛苦,也絕對不要制止我。」
說完後,貞德靠到了座位上,閉起眼睛。
座位內側伸出的金屬器具固定住了貞德的脖子和手腳。
聽到貞德的話,筱宮遙雖然似乎是說了什麼的樣子,不過輸入情報已經從開始進行最深度同調的肉體上切斷
貞德感受到自己的一切在和馬杜克同化。
馬杜克的感知機能,現在等同於自己的耳目。
屏幕上的影像也能在腦內同時認知到。
離安哥魯莫亞的本體還有是14.5公里。構成障礙的頭部有三隻。在現在的條件下進行狙擊,被防住的概率為72%。
馬杜克測算的結果傳入了貞德的思維中。
(以這個概率,還不能射擊。在不能重來的情況下,要確實保證命中,擊碎外殼才行。可是……)
貞德讓視點轉移到艦橋。
成為了馬杜克的一部分的她能俯瞰被固定在艦橋的座位上的自己。
(納吉爾法擊碎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的時候,觀測到的精神能量是異常的。要達到和那個同等的威力,必須賭上我的全部靈魂才行。)
精神有多層領域,越往深處——越接近靈魂的核心含有的能量加算效果越大。
但是,那本來是構成自己本身的東西。
弄個不好,根本不知道會留下什麼樣的後遺症。
精神受到的損傷其影響也會波及到肉體上吧。
因此,精神能量是從不會對自我領域造成影響的表層抽出的。納吉爾法的情況,從技術角度來說那應該就是極限了。
但是馬杜克可以通過解除限制器而挖掘靈魂的深層。
(對不起,隊長。我想你肯定會阻止我的,所以沒有把實話全說出來。)
貞德在心中道歉。
以不會一不小心經由聯結者之間的連接傳遞過去的,細小的程度。
貞德並沒有說謊。
應該是不會死掉的。
只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以原本的自己存在下去罷了。
(但是……我覺得,就是現在。我就是為了這個瞬間才生下來的——為了達成這次射擊,我的『眼睛』才會存在。)
通過馬杜克的感知機能得到的情報極為龐大,本來並不是一個人能承受下來的。
但是擁有特別的眼睛,能看到比他人更多的東西的貞德的大腦正把握著馬杜克的所有情報。
不如說,她是得到了就特別的眼睛而言規格很低的馬杜克的感知機能,發揮著其原本的性能。
在現代擁有著特別能力的人類,似乎是舊文明根據職責做了調整的士兵的後裔。
(大概,我現在,才成為了真正的我。)
抱著這個確信,貞德看著固定在座位上的自己的身體命令馬杜克。
(開始抽搐精神能量。挖掘深度等級7——許可對魂核領域的干涉。)
接著,拘束著肉體的金屬器具發出光芒,貞德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雖然自肉體傳入的情報被遮斷了,但與馬杜克同化的她的自我也出現了這份影響。
(好痛——好冷。就像自己缺損了一樣——就像慢慢變小了一樣。這就是靈魂被削去的感覺嗎。)
但是貞德並沒有停止抽出能量。
她把自己的靈魂轉化為炮彈,等待著射出的時機。
物部深月放出了反物質彈,其衝擊波讓一個腦袋遠離了。琦莉也成功拉住了一個頭部的樣子。
剩下的,就是弗栗多負責的正面的腦袋了。
頭部側面發生了銀色的爆炸。大概是馬杜克甲板上的伊莉絲髮動的輔助攻擊吧。
這件事像是某種契機一樣,讓飛在天空中的弗栗多變成了黑龍的身姿。
變得和一個頭部幾乎一樣大的「漆黑」之弗栗多全力把那個頭部壓向海面。
——射擊線確保。
鎖定安哥魯莫亞身體中央。最終安全裝置解除。
念式連裝炮八門,發射準備完
成。
(隊長說這就是最後的戰鬥了。也就是說,這是我作為那個人的部下最後的工作機會了。)
了解這個瞬間到來的貞德想像著手持狙擊槍的自己,把手指放到了扳機上。
貞德所想像的假想體與自己作為馬杜克的感覺同步。
現在,她的身體是馬杜克本身,手上的槍和八門連裝聯動著。
她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了遠方的目標。
(隊長……果然隊長是,我的幸運。謝謝……能把這個瞬間,給我!)
把意識,感情,思念從靈魂中絞出,削去,固定壓縮——填入炮彈中。
(我不需要回來之後的約定。只要隊長認同我的工作……我這個人……其它的我全都不需要!!)
貞德在心中叫道,扣動槍的扳機。
(念式連裝炮「貫通彼岸的方舟」全八門——魂核變換一齊炮擊(Linker·Break·Burst)!!)
從炮塔中射出的,是帶著些許紫色的炫目光輝。
那一定是她心靈的顏色。
但是,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變得空白的貞德卻沒有抱有任何的感想。
馬杜克的艦橋,拘束被解除的座位上,她只是單純地凝視著。
凝視著炮彈射出的方向。
紫色的閃光未受阻礙,刺入了安哥魯莫亞的身體——外殼內側溢出了數道光芒。
膨脹開來的紫光擊碎了安哥魯莫亞的外殼,八個腦袋從根本上崩壞了。
用虛無的眼神看著這一切的貞德的嘴角,浮現出了滿足的微笑——
4
安哥魯莫亞的輪廓被紫色爆光吞沒,漸漸消失。
——貞德,你果然是最棒的狙擊手。
炫目的光芒讓我眯起眼睛,我對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職責的少女表達著感謝。
背著紫光往這邊來的,肯定是變成了龍形的弗栗多。估計琦莉也在返回馬杜克。
「伊莉絲——弗栗多和琦莉回來之後,我就去了哦。」
我解除於安哥魯莫亞上空展開的斥力場看向伊莉絲。
「再過不久本體的終焉殘渣就會溢出,集合我們的力量,這次一定要讓那傢伙的真體顯露出來。這之後就由我來解決,讓一切結束。」
諾因的光芒一旦抵達黑暗的最深處,終焉殘渣應該會以安哥魯莫亞本來的樣子成形。
接下來,就通過我因為被弗栗多選中而入手的第七權能,讓我自己變成和安哥魯莫亞一樣的姿態。這樣一來,我就能通過有著殺死同種的力量的廢棄權能毀滅那傢伙吧。
所以,就算我要同時行使權能,也有必要立刻就趕到那傢伙近旁。
利用斥力場進行高速飛行的話,十公里以上的距離只要一瞬間。
「不是的,物部。」
抱著架空武裝之杖站在甲板上的伊莉絲筆直凝視著我說道。
「結束,是在你回到這裡的時候。絕對……要讓我說出歡迎回來哦,物部。」
伊莉絲微笑著伸出手,豎起小拇指。
「……伊莉絲才是,一定要讓我說出我回來咯。」
我點了點頭後伸出手,讓自己的小指和她的小指纏在了一起。
我們都承擔著危險的職責。所以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我們才約定。
「說謊的話,要吞千針哦?」
「好。」
我們相視一笑,鬆開小拇指。
「物部,一路順風。」
「恩,我去去就回。」
打完招呼的我離開伊莉絲一步,把意識集中到了額頭的角上。
我在自己的周圍展開斥力場,漂浮到空中。
向船頭轉過身後,弗栗多的巨型身軀已經來到了附近。琦莉也出現了。
而她們的背後,是一個不詳的影子。漆黑的黑暗要膨脹開來,似乎是要壓回紫色的光芒。
——該出發了吧。
在我打算從甲板飛出前,伊莉絲的聲音傳來。
「唔……物部!!」
伊莉絲向回過身的我聲嘶力竭地叫道。
「最喜歡你了!!」
這份話語中蘊含的思念讓我的內心深處湧起了炙熱的感情。
往空中提升高度的同時,我就那麼喊出了內心中的這份炙熱。
「我也——最喜歡伊莉絲了。」
那大概,是從最初的相遇開始就一直寄宿在我心中的感情。
要比較,要計算起來會變得複雜,不過要用嘴巴說出來的話,就是沒有比這更單純的感情了。
雖然不是初戀,但我確實愛著伊莉絲。
我被出現於大海的一絲不掛的身姿迷住了。
我的心在伊莉絲心中。
伊莉絲的心也一定在我的心中。(譯註:原文寫的麻煩,我感覺叫心心相印得了)
剛才的話,大概是為了確認這件事而說的。
並非約定,也非契約。
因此也沒有明確地意義。
但是——想要再一次相見。
因為最喜歡了,所以想要相見。
把這份感情深深銘刻在心中的我飛了出去。
我舉手向回來的弗栗多和琦莉致意,通過了她們的身旁。
我去往的,是安哥魯莫亞的真體所潛藏著的黑暗。
我用通信器告知大家。
「『規制空間的蒼光』再次開始照射!讓那傢伙的真體顯露出來!」
「了解!!」
重合的聲音。
我一邊飛一邊把手舉到前方,放出含有定義之光的話語。
5
「我要戰鬥,呼喚英雄們的名字,加入這場決戰!汝等如何?直到戰鬥結束一直作壁上觀真的可以嗎?這樣的生存方式能讓汝為之自豪嗎——現在,請捫心自問!!」
時計塔的學園長室中,夏洛特·B·羅德如此叫道。
在物部悠他們嘗試破壞本體的外殼期間,她也在不斷向世界訴說著。
在拍攝她的攝影機邊上站著的秘書瑪依卡看著夏洛特的同時在口中輕聲呼喚著少男少女們的名字。
「莉莎·海沃克爾,菲莉爾·克雷斯特,物部深月,艾列拉·露,宮澤戀,伊莉絲·弗蕾亞,物部悠,緹婭·萊特寧格,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各位,請加油。」
為了自己也能加入這場戰鬥,瑪依卡繼續祈禱著。
「以及並沒有告知世界的各位——貞德·奧田西亞,紫音·茲拜·筱宮,還有弗栗多。你們都是學園的學生。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一員。我,還有夏洛特大人,都祈禱著你們平安無事。遙,請支持她們。」
當然,夏洛特的直播也在米德加爾內部的學園和宿舍播放著。
協助構築了馬杜克,目送走布倫希爾德教室的成員的「D」之少女們要「吃掉直播」似地在看著。
從自己的房間,從食堂,從個人終端上,從宿舍的公共區域……她們各自回應著夏洛特的呼喊。
「會長,深月會長——我一直在為你加油。」「莉莎姐姐大人,祝你武運昌隆!」「菲莉爾部長,請引導我們——」「艾列拉同學,我一直是你的粉絲……」「小戀……我一直很感謝你之前幫我修好電腦的事情哦。」「伊莉絲同學,琦莉同學,紫音同學,雖然一次都沒和你們說過話,請各位加油!」「悠大人,貞德大人,請一定平安歸來。」「小緹婭,加油,加油啊……」
存在於她們體內的光芒和這些話語一起,傳向了彼方。
日本,七登市的物部家——
「悠……深月……呼喚你們的名字就能成為你們的助力的話,不管幾次我都會叫的。」
物部悠的父親,物部棹看著夏洛特的直播嘀咕道。
聽到他的話,物部良美露出豁然開朗地表情猛地站起。
「老公,我——我到周圍轉一轉,拜託大家按直播說的做!」
這麼說完後,她沖向玄關。為了哪怕多一丁點的光芒,能抵達孩子們那裡。
「有效利用了提供給她們的資料了嗎……」
阿斯嘉極東支部第一研究所的地下,宮澤健也嘀咕道。
位於他眼前的屏幕上正播放著和他提供的影像資料一起放送的夏洛特的演講。
「因為這次的事情想要解開的謎團又增加了。世界要是再次終結的話就麻煩了。因此……雖然我大概沒有這個資格,不過,我也呼喚你的名字吧。」
他一邊自言自語著藉口般的話語,一邊仰面朝向昏暗的天花板。
「戀——我對
你沒有任何期望。所以你也自由的,不屈從於任何人的,隨你喜歡的生活下去吧。」
「莉莎……莉莎……莉莎……」
海沃克爾家的別墅中,琳達正祈禱似地重複著女兒的名字。與其說這是回應夏洛特的請求,不如說這只不過是母親的必然。
「——這是會長的命令。告訴集團里的所有員工。沒有一個例外,全部參與到這場『戰鬥』中。」
另一邊,馬克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自己的立場,想要驅使儘可能多的人。
但是,這也是,與其說這是為了人類,不如說是為了拯救自己的女兒。
但是他們毫無猶豫,貫徹著私情。
而嘲笑他們的人——一個也沒有。
「現在,我的女兒——菲莉爾正身處戰場,為了保護我們而戰鬥!但是,我並沒打算要你們對她表示感謝。那孩子大概,只是在盡己所能而已。所以我們……也學習她的盡己所能吧。」
艾爾利亞公國國王,阿爾弗雷德面對集中在王城前的廣場的人們進行著演說。
「我們不斷呼喚菲莉爾的名字,還有身處前線的『D』們的名字。我並不知道這是否真的能夠幫助到他們,是否能拯救世界。但是……就算沒有切實的證據,我也會這麼做。我只打算向大家表示這件事。」
在民主化的這個國家中,王是沒有權利直接引導人民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做了這個「帶頭人」。
就像,呼籲「D」應該有人權,進而改變了世界的先王那樣。
尼福爾中東第四支部。
「請不要認為有休息的時間。戰鬥還在繼續。你們的下一個任務,是呼喚現在身處前線作戰的人們的名字。來吧,重複吧!首先是我敬愛的原斯萊普尼爾部隊隊長——物部悠少尉的名字!」
大部分尼福爾士兵們倒下了,在此之中,庫納托·庫提諾斯開始執行長官下達的下一個命令。
因為向納吉爾法提供精神能量,大部分人連站都站不住了。
但是,看到暈過去的人們,庫納托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拍起——準確的說是踹醒——強制他們回應夏洛特的直播。
「好冷血……」
看到這副場面,雪莉大尉大大嘆了口氣。從軍銜上她才是長官,不過因為少年帶著特別任務所以她不能插嘴。
(反正情況確實嚴重的人已經送去醫院了,應該沒問題吧。)
雪莉如此想到,隨後悄悄離開那裡,沒讓庫納托察覺。
她要去的,是與基地相鄰的建築。那是從龍排斥者團體的時代起就保護起來的孩子們生活的地方。
正因為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又能做到的——應該去做的事情。
(孩子們如果聽到這個直播……或許會改變對艾列拉的認識。)
雪莉大尉知道即使做了這些也不能贖罪。事到如今告訴他們真相,會讓孩子們傷心——她很清楚艾列拉應該也不希望這樣。
說到底,雪莉為了自己和組織率先利用了艾列拉。她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她覺得應該讓孩子們知道。應該告訴他們這件事。
你們的姐姐真的在和龍戰鬥。她打倒了你們所憎恨的「敵人」。
但是來到建築近旁後,她注意到了。
(……沒必要嗎。)
雪莉露出苦笑,大大嘆了口氣。
建築物中迴蕩著孩子們的聲音。
即使在外面也能清楚聽到的大喊。
他們正努力地,拼命地,呼喚著姐姐的名字——
6
大家的光芒,這次真真正正的完全驅逐了黑暗。
「————!!」
在炫目又帶有種溫暖感的光輝中,我筆直向前飛行。
——悠……物部悠。
親近的人,認識的人,正在呼喚著我。
某人……大概連見都沒見過的人,正呼喚著我的名字。
我並沒有聽見聲音。
單純只是,感覺。從注入的光芒中,感受到了聲音。
同伴們肯定也抱持著相同的感覺吧。
膨脹開來的光芒漸漸縮小著終焉殘渣的領域。
終焉殘渣蠢動著要抵抗,但是,大家的聲音——定義之光毫不留情的斬裂了黑暗。
一瞬間,儘管浮現出了九頭龍的輪廓,但很快就扭曲消失了。
我們想要讓它顯露出來的,並非是這虛假的身姿。我們是為了讓成為那傢伙的核心的唯一一個殘骸——讓安哥魯莫亞的真體暴露出來,才竭盡聲音和光芒的。
——還差一點
我順著黑暗的收縮前進,從最近距離推開終焉殘渣。
蒼光中,失去了居所的黑暗凝固成了球形,隨後慢慢變小。
但是球的直徑縮小到十米左右的時候,收縮停止了。
安哥魯莫亞的真體還未出現。
——什麼情況?
我的心中泛起了焦躁和疑問。
但是在近旁凝視了黑暗後,我注意到了。
搖曳渦旋的終焉殘渣的中央,可以窺視到一個白色的骨頭。
——那是還沒有破碎的外殼嗎?
那很明顯是人類的頭蓋骨。
開始思考為什麼只有這個之後,我立刻想到了。
——啊,對啊。現在的安哥魯莫亞以「她」為中心……
深月的摯友,可以說是另一個紫音的少女的身影閃過我的腦海。
筱宮都……她的頭蓋骨,是最後殘留下來的外殼。是想要得到新生的第九災厄的中心。
殘留著外殼的情況下,安哥魯莫亞的真體不會暴露,這樣下去終焉殘渣會收束成筱宮都的身形。
只是,破壞這個頭蓋骨的話,筱宮都成為新世界的神的道路就被封閉了,也無法獲得新生吧。
但是,我沒有猶豫。
——筱宮都……紫音,我來把你們帶回去了!
因為,筱宮都說過。
破壞這個虛假的容器——那樣的話就能回到原來的地方……變回紫音了。
我手扶心臟,集中意識。解放破風天鷲的權能——靈顯粒子。
溢出的金色粒子收束成槍的形狀。
在剛才的戰鬥中,琦莉使用了靈顯粒子做的劍,給予了外殼有效的打擊。雖然沒有使其破碎,但是當時的情況我通過當作防壁的單元看到了。
身為亡者的集合體的安哥魯莫亞本體非常堅固,沒有「貫通彼岸的方舟」的最大威力無法貫穿,但現在是一對一。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的心靈,也一定能成功。
——紫音,歸來吧!回到我們……回到貞德的身邊!筱宮都……回來吧!回到你希望守護的摯友——深月的身邊!!
注入這份感情,這份期望,我扣動了扳機。
化作槍形的靈顯粒子就那麼變換成了子彈,劃出一道光亮貫穿了黑暗。
準確穿透頭骨中心的子彈。
最後的外殼上出現了龜裂,隨後擴散到了整個頭蓋骨上——頭蓋骨一下子破碎四散。
龐大的終焉殘渣要從頭蓋骨中噴出,但是包覆了周圍的蒼光立刻壓住了它。
光芒中,金色的雪花飄舞著。
混著黑色、蒼色與金色的幻想場景般的天空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是一個纖細的少女的輪廓。
「——謝謝,深月的哥哥。」
筱宮都的聲音傳到了我的心中。
「現在的話……我大概能回去。但在此之前……趁我們心連心期間……」
拼命在空中驅動靈顯粒子構成的身體的她朝我伸出手。
注意到了她想要傳達什麼東西,我抓住了現在也幾乎就要消失的她的手。
瞬間,影像——某人的思念注入了我的腦海中。
「我要把我看到的安哥魯莫亞的內心……記憶……還有世界的記錄……傳達給你。」
視野染上了純白,我陷入了龐大情報的海洋中。
——安哥魯莫亞的內心?但這個……弄不好會被吞噬——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為了自己的視角和位置而掙扎的時候,一個足以震動整個世界的咆哮響徹周圍。
那是個過於不詳,滿是痛苦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