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Darkness Disaster 第一章 機翼的馬杜克(1/2)
1
從我——物部悠的角度看,物部深月是比任何人都堅強的人。
在遭遇車禍父母雙亡時,年幼的我如此想到。要換成是我的話,我會怎麼樣呢。
父母死掉什麼的完全沒有現實感,也沒法想像此後的事情。只是,自己絕對無法堅持住——我如此感到。
不過,成為了我的妹妹的深月卻不知不覺間恢復了過去那樣的笑容。因為事故的陰影而變得沒法坐車這件事,她也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
當然,作為一個哥哥,我會守護深月,支持她——不過深月多數時候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克服的困難。
在「永青」之赫卡同克瑞斯靠近鎮子的時候也是一樣。
深月孤身一人站到了龍的對立面。我會跟過去,只是因為擔心深月。去和赫卡同克瑞斯戰鬥什麼的——若非深月說出這件事,我是想都不會想的。
那個挑戰遠大於自己百倍……不,是遠大於自己數千倍的龍的纖細背影,讓我難以忘懷。
儘管深月在哭泣,儘管她的身體在顫抖,但那個背影,仍是我所知的,最勇敢的背影。
我和世界樹交易,和赫卡同克瑞斯戰鬥,都是因為想成為這樣的深月的助力。只是想去守護,她希望守護的東西而已。
在那之後過了三年,在米德加爾重逢的深月,成長的更為堅毅勇敢。
縱然經歷了親手弒殺龍化了的摯友的壯烈一役,她仍作為伐龍隊的隊長,帶領著「D」們戰鬥。
儘管很悲傷,儘管很痛苦,她仍頑強地堅持著。
但現在——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
伏在我懷中的深月不斷道歉著。灑著淚水嗚咽著的深月,不斷用嘶啞的聲音道歉著——
我從未見過如此「軟弱」的深月。
在摯友的遺腹子克拉肯•茲拜出現時,深月一度離開戰場。
但,現在不一樣。
始終支持著她前行的東西,已經徹底折斷了。
這件事不用問都知道。因為,我也是一樣的。
——我把深月當作自己最重要的人珍視的這份感情。
那是構成如今的我的東西。
但被弗栗多告知這份感情是處於抗體龍種的本能後,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帶著動搖的心緒,我無法對深月說出一絲安慰的話語。
這樣的我……一定是比現在的深月更「軟弱」的人類吧。
2
在大家居住的宿舍——位於一樓走廊深處的我的寢室里,現在滿溢著緊張的氣氛。
「物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悠,你看起來很痛苦的……」
穿著浴衣的伊莉絲和緹婭用滲著疑惑的聲音詢問道。
米德加爾的學園長,夏洛特舉辦了一場焰火大會。職員們擔當店主開店讓大家享受其中開心玩樂,還只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們會因為我一臉艱澀而困惑也是當然的。
「物部同學,你明明說了在和深月談完之後就會和我們會和的……你卻沒有來呢。」
「我們非常擔心你們哦。」
同樣穿著浴衣的菲莉爾和莉莎說完後,艾列拉和戀也嚴肅地盯住了我。
「你們之間的重要談話到底怎麼樣了?」
「恩……哥哥,告訴我們。」
貞德和紫音也輕聲說著「隊長」和「爸爸……」,點頭催促起我。
「——看來,母親大人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呢。」
琦莉眯起眼睛,看向我身旁的弗栗多。
不只是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人,筱宮老師和瑪依卡小姐也在我的房間裡。
她們訝異地看著在床上睡著的深月以及站在一旁的我和弗栗多。因為我突然用個人終端把大家都叫了過來,這也是當然的。我還沒有把情況告訴她們。
學園長夏洛特似乎是在脫不開身,於是便派瑪依卡代替自己前來。
現在籠罩著房間的,是深重的沉默。宿舍之外也沒有聲音。
放完焰火後的米德加爾的夜晚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享受完慶典的學生們開始回到女生宿舍,而沿岸的店鋪也開始收拾起來。
在回答伊莉絲的問題之前,我先確認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深月的情況。
不停道歉,哭累了的深月睡過去是在不久之前。可以的話,我想在不吵醒深月的情況下把她送到其它地方,不過現在我不能離開她。
那股黑暗,不知何時會又開始吞噬深月——
那股侵蝕著深月的身體,具現了死者的身影的那股黑暗……被弗栗多成為「終焉殘渣(End Matter)」的東西。
想著那比黑夜更黑的漆黑,我抬起頭看了看所有人。
「為了不吵醒深月,還請大家冷靜的,靜靜地聽我說。首先,是關於『真龍』和第九次災厄的事情。」
這麼說著,我的視線停在了緹婭身上。這是我從緹婭和弗栗多那裡聽到的,還沒有告訴其他人的事情。要讓大家理解深月的情況,有必要從那裡開始說明。
「悠……」
是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嗎,緹婭不安地喚著我的名字,而其他人也都靜靜等著我繼續。
為了讓緹婭安心,我點了點頭開口道。
利維坦,巴西利斯克,破風天鷲,世界樹,弗栗多——我們與之戰鬥過的龍,全都是為了對抗會造成地球規模的大災厄——「真龍」而誕生的抗體龍種。夏洛特擁有的第八權能,以及我和艾列拉共有的廢棄權能,是為了制止人類這一第八災厄的力量——
而下一次大災厄……或許已經迫在眉睫。
聽到這些的大家雖然開始騷動起來,不過我說明了為了對抗這一災厄,新的權能也隨之誕生這件事。
而持有這一權能的是「諾因」這一存在。也就是第九號抗體龍種。
或許,那就是我——物部悠。
「真龍還有抗體龍種……就算你突然告訴我們這些,我們也只會更加混亂啊。」
莉莎扶著額頭嘆氣後,菲莉爾也難掩困惑地點頭。
「恩……感覺話題突然變得很沉重了。嘛,物部同學不是普通的『D』這件事,在我們被你選中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可是……」
接著,伊莉絲恍然大悟地叫道。
「啊——那,我們被物部接觸……變成了物部的同種的話,也就是說我們也變成了第九號抗體龍種了?」
「恩——就是這樣。汝等毫無疑問都可以被稱為諾因。」
回答伊莉絲的問題的,並非我而是弗栗多。琦莉挖苦她道。
「我本來就是這個打算。我一直相信悠是諾因,也理解成為他的伴侶的意義。母親大人,是你不肯承認而已。」
「……唔。吾也有吾的道理……不過這件事是吾錯了吾承認。女兒你的看法是對的。現在,已經沒有懷疑此人不是諾因的理由了」
弗栗多稍稍鬧著彆扭地回應琦莉,又輕輕敲了敲站在旁邊的我的手臂。
看見這一幕,琦莉皺起眉。
「母親大人既然如此強烈斷言,也就是有足以證明這件事的『理由』咯?」
這麼說著,她看向睡在床上的深月。
根據情況判斷,這「理由」是關於深月的這件事也很容易想到。
「物部同學,你一直和深月在一起吧?」
「哥哥……你們在放焰火的時候到底在哪兒?」
艾列拉和戀也看著深月向我問道。
「我在沙灘上和深月說話。那時,深月的樣子突然變得很奇怪。」
我握緊拳頭回答道。
接著,本來呆在貞德身邊的紫音跑到我邊上,擔心地抬頭望著我。
「……ba ba,mei shi ba。」(……爸爸,沒事吧?)
「恩——沒事哦。」
我放開握緊的拳頭,把手放到了紫音的頭上。
現在不是沉浸在懊惱中的時候。真正痛苦的,是深月。我現在應該做的,是為了拯救深月而把事情經過告訴大家,請求她們的協助。
或許,這份想法與行動本身是處於抗體龍種的本能……不管,這件事先不管了。
撫摸著紫音的頭髮,我抬起頭,看向站在伊莉絲她們身後的筱宮老師。
以此為開始,我環視了瑪依卡小姐和其他人——慢慢地組織著語言。
「從結論上看。第九次災厄,那股『黑暗』,一直潛伏在深月的體內。而不久之前,那東西溢了出來,深月差點被吞噬。弗栗多稱這個是『終焉殘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我按順序把沙灘上發生的事告訴了一言不發的她們。
突然變得很痛苦的深月手上染上了漆黑,手的輪廓變得曖昧起來。在深月正被黑暗吞噬時,我接觸了她的身體,龍紋發出了蒼色光芒,把黑暗一吹而散……
「——蒼色光芒讓深月的身體恢復了原狀。不過,散落到外面的終焉殘渣變成了漆黑的人類之影,我以廢棄權能殺死了影子。」
我把影子和深月父母長得相像這件事蓋了下來。雖然沒打算保留什麼秘密……不過,就算深月正睡著,這也不是她在場的情況下可以說出來的事情吧。
而現在,最讓我和深月苦惱的——是我守護深月的想法是否發自真心,也就是我們個人的問題。這件事無論要和誰商談,也都是之後了。
「我肯定是在小時候意見了第九災厄。那場導致深月父母雙亡的交通事故——我就在那時遇見了終焉殘渣的黑暗。大概那時候,我以諾因的權能救了深月。但是,黑暗便就此潛伏在了深月體內。」
說到這裡,我停了下來,身旁的弗栗多往前邁出一步說道。
「根據吾從奇斯卡努那裡收到的預言——也就是關於未來的預測,第九次災厄到訪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可是,物部深月成了諾因讓第九次災厄的潛伏中止了。按照諾因的權能展現的效果,顯著還能抑制住它……不過之後會發生什麼吾並不知道。因此,吾想藉助變成了諾因的伴侶的汝等,以及世界樹的繼承者的力量。」
環視著大家的弗栗多在最後緊緊盯住了緹婭。
作為世界樹新的核心,現在又變成了諾因的緹婭嚴肅地用力點頭。
「情況我大概已經知道了。可是緹婭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吾希望你儘可能從全知迴路中找出關於第七災厄——『災化』之默示錄的情報,結合現狀進行新的未來預測。」
聽了弗栗多的要求,緹婭疑惑地歪過腦袋。
「……第七災厄?現在不是第九災厄嗎?」
「奇斯卡努說過,第七災厄是更大的災厄的前序。而更大的災厄正是第九災厄——因此,了解第七災厄有很大的價值。當時……狀態完全的我隱藏到了上位次元躲過了第七災厄,隨後用上位元素對世界進行了復原。也因此,我並未看清第七災厄。」
這麼說的弗栗多帶著憂鬱的表情繼續道。
「但是,奇斯卡努在那時被第七災厄消滅。雖然吾復原植物使世界樹這個新的植物網誕生……不過這個中樞意識極端追求優先使自己存活,完全不願意聽我吾意見。看起來,這就像是被恐懼征服了。」
「恐懼……」
緹婭咽了口唾沫後,弗栗多深深點頭。
「沒錯——因此吾想知道奇斯卡努被消滅的瞬間見到的,第七災厄的真實姿態。如果能知道這個,或許能找到對抗第九災厄的辦法。」
「我知道了。那緹婭就試著聯通全知迴路。」
緹婭雖然以帶著決意的聲音回答,不過她身旁的莉莎卻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緹婭同學,沒問題嗎?如果不慎重應對這件事說不定會有危險吧?」
「恩。所以,我想在屋裡集中精神做。還有,可以的話莉莎也一起……」
有些躊躇的緹婭抬頭看向莉莎。
「——如果我可以的話,也不是不行。我本來就打算陪你的。放心吧。」
莉莎溫柔地摸了摸緹婭的頭後看向我。
「物部悠,我和緹婭暫且離開。雖然我還沒有完全接受下整件事……不過,深月同學就拜託你了。」
「好——我知道了。」
我感受著胸口的強烈痛楚答應了莉莎。
「不過,你也不准亂來。」
莉莎是因為對我這樣的表現感到在意嗎,她叮囑了一句後和緹婭一起離開了屋子。
關門聲響起,房間裡轉瞬又變得安靜起來。接著,伊莉絲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那,那個,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我們要怎麼才能救小深月?」
「伊莉絲,這件事……」
我也沒法說出具體的行動,唯有咬著牙。拯救深月的辦法,今後應該要做的事,我現在還想不到。
不過,弗栗多拉了拉沉默著的我的衣服。
「吾的同胞諾因和他的伴侶們啊。汝等應做之事,乃是與物部深月呆在一起。根據剛才所見,包含物部深月在內——只要有兩個擁有諾因的權能的人,就可能抑制終焉殘渣。因此,汝等當輪流陪在那個人身邊才是上策。」
「小弗栗多……恩,我知道了!那我們就輪流看護小深月吧!」
這麼說玩,伊莉絲靠近了我。
「第一班就交給我吧。物部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哦。感覺你很累呢。」
伊莉絲嚴肅地催促著,不過我卻不能點頭接受。
「不行,實際使用過諾因的權能的只有我一個。我不能從深月身邊(離開)——」
但似乎是為了蓋住我這句話,其他人開口了。
「這裡是物部同學的房間,我覺得你就在那邊的沙發上休息一下比較好哦。那樣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你都立刻會知道。」
菲莉爾指著房裡的沙發說完後,艾列拉和戀也同意道。
「我們會輪流看護深月的,你就放心吧。」
「恩。我們現在就先小睡一會兒,晚上一定會排人看護深月的。」
聽了她們的話,琦莉輕嘆了口氣。
「沒辦法呢……在緹婭完成工作之前我也沒什麼好做的,我也來幫你們吧。好像能得到一個和悠好好說話的機會呢。那,小伊莉絲,第一班就交給你了。」
「恩,交給我吧!」
伊莉絲緊緊握住拳頭點頭。
就這樣,在菲莉爾她們離開房間後,筱宮老師和瑪依卡小姐也走向了門口。
「物部悠——我們要去和學園長報告狀況。本來應該讓物部深月去地下設施隔離,並進行精密檢查的……然而,從剛才所說分析,現在不是讓你們分開的時候吧。隔離的話,在這間宿舍就已經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在這邊聯絡你們之前,你們不要外出,好好看護她吧。」
筱宮老師握著門把手說完後,瑪依卡小姐也說道。
「物部同學,就拜託你了。不過,正如伊莉絲同學她們所說,你也稍微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是,我知道了。」
我點著頭目送二人離開。
「那個,隊長,茲拜已經……」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貞德怯生生地說道。在她身邊的紫音已經昏昏欲睡揉著眼睛了
「已經困了吧。讓你們陪我們這麼久非常抱歉。貞德就帶著紫音回房吧。」
大概剛才的對話對紫音來說有點難懂吧,我苦笑起來。
「了解。對不起……我沒有特別的力量,只是個普通的人了……這次的事情不能為隊長出力了。」
「不用在意這些事。貞德有好好作為紫音的母親代理努力著。這是個除了貞德沒人能做到的重要任務。所有人——當然也包括我,都對此十分感謝。」
我抱歉的向貞德道謝。因為排在第一班而留在房裡的伊莉絲也用力點了點頭。
「沒錯!小貞德就不要勉強自己了,考慮一下小紫音吧。」
「——謝謝。那我們走吧,茲拜。」
露著安下心的笑容,貞德拉了拉紫音的手。
「wu……ba ba……wan an。」(唔……爸爸……晚安。)
「恩,晚安。」
我向輕輕打著哈欠朝我揮手的紫音道了晚安。
她們離開房間後,房裡就只剩下我和伊莉絲,弗栗多——還有在床上睡著的深月四個人了。
「沒有特別的力量的普通人類嗎。」
弗栗多看著貞德離開的門口,若有所指地低語道。
「你好像話裡有話呢。」
在我投以疑惑的眼神後,弗栗多微微一笑。
「不,只是覺得那說法就像說人類並不是特別的存在呢。第二災厄和第八災厄——過去曾兩次受到世界敵視的種族,沒可能普通的吧。」
看來,貞德的話正說中了弗栗多的想法,她輕輕聳了聳肩繼續道。
「——而且,那個人確實有一雙優秀的『眼睛』不是嗎?」
「啊,恩。確實貞德的眼睛並不普通。」
被弗栗多問道的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能完全把握住視野中的物體,分辨它們的貞德,就算被稱為特異能力者也不過分。斯萊普尼爾是由這樣的人組成的部隊。
「抗體龍種的權能也是這樣——突出的能力必有其理由。那個
人的力量是從舊文明人(亞特蘭蒂斯)那裡傳承的嗎,或者有什麼別的起源呢……這是吾所在意的。」
這麼說著,弗栗多聳了聳肩轉過身去背對我。
「弗栗多也要回房嗎?」
「不,吾打算去看一看緹婭•萊特寧格的情況。雖然已經仔細告訴過她需要什麼樣的情報,不過從全知迴路之中抽出情報想必很難吧。」
弗栗多搖著頭離開了房間。
啪嗒,門關上之後,房內突然變得安靜起來。深月正睡著,所以現在幾乎變成我和伊莉絲兩個人獨處了。
「啊,那個,伊莉絲。」
注意到自己必須要和伊莉絲說些什麼,我組織起語言。
「怎,怎麼了?」
我身上散發出的怯懦感讓伊莉絲也緊張了起來,她繃緊身子催促道。
「…………」
可是,我沒能繼續說下去。我的思考並沒法歸納起來。我看向睡在床上的深月,嘆了口氣。
「不,沒事。果然我有點累了呢。」
我扶著額頭搖了搖頭,伊莉絲擔心的皺著眉。
「物部,你沒事吧?我會看護好小深月的,物部就休息一下吧。」
這麼說完,她推著我的後背,硬是把我推到了沙發那邊。
「喂喂——」
我發著不知所措的聲音,不過伊莉絲沒管這些,讓我坐上沙發後,她把椅子搬到床邊坐下。
「在小菲莉爾來換班之前,我一定會醒著看護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伊莉絲強硬地斷言道,並把臉轉向了床上的深月。看著一眼不眨緊緊盯著深月的伊莉絲,我苦笑起來。
「我知道了。就交給伊莉絲了。不過如果要是你太努力也許也會病倒哦,稍微放鬆一點吧。」
「啊,恩,好的。」
看到伊莉絲開始了深呼吸後,我躺倒在了沙發上。這時,我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的仍是浴衣,不過想著換衣服之後也行的我便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
我朝右邊側躺之後,床映入了我的眼帘。和我一樣穿著浴衣的伊莉絲正一臉認真地看著睡著的深月。
看著她的側顏,剛才沒法組織起的話語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是啊——這件事,必須傳達給伊莉絲才行。
「伊莉絲。」
「怎麼了?」
我呼喚她的名字之後,伊莉絲的視線沒從深月身上,她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回問道。
「我被深月問了。她要我告訴她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這件事。並非做出選擇,只是希望我做出決定——就是這樣。」
我沒有觸及關於第九災厄的說明,說著我「個人的問題」。
「………………………………不是選擇,而是決定……這樣啊……」
沉默了一下,伊莉絲重複了一遍我的話,隨後微微一笑。
「伊莉絲?」
「啊,恩,對不起——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小深月一定是不想讓物部弄錯什麼吧。」
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床上的深月的伊莉絲如此說道。
「弄錯?」
「現在的狀況,我們的關係,物部的內心,她並不想改變這些,而只是想知道物部的感情——我覺得就是這樣。我也是,這樣的。我想更了解物部。」
紅著臉的伊莉絲回答道。不過她繼續保持不與我視線相對的姿勢繼續道。
「可是呢,小深月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哦。物部回答說,小深月是最重要的人,對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
在我驚訝地反問後,伊莉絲撓了撓臉。
「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因為我喜歡你啊。」
插圖1
「唔——」
直接的告白讓我自覺自己的臉變得熱了起來。
「物部之前說過喜歡我對吧。那份感情並非謊言,在你選中我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不過,要是問你最重要的人是誰,物部的腦子裡肯定會浮現出深月的。感覺這和喜歡不是一個次元的呢。」
「伊莉絲——看來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呢。」
苦笑著的我自嘲道。
這和喜歡不是一個次元的。確實如此。
「沒錯,正如伊莉絲所說,我回答了深月是我最重要的人。不過那似乎是——第九抗體龍種,諾因的本能呢。」
我用手遮著臉,用僵硬的聲音說道。
「誒……?」
「深月的身體裡封印著第九災厄——那股『黑暗』。所以,我似乎一直是以本能守護著深月。弗栗多是這麼說的。深月,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我的聲音微微顫抖了起來。我想起了無數次向我道歉的深月的樣子。
「怎,怎麼會——」
「老實說,我還沒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到底哪個是出於我自身的感情,哪個是諾因的本能,我沒法區分開來。正因為我處於這種狀態,我才沒能對深月說出任何話。」
我咬緊嘴唇,懊惱感緊緊揪住了我的心。
「物部……」
「抱歉,我並不是想要你安慰我,也不是想要和你相談。只是,這件事應該告訴伊莉絲。答案我會自己找出來的。所以——」
我沒能想出接下來的話語,就那樣停了下來。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那之後究竟過了多久呢,房間裡響起了伊莉絲的細語。
「恩——我相信你。物部一定沒問題的。」
3
不知不覺間,我似乎睡著了。
發現自己小睡過去的我微微睜開眼睛。
好睏——好想繼續留在夢鄉。
然而……微妙的,身體感覺好重。
而這股重壓是來自何物,在我睜開眼睛之後便從眼前的場景中知曉。
「咕……」
赤發的纖小少女——宮澤戀正睡在我的身上。她像只貓一樣蜷曲著身體,香甜的沉睡著……
她換了衣服,身上穿的並非浴衣,而是往常的制服。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往周圍看去。隨後,我注意到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的艾列拉。
艾列拉坐在和伊莉絲同樣的位子上一直看著睡著的深月。
我稍微挪動身體,沙發沉了下去,這個聲音讓她朝這邊轉了過來。
「啊,物部同學——你醒了啊。唔……你那樣沒關係嗎?」
露著苦笑,艾列拉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了我的旁邊。因為戀睡在我的身上,我沒法起身,就那麼躺在沙發上看著艾列拉。
「能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的話就幫大忙了。」
我問了之後,艾列拉不好意思的撓著臉。
「那個……現在輪到我看護深月。戀也一起跟著來了。」
「為什麼?」
覺得無法理解的我問道。
「那個,我和戀是室友——我來了這邊,屋子裡就會變成戀一個人了對吧?」
「嘛,沒錯。那又有什麼問題?」
我皺著眉抬眼望著艾列拉。接著,她看了眼戀的樣子,隨後蹲到我的耳邊低聲說。
「希望你對我說出的這件事保密哦……戀啊,害怕一個人睡……那樣她會睡不著。」
艾列拉用像是說著重要機密一樣的表情說道。不過——對戀來說,這應該就是機密事項吧。
「——是這樣啊。我知道了。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聽見吧。不過,她居然不睡在別的地方,直接睡在我上面啊。」
嘆著氣的我看著正酣睡著的戀。在這間房裡,能用來舒服的睡一覺的,只有床和沙發了,我身上應該完全不舒服吧。
「只要在能放心的人身邊,戀不管在哪兒都能睡著哦。你的心跳聲讓她安心,然後馬上就睡著了。不愧是戀的『哥哥』呢。」
這麼一說確實,戀的耳朵正貼著我的左胸。輕輕撫了撫她的赤發後,我重新看向艾列拉。
「——雖然被戀如此信賴讓我很高興,不過這種狀態我已經睡不了了呢。我把沙發讓給她,你就別吵醒戀,把她輕輕抱起來吧?」
「了解。交給我吧。」
艾列拉點了點頭,用兩隻手平穩地抱起了戀的身體。我抓住空隙從沙發上下來,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雖然身材嬌小,不過一人份的體重掛在身上果然還是讓身體僵住了。感覺就像是被鬼壓床了一樣。這麼想著的同時,我看向了床上睡著的深月。
「深月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小聲向戳著睡在沙發上的戀的臉頰的艾列拉問道。
「菲莉爾看護她的
時候,她有醒過一次。不過,那時她並沒有亂鬧,而是馬上又睡過去了。」
「醒過一次——額,現在幾點了?」
因為窗外一片黑暗,我並沒有時間已經過了很久的感覺——看了眼時鐘,指針正指著凌晨四點。這個點已經可以算得上早晨了。
「物部同學睡了差不多五個小時。嘛,能在輪到琦莉前醒過來真是太好了。要是物部同學就那麼睡著,琦莉肯定會……那個,做奇怪的事情的。」
微紅著臉的艾列拉說道。或許,她是想起了之前琦莉來夜襲我的事情。
「不,那件事大概不用擔心。要是琦莉的話,在她要做什麼的那一刻,我肯定就醒了。」
我苦笑著搖頭。戀爬到我身上而沒醒過來,是因為她不是我需要警戒的對象。如果是危險的對象,我有立刻清醒過來對付她的自信。
「那就好……不過呢,感覺物部同學就算小心注意也會受當時情況左右——」
「唔……」
沒法否定這句話的我一句話都說不出。
「之前我也說過,物部同學要稍微振作一點哦。特別是對付琦莉的時候,不更強氣一點的話。」
手叉著腰的艾列拉忠告道。
「不過,她可不是這樣就會老實聽話的人吧。」
「不對哦,她應該會順從物部同學的強硬要求的。不如說,她會對此很開心才是。」
「開,開心?」
預想之外的詞語讓我不知所措。我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艾列拉。
「她和我有相似的部分,所以我知道的——琦莉大概喜歡那種比自己更優秀,更強的對象。所以,本質上說她是個被動的人,或者說,她希望被引導著。」
「被動的人……換句話說,就是M咯?」
我提出了腦子裡整合的艾列拉的意見,不過艾列拉立刻紅了臉。
「m,M——你突然說什麼啊!?琦莉要是那樣,我不就也……這,這麼猥瑣的事情……」
插圖2
看著手忙腳亂的艾列拉,我趕緊搖了搖手。
「不,我指的是性格的傾向——並沒打算說什麼猥瑣的事情。艾列拉也有和人聊過誰看上去像S,誰看上去像M吧?」
「……像?啊——你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以為你是認真的要說……」
「認真的?」
我對安心地擦著額頭的汗的艾列拉歪著腦袋問道,隨後她立刻紅著臉快口否定起來。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哦!確實我有和莉莎她們仔細探討過這種事!菲莉爾還拿了本性格測試的書過來。」
「誒,按那時候的分析,琦莉是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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