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七彩花園 第一章 混沌的房間戰爭(2/2)
「太無聊了……我們要玩這種遊戲?」
我這麼問完,菲莉爾便搖了搖手指,「你不懂呢」。
「太無聊是一個人玩的時候,這款遊戲大家一起玩可熱鬧的很呢。」
接著,菲莉爾向附近的艾列拉徵求同意。
「嘛——沒錯。在女生宿舍的時候,我們經常集中到莉莎的房間裡玩菲莉爾的遊戲……那種乍一看很無聊的遊戲其實可能是很有趣的那種。」
「恩……有很多種享受遊戲的玩法。比如,把遊戲的角色名設置成哥哥的名字。」
戀也對艾列拉所說的點頭。
「……可以這樣嗎?」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創作了一個分身,感覺心情有點複雜。
「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一直好好引導著哥哥。」
深月一臉認真地說。大概她一直是以這個表情和大家一起玩遊戲的吧。
想像了她遊戲的樣子後,我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深月也有好好休閒啊。
兼職學生會長和伐龍隊長的深月身上時常背負著沉重的負擔。她看著一直很忙,所以我很擔心她。
「這次不能隨便用物部同學,所以你就放心吧。那我們快開始吧——誰第一個來?」
菲莉爾遞出控制器,向我們問道。
「——那就我先來吧。」
先舉起手的是深月。這是雙六遊戲,上來就玩風險是很高的。儘管如此,現在的深月也對第一個玩毫無猶豫。
其他人打算先確認遊戲內容,所以沒人和深月搶。
「那麼,深月,給。選單人模式,然後只要投骰子就行了。」
「我知道了。」
從菲莉爾手上接過控制器的深月正坐在遊戲機前,盯著電視屏幕。
畫面上顯示著雙六的方塊。小白圓點在起始點搖動著。
「這個白圓點就是自己的位置的標記嗎?雖說是過去的遊戲,這還真是簡樸呢。」
「那個不是標記,是魚卵。」
「魚卵蛋?」
「恩,那表示現在的狀態。這是關於翻車魚出生和成長過程的雙六遊戲。往前前進的話,魚卵里會生出幼苗——幼苗會長成小魚,就像這樣持續成長。」
「……真是新奇,總之,我先開始吧。」
深月按住按鈕,甩出畫面上的骰子。
「五嗎,這開局還過得去。」
深月看著點數嘀咕道。白色圓點——翻車魚的魚卵跟著骰子自動前進。接著,它在第五格停下的瞬間,畫面轉暗。
隨即,畫面上出現了一副點繪。那是條微妙的有實感的魚。
「那個——『鰹魚出現了。投出四·五·六的話就能成功迴避』……?嘛,總之要再甩一次骰子吧。」
深月讀出畫面上的信息後,再次按下按鈕。接著,骰子再次迴轉,停在了「三」上。
接著,畫面再次轉暗,這回顯示出了gameover幾個字。
「誒……?」
深月呆呆地看著畫面,凝固在了那裡。
所有人都很疑惑,不過菲莉爾貌似沒什麼驚訝,在手頭的紙上進行記錄。
「深月五格嗎……」
聽到菲莉爾嘀咕的深月慌忙回頭。
「等,等等!該不會這就玩完了吧?那個……這是雙六吧?一般來說是暫停一回或者回到起點的吧……」
菲莉爾似乎就等著深月的這種反應,她得意地笑道。
「呵呵呵,這就是這遊戲被稱為奇幻之作的原因啦。沒法重來……要是被鰹魚吃了,翻車魚的一生就結束了。死了就結束的雙六——這就是mola這款遊戲。」
「……感覺這算不上遊戲啊。」
深月聽完菲莉爾的說明便呆然放下了控制器。
「你太天真了,深月。乍一看說不定是這樣,不過,mola這款遊戲真正的價值,就在這真實性上。」
「真實性?」
「恩。翻車魚一次會產出三億枚卵,能長到成年的差不多就一條。」
「嘛……我聽說過。」
深月難掩臉上的疑惑。
「根據解析了mola這款遊戲的人說的,這款雙六遊戲能到達終點的概率是三億分之一。也就是說,這款遊戲完全模擬了翻車魚的成長!」
菲莉爾大聲說道,不過房間裡卻一片沉靜。
「額……沒有雙六本身的樂趣不行的吧。」
因為沒人說話,我就壓低聲音吐槽道。
菲莉爾似乎也認為這是這款雙六的缺陷,她的臉上露出苦笑。
「嘛嘛,不要這麼說嘛。大家都哇哇大叫不是很有趣嘛。結果也能快點出來。」
「沒錯……要是拖太久,就沒法在今天搬好行李了。」
我勉勉強強同意後,菲莉爾表情變得柔和起來,然後「下一個是誰!」,她找起了下一個挑戰者。
「我來吧。」
貞德立刻舉手。
「ma ma……jia you!」(媽媽……加油!)
貞德和為自己加油的紫音一起走了出來,坐到遊戲機前面,握住控制器。
「——交給我吧,雖然對大家有些抱歉,對我來說,這可不是款把一切交給命運的遊戲。只要用我的眼睛看清骰子的迴轉,我就能投中想要的點數。」
貞德自信滿滿地說道,她眯細眼睛看著畫面。
貞德是一名優秀的狙擊手,眼睛非常好。因為她的反射神經也超出常人,確實有可能做到。
「喂,小貞德,這樣太狡猾了。」
琦莉抱怨道,不過貞德無視了她開始遊戲。她凝視著迴轉的骰子。
「為了我和茲拜,我一定要投出六!」
這麼說完,貞德按下按鈕,骰子的點數是——
「y,一……?這,不可能。」
貞德用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呻吟著,在她旁邊的菲莉爾說道。
「骰子的迴轉只是遊戲表現啦。沒法用眼睛看透的。」
「你……你說什麼。」
貞德無語了,不過停的格子上出現了嚴重的事件。
「金槍魚出現了。投出五·六的話就能成功迴避。」
畫面上出現的是和之前一樣的魚形圖畫,不過這次似乎是金槍魚。
「喂,這比剛才迴避機率還低啊!」
「嘛,金槍魚比鰹魚大嘛。」
菲莉爾平淡地向抱怨的貞德回答道。
「可惡……拜託了,我必須活著前進啊!」
貞德祈禱著投出骰子,不過點數是二。gameover又一次出現。
「茲拜……抱歉了。」
「mei guan xi。」(沒關係)
紫音敲了敲失落的貞德的肩膀安慰她。
在氣氛變得無法出言,十分微妙時,艾列拉咳嗽了一下走了出來。
「嘛,既然是純粹比拼運氣,放輕鬆挑戰就好。戀,就交給我吧。我就厄運這點比較強。」
艾列拉這麼說著,但臉上卻沒有一點自大。她開始了遊戲。
「恩,姐姐一定可以的。」
戀帶著信賴的表情點頭,在艾列拉身邊守候著遊戲結果。
「那麼,我就投咯——啊,一啊。金槍魚的那格啊。不過我的話……來。」
她理所當然似的投出了六,成功迴避了金槍魚。
「啊,第一次有人投第二圈。」
菲莉爾感慨地說道。
「那,再來。」
艾列拉再次投出骰子,這回是四。那是剛才深月停下的格子。
「這次是鰹魚嘛。不過我沒打算就這麼輸了。」
艾列拉從容的笑著進行迴避判定。她也成功躲過了鰹魚。
「姐姐,好厲害!」
「呼呼——就算遇到不好的事也能想辦法渡過存活下來。這就是所謂厄運之子啦。」
艾列拉驕傲地對高興地叫出來的戀說道。不過,在她順勢一拉控制器後,遊戲機也咯噔了一下。畫面突然傳出噪音,指針和畫面全都不動了。
「啊,怎麼了……?」
艾列拉按下按鈕畫面也沒反應。看到這情況,菲莉爾遺憾地嘆氣道。
「啊——……卡機了。畢竟是那個時代的遊戲機了,非常敏感呢,稍微動一動就會卡機。重來就不公平了,艾列拉和戀的隊伍就到此為止了。」
「…………抱歉,戀。我老是在這麼重要的地方……」
艾列拉垂下肩,不過戀卻搖了搖頭。
「才沒有。暫時排第一就很好了。」
「——謝謝。那我們就祈禱沒人超的過去吧。」
艾列拉一邊鼓勵戀一邊挪到房間的角落。
接著,莉莎和緹婭隊走了出來。
「艾列拉同學,真是遺憾——不過,我們會試著超過你們的記錄的。」
「莉莎肯定會排第一的!」
微妙的充滿自信的兩人坐到了遊戲機前。莉莎握住控制器,緹婭輕輕坐到了她的膝蓋上。
有股固定座位的感覺,她們恐怕一直是這樣吧。
她們看上去就像母女一樣呢。不過,這時,我注意到深月不見了。
來回找了找後,我發現深月正坐在我的背後——房間的床上,從圍著遊戲機的我們這圈人外面看著。
「……怎麼了?身體又不舒服了?」
感到在意的我靠向深月問道。自從她和我接觸治好龍紋變色後,深月的身體狀況就一直不太好。
不過,在戰鬥結束後她在夏洛特的房裡好好休息過了,似乎身體已經沒有不適了。
然而,這就是深月——也許她在忍耐著。
「啊,沒事——我的身體很好。只是,稍微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種夢想實現了……的感覺。」
深月害羞地撓著臉,對我回以苦笑。
「夢想?」
「恩——以前我們也有這樣集中在一起玩……不過,那時還不知道哥哥的行蹤,我一直祈禱著哥哥能出現在那種場合一起玩。」
看著玩遊戲的莉莎和圍著她們騷動著的其他人,深月懷念地說。
「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還留下了沒法彌補的遺憾……不過,在這瞬間,感覺已經很接近當年的夢想了。」
「是嗎……太好了。」
我想不到什麼好詞,只能說出自己的感想。深月感到幸福的樣子讓我很開心。
「是——啊,莉莎同學她們也gameover了。」
深月笑著點頭,指向大家所在的方向。
「哇——……這次給秋刀魚吃了……」
「還只前進了四格呢……」
緹婭和莉莎聳了聳肩退場了。
「好了,上吧,吾的女兒。」
「母親大人,感覺你微妙的幹勁兒滿滿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接著,弗栗多快步走了出來,琦莉困惑地跟在她後面。
「哼——吾只是要甩掉一直輸的鬱悶。汝要住到那個人的旁邊對吧。那汝就好好努力吧。」
「……這不用你說啦。雖然靠運氣這點讓我不爽,不過我是不會讓出悠旁邊的位置的。」
繃緊臉點了點頭的琦莉坐到了遊戲機前。
弗栗多回過頭指著我厲聲說道。
「事先說清楚,吾沒有半點要住到汝旁邊的意思!吾才沒有要為最討厭的汝努力的意思!真的,真的哦!」
「哦,好,我知道了。」
我朝對我喋喋不休的弗栗多點頭。
「恩,這就行了……不過,汝的反應比吾想的還要平淡啊。」
不知為何,弗栗多帶著一副落空的表情扭過頭去,看向電視的方向。
「大家……都很拼命啊。哥哥你這麼受歡迎,高興嗎?」
「沒有啦,這怎麼說呢……我覺得弗栗多貌似不歡迎我吧……」
被深月抬頭望著,我撓著頭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現在的深月似乎沒有生氣。不過我有預感,要是不過腦子隨口回答,接下去會發展成不可收拾的事態。
「哥哥。」
「啊,在。」
看著不禁恭恭敬敬回答自己的我,深月咯咯一笑。
「你不用那麼焦慮哦。希望誰住在旁邊——這種事我是不會問的。哥哥對大家負著沉重的責任,這點我也是知道的。只不過——」
深月在這裡停了一下,用異常認真的眼神看著我。
「就像環境會這麼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之後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所以,今後,哥哥要和大家構築怎樣的關係……請你好好考慮一下。當然,和我的關係也是。」(譯:等等,到目前為止這卷深月正妻力爆表了?)
「——我知道了。」
我與深月互相對視著,認真地點了點頭。這點事不需要躊躇不答。
就在這時,電視機的方向傳來了某人的大叫。
「真是的,這什麼啊!第二格是捲入海底火山爆發,開什麼玩笑啊!都不用點數判定,當場死亡!這種遊戲——」
「哇哇!小琦莉快住手!下一個是我啊!」
伊莉絲拉住激動不已的琦莉。
「明明住在旁邊的話就能重現各種場景了……真是不中用的女兒啊。」
弗栗多也在一旁不高興的鼓著臉。她在說什麼雖然成謎,不過似乎她也想住到我旁邊。
接著,總算安慰好琦莉的伊莉絲開始了遊戲——她一下就投出了六。
「太好了!超過了小深月和小艾列拉,我排第一了!」
她擺出振臂歡呼的姿勢。看到這幅樣子的伊莉絲,深月沮喪了嘆了口氣。
「——被超過了呢。」
「是啊。」
「嘛,反正我贏了也只是讓哥哥旁邊的屋子空出來……算了。」
深月沒有強調,而是淡淡地說道。
「……不過,你要是贏了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搬過去嗎?」
「是呢——不過,我就住這兒就可以了。這間房間在哥哥的房間的正上方。」
深月用眼神示意房間的地面。確實,那下面就是我的房間。
「深月,你這是——」
我正為她那希望呆在我附近的表達感到動搖,不過深月立刻嚴肅地繼續道。
「只要住這裡,哥哥的房間發生任何騷動我都立刻會知道。這種男女混雜的同居生活容易破壞風紀,我會睜大眼睛豎起耳朵好好盯著的——請你做好覺悟。」
「了,了解了。」
被深月的眼神壓制的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時,伊莉絲的悲鳴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呀,被鯨魚吞掉了。好不容易孵化了……」
看來伊莉絲也game over了。不過比起其他人,她前進的更多。
「那麼剩下的就是哥哥和菲莉爾同學了。哥哥差不多該出場了吧?」
「——是呢。我會適當地努力一下的。」
被深月催促的我走向伊莉絲旁邊。
「伊莉絲,下一個換我。順便,你前進到了第幾格?」
「……十四格。」
「那還真是——厲害啊。」
我一邊從伊莉絲手上接過控制器,一邊發出感嘆。根據目前為止看到的,要到達那裡是相當困難的。
這麼一來我贏這件事基本不可能了。
而如同預料,我也和深月一樣,在第五格被鰹魚吃掉了。
「……自然很殘酷啊。來,最後是菲莉爾。」
仿佛窺見了弱肉強食的世界的一角的我呼喚菲莉爾。
菲莉爾的膝上正放著筆記本電腦,她似乎在進行什麼計算,不過,聽到我的聲音後,她抬起頭站了起來。
「好了——我已經找到通往勝利的道路了。」
她帶著將會勝利的自信從我手上接過控制器。
「……有必勝法嗎?不可以耍賴哦?」
感覺到一絲疑慮的我盯向了她。
「我不會耍賴啦。我只是記錄下了大家遊戲的情況,進行分析,找出了提高勝率的辦法而已。這就是所謂的正攻法。」
菲莉爾有些生氣地說道。
「是,是嗎,抱歉。可是——這是靠運氣的遊戲,居然有攻略方法?」
「有的。遊戲的隨機性基本都是利用亂數規則。計算公式的一部分每次都會使用變動的數值,結果也會隨之改變。因此,知道這亂數中會出現些什麼狀況,某種程度上能預測到結果。古老的遊戲就是這樣單純。」
「亂,亂數……?」
我基本沒法理解菲莉爾的話。但是,很了解電腦的戀似乎是理解了,她不滿地開口道。
「菲莉爾,這是……這有一半是欺詐。能做到也不去做才符合禮節。」
「呵呵,我的看法和你大相逕庭呢。就我個人的意見,人力能做到的不能算欺詐。我只是進行記錄,然後分析其中的規律而已。」
「唔……」
戀無法接受似的鼓著臉。
「真是的,不用那麼生氣啦。我腦子沒戀那麼好,所以就算有數據也沒法算出具體的計算公式。我知道的,最多也就是之前一次的骰子結果和這次搖骰子的秒數上會對這次的結果產生影響。」
菲莉爾一邊這麼說一邊開始了遊戲,她開始搖骰子。第一次搖出的是四——是莉莎她們被秋刀魚吃掉的格子。
「看,第一次投出的點數只能交給運氣了。每一個回合亂數都會重置,我只能分析迴避判定的點數。要是停在即死的格子上就完了。不過,就算這樣,翻車魚的生存率也會大大提升!」
就像她說的,菲莉爾成功迴避了秋刀魚。
接著,她來到的格子是會發生被沙丁魚吃掉的事件的格子。她也從容地躲掉了。
「呵呵呵——我要超過伊莉絲,拿到物部同學邊上的房間。」
「哇——要被小菲莉爾超了!」
在伊莉絲悲鳴時,菲莉爾投出了六。這樣她就十三
格了。還差伊莉絲的記錄一格。
格子上的卵已經變成了小魚。那應該就是翻車魚的幼苗吧。
不過,我注意到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
「那個,菲莉爾——」
「物部同學,現在我正集中精神呢,安靜一下。這裡要用莉莎那組的數據……好,一,二,三!」
按著秒數菲莉爾搖頭骰子,成功迴避。
接著,她搖出了五。
「太好了!我是第一名!物部同學旁邊的房間是我的了!」
菲莉爾歡呼起來。
畫面上顯示出來的魚比伊莉絲那時還要大一些,它在格子上閃爍著。
「啊——啊……」
伊莉絲垂下肩,其他人也嘆氣起來。
「那個,雖然在你高興的時候打斷你有點不好意思——」
我拍了拍一個人在那裡慶祝的菲莉爾的肩膀。
「怎麼了,物部同學?」
我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給了呆然若失地回過頭的菲莉爾聽。
「額——要是運進行李的話,菲莉爾的房間又會變成書庫的。你在女生宿舍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房間當作書庫,自己住到莉莎的房間對吧?」
「啊。」
菲莉爾發出了脫線的聲音,她渾身僵直了。
「——這麼一來那就和空屋子沒差呢。那樣大家就沒有不公平感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深月從大家身後走出,聳著肩道。
「一點都不好——」
「那你就把書處理掉?」
深月向抱怨的菲莉爾問道。
「不行!現在這些是最低限度的書了。」
「那你就放棄吧。」
「哈唔——……」
深月的宣言讓菲莉爾耷拉下了腦袋。
就這樣,我們之間的小戰鬥順利結束,新的生活開始了。
5
「好久沒回這間房間了啊……」
我坐到書桌邊的椅子上,感慨地看著房間。
晚飯後,大家各自把行李運進新房間,我也前去幫忙。
不過,由於時間實在不夠運完全部行李,我們優先搬運必需品,剩下的東西明天再搬。菲莉爾的書大部分還留在大廳里。
我靠在靠背上,全身滿是疲勞,明天還要繼續努力才行。
「今天就早點睡吧。」
我這麼嘀咕著站了起來。就在這時,我的手碰到了桌子——但是,我感覺到了一陣違和。
「……沒有積灰啊。」
從學園祭後我們出發去日本開始,我就沒有再回這間屋子。回米德加爾後我一直被隔離在夏洛特的房間裡。
明明屋子有一個多月沒人住了,家具和床卻很乾淨。
而看了看其他地方後,我又發現了其他違和的地方。
小物件的位置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房間裡的空氣本身感覺也有些不同。
拿著萬能鑰匙的深月可能來打掃過,不過那樣的話床單不會被動過。
來打掃的時候她整理過床單嗎——
在我歪著頭面對著這不可理解的狀況時,房間的大門那裡傳來了哆哆的敲門聲。
「恩……?」
正當我想著是誰而走向門口時,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弗栗多擅自開門進了屋子。
——說起來我確實沒鎖門。
因為一直是和深月兩個人居住在這裡的,我對鎖門的意識相當薄弱。今後必須要注意了。
「哼,看來其他人都不在呢。」
弗栗多看了看房內後來到了我面前。
「弗栗多,你有什麼事嗎?」
看見在確認只有我們兩人在房間裡的弗栗多,我稍帶警戒地問道。弗栗多不滿地鼓起臉。
「——汝才是,沒什麼事要找吾嗎?吾……吾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吧?汝應當對此很在意才是。」
「奇怪的事……?瞟了我好幾眼,突然發脾氣之類的?」
我困惑地說完後,弗栗多滿意地點了點頭。
「哼,果然汝注意到了啊。和漫畫裡畫的一樣——人類的思考很單純。吾要糾正一點,之前吾說最討厭汝,然則並非那樣。」
「是,是嗎?」
「沒錯,怎樣——汝高興嗎?」
不知為何突然露出自豪的表情問我的弗栗多讓人有點不爽——嘛這裡姑且先老實點頭吧。
「嘛……要說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話,還是高興吧。被你恨也沒辦法,不過那樣也蠻累的。」
「呵呵,也就是說,汝現在對吾抱有感謝和好意。這樣吾等現在關係變得更深入了。那樣的話,汝就完全信賴吾吧。接下來吾不管問什麼,汝都不要有疑問,只管老實回答就行。」
弗栗多自信滿滿地說道,不過我開始糾正她的話。
「不,要說關係變好了……這還有點。」
「什,什麼!?還不夠嗎!?哼……這真是預料之外。既然如此,只能用那些書上記載的更深入的手段了……」
弗栗多露出愕然的表情不停自言自語。
「到底怎麼了?最近發生了什麼嗎?」
我皺著眉問,不過弗栗多無視了我的疑問,她一下脫掉了黑色的連衣裙。
「啥!?」
弗栗多突然開始脫衣的舉動讓我不禁驚叫出聲。她在連衣裙下面還穿了件薄背心,所以不是全裸,不過這不是能出現在人前的打扮。
薄布的對面隱隱約約透著內褲和不該看的部分。
「雖然是情非得已,汝可以對這個形代做一切想做的事。來吧,不用多慮,摸吧。對汝等人類來說,男女交合併不只是是繁殖行為,也是最最深厚的交流手段對吧?」
弗栗多攤開雙手,「來吧」,然後在那裡等著我。她的穿著也很危險,不過,怎麼說呢……我一點都沒有所謂興致之類的東西。多虧這樣,我能稍稍保持冷靜。
「……也就是說,弗栗多想和我搞好關係?」
從她至今為止的話中,我推導出了這個結論。
弗栗多露出你終於明白我的意思了的樣子,高興地露出笑容。
「沒錯,就是這樣!吾想與汝做推心置腹地談一談,為了準備第九次災厄的到來,這也是必要的。」
「第九次大災厄……」
「汝莫非忘了吾與世界樹繼承人的話?」
看到因為自己突然而出的發言困惑的我,弗栗多皺起眉頭。
「不,我當然記得啦。我們至今為止與之作戰的龍是為了對抗會讓世界變得一塌糊塗的大災厄而生的抗體龍種……我有可能是第九號抗體龍種——諾因。是這樣吧。」
在米德加爾地下避難時,我從緹婭和弗栗多口中聽到了有關龍的事。
只不過,尼福爾的入侵和艾列拉的背叛,以及與洛基少佐的戰鬥,讓我苦於應付眼前的危機,與龍有關的事被我扔到了一邊。
「沒錯——以前吾認為這種可能性很低,不過看見在之前的戰鬥中用了破風天鷲的權能的汝,吾的想法改變了。汝應當確實是持有用以對抗第九次災厄的權能的第九號抗體龍種吧。」
「嘛……在我看中伊莉絲她們的時候,我就懷疑自己可能是龍了。不過……關於第九次災厄還有我自身的權能,我其實並不太了解。」
我撓著頭說完後,弗栗多露出些許苛責的表情。
「汝還真是……淡定呢。」
「恩……難道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那我把其他人叫來一起談吧——」
看見弗栗多的表現,我如此提議,不過她不知為何慌張了起來。
「不,不用了,還沒那麼急!汝還不用思考這些事,也不要對其他人說引發她們的不安。只不過,為了有備無患,我希望與你建立信賴關係。」
看來第九次災厄並非迫在眉睫的危機。
對此感到安心的我把手放到了弗栗多頭上。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們就推心置腹地好好聊一下吧。」
我一邊摸著她艷麗的黑髮,一邊對她露出笑容。
「噢噢!終於變成這樣了!呵呵……真是不可思議。和奇斯卡努共同戰鬥的過去的吾,也感受到了這種可靠感嗎……」
弗栗多一邊溫馴地讓我摸頭,一邊眯細眼睛,感動地抱住我的腰肢。
比琦莉小了一兩圈的弗栗多體溫很高,她的體溫和柔軟隔著衣服清楚地傳了過來。
「喂,喂,弗栗多?」
「之前吾還討厭的,現在的話你對這個形代隨便做什麼感覺也不錯。來吧,我們一起加深信賴關係吧!」
弗栗多用高揚的聲音說完後便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去床的方向。
「等,等一下!沒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吧!?」
「不,還不夠。汝要是不進一步信賴吾的話吾會困擾。和我肌膚重合做吾的俘虜,然後對吾抱持強烈的執著與依存吧,那樣的話,汝就絕對不會背叛吾吧。」
「那不是信賴!是別的東西啦!」
被弗栗多拉著的我反駁道。她明明體型很小,力氣卻很大。
雖說只是個形代,但肉體強度很高吧。
——哆哆。
就在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我和弗栗多停在原地,看向門的方向。
「哥哥,你有空嗎?」
那邊傳來的是深月稍有疑慮的聲音。
「恩……!?」
看著穿著背心的弗栗多,我立刻明白了。這毫無疑問,是大危機啊。
我本來以為弗栗多對這種事故不會在意,不過她也不知為何非常焦慮,「怎麼會,該死不死偏偏是她——」,她這麼嘀咕著。是擔心像琦莉那樣寫悔過書……?
「……哥哥,我要進來咯?」
沒聽到回答的深月如此說道。和弗栗多擅自進來時一樣,門並沒有鎖。
我抱起弗栗多的幼小身體,把她放到床上——然後把床單蓋在了上面。接著,我把被脫下的連衣裙撿了起來,一起塞進了床單里。
「唔,汝,要幹什麼——」
「拜託了,你老實呆一會兒。」
我小聲對抱怨的弗栗多說道,為了隱藏鼓起的床單,我坐到了床邊。
正巧這時門被打開了,深月進到了室內。
「——啊,哥哥,你在啊。至少回我一下啊。」
深月不滿地看著我。
「額,抱歉,我稍微有點困。」
「啊……對不起,哥哥。這件事我馬上就會弄好的,哥哥就休息吧。」
深月道歉後便不知為何進到了洗手間裡。
到底是什麼事啊,我皺起眉頭。
被我藏在床上的弗栗多像我拜託的一樣老老實實地呆著。
要是平時,弗栗多應該會暴走,然後深月會看到這場面,再嚴厲地訓斥我,不過這樣下去也許能順利渡過也不一定吧。
我一邊切身感受著信賴關係的重要,一邊等著深月把事情辦好。
「呼……太好了。」
深月安心地走出了洗手間。她背著手似乎把什麼藏在了身後。
「已經好了嗎?」
雖然我很在意深月在做什麼,不過要是多囉嗦弗栗多被發現的可能性就會增加。因此,我就問了這一句。
「是的——那個,哥哥……你進屋後還沒用過洗手間吧?」
「啊,沒錯。」
我對用強硬地口吻提問的深月點頭。
「那,那麼……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深月扭扭捏捏地窺視著我。
「在意的事情啊?啊——房子裡一塵不染的,是深月來打掃過對吧……」
聽到我的回答,深月貌似嚇了一跳,隨後她深深嘆氣道。
「——既然哥哥都注意到這些了,那我就沒必要瞞著哥哥了。床上大概也還留著一些證據……」
「床,床上?」
話題扯到了我最不想讓深月調查的地方這件事讓我不禁心跳加速。可是,弗栗多的存在似乎還不會暴露。
「恩……我的頭髮,還有味道之類的,大概還留著。」
深月紅著臉難為情地說道。
「這是……深月在用這間房間的意思?」
想到她的話中之意,我確認道。
「是的,對不起——在哥哥被隔離的這段時間,我心裡惴惴不安的……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來這間屋子睡。」
深月害羞地道著歉,把藏在身後的東西給我看。
「……牙刷?」
「我想到把這個忘在洗手間了,所以就過來取。不過,反正都暴露了,就那麼放著可以嗎?」
深月用溫熱的眼神抬眼看著我,向我問道。
這個問題的含義就是遲鈍的我也是明白的。深月是在問我今後她能不能來我的房間睡的意思。
可是,這種事其實沒有特地進行確認的必要。
「好——沒關係啦。」
「唔……謝謝哥哥!」
深月的表情變得明快起來,她輕快地走去了洗手間——在放好牙刷後,她又回到我面前。
「那,哥哥,這麼晚來打擾你,非常抱歉。請你好好休息。」
「好,晚安。」
心情很好的深月回道。
「是——晚安,哥哥。」
深月輕輕行了一禮,隨後便離開了我的房間。
「呼啊!」
與此同時,弗栗多卷著床單探出腦袋。
「——抱歉,弗栗多,你能安靜呆著真是幫大忙了。」
「沒關係啦。吾也要……儘量避免擾亂那位姑娘的心緒。」
弗栗多認真地說道。在重新穿好黑色連衣裙後,她從床上下來走向門口。(譯:這股小三躲過正妻的事後感是什麼情況)
已經做好之後要發生爭執的覺悟的我的預期落了空。
「你要回去了嗎?」
「恩——今晚姑且達到了目標。而且,仔細想想,吾要是與汝關係太好的話也不好。」
弗栗多想著什麼似的站在門口,回過頭面向我。
「異常,不,吾的同胞諾因。汝要好好珍惜汝的妹妹。」
弗栗多突然而出的話讓我非常疑惑。
要珍惜我的妹妹——深月?
「突然之間怎麼了?這種事你不說我也會的。」
我認真地回答後,弗栗多的表情微微變得柔和起來。
「那就好。」
這麼說完後,弗栗多離開了我的房間。
並不知道她為何要說這番話的我皺著臉躺到了床上。
這床上確實留有一股不屬於我的甘甜香氣。
不過這到底是深月留下的,還是弗栗多留下的,我並不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