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星塵之嘯 序章（2/2）

「之後，就全部交給我吧。」

留下了這句話，深月便朝茜色的空中飛去了。和虛假的筱宮都一起——

知道已經來不及的我放下手臂一直站在原地。

被留在主發動機被破壞冒著黑煙的馬杜克的甲板上的，只有我和弗栗多。

「那個人到底打算做什麼……？既然說要對付剩下的不可知領域，就不該逃走啊——」

黑髮飄飄，有著小琦莉兩圈的幼小容貌的她訝異地嘀咕道。

我突然注意到了弗栗多纖細白皙的脖子上纏著的綠色的藤蔓。那是世界樹的終端，只要帶著這個項圈，她進行物質變換就會受到阻礙。

那項圈雖然強韌到用普通的辦法破壞——比如通過手用力或者用刀割斷——這種事是做不到的，但緹婭應該能輕鬆摘下才對。

只要解放弗栗多，利用她那龐大的上位元素，要修復馬杜克應該會很容易吧。但

是——

「——讓物部深月吸入全部的黑暗，再用廢棄權能把她們一併殺死。」

想到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語，我放棄了這個想法。現在要是讓弗栗多獲得自由，她再次與我們對立的可能性相當高。

現在立刻追上深月是做不到的，我握緊拳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機會是有過的。在深月飛走前……要不是我有一瞬間猶豫了的話——

「伊莉絲同學在我的船艙里，還是快點去救她吧。」

被深月這麼說了之後，我的行動慢了一步。

——我認為深月不會做出危及伊莉絲的性命的事情。但是……

有確認的必要。而且從深月的影子裡出現了筱宮都。

沒法抑制住內心的焦躁的我跑向通往艦內的入口處。

「喂喂，你要去哪裡！？」

弗栗多在我身後叫道，但是沒有回答她的時間了。雖說在這種狀況下是要擔心伊莉絲的，但我卻懷著某種我大錯特錯了的焦躁感與罪惡感，沖向了深月的船艙。

路上飄著薄薄的煙霧與焦臭味。途中，我遇上了慌張的莉莎和菲莉爾。

「物部悠！這個煙霧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啊，物部同學！雖然艾列拉她們已經去了艦橋那邊——不過要是發生了火災我們是不是投入到滅火中比較好。」

聽了兩人的話的我讓知覺連上馬杜克，確認損壞情況。

運作這艘巨大戰艦的，是「聯結者」的我和貞德。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像自己的身體一樣進行操作和確認。

「消防裝置已經開始發揮作用滅火了。詳細說明等之後，你們倆也去艦橋待機吧。」

我快速回答她們，立刻繼續向前。

身為聯結者的我本來應該能立刻觀察船艙的情況的，但是現在加上了不能偷窺作為私人空間的船艙這個自我限制。因此，我不通過親眼確認是沒法搞清狀況的。

來到深月的船艙後，我用聯結者權限打開了艙門。

「啊……物部——」

裡面的，是被用彈性橡膠狀物質封住了行動的伊莉絲。抬頭看著我的她紅著眼睛，我明白她之前哭過。

紫音正睡在床上，但是她沒有受到拘束。

「太好了……你沒事啊——」

我在她的面前蜷下身子，確認她是否受傷。隨後，我通過物質變換做出小刀，小心的解開了綁著她的繩索。

「物部…………小深月呢？」

「——破壞了馬杜克後飛走了。大概是朝其它不可知領域的方向飛了吧。」

我儘可能的抑制住感情，把現在已經確認的情報和有很大可能的推測說了出來。

「是嗎……對不起，對不起，物部……肯定，是因為我的錯。我完全不知道小深月的心情——明明不知道，我還自說自話說了那種話……所以——」

落著淚水的伊莉絲向我道歉。我抱住了她，摸著她的頭讓她平靜下來。

「發生了什麼嗎？」

我用溫柔的語氣問了之後，伊莉絲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

那是不久之前，伊莉絲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的事情。她正巧碰上了打算要去什麼地方的深月，隨後深月突然就朝她架起了架空武裝的弓。

然後，她聽到了深月的真心話——

「……小深月她，並沒有懷疑物部『現在的感情』。她並不認為因為是本能所以就是虛假的。但是……她對未來的事情非常害怕。消滅終焉殘渣之後，物部是不是就沒有了守護小深月的理由……本能會消失……這是她最最害怕的事情。」

「未來……消滅終焉殘渣之後——」

我呆呆地嘀咕著。因為還不確定是否能達成這件事，所以我並沒有考慮的那麼長遠。

可是……稍微想像了一下之後，冰冷的恐怖與絕望爬上了我的後背。

要是諾因的本能消失了，我的內心確實會受到影響吧。說不定，認為深月是最重要的人的「物部悠」會消失不見。

「小深月說，看見變心的物部……比死更難受。然後，她用弓朝我……」

聽了伊莉絲的話，我咬緊了後槽牙。

為什麼我沒想到這裡呢，我咒罵著自己的怠惰。只要我不停地想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應該能得出回答的吧。只要能找到答案，就能在變成這樣之前阻止深月了——

——真的是這樣嗎？

但在內心深處，冷靜的我如此問道。就算知道會這樣，真的就有避免這種對立的辦法嗎？

我會去尋找不犧牲深月，能讓每個人都活下去的辦法。但是，深月自己並沒有如此期望。

是因為我的懊惱傳遞給了伊莉絲嗎，她哆哆敲著我的胸口。

放開伊莉絲的身體後，她淚目著緊緊凝視著我。

「物部……你迷茫著？」

被這麼問道的我猶豫地點了點頭。

「嗯——我之前該做什麼好呢……之後又該怎麼做好呢？我不明白。」

接著，伊莉絲嚴肅地搖了搖頭。

「不對。物部沒有迷茫的必要。我什麼都不知道，完全搞錯了……我盡說了些傷害到小深月的話……但是，物部不一樣。物部的話語，一定會傳達給小深月的。」

眼睛裡帶著強烈的意志之光的伊莉絲斷言道。

「但是我——」

「因為，物部一直和小深月在一起吧？從變成諾因之前，就一直在一起——」

伊莉絲打斷了我的話，露著柔和的笑容如此說道。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對啊……我成為諾因，是在深月的雙親死於交通事故的時候。在那之前我就和深月在一起了。（譯：對啊……我才發現你沒發現這件事啊。）

當然，在那之後又追加上了諾因的本能這件事是事實吧。但是——並非任何特殊身份的我，也確實……

能感覺到我的迷茫消失了。我將讓身體僵硬的後悔與不安壓回內心深處，站了起來。

「謝謝，伊莉絲。多虧了你，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必須傳遞給深月的話。」

「那，物部——」

朝表情變得明朗起來的伊莉絲伸出手，幫她站起後，我點了點頭。

「嗯，我們去追深月吧。」

決定了要做的事情，之後就是考慮如何去做了。

內部受到破壞的馬杜克已經不能航行了。借用弗栗多的力量建一艘新的馬杜克雖然可能，但我和她的觀點是對立的。

她提出了一起把深月和廢棄權能消滅掉是最妥善的處理方法，而我拒絕了。這道鴻溝是沒可能簡單填埋的。

就算解開封印，也不能保證弗栗多會聽我的拜託，最壞的情況下，我們也有可能敵對。現在的情況下，不能再增加敵人了。

因此——要追上深月，無論如何都需要藉助另外的「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