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翡翠風暴 第四章 金色的靈風（2/2）

「全員向右迴避！」

深月立刻發出號令。

從尤克特拉希爾樹幹所突出的粗枝上，看得到有光球射出。

——才這麼想的瞬間，耀眼的光芒已經從我們的左側通過。

正如麗莎所說，想在目視後閃躲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麼強力的攻擊，很有可能把我也捲入其中。在密得加爾傷害到我的時候，尤克特拉希爾感覺似乎非常動搖。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它似乎是想得到毫無損傷的我。

然而現在的尤克特拉希爾比起確保我的安全，更是以排除蒂亞為優先，或許它就是這麼地將蒂亞視為威脅吧。

「還沒完哦！」

我們聽從蒂亞的指示，一邊迴避尤克特拉希爾的電磁加速炮，一邊確實地縮短距離。

然後終於，我們越過富士山頂。

被我們迴避掉的電磁炮刨挖富士山的山壁，在沙塵揚起之中——深月下達號令。

「開始對尤克特拉希爾的本體攻擊！如果本體就像CPU的話，給予傷害應該會讓演算能力降低才對，那樣或許就能抑制無限制的成長與再生。」

「了解！」

回應的是負責攻擊的伊莉絲與麗莎。

奇力也說著「知道了」，露出大膽的笑容，來到前列。

只見深月搭起五閃神弓（布里歐納克），伊莉絲用右手抓著深月的腰，舉起左手。

「來吧，來吧，時間的碎片——」

伊莉絲有如祈禱一般喃喃念道，隨即手中生出紅色光芒。口中念的詞語是伊莉絲用來集中意識的咒文，為了使用『災厄時間』，她似乎多少做了改編。

「——災厄之杖！」

隨著喊聲一起，紅色光輝化成杖的形狀。乍看之下只是顏色不同的虛構武裝，不過那個杖恐怕沒有用到上位元素。

那一定是以前在密得加爾伊莉絲所使用過、凝聚『災厄時間』之光的杖。

「伊莉絲同學，請跟著我攻擊！」

在伊莉絲進行攻擊準備的期間，瞄準尤克特拉希爾的深月，射出第一擊。

「終之箭——天落流星！」

深月射出的是至今擊斃數隻龍的反物質之箭。

但仿佛要遮蔽箭的攻擊路線般，擴展在上方的樹枝往地上襲來，互相糾纏，做出一道牆壁。

深月的箭與那道牆接觸，產生巨大的爆炸，使樹枝消滅。可是由於還有距離，因此反物質的爆炸並沒有到達尤克特拉希爾的本體。

形成天蓋的樹枝，從我們的頭上襲擊而來，不過那些樹枝都被菲莉爾和艾列拉的防壁所彈開。但是在這段期間，由樹枝編造而成的新牆，出現在尤克特拉希爾之前。

「它像那樣加強了防禦，我們的攻擊無法到達本體呀！」

麗莎舉著貫穿神槍（昆古尼爾）叫道。

「沒問題的，麗莎，我會把那些全部消除！」

伊莉絲將紅杖的前端對著尤克特拉希爾，尖銳地喊道：

「災厄啊，實現！」

災厄時間的紅色光芒，貫穿黎明的天空。

規模不遜於巴西利斯克一擊的紅光，吞沒尤克特拉希爾所編造出的樹枝防壁——一瞬間使之風化為塵埃。

而且光的威勢沒有衰退，就這樣直擊電磁炮的發射口。

照射得愈久，被奪走的時間愈長，伊莉絲的光削刮尤克特拉希爾的巨大樹幹，貫通而過。

原本做為電磁炮發射口的場所，變成一個大洞。

「貫穿，閃光！」

麗莎不錯過這個機會，從槍尖射出她所擅長的陽電子炮。她的一擊直接命中尤克特拉希爾的上部——樹枝根部。

與本體的連接處被斷，樹枝瞬間停止動作，就這樣開始緩緩掉落地上。

我們穿過落下樹枝的縫隙，提升高度，接近到尤克特拉希爾的附近，眼前聳立的是一棵實在過於巨大的巨樹。

「這次由我上場。」

然而奇力卻毫不懼怕，右手向天高舉。

「——禍炎劍。」

奇力往天空延伸出紅色閃光，並將那道閃光有如劍一般揮下。

閃光之劍的軌跡刻印在朝霞的天空上。

將尤克特拉希爾的本體垂直劈開的閃光，砍入樹幹的中間，引發了大爆炸。那陣衝擊讓尤克特拉希爾的樹幹往左右裂開。

「這次——我會命中。」

而深月則是瞄準奇力的攻擊所產生的裂縫，再度放出反物質的箭。

只見從樹幹內側，洋溢出純白的對消滅光輝。在內部引發的爆炸，使尤克特拉希爾身體大大膨脹，失去均衡的身體，因為自身重量而逐漸崩毀。

「差不多是時候了吧。降落到地上，進行『顯靈粒子』的散布，並利用對龍兵裝進行精神攻擊。」

看到崩落的尤克特拉希爾，深月發出指示。

蓮的上位元素全部轉讓給我的話，她就不能在空中飛，而且對龍兵裝也需要地面支撐，所以有必要降落地上。

「哥哥……！」

「好，要開始囉。」

蓮緊緊握著我的手，我也用力回握。

若不給予追擊，也只是破壞尤克特拉希爾的身體，它遲早會將中樞轉移至其他場所。

所以在那之前——必須在剛摧毀本體後，將『內容物』拉出來進行破壞。

我們找尋視野良好的場所，然後降落在尤克特拉希爾附近的湖畔。

大家分散開來，守護我與蓮，在蒂亞負責防止尤克特拉希爾干涉的幫助下，我生成上位元素。

「虛構武裝——齊格菲。」

我製造出的是裝飾槍外形的虛構武裝。

然後蓮將手扶在齊格菲上。

「我只會想著哥哥，哥哥也只想著我，那樣一來一定能夠全部給你。」

「——我知道了。」

我點頭答應的同時，蓮的上位元素流入。

那是至今從未成功控制過的龐大的量。

不過——虛構武裝的形狀沒有產生紊亂，只有體積安定地增大。

藉由互相強烈地想著彼此，上位元素順利地融合。

那是蓮的心自然浸透至我心中的感覺。

虛構武裝轉眼間達到數十公尺的大小。

如果是普通物質的話，那樣的尺寸不管是要支撐，還是要保持平衡，都接近不可能。但是構成虛構武裝的上位元素並沒有質量，而是具有感應意志的性質。

因此我不必用力氣支撐，只需要在心裡默念，就可以讓巨大化的齊格菲停留在空中。多虧蒂亞為我們張設電磁障壁

，上位元素也不會被奪走。

齊格菲回應我的意志，將槍口對準尤克特拉希爾。

我在瞄準的同時——將蓮流入的上位元素，壓縮至虛構武裝之中。

「哥哥，還差一點。」

「……知道了。」

我集中意識，不讓虛構武裝崩壞。

虛構武裝微微呈現紅色，這或許是蓮的心之顏色吧。

「——這樣就是全部了。」

然後，蓮的上位元素全部注入至我的虛構武裝。

我將那些上位元素全變換成一顆子彈。

變換成使靈魂顯現的金色粒子——

「顯靈彈！！」

子彈射出的同時，虛構武裝消滅了。

灌注我與蓮的一切的金色子彈，被高高地擊上空中——發出強烈的光芒，然後炸開。

一瞬間，天空的顏色從淡青色被塗抹成眩目的黃金色。

閃閃亮亮，光輝閃耀的粒子從空中飄落。

是比雪更細微——有如金色的鑽石粉塵。

從天而降的『顯靈粒子』，緩緩地從上方包覆逐漸崩壞的尤克特拉希爾本體。

「怎麼樣了……？」

我屏息靜氣地觀察情況。

如果和宮澤所長所預料的一樣，那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應該會顯現出來才對。

在飄散的光輝中，輪廓逐漸浮現。

那是一如期待的光景，但是——

「這種事……不可能。」

艾列拉茫然地喃喃說道。

其他人則是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我發不出聲音，單純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懾——

有如滿溢而出一般，從崩壞的尤克特拉希爾的身體裡，它的靈魂逐漸顯現。

那是——完全遮蔽天空，樹枝一直延伸至地平線彼方的大樹輪廓。

那個大小不是只有五千公尺而已，而是更加無比巨大。

看到其輪廓不自然地中斷，可以知道以『顯靈粒子』顯現出來的，僅僅是整體的一小部分而已。

這種——這麼巨大的靈魂，是要如何破壞呢？

我這才知道，我們都想得太天真了。

尤克特拉希爾的本質，是全世界的植物所構築的網路。仔細想想，它的靈魂大小就算有地球規模，那也不足為奇。

就在布倫希爾德教室所有人呆立之時，奇力一個人靜靜仰望尤克特拉希爾，轉而面向我。

「悠？你不戰鬥嗎？要破壞那個對吧？」

「——！」

被她這樣搭話，我才回過神來。

沒錯……都到這個地步，只能做做看了。那一定是尤克特拉希爾的中樞部分，不會有錯。

不管多麼絕望——為了把我帶來這裡的大家，我都不能放棄！

「——蓮，我要再一次向你借取上位元素，這次要構築對龍兵裝。」

「嗯！」

蓮的眼中也燃起戰鬥意志，她緊緊握住我的右手。

「對龍兵裝馬爾杜克——念式連裝炮，貫通彼岸的方舟（諾亞）！」

我將蓮流過來的上位元素，變換成舊文明的兵器。

透過頭腦中的設計圖進行物質變換，比做出虛構武裝更為容易。

在可以旋轉的炮座上，二連裝的炮塔顯現。整體刻上發光紋路的連裝炮與我的意志連結，炮口對準尤克特拉希爾。

這是將炮手的思念增幅射出的兵器，對一般物質所無法干涉的精神體也管用，這在赫拉斯瓦爾格爾之戰時已經證明過了。

——我要打倒你，我不會成為你的所有物！

「發射！」

將強烈的意志轉變為能量，從貫通彼岸的方舟（諾亞）的連裝炮塔，射出了兩發炮彈。

炮彈命中顯現的精神體，金色的粒子飄飛在空中。

可是——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實在太巨大，不過只是挨了小小的炮彈，並不見毀壞的跡象。

「——發射！發射！發射！」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放棄地連射。

但愈是重複射擊，我愈是體認到——對於大小非比尋常的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我的攻擊就像是玩具槍一樣。

就算射了幾十發、幾千發，我也不覺得能成功破壞它。

由於愈是射擊，精神能量就消耗愈多，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就算像赫拉斯瓦爾格爾之戰時那樣增加炮塔，身為能量源的我精神力有限，那也是沒意義的吧。

「發射——————呼、呼、呼……」

在不知射了第幾發炮彈後，我吐出急促的氣息。視野因汗水進入眼中而變得模糊，只見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毫無動搖地聳立著。

「可……惡……」

已經沒有時間了。

先前散布的『顯靈粒子』正一點一點地變得稀薄。

「哥哥……」

蓮一臉憂心地仰望著我。

「我沒事……我還能射擊。」

我假裝有精神勉強回答，然後瞪著因金色粒子而浮現的尤克特拉希爾精神體。

我必須要堅持下去……能夠攻擊精神體的只有我，所以無法依靠大家。

在此之前那麼多事都依賴著她們，所以我必須做到才行——

可是我的膝蓋脫力。

身體眼看就要往前方倒下去。

我緩緩接近地面……不過卻在臉即將撞到前停了下來。

「咦……？」

回過神來，發現深月、伊莉絲和蒂亞的臉就在眼前。

「哥哥，你沒事吧！？」

「物部！」

「悠！」

三人的聲音維繫著我快要中斷的意識。

「——謝謝你們。」

我道謝之後起身，但是這次則是往後方倒去。

不過這次我的身體也被溫暖的手接住。

「真是的，打起精神站好。」

「加油……物部同學。」

「物部同學，振作點。」

麗莎與菲莉爾、艾列拉，從後方支撐我的身體。

「抱歉——謝謝。」

我向她們道歉，這時一個人站在遠處的奇力問我：

「悠，你已經到極限了嗎？」

「不……還沒有，我感覺力量涌了出來呢。」

這次並不是裝出來的，我是真的感覺自己還能奮戰。

胸中感覺很溫暖，原本消耗殆盡的精神力，似乎回復些許了。

不過這一定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思念或是精神力並不像上位元素那樣，可以交付傳遞給別人。

——想到這裡，我心中有一個疑問浮現。

真的……是那樣嗎？

精神力不能交付傳遞，這是誰決定的？什麼時候證明的？

透過與蓮的練習，我得知他人的上位元素，是心的碎片——思念的碎片。

上位元素的讓渡，等於是將思念交給對方。為了維持念式連裝炮，現在蓮的上位元素也不停持續流過來。

蓮現在交給我的真的只有上位元素嗎？

緊握在一起的手，支撐著我的心，那種力量該不會——

「各位，我可以拜託大家一件事嗎？」

我向大家問道。

「什麼事呢？如果有我能為哥哥做的事，我什麼都願意做！」

深月立刻回答，其他人也追問是什麼事。

「我希望你們用交付上位元素時的要領，把『思念』傳送給我。」

我不知道做這種事是否真能讓渡精神力，就算真的可以，大概也只是精神上的安慰而已吧。

但是為了能奮戰至最後，我尋求大家的力量。

「思念……？」

伊莉絲圓睜著雙眼，側著頭感到疑惑。

「對，把大家的思念……心靈的力量借給我。」

「——我明白了，只要思念就可以了吧。」

麗莎點頭答應，支撐我背後的手用上了力。

「物部同學……我會拼命想著你的。」

菲莉爾緊緊抓著我的肩膀說道。

「我會為你聲援，物部同學。」

艾列拉也觸摸我的背說道。

胸中溫暖了起來，大家的心意讓我很高興，我的心逐漸滿足。

這是精神力流進來了呢？或者單純是受到激勵的效果？事實上我也不知道。

不過原本已經見底的力量又湧現出來，這是事實。

我緩緩地將從大家那裡得來的力量，灌注在貫通彼岸的方舟

（諾亞）。刻印在連裝炮整體的線條，開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蒂亞會一直一直想著悠！」

「哥哥，請接受我的思念！」

蒂亞與深月將手貼在我的胸前，強烈地祈願。

然後伊莉絲將手重疊在兩人的手之上。

「物部——」

伊莉絲只是呼喚我的名字，露出淡淡的微笑。

可是我確實感覺到了。感覺到伊莉絲的思念，感覺到令胸口發熱的強烈心情。

不只是伊莉絲，蒂亞和深月的感情和話語也給予我力量。

將精神力變換為炮彈的連裝炮產生鳴動，散發出的光輝照耀四周。

「哥哥…………不要輸！」

蓮用力緊握著我的右手，竭盡全力地放聲大叫。

蓮的思念隨著上位元素一同流入。

我感覺到過去不曾有過的濃密、強烈的思念之力，在對龍兵裝中逐漸增強。

在這一擊之中灌注了一切。

把渺小人類的心與感情，對著尤克特拉希爾發射吧。

讓它知道我們是懷抱著這麼火熱的感情而活著。

「要上囉——各位。」

「是！」

大家回應我的呼喚。

然後所有人齊聲——射出我們的心。

「發射——！」

強光從兩門炮口膨脹，往天空射出。發射同時，念式連裝炮從內側爆開彈飛，隨即崩壞。

只見兩顆光球融合在一起，成為一個巨大的炮彈，命中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

隨即發生令人眩目的爆炸，金色的粒子漫天飛舞。

大氣微微震動，由『顯靈粒子』構成的尤克特拉希爾的輪廓，產生一瞬間的晃動。

當粒子散去，消失在空中的時候，只見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中央開了一個大洞。

可是——精神體整體並沒有崩壞的跡象。

「可惡！這樣也還不行……」

我不甘心地說道。

「哥哥……再一次。」

蓮拉著我的手，她的表情中沒有放棄的神色。

「——是啊，直到它壞掉為止，不管幾次我們都要炮擊。」

我點頭回應，準備再度構築對龍兵裝，但是奇力卻制止我。

「不，這樣就足夠了。」

奇力接近我，露出滿足的微笑。

「足夠……尤克特拉希爾的中樞意識還沒有被破壞哦？」

「不過已經造成損傷了，所以之後就是你的工作了——蒂亞。」

奇力拍拍剛才把力量借給我的蒂亞的肩膀，對她這麼說道。

「蒂亞的工作？」

蒂亞睜大眼睛注視著奇力。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聽得見吧？尤克特拉希爾的悲鳴。」

「……嗯，可是亂七八糟的——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那是中樞機能受損的證據。如果是現在的話，蒂亞一定可以勝過尤克特拉希爾。」

奇力嘴角揚起，繼續說道：

「你的角不只是用來防禦尤克特拉希爾的干涉，那是為了吃掉尤克特拉希爾而存在的武器，是為了讓你成為龍的力量。」

「角是武器……成為龍——」

蒂亞似乎想到什麼，她觸摸頭上的角。

「對於想要取代悠的尤克特拉希爾，你就對它做同樣的事情吧。蒂亞擁有那樣的力量。」

「————嗯！」

蒂亞點點頭，她的表情就像領悟到自己該做的事，在背上構築翼型的虛構武裝。

「喂，蒂亞！」

我還來不及阻止，蒂亞就已經飛上天空，往尤克特拉希爾的方向飛去。

「奇力，你打算讓蒂亞做什麼！」

我瞪著奇力，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提出選項而已，一切都是蒂亞自己的決定，你不要小看她的覺悟。」

被她以帶有強烈感情的眼神瞪回來，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你們也不要多管閒事——靜觀蒂亞的戰鬥吧。」

奇力更用尖銳的語氣，制止想要追趕蒂亞的麗莎和其他人。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蒂亞要做什麼事了。」

注視著蒂亞飛行而去的背影，奇力靜靜地說道。

只見蒂亞到達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後，就這樣跳入被我打穿的洞中。

然後數秒後，以尤克特拉希爾為中心，一陣耀眼奪目的電光迸射。

5

飛在金色粒子飄飛的空中，蒂亞·萊特寧格回想起第一次遇見他——遇見物部悠時的事。

當時蒂亞對自己本身的事還不是很明白。

雙親口口聲聲說蒂亞是人類，卻要求她用物質變換生產寶石。

之後蒂亞與雙親被武裝集團抓住，這次則是以『D』的身分，上位元素生成能力遭到利用。

所以，對從那個武裝集團手中救出自己的物部悠，蒂亞這麼問他——我是什麼？

然後他以生澀的蒂亞母國語言回答。

『你是——可愛的、女孩子喔。』

那是非常溫暖的回答。

蒂亞想要成為那個樣子，希望自己是那個樣子，那是蒂亞自己也期望的回答。

蒂亞一直將那句話記在心中。

與奇力相遇，被當成龍養育，被巴西利斯克選上——蒂亞一度曾經放棄那樣的夢想……不過後來與他再會，被麗莎她們所救，因此蒂亞決定了。

蒂亞要和麗莎她們一起——以人類的身分活著。

要成為對物部悠來說最可愛的女孩子——成為『老婆』。

而且就像他保護自己一樣，自己也要保護他。

「蒂亞要救悠！」

蒂亞從自己的虛構武裝——龍之紅翼產生風，衝進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內部。

周遭被金色粒子所覆蓋，光輝耀眼得幾乎什麼也看不見。蒂亞的腦中聽見尤克特拉希爾的『叫聲』。

『思考、破綻——崩壞、拒絕——拒絕、拒絕、拒絕，修復，最優先——』

不只是聲音，蒂亞透過角也能感受到無形的感情。

「——它在害怕。」

蒂亞喃喃說道。

尤克特拉希爾在害怕。害怕意識消失，害怕失去存在，害怕死亡——非常非常地恐懼。

『諾因——需要、必須——未確定、第九權能、唯一的——最合適、生存戰略——』

而且它想要——

為了生存，它需要物部悠。

蒂亞能夠明確感受到這件事。

蒂亞不知道它在害怕什麼，尤克特拉希爾的思考支離破碎，無法理解。

不過——

「才不給你！」

蒂亞明確地對尤克特拉希爾宣言。

「因為悠要當蒂亞的老公！！」

蒂亞將所有的思念注入上位元素，變換為電力——然後解放。

做為電磁磁場，蒂亞的意識受到擴張，在尤克特拉希爾的內側膨脹。

受到貫通彼岸的方舟（諾亞）攻擊而遭破壞，尤克特拉希爾的中樞系統產生BUG，蒂亞的意識得以入侵進去。

駭入尤克特拉希爾——那正是蒂亞被賦予的那對角真正的功用。

「……！」

竄過頭部的激烈疼痛，讓蒂亞皺起眉頭。尤克特拉希爾在抵抗，它在掙扎著，想要把做為電流訊號侵入的蒂亞的意識趕出去。

「蒂亞不會輸……這次由蒂亞來保護悠！！」

以意志做為利牙，將感情化為利爪，蒂亞咬破、撕裂尤克特拉希爾的意識。

藉由從上位元素變換而成的電力，蒂亞的思念無限增強，逐漸侵蝕中樞系統。

籠罩周圍的金色粒子搖晃，那是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開始轉變的證明。

『——拒絕、拒絕、拒絕、不可、負荷、不可——消滅、拒絕、拒絕——！』

尤克特拉希爾雖是拼死抵抗，但是CPU（本體）遭到物理性破壞，精神也受到傷害，如今它的演算能力已經降至極限。

而相反地，吞食尤克特拉希爾的意識後，蒂亞的思念得到壓倒性的處理能力。

但是由於自我過度擴大，使得她本來的存在變得模糊，得到人類原本無法擁有的處理能力，蒂亞的心開始跟不上思考。

「蒂亞是……什麼？」

膨脹的自我之中，她的意識產生動搖。

不過深切刻畫在胸中的他的話語，維繫了蒂亞的意識。

——你是——可愛的、女

孩子喔。

蒂亞咬緊牙根，使盡所有的上位元素，以自己的意志改寫了一切。

「沒錯……蒂亞……蒂亞要成為悠的老婆！！」

然後她的意志在植物形成的網路內奔馳，探向尤克特拉希爾的本質。

然後她知道了，操縱電力的能力只不過是它本質的一部分。

那個權能的名稱是——全知迴路。

蒂亞在那裡窺見了一切。

6

由金色粒子構成的尤克特拉希爾的精神體扭曲變形。

不管用貫通彼岸的方舟（諾亞）攻擊多少次，也不曾崩毀的巨大身軀，有如融化一般改變了形狀。

「蒂亞她……做了什麼？」

我驚訝地看著這個情況，但是我很快就嘗到更大的驚愕。

只見搖晃著、逐漸變得稀薄的『顯靈粒子』，又描繪出某個輪廓。

那並不是大樹，而是——少女的身影。

「蒂亞……？」

伊莉絲驚訝地叫道。

沒錯——金色粒子毫無疑問是描繪出蒂亞·萊特寧格的身影。

「看來是成功了呢。現在蒂亞已經控制尤克特拉希爾的中樞了。」

奇力露出開心的表情對我們說明。

「什麼……控制中樞？」

由於太過驚人，我只能像是鸚鵡學話一般問道。

「對，能夠將思考以電力訊號的方式輸出，如今的蒂亞可以進行感覺上的電子干涉——也就是駭入尤克特拉希爾，然後對中樞進行竄改，讓系統認知自己是新的中樞。」

奇力回答得輕描淡寫，但是看到『顯靈粒子』逐漸稀薄，她笑了出來。

「從一開始，我培育蒂亞就是打算讓她吃掉尤克特拉希爾。不過當時我並不知道尤克特拉希爾是這麼可怕的怪物，所以如果只是正常地去挑戰的話，我想現在應該已經失敗了。這次能夠順利成功，還是多虧悠對中樞造成傷害。」

金色粒子在朝霞的天空中消散。

描繪出蒂亞形貌的粒子也逐漸消失。

從粒子內側出現的是尤克特拉希爾崩壞的殘骸，以及——背負光輝羽翼的一名少女。

仰望飛回我們身邊的少女，奇力自豪地說道：

「你看，悠，那就是我培育出的新龍——蒂亞·萊特寧格·尤克特拉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