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七話(2/2)
外表看起來很可疑,問問應該可以吧?不知道身分的話,總是不太放心。
「他是我雇用的情報販子。」
情報販子!?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也竊取了我很多情報?應該就地正法嗎?
「不是很緊急的情報嗎?就快點說吧。」
「可是……」
情報販子的視線停留在我和拜恩的身上。是不能被聽到的事情嗎?該不會又是下流的情報吧?
「他們兩位都是當事人,直接說出來無妨。」
「……知道了。」
這個情報販子好像打從一開始就跟我們一起來到這個國家,在雷爾的指示之下展開行動的樣子。
「依據雷爾大人的指示,之後我持續追蹤逃亡的卡尼。針對他到底帶走了什麼東西進行調查的期間,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卡尼是薩爾曼的部下,和我們一起行動的那個傢伙。居然能夠從貓老師的手中逃走,顯然是個厲害人物。可怕的事情到底是指什麼?
時間先回到王城被縱火的那一天。
就是我跟拜恩趕往滅火的路上,我使用青蛙魔法的那天晚上。雷爾跟我們分開行動,逮到了縱火犯。
將犯人交給衛兵之前,男子以自己的方式偵訊了縱火犯,而且還是相當殘忍的手法。
由於聽起來有點恐怖,我就不問到底是什麼方法了。
犯人說,他是聽從激進派的指示而行動的,然而事情沒那麼簡單,犯人好像還供出薩爾曼的名字。由於當時仍不知道薩爾曼是什麼人,為了避免情報混淆,因此男子只是自己記在心上。
之後他趁著我們與薩爾曼會面的時候,做了一番徹底的調查,卻沒什麼斬獲。好像是因為薩爾曼採取了徹底的情報封鎖。
可是在這次追蹤卡尼的過程當中,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報。
「卡尼偷走的是武器的設計圖,我弄到了簡單的草稿。」
男子拿出一張圖,上面畫著類似旋轉式機槍的東西。
「這好像是只要注入魔力,就可以連續發射攻擊魔法的武器。」
「……激進派居然在製造這種東西?」
「是的。布洛斯想要以這種武器一口氣打倒北部,似乎還打算趁勢從薩爾曼手中奪取南部的支配權。」
「也就是說,薩爾曼防患於未然。他果然還是希望和平相處嗎?」
「……這就未必了。」
據說,薩爾曼很早以前就有許多負面的傳言。貪得無厭、野心勃勃,整個人充滿了狼性。
「薩爾曼好像在搜集周邊諸國的詳細地圖、勢力分布圖,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情報。」
「所以,薩爾曼的目標是其他國家?」
「是的。恐怕不是不打算將北部納入掌中,而是對北部這個小小的目標沒有興趣。」
這真的是相當震撼的消息。若真如此,我們非但沒有化解這個國家的危機,反而還喚醒了前所未有的怪物。
「這張草稿是我在追蹤卡尼的時候,在應該是設計者的家中撿到的。當時,我是在卡尼拜訪那個人之後潛入屋內,結果設計者已經遭到毒殺,草稿被丟在角落。之後屋子很快就陷入火海,如今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設計者完全被他們利用了。」
「似乎如此。這件事跟庫丹王國也大有關係,回去之後我會立刻向上呈報。」
「好的,萬事拜託了。工作報告到此結束,還請您以同樣的方式支付酬勞。對了,再免費奉送一項情報,布洛斯已經於先前遭到毒殺。薩爾曼真的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物。」
說完之後,情報販子就消失了。
雷爾也大為稱許他優異的表現。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居然連布洛斯都難逃毒手……
這麼一來,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不在了。
「薩爾曼是個比想像中還要棘手的人物。早知道在內戰結束之後順利繼承大位時,就應該有所警戒了。」
「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從現在開始採取對策才是重點。」
馬車再度前進。局勢急轉直下,現在可不是擔心其他國家的時候。
行駛途中,拜恩好像想說什麼,卻又一直忍著不開口。
「拜恩,有心事嗎?」
「……算了,說了也沒用。」
「聊天本來就是這樣。如果說出來會比較輕鬆,那就說吧。旅行途中還是需要一點話題的。」
苦思許久之後,拜恩終於開口。
「關於薩爾曼的情報,那傢伙改變心意進攻北部的可能性……」
「應該是非常高吧。」
「喂!雷爾!」
「我只是陳述事實罷了,克爾利同學。薩爾曼目前對北部沒興趣,不過隨著情勢改變,還是有可能將矛頭對準北部。而且就算只是臨時改變主意這種簡單的理由,我們也無法肯定不可能發生。」
言之有理。實在是太精闢了,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克洛希殿下應該守不住北部吧。」
這也是事實。繼續讓南部提升勢力,絕對會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不過這是最壞的情況,就別鑽牛角尖了。」
聽到那種說法之後,哪有可能這麼容易就轉換心情?
「剛剛提到的情況,都需要各式各樣的想像,我這邊倒是還有其他不愉快的話題。這不是想像,而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好像還有後續的樣子。老實說真的很不想知道,卻又不能不聽。
畢竟那是勞碌命的雷爾才知道的秘密。
「我從小就待在亞克王子的身邊,比任何人都清楚身為一個王族到底有多辛苦。亞克王子曾經差點遭到暗殺,光是我知道的部分就有兩次之多。幸好都是欠缺計畫的不成熟行動,才得以防患於未然。就連政局穩定的庫丹王國都是如此,與暗殺布洛斯的薩爾曼為鄰的克洛希殿下,更是不用說了。」
原來亞克王子還有這段過去,所以可愛的拉薩也一樣囉?
一想到克洛希也有可能面對暗殺的危機,我內心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隨著南部的局勢愈來愈不穩定,北部的政局也會陷入不安。面對薩爾曼的暴走,北部根本是束手無策,因此這把火一定會燒到克洛希殿下身上,而且還是不擇手段。」
「那傢伙……克洛希也有可能遭到暗殺,你是這個意思嗎?」
拜恩低聲詢問雷爾,一副難以忍受的表情。
「只能說可能性並不低。這是我的經驗談,歷史上也不乏類似的案例。」
雷爾才剛說到這裡,拜恩就伸出手掌,示意他不必再說了。
「停車。」
語氣雖然平靜,卻流露出堅定的意志,拜恩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把馬車停下來。」
我指示車夫停下馬車。
停車的同時,拜恩立刻跳出車外。
巨大的身軀以驚人之勢飛奔而出,結果讓馬匹受到了驚嚇。只見馬匹長嘶一聲,前腳高高舉起,好一段時間之後才再度落下。
「抱歉了,克爾利。」
「為什麼道歉?你並沒有做出任何應該道歉的事情。」
「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到學園了。」
拜恩以堅定的眼神注視著我的眼睛。
「我要留在這個國家,保護那個傢伙──保護克洛希。我已經決定了,我想留在這裡。」
「不後悔嗎?」
「當然不會。雖然必須放棄成為騎士團長的夢想,不過『那又怎樣』!」
好一陣子,我一直注視著他。原來下定決心的男人這麼帥氣。
「我也不會勸阻的。畢竟不管是對拜恩或是克洛希而言,這都是最好的做法。」
「是嗎?你也鼓勵我這麼做嗎?那就再見了,吾友克爾利!」
「嗯,再見了,吾友拜恩。」
男人的離別不需要眼淚。
也不需要多餘的牽掛。
於是我們立刻讓馬車再度前進。
「克爾利同學,那把劍……」
「咦!?」
入鞘的長劍,也就是不久之前才完成的『守護者之劍』綻放強光,彷佛訴說現在正是一展長才的機會。
於是我握住長
劍。就在這個時候,腦中好像響起了一個聲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打開馬車的車門,看著逐漸遠去的拜恩。
「拜恩!這把劍拿去吧!對你來說或許只是一把又細又小的劍,不過一定可以保護你跟克洛希的!」
我站在馬車上,奮力將綻放白光的長劍扔了出去。
長劍在半空中畫出美麗的弧形,落在拜恩手中。
「謝啦,克爾利!我會好好珍惜的!」
「嗯!保重!」
這就是我跟拜恩的道別。
有一種以爽朗平靜的心情替朋友送行的感覺。我已經盡力了。
可是,一想到馬車變得寬敞多了,內心卻又感到一陣落寞。
「難過嗎?」
「一個男人下定決心展開旅程,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一點都不難過。」
寬敞許多的馬車依舊靜靜地奔馳。
(插圖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