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逃亡者們(2/2)
東京索迪亞,中央特別區。而在更加中心部的地方,有一片幽靜的高檔住宅區,立於索迪政府頂點的四將家的宅邸就在這裡。
將智將拉納菲奉為先祖的一族的宅邸也在這裡。有著符合索迪品味的綠意盎然的庭院,還有這一座巨大的兩層式洋館。
在二樓的一個房間中,有一名留著金色短髮的美女。
她名為希露菲,既是四將家的後繼者,同時還是年輕的元老院議員。
她今年二十六歲。雖然以往都穿著類似軍服的西裝,可今日則穿著長袖的針織衫以及緊身的牛仔長褲,一身便裝。
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如今正仔細地看著放在桌子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
「哎呀,正是隆重呢」
筆記本的屏幕上,顯示著如同獨裁者一般在露天陽台上進行演講的莉潔貝爾,以及狂熱的布雷茲劍士們。
這是實時影像,是由四將家各自的軍隊拼命潛入「墮落宮殿」的附近,安裝的攝像頭傳回的影像。
「不過,希露菲大人。這……」
在希露菲身邊如同雕像般站著的銀髮劍士喃喃說道,而在其身旁還有另一名容貌完全相同的劍士。
她們是擔任希露菲護衛的雙子劍士,羅密斯與雷密斯。
「說的沒錯。這正是七十年前的智將拉納菲所恐懼的事態」
七十年前,來自索迪亞的索迪軍隊在地球各地擊敗了人類的軍隊,戰後將日本劃入了自己的統治之下。
之後,四將之一的智將拉納菲成為了索迪的中心,並將索迪的一個部族布雷茲肅清了。
藉口是布雷茲正企圖推翻索迪政府。
這話有一半是事實,而另一半則是牽強附會。準確地說是拉納菲對布雷茲感到恐懼。
「由決定性的首領所領導的布雷茲集團的叛亂……這樣一看,還真是感到恐懼呢」
希露菲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依修特與修娜克向索迪政府送上的情報也被希露菲得到了。據依修特她們的報告,聚集在墮落宮殿內的布雷茲有五百人左右。
可是,那之後布雷茲還在繼續增加著。雖然政府也派出了偵察隊,但是無法像依修特與修娜克那樣接近宮殿,因而無法得到正確的情
報。
沒有七劍級別的強者坐鎮的偵察隊,要是接近的話立刻就會被察覺到的。
畢竟,就連那個絕劍修娜克都被發現了。
在墮落宮殿內集結的勢力,對政府而言,絕對不算威脅。
要是像打游擊一般進行破壞活動的話雖然會很麻煩,但像現在布雷茲們那樣現出身形只是龜縮在一個地方的話,要應對起來也太簡單了。
不過,即便如此——
「曾經立於布雷茲頂點的莉潔貝爾,再加上三名死劍使嗎。得決定現代化的機械裝備與人員的配置才行。不過與那樣的劍士們戰鬥,要怎樣分配戰鬥力才好呢,這也挺讓人傷腦筋的」
「不過,希露菲大人……」
雷密斯難以啟齒地開口說道。
「我明白的哦。只是腦袋裡模擬一遍的程度也沒事的吧」
希露菲對自己忠實的護衛露出了苦笑。
她如今正在禁閉中。
這是前些日子因為自己的獨斷專行而發動的空襲所致。即便是無人居住的居留地,即便那裡有兇惡且強大的布雷茲們,可對自己國家內的領土發動空襲也實屬不正常。
希露菲鑽了法律的空子辦好了手續,強行發動了空襲,這在元老院中是大問題。就算是四將的後繼者,可其權限還遠遠不夠,因此只是關禁閉的程度,可以說這處分實在太輕了。
「如今,光是這樣偷偷地拍影像就得竭盡全力了。不過,這種狀況也絕不算壞哦」
「是」
羅密斯與雷密斯點了點頭。
她們的本事不錯,頭腦也很靈活。對於希露菲的計劃也知道許多。
「那場空襲,就算只能減少一兩名布雷茲也是很豐碩的成果。可沒想到女王和死劍使就算那樣都死不掉呢」
呵呵呵,希露菲無畏地笑了一下。
「即便是現代的兵器,可要狙擊特定的某人也是很難的呢。雖說對宮殿進行空襲也挺有趣的,不過以失敗而告終的可能性很高。到頭來,還是只能出動地面部隊進行直接打擊」
「不管送去多少數量的士兵都是沒有意義的吧」
「政府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只是封鎖了宮殿周圍就完事了。事態已經陷入膠著了呢。不過,這樣就行了」
在希露菲無法行動的當下,即便事態發展也會很麻煩。
「那場空襲只有一個豐碩的成果。可以說是拜其所賜呢」
「說的是他嗎」
希露菲點了點頭。
「我不認為用空襲就能夠殺死他哦。嘛,要是死掉的話,倒是意外之喜了,不過也就這種程度的事罷了。畢竟他可是休卡的弟子,這蟑螂命也會傳自他師傅的吧」
這個少年是自己妹妹的朋友,克羅。
扉之巫女賽菲,太陽之少女,自索迪亞而來的來訪者,就連死劍使之一都聚集在他的周圍。
根據尚未確認的情報所說,他之前還斬殺了劍帝阿米拉爾。或許,他的實力已經可以與七劍匹敵了。
再加上,被選拔為七劍繼承者的依修特,以及另一名劍聖的弟子拉休也有可能會為他而展開行動的。
雖然人數少,但他也已是一方勢力了。
不管是布雷茲,還是太陽教,還是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都對他極為的在意。
當然索迪政府以及希露菲也一樣。
「要是打開與索迪亞相連的空之扉的話,對政府而言也有巨大的利益。在那邊的世界應該還沉睡著難以計數的資源」
據說索迪亞的文明程度也就和中世紀的歐洲差不多。既然如此,那豐富的資源就照原樣沉睡的可能性也很大。
「嘛,為此大規模的消滅獸災的行動是必須的呢」
名為銳刃的怪物們在索迪亞內肆意妄為。到時候會對自衛軍進行總動員的吧。
不過,這些事——距離現在還很遙遠。
「首先確保扉之巫女以及太陽之少女才是重要的。現如今兩人被分開,正是好機會哦」
希露菲注視著筆記本的屏幕。
因為莉潔貝爾的演講,布雷茲們仍舊處在狂熱中。在那群麻煩的傢伙沉迷於戰鬥中時,我們也得抓緊行動。
「本來還想稍稍享受下假期的呢。不過,現在是禁閉嗎。嘛,不管哪個就結果而言都是一樣的呢」
「要讓龍劍出動嗎?」
雷密斯問道。
「好不容易才把她給帶來的呢」
「不容易的是我」
羅密斯少見地麵皮一抽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希露菲之前讓她去見龍劍,看來好像是在那時有了很多不好的回憶。
「哈哈,說的也是。不過,你是說了什麼才讓她出動的呢?要讓她出來也是很困難的吧」
「龍劍有她自己的願望。只要瞄準這點就行了」
「這樣就行,那麼——開始吧」
希露菲從椅子上起身,來到窗邊。
希露菲並不想在這宅邸內飾演一名被囚禁的公主——妹妹賽菲也是如此吧。
「——嘛,事情就是這樣」
「你知道得太詳細了吧」
聽完大劍聖的說明後,克羅無奈地說道。
不光是莉潔她們的動向,就連希露菲的企圖都知道。
「希露菲的下一步棋也該出現了吧。只是情報從何處開始走漏的問題。希露絕不傻,連情報的泄漏都會計算在內,從而展開行動——這才是所謂的謀士」
「這還真是可怕呢。婆婆,難不成你連我的三圍都知道嗎?」
「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不過」
「…………!」
克羅迅速後退,同時拔出了日本刀——
叮,清脆的聲音響起,克羅的日本刀彈開了大劍聖的劍。
「……你幹什麼啊,婆婆」
「呵呵,真虧你能防住呢。在拔劍之前,我明明連一絲殺意都沒有放出呢」
「在斬擊時無論如何都會發出殺意。不管多麼年長的索迪,可唯獨這點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克羅說著這些的同時,死命地壓抑自己的驚訝。
因為他這是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平靜的斬擊。一般來說越強的劍士其殺意就越強,可大劍聖的劍招卻讓人搞不明白何時會發出殺意。
「是嗎。那麼,就讓我來稍稍體驗一下年輕人的劍吧」
「喂!」
大劍聖再次揮劍斬來。
這並非是休卡那般非常完美與平衡的劍,也和真奈以及吉奈爾那特化了速度與力量的劍技不同。
由過於平滑的動作,輕輕揮出的不可思議的劍。在感受到殺意的時候,劍刃已經快要碰到肉體了。
古流——克羅的劍技,是能夠探查索迪強烈的殺意,並從準備動作中預判刀法,再以絕妙的角度碰撞將其撥開。這和大劍聖那種難以預判的劍實在相性太差了。
「話說回來,好強啊……」
克羅不禁小聲說道。
在遇到大劍聖的那一天,克羅就被她用木劍給轟飛了,可像這樣認真交手還是第一次。
雖說她已經老了,但因為她是七劍中最強的劍聖,所以絕對不能算弱小。不過,也比預想中的要猛地太多了。
「克羅大人!」
突然,維妮亞擠到克羅與大劍聖之間。
她揮舞著巨鐮形狀的愛劍——迪斯西斯,向大劍聖斬去。而偉大的年老劍士則以輕巧的動作不斷閃避她的攻擊。
「二話不說就打嗎,維妮亞」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師傅的!」
「還真是馴養得服服帖帖的呢,小鬼」
「我本來是想等到靜下來的時候再好好調教一番的呢」
克羅說著玩笑話。
「真是一對不正常的師徒呢。嘛,無所謂,放馬過來吧,維妮亞」
「大劍聖,你曾為我做過翻譯工作,是於我有恩的。不過,要是對克羅大人揮劍相向的話,就是我的敵人了!」
維妮亞的劍技看起來粗糙,可實際上卻描繪著經過詳細計算的劍路。她也是被索迪亞選為最強的七劍——劍聖。
「我,對敵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維妮亞不斷地繼續揮舞著劍,裙擺輕飄飄地晃動著,雪白的屁股若隱若現。
是在索迪亞時養成的習慣嗎,這雖然是個謎,不過維妮亞非常討厭穿內衣。
雖然這樣的習慣對克羅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不過,像這樣堂堂正正地顯露出來的話,反而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
「天真!」
維妮亞裙擺翻飛,如同
在地面滑行一般揮下了迪斯西斯,從一側掃向大劍聖的身體。
「妾身可沒有絲毫的天真」
大劍聖低聲喃喃說完後——
將劍輕輕地一揮——撥開了迪斯西斯那巨大的刃。
「guliu!?」
「…………!」
維妮亞和克羅同時瞪大了雙眼。
能將對手的劍撥開的技術,唯有古流。可即便如此——克羅與維妮亞這兩名技藝高超的劍士,還是一眼就看穿了大劍聖使用的劍招是和古流相同的東西。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維妮亞收回了被撥開的迪斯西斯,這回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
就在這時,大劍聖的劍刺向了維妮亞的脖子。
將殺意壓制到極限,消除預備動作,並有意識地讓刀法變緩且強行扭曲劍路的一劍。
那並非只是防禦而已。毫無疑問,剛才大劍聖的一劍就是古流的斬擊。
「婆婆,你……」
「嗯,雖然很久沒用了,不過也很拿手的呢。雖然已經老了,不過這就是所謂的只要身體記住過的東西就永不忘記嗎」
大劍聖說著這些話的同時收回了劍,並將其收入劍鞘之中。
「剛才的是……古流吧。婆婆,為什麼你能用古流……?」
古流是索迪絕對無法使用的技術,因為她們在劍中賭上自己的一切。
有意識地揮舞彆扭的劍法,這對於索迪而言是不可能的。因為拘泥於強大的劍已經可說是她們的詛咒了。
能做到這點的也就只有依修特那樣的混血了,因為她身上索迪的詛咒很淺。
「哼,這種東西既是古流,可又不是呢」
「什麼意思啊?」
「別急。比起這些……維妮亞,你手下留情了吧?如果將我認定為敵人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斬下來的。對於在索迪亞土生土長的索迪而言,心太軟了呢」
「……大劍聖,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
維妮亞猶猶豫豫地承認道。
自她來到地球上之後,為她擔任翻譯工作的就是大劍聖。溫柔的維妮亞,是無法下得了手去斬殺自己的恩人的吧。
「如果維妮亞是認真的話,那種半吊子的古流就派不上用場了吧。真正的古流可不是這種東西」
大劍聖遙望著遠方——微微猶豫了片刻後,繼續說道。
「沒錯,並不是這種東西。所以你也必須知道——創造古流的那些人們」
「古流的根源……?是指老爸嗎?婆婆知道我老爸的事嗎?」
「是到了該告訴你——葛城義友與——他的妻子永久的事的時候了呢」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母親的名字」
老實說,這是連身為兒子的克羅都快要遺忘的名字。
在八年前死去的父親,幾乎沒有對小時候的克羅提起過他的母親。不過,唯獨還是將永久這個名字告訴了克羅。
「這事有些複雜。讓我坐下說吧。讓老年人一直站著可是很辛苦的呢」
大劍聖再次在剛才坐過的那塊岩石上坐下。
維妮亞雖然有些困惑,但也來到克羅的身邊。
「首先從結論上來說吧。將古流這門技術整合起來的是你的父親葛城義友。以及,作為實戰技術將其開發出來的是你的母親永久」
「我的母親……?」
因為克羅的父親連妻子的照片都沒有留下,所以克羅就連他母親的長相都不知道。
「等等,我的母親是人類吧?」
「當然,是個純粹的人類。不過,永久很強。那孩子,是真真正正的達人哦。永久所在的家系好像代代傳承著古老的劍術。可就算在那樣的家族中,身為女兒身的永久也是被譽為「麒麟兒」的天才呢」
「麒麟兒嗎……」
大劍聖的話多少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克羅不光有著古流的劍技,還鍛鍊了肉體,有著優秀的運動能力。雖然由自己說出口有點那啥,不過克羅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運動天賦不錯。如果克羅是個運動神經比較遲鈍的孩子,那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成為古流的大師的吧。
可如果自己還有這代代相傳,作為劍士的才能的話——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那是妾身還身為劍聖,並收了休卡為弟子時的事了呢」
「不不,說真的,你給我等下!為什麼這裡就連師傅都會出現啊!」
「劍聖休卡……」
克羅急忙說著,維妮亞也嘟囔了一聲。
維妮亞是為了見休卡才從索迪亞來到地球的。提起這個詞的話,是不可能毫無反應的吧。
「你也已經知道了吧?休卡不只是強,她是以超越索迪的界限為目標的」
「劍……神……嗎?」
這是克羅在與劍聖休卡廝殺時聽到的詞彙。
而且,莉潔之前也說過同樣的台詞——「到達劍神的高度」。
克羅也並不清楚所謂的「劍神」具體是什麼意思。不過,卻總算明白了自己應該是以什麼為目標前進的。
「劍神是超越了索迪界限的人。是超越了所有了索迪,超越了被神所選中的劍士,是維繫兩個世界的唯一的劍士」
「……有點聽不懂就是了」
被神選中的劍士,與其說這別有深意,不如說是完全無法理解。
「那是在索迪亞流傳的童話故事。據說總有一天會出現在世界上,是最強最厲害的劍士」
「最強……不是七劍或者死劍使嗎?」
「索迪的強大有著自身的界限,七劍,死劍使們強大,但她們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距,這點你也已經知道了吧。到達劍術極致的話,基本都是相同的級別。那就是索迪的極限。不過,劍神則超越了那種界限。據說——是到達了神之領域的人。可以說是有著能夠橫掃銳刃的力量吧」
就人類的角度來看,索迪已經是如同怪物一般,可就算是他們也在索迪亞被銳刃逼得走投無路,只能移居到地球上來。
超越一切的索迪,有著連銳刃都能全部毀滅的力量——
「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所說的救世主哦。維妮亞是知道這些的吧」
「我認為,這就是指休卡」
是的,自索迪亞出生的休卡,好像在那個世界一直是被當作救世主對待的。可是,那位救世主在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消失了。
一般都認為休卡是和她的妹妹一起,通過不知存在於何處的空之扉——在索迪亞被稱為大地之扉的異空間之門去地球了。
可實際上是這樣的嗎,休卡和真奈是何時又是在何地找到了異空間之門,從而來到地球上的呢。
這隻有向本人詢問了,不過事到如今——
「妾身也是在完全忘了這件事的情況下收休卡為弟子了呢。不過那傢伙也從沒說過自己的經歷就是了……」
「婆婆,師傅是布雷茲的事——」
「妾身可是與布雷茲們並肩戰鬥過的一代人哦。是不可能沒察覺到的。不過,那種事完全無所謂啦」
布雷茲有著紅色眼睛的種族特徵,可是,現在年輕的一代能夠自由改變眼睛的顏色。要是眼睛的顏色能夠混淆的話,那要隱藏自己身為布雷茲的事就能夠辦了。
不過,像大劍聖這般的劍士單憑氣息就能察覺到布雷茲。也就是說,她是在明白休卡是布雷茲的事實後收她為弟子的。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我都完全無所謂。因為她是以劍神——以只是在傳說中出現,就連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劍神為目標而努力的」
「不過,總之婆婆也幫助了她吧」
「……算是吧。不過,休卡不得了的地方在於她能夠和人類共同努力」
「那是指我的父母嗎……」
老實說,這是讓人感到唐突又沒有實感的事。因為就連克羅也沒從劍聖休卡那裡聽說過她認識克羅父母的事。
「休卡為了觸及那沒有任何人到達過的劍神的高度,而嘗試了完全不同的方法呢。她沒有學習索迪,而是學習人類的劍,想憑藉著這個再次提高自己的劍。不過,普通人類的劍無論如何都派不上用場」
「所以就借鑑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劍士的劍嗎」
空之扉自古就存在,地球與索迪亞也有著少許的交流。而來到地球——日本的索迪,也有與日本的武士們戰鬥過。
武士們在劍術上下功夫,與有著壓倒性運動能力的索迪們對抗。而將他們的劍術進行整合而成的東西成為了古流的基礎。
「你的父親從年輕時開始就對人類與索迪的交流進行研究。這些研究
中自然也包括了古流的基礎。而盯上了那個的休卡則以等同於誘拐的手段強行擄走了你的父親」
「師傅,太亂了了吧……」
克羅的父親是典型的學者派,完全沒有對抗暴力的手段。
「你的父親也是以將完成古流作為目標。因此,反而是自願幫助休卡哦。然後,妾身又將永久也帶來過去」
「……婆婆和我母親的關係是……?」
「永久是自己提出要當我弟子的。她並不滿足於人類的劍,是個想要與索迪廝殺從而變強的大笨蛋呢」
「…………」
克羅不由地對素未謀面的母親產生了些許親近感。
「是個有趣的傢伙呢。雖然沒有將她收為弟子,但也允許她待在我的身邊,因為,那時我被政府長期冠上劍聖的帽子,只是在等著退休而已」
「總覺得我已經快跟不上對話的節奏了……」
聽到十五年以前除了名字之外一無所知的母親的事,而且她居然還是與大劍聖有關係的人。
「事情還沒完哦,妾身與休卡,再加上義友與永久,我們四人繼續古流的研究——在過了三年左右,你出生了」
「…………!」
「真是慢呢,那兩人明明一見鍾情,可直到一年之後才開始交往。真是麻煩的人啊」
「該怎麼說呢。感謝父母……等等!這麼說來,婆婆……」
「在你是小嬰兒的時候,我還抱過你。一個老是嚎啕大哭的小嬰兒,真是讓人頭疼的呢」
「這還真是……該怎麼說呢……」
克羅失去了言語。
本以為第一次遇見大劍聖是在今年夏天的時候,可沒想到在自己懂事前就已經見過了,因為太讓人意外,反而導致頭腦有些混亂。
「難以置信嗎?不過,你從來都沒有感到過疑惑嗎?義友的研究成果是如此的完美。那傢伙是一流的學者,可即便如此,只是記載於筆記上的技術能如此簡單地應用在實戰中嗎?而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是休卡要教你也不是用困難這個詞可以形容的等級了吧」
「……糟了,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你是笨蛋嗎」
大劍聖無奈地說道。
對克羅而言,劍聖休卡是偉大的劍士,只是一看父親留下的筆記就能將古流教給自己,克羅對此從未有過懷疑。
不過,聽到這些,感覺還是大劍聖的話更有說服力。
「也就是說……師傅本來就知道古流,所以才能教導我……」
「並不只是知道而已,她可是創造古流的四人之一哦。不過,核心是你的父母。妾身和休卡只是多少會一些而已」
「我,也能使用guliu嗎?」
維妮亞忍不住插嘴道。她的目的是變強,因而對古流興趣頗深。
「你雖然是天才,不過古流對你而言還是太難了。妾身和休卡也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可即便如此,像我們的古流距離完成還相距甚遠。老實說,與其將時間花費在這上面,還不如普通地進行修行更容易變強」
「……是嗎」
維妮亞好像有些遺憾。她的目的是驅逐銳刃拯救索迪亞。為此,才必須變得更強。
「抱歉。克羅大人,打擾,你們了」
「不,沒事的。比起這些……婆婆繼續吧。四人研究古流,然後——」
「啊啊,我們的目的是研究不在索迪常識範圍內的劍,並加以實現。當時,我和休卡打算讓永久成為可以與七劍匹敵的劍士。我們認為,要是古流完成的話,那也就不是夢想了。不過……」
大劍聖欲言又止的說道。克羅則注視著她的雙眼催促她繼續。
「……休卡的目的是讓不存在於索迪歷史中的古流完成,然後再藉由打倒古流的劍士讓自己超越索迪的界限。換句話說——她是打算和永久廝殺哦。休卡與永久雖然種族不同,但卻是朋友呢」
「不過,那兩人也是劍士——」
克羅嘟囔道。他明白索迪,以及名為劍士的生物,也清楚她們思考事物的方式。
「沒錯呢。但是,妾身已經上了年紀,並不想看到那兩人的戰鬥。更不用說,其中有一方會死了。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不過,我也沒有看到過那兩人的戰鬥」
克羅沒有插嘴。
大劍聖即將說出決定性的一句話。克羅確信那是絕對不可以插嘴,也絕對不能遮住耳朵不聽的話語。
「你的母親,葛城永久……死了」
「…………」
克羅理所當然預料到了這個結局。雖然也有父親與她離婚的可能性,不過既然話題已經向這個方向轉變,那結果也已經能預料到了。
既然母親也是劍士的話——
「是在產下你後,過了兩年吧。永久雖然是天才,但果然也是個人類呢。為了開發古流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勉強自己。有一天,那孩子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久就與世長辭了」
「……不是生下我的緣故嗎?」
「義友之所以不和你說這些,可能也是有這種顧慮吧。雖然無法說完全無關。不過,原因是為了創造古流而進行的修行吧。永久的身體沒能扛住……」
克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大劍聖。
「小鬼,你恨妾身嗎?恨休卡以及你的父親嗎?」
她的雙眼沒有一絲的動搖之色,無法看出她的情感。但克羅不可思議地認為大劍聖並沒有說謊。她只是道出真相,並將判斷交給克羅而已。
如果古流是自己母親的死因——那大劍聖可說是造成這因果的其中一人。
「……不,即便聽到這些毫無實感的話語……。而且,母親也是出於自身的意願而進行古流的研究的吧」
克羅絲毫沒有責備大劍聖的想法。對於師傅休卡,以及自己的父親也一樣。
包含自己的母親在內。那四人僅僅只是在追逐著自己的夢想吧——
「……原來如此,到頭來,妾身和休卡也並沒有與古流切斷一切關係。雖然古流臨近完成……沒錯,我和休卡是喜歡永久的。雖然身為人類,卻一心為劍,是個值得尊敬的女人哦。她的死,也給了我們沉重的打擊」
「好厲害,我的母親,居然得到了當時的劍聖及其弟子的承認」
克羅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自己沒有絲毫記憶的母親居然是創造古流的人之一,而且還在大劍聖以及劍聖休卡的內心深處留下了一道沉甸甸的烙印。
「啊啊,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哦。請為自己是永久的兒子而感到自豪吧」
「…………」
克羅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之後的事妾身也基本不清楚。過了幾年,將劍聖的稱號讓給休卡之後,就隱居了呢。不過……義友居然還在繼續進行研究啊」
「不如說是除了研究之外什麼事都沒幹哦,我的父親」
「真的是個書呆子呢,那個男人……直到最後都是這樣」
看來,大劍聖也知道克羅父親身死的事。
克羅的父親被捲入了索迪政府與反政府組織之間的戰鬥,並失去了性命,不過他的死並沒有登上新聞。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知道這件事,是劍聖休卡告訴她的吧。
「小鬼,休卡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小小的你就是九郎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最後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嬰兒」
「師傅也是個不錯的演員哦。完全沒有表現出早就知道我的樣子」
「不過——休卡也說過這些話」
「哎?」
「與你的再會——感覺是命運使然」
「命運……」
或許是偶然間說出口的也不一定。
克羅被捲入八年前的騷亂中,來到休卡的面前,並提出想做她的弟子,或許這只是偶然間的事態發展而已。
休卡參與那場騷亂也是偶然吧。也無法確定她是否知道葛城義友就在那裡。
可即便如此,克羅與休卡的相遇也毫無疑問是偶然。可能在遇到她之前就死了,而且如果當時克羅逃出那個街區的話,兩人的命運也就不會有交集了吧。
「是嗎,命運嗎……」
「妾身也感覺到了哦。沒想到在過了十多年後,當年的那個嬰兒居然還會出現在妾身的面前」
「婆婆……」
「小鬼……不,克羅啊。我不會說第二遍的,所以給我聽好了,而且聽到後也絕不能忘記」
「什麼」
「妾身沒有孩子。不過……對妾身而言,身為弟子的休卡,以及一起創造了古流的永久,就像是女兒一樣。而你……感覺就像
是孫子一樣」
大劍聖頭別過了頭,從克羅的角度無法看到她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從大劍聖的話中——能夠感受到沒有絲毫隱藏的一絲溫暖。
「我的孫兒啊,妾身雖然什麼都沒有做到,不過如果從現在起還不算晚的話,妾身就來助你一臂之力。我對你有些了解。不過,就讓我親耳聽一聽從你口中說出的話吧。克羅,你到底想幹什麼?」
「救林奈」
克羅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打算怎麼做,要是被這樣問道的話答案並不是唯一的。不過——
「林奈遵從著身為死劍使的本能。不過,以那傢伙自身的意志,應該並不想回到布雷茲中。所以,我要將那傢伙帶回來。要取回平日的林奈」
「這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我至今為止已經幹了無數亂來的事。救出林奈後,我要守護——救了我的日奈子以及維妮亞,還有失去了容身之所的明里與白雪」
「明明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卻還想著守護他人。很矛盾哦」
「戰鬥與守護並不矛盾。還有另一件事——」
克羅撫摸著日本刀的刀柄。
「就是劍神。雖然之前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東西。不過聽了婆婆剛才的話後,我已經很確信了。我學到現在的劍——古流是與劍神有關的。既然如此,將此作為目標也是命運使然吧。這也是對父親母親,以及師傅和婆婆的一種報答吧」
「……劍神嗎。哼,看來無論如何,這個童話故事都與妾身的命運息息相關了——不過首先得救出林奈嗎」
「嘛,算是這樣吧」
最容易辦到,最容易實行,以及優先度最高的就是救出林奈。
林奈在反政府的布雷茲中,有著重要的地位。要是政府認真起來的話,她就會處於最危險的境地中了。
「婆婆來幫助我的話,雖然感到很放心……不過這可是要攻入布雷茲的巢穴中哦」
這已經不是危險可以形容的等級了。讓克羅拉著已經引退的大劍聖到處跑……。就算她將克羅當成真正的孫兒——不,正因為如此,克羅才對於利用大劍聖的事感到愧疚。
「婆婆,你的心意我很感激——」
說到這裡,克羅突然僵住了。
到底是何時拔出來的呢——
大劍聖站起身,劍刃已經抵住克羅的脖子了。
「要擔心妾身,你還早了半個世紀ne 」
「確實……」
雖然人老了,但大劍聖的劍卻並沒有老。即便與當代的七劍們相比,也毫不遜色。
大劍聖恐怕將一切都告訴了自己,但克羅還是很難下定決心。
不過,克羅對大劍聖隱瞞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將她的弟子休卡給斬了——
「真有趣呢,讓我也來插一腳吧」
「…………!」
克羅立刻回過頭。維妮亞也同時動了起來,站在了可以保護自己師傅的位置。即便知道自己學習古流也是毫無意義的,但好像還是打算繼續當弟子的樣子。
「拉休,為什麼你……」
穿著Sabers黑色制服的拉休站在距離這裡數米遠的地方。白金色的髮絲隨風飄動著。
「如果你和大劍聖是祖母與孫子的話,我和克羅不就是兄弟了嗎?聽到兄弟的危機,趕來相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謝謝了,兄弟」
克羅露出了苦笑。
這麼說來,之前在這個太陽之少女的故鄉還與拉休廝殺過。他心中對於克羅藏身的地方也是有些頭緒才找來這裡的吧。
「大劍聖與兩位劍聖的繼承者。就戰力而言並不差呢」
「你也是個好事之徒呢……」
克羅撓了撓頭。
從大劍聖那兒聽到了父母親的事後,現在就連拉休都出現了。
事態急轉直下,這也是——命運使然吧。
如果是命運的話——那就只有接受,然後一個勁地前進了吧。
「話說,這真的好嗎,拉休?」
克羅和拉休並肩走在這個太陽之少女的故鄉之中。
並不是向墮落宮殿前進,單純只是散步而已。
大劍聖現在則在和日奈子講話。維妮亞,明里,白雪也在一起。真是年齡差距有點大的閨蜜談話呢,而為了不打擾她們,男性陣營的兩人則來到了外面。
「「這真的好嗎」,你是指什麼?」
「你已經知道我被希露菲大人給輕易拋棄的事了吧?也已經跟婆婆確認過了,跟我在一起的話可是會徒增你的嫌疑的哦」
「沒事。要是反抗政府的話,可就有了不繼承四將的藉口了」
「這傢伙,居然認真地說出這種話來……」
即便克羅對拉休非常了解,但也對他的話感到非常地無奈。
拉休好像是真的對政府以及本家的事感到無所謂的樣子。
「克羅才是,這樣真的好嗎?我大致問一下,我現在是指賽菲哦」
「賽菲和你不同,既沒有違逆政府的打算,也無法輕易地與雙親以及希露菲大人斷絕關係的吧。因為太溫柔了呢。話說,要是把賽菲擄走的話,希露菲大人的刺客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吧」
「那種傢伙,克羅只要把她們給抹殺了就行了吧。我還聽說你連劍帝阿米拉爾都打到了哦,大致上的傢伙你都能解決了吧」
「要是同時來兩名七劍的話,我就over了。就算逃命也是沒用的。憑數量殺過來的話我也完了。要是全副武裝的士兵來一個大隊的話,我也會被打成馬蜂窩的」
要最大限度的發揮克羅的強大,有著一個條件,那正是一對一的戰鬥。雖然以複數的敵人戰鬥也是可以的,但要是有數百名士兵持槍襲擊過來的話就無法應對了。
「那麼,你真的打算放棄賽菲了嗎?」
「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克羅淡笑著說道。
雖說是劍聖的弟子,但卻是人類的男子,與四將家的公主。即便他們本人有意,但結合的可能性為——零。
「只是這個時候如今到來了,僅此而已。我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會受到空襲呢。我和布雷茲以及太陽教不同,可不會不要命地正面反抗政府」
克羅微微一瞥腰間的日本刀。
這把劍能做到事有限,將賽菲弄到手之類的事並不包含在其中。冷靜客觀地想一想,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這是克羅的真實想法。如果不認為這是發自內心的話——會讓劍產生迷惘的。
這份迷惘會讓帶回林奈,保護日奈子她們,以及通往劍神的道路關閉的吧。
「克羅」
「哦」
日奈子從後方趕了過來。罕見的是她居然在跑步。在她身邊的是維妮亞。
「好像是在談論要事的表情呢」
「好像是這樣。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閒功夫去考慮無法到手的東西了」
「用不著特意裝成不考慮的樣子吧?」
「拉休你也很多嘴哦」
克羅看也不看拉休地說道。
光是要救出林奈,以及保護日奈子她們就得竭盡全力了。已經沒有考慮其他事的閒功夫了。
能得到大劍聖的幫助,拉休也來助自己一臂之力。成功奪回林奈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
光是如此就該謝天謝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