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女王,再臨(2/2)
將劍組成十字的阿米拉爾的身體開始慢慢地旋轉,雖然速度上有所欠缺——但是克羅卻從她的身體中感受到了幾倍於之前的壓力。
阿米拉爾慢慢地前進,那滿溢而出的壓倒性的『光』,以及旋轉的四把劍所引起的風壓不斷地壓迫著自己。
克羅緊緊地重新握住日本刀和舞姬。或許,那已經和銳刃等同了,是以人類的力量絕對無法戰勝的,壓倒性的破壞的化身——
「呀……!」
克羅戰勝了劍將真奈的奧義,無論是亂舞姬,還是終舞姬。因此同為七劍的奧義——也一定能打破。
不過為了打破奧義,還需要一塊拼圖,可直覺告訴自己還缺少了某種東西。
「克羅!」
「…………!」
明明死亡已經迫在眉睫,但克羅卻不禁回過頭去。
日奈子就在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她的身體正釋放著至今為止已經看到過很多次的金光。在發現太陽之少女的能力時,就已經釋放過的耀眼金光——
「克羅是不會輸的。克羅只要賭上自己的一切,那麼無論對方是誰都能戰勝」
日奈子以不同於往常的口氣斷言道,接著舉起了雙手。
「什……!」
黃金之光進一步滿溢而出,接著籠罩了克羅的身體。
咔嚓,感覺響起了玻璃碎裂一般的聲音。不過,或許這是克羅的錯覺。
可是——
「這是……!」
白色的光自克羅的全身滿溢而出。
將極少量的『光』強行引出,使之循環身體,進而提高身體能力「光身」,這是只有身為人類的他才能使用的技法。
日奈子再次發動了將薩拉的『光』封印的技法——這個因為會牽連到周圍人而沒有再次發動過的技法。
日奈子已經確切地掌握了太陽之少女的能力。沒想到,會在這種生死關頭解除『光』的封印——
「克羅,要來了!」
「我知道!謝謝你了,日奈子!」
用不著說,克羅已經向前邁出腳步。而阿米拉爾的奧義也已經近到劍尖碰到自己的程度了。
「九天聖斬!」
這是只有發動光身後才能使用的招式,古流的奧義。將斬殺敵人的劍路,在克羅的眼中化為九道可視化的白色軌跡。
在不使用光身的情況下,雖然不完全,但也能看到——可現在卻清晰地展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克羅一口氣地向著將自己呈螺旋狀吸入的四閃十字斬前進。
「咕……!」
克羅咬緊了牙關。
九道軌跡接連消失。阿米拉爾的奧義雖然是這樣的大招,卻沒有破綻可言嗎——
不過,克羅眯起雙眼集中精神,再次讓心沉靜下來。
「……看到了」
只有一道,如同細絲一般的白光。
克羅被阿米拉爾的大招吸入的同時,再次向前邁出一步。身體各處都被奧義的餘波給砍傷。
可即便如此,克羅仍然舉起了劍——就在這時,所有的感覺都完全消失了。
「克羅——————————————!」
「阿米拉爾……!」
克羅雖然全身都被砍傷,但還是衝進阿米拉爾的懷中,如同臨摹白光的軌跡一般揮下了劍。
幾乎是無意識地揮下了劍,從劍帝身邊穿過——
「嗚……!」
克羅在跑了兩三米的距離後,雙膝跪倒在地。
全身上下出現了大量的傷口,雖然每個都是小傷,可對身為人類的克羅而言,傷害就大了。
「呵,呵呵……」
聽到從背後響起的笑聲後,克羅回過了頭。
與此同時,劍帝阿米拉爾也轉向了克羅。
「這就是……劍聖的繼承者,受休卡鍛鍊的劍士的力量嗎……」
阿米拉爾笑著——從左肩自右側腹出現了一道傷口,血沫四濺。
「呵呵,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我傾注了自己一切的奧義就像一陣風吹過一般!就連自己何時被斬到的都不知道!」
阿米拉爾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在出聲說道的同時,血仍不住地流淌著。
雖然克羅的傷也很重,但阿米拉爾的傷口要深得多。好像也來不及癒合了。
「好強呢,克羅。你很強,不過——這種程度的劍,可不會讓劍帝膽怯!」
「我想也是!」
克羅一邊忍耐著全身的劇痛,一邊用力地握緊兩把劍。因為疼痛的原因讓自己精神無法集中,就連無想也解除了。
可是,現在還沒有結束。阿米拉爾還沒有倒下。
「我的奧義雖然輸給了你!但是,我的驕傲仍在!」
「…………!」
阿米拉爾從肩膀上伸出的兩條觸手——從中又猛地伸出兩條觸手,新的觸手的尖端很尖銳,如同刀刃一般。
「用『光』製造了劍!?還有這種事嗎——」
阿米拉爾用六把劍同時襲來。與剛才奧義不同,雖然只是斬擊——但是卻勢大力沉,是賭上自己性命的全力一擊。
「你很強,劍帝阿米拉爾——」
克羅微笑著,揮下了日本刀與舞姬,一一拂過阿米拉爾的斬擊將其撥開。連大地都能撕裂的無比強烈的斬擊,大幅度地偏移了軌道——
「結束了」
克羅向前邁出一步,用日本刀對準阿米拉爾的胸口刺出,劍尖宛如被她的胸口吸入一般刺入——接著穿出後背。
「嗚……咕……!」
阿米拉爾發出了短促的悲鳴聲。
克羅用盡了力量,並就勢倒在了她那被鮮血浸染胸口中。
「……你不想揉胸部了嗎?只是將臉埋在裡面就夠了嗎?」
「這樣也不壞啊」
克羅就這樣將臉埋在阿米拉爾的胸部中回答道。
「呵呵呵……我們彼此最後的一擊,都很不像樣呢」
「你的劍……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那麼的強」
這是克羅發自內心的話。阿米拉爾的斬擊,直到最後都沒有一絲的混亂。
「真是的,元首公司幹了多餘的事呢。阿米拉爾,雖然你經過改造後,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強化……不過還是之前的你更加厲害。因為你是以自己的意志在不斷地鍛鍊自己,是個完美的劍士」
在接上改造過的手腕,注入銳刃的細胞,以及將身體的一部分機械化之後,卻微微改變了肉體的平衡吧。直到最後都能揮舞精妙的劍技,靠的也是劍帝的本領吧。
即是說——為了修正平衡,而讓劍招微微變得遲鈍了些。
「是嗎,我倒是真沒注意到。不過,以這身軀與你戰鬥是以我的意志決定的。因此,不會為輸找藉口」
「……真是的,不光驕傲還高潔,這太犯規了吧」
克羅自劍帝那豐滿的胸部抬起頭,接著後退一步,從她的身體中收回了劍。
重新注視阿米拉爾的臉,發現她已經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即便淪落,也不要失去驕傲。因為能使出全力與強者進行正面戰鬥。與你的戰鬥,我很自豪」
「自豪嗎……」
真奈也說過這種話。
這就是七劍——立於劍之頂點的人們。
「克羅,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哦」
「答案……?」
「被真奈打敗後,苟延殘喘至今的我的追求。一定是——是想再看一次吧」
從阿米拉爾雙肩處伸出的四條觸手消失,兩把劍也掉到了地面上。接著她慢慢地將左手的劍收入劍鞘中,右手的刃也變回原樣。
「真奈斬了我時使出的劍太美了……沒錯,我是想再次看下那招」
阿米拉爾注視著遠方。
「不想輸給任何人,這是作為劍士而言理所當然的情感。我雖然這樣想,但還是祈願能再一次見到將我斬殺的劍。死劍使也好,其他的七劍也無所謂,是誰都沒關係。我只想再見識一下——這世上最美的一劍」
「……我有讓你見識到嗎?」
「呵呵」
阿米拉爾只是笑了一下。只是這個笑容就足夠回答克羅了。
「好了,走吧。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你繼續自己的戰鬥吧」
克羅點了點頭,對日奈子和林奈使了個眼色。她們兩人點了點頭,來到了克羅身邊。
「走了,阿米拉爾。你是個好女人哦」
「……謝謝」
阿米拉爾的聲音很溫柔。
克羅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日奈子和林奈也緊跟在他的身後。
被刻在這具身體上的傷痛,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克羅邊跑邊這樣確信。
阿米拉爾沒有看已經漸行漸遠的克羅他們。
與他們相反,阿米拉爾慢慢地走了出去。
「呼……」
就這樣曝屍於此也是一番樂趣。
可是,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可以行動的力量。這也是拜元首公司的改造所賜吧。
雖然有多餘的力量——
「躲在那邊的人,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不愧是劍帝。已經察覺到了呢」
從建築物的陰影處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是個將通透的淡藍色頭髮紮成雙馬尾,穿著寬鬆白衣的少女。
不過——
「這之前的醫生……不,不對。雖然我已經見過很多劍士了,但像你這樣的傢伙還是初次見到,內在與外表的差距——也實在太懸殊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為了救紅之戰團才來這裡的。我——之前的身為少女的我,是個醫生。不過,剛才不巧看到了你們的戰鬥」
「你在說什麼……?」
「沒有告訴你的意義。只是,劍帝,我要感謝你。多虧了你才讓我覺醒了。不,正確的說是你引出的大哥哥——是對虧了劍聖的繼承者的劍讓我覺醒的」
「原來如此。那一劍真的很美。正因為還不完美才顯得美麗。那傢伙——那孩子還會繼續成長的吧。會不斷,不斷地成長下去的」
「嗯,我也有同感,劍帝阿米拉爾。對於為我引出了劍聖的繼承者的你——我聊表謝意」
少女微微一笑, 脫掉了穿著的白衣,露出了裡面的薄毛衣和百褶裙。
她忽的舉起右手。
接著,如同變戲法一般——手一揮出現了一把劍。
是與她那嬌小的身體所不符,恐怖的細長單刃劍。
「沒想到……是『光』具現化的劍……?這種事……?」
「你之前也用『光』製造了劍吧。我也比較擅長製造劍呢」
少女握著劍,微笑著慢慢地向這邊走來。
原來如此,阿米拉爾有所察覺。
她好像能給與阿米拉爾如今最需要的東西。
阿米拉爾也露出了微笑,默默地注視著少女高高地舉起了長劍——
咚——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克羅回過了頭。
「什麼……?」
和軍用機械的大口徑步槍以及布雷茲的術法不同。好像是從克羅剛才與阿米拉爾戰鬥的地方傳來的——
「克羅?」
「……不,沒什麼。走吧」
克羅對日奈子說完,就跑了起來。
如今正在爬賽菲她們所在大樓的緊急樓梯。
克羅在先頭,日奈子在中間,林奈斷後。克羅和林奈配合日奈子的腳步,不斷地攀登樓梯——
「賽菲!維妮亞!」
克羅來到屋頂上後,對兩人喊道。
還有一個——有著灰色長髮,身穿連衣裙的美麗少女。
「原來如此,你這混蛋就是八歧大蛇嗎」
克羅瞪著身穿連衣裙的少女。
已經用不著問她的名字了。她雖然也是個不得了的美少女,不過傷害日奈子,挑撥賽菲,還將她帶到了這種地方。
不管有多可愛,也分可以做的事和不可以做的事。
「省去自我介紹的工夫真是太好了。請多多指教,克羅」
八歧大蛇提起連衣裙的裙擺,優雅地行了一禮。
「看來我也沒有做自我介紹的必要了呢。賽菲,維妮亞,你們兩個沒事吧」
「我,我沒事。話說,林奈暫且不提,就連小雛也……」
賽菲好像就是個旁觀者,而維妮亞雖然臉和衣服上沾了些灰塵,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受什麼傷的樣子。
「我,我沒事。這傢伙雖然很強,不過她好像在玩」
「維妮亞,謝謝你保護了賽菲」
克羅說完,就走到了維妮亞前方。
「在玩嗎?那嗎,大姐姐,這回也來和我玩玩吧」
「你還在說這種小流氓一般的話!」
賽菲進行了吐槽,不過克羅充耳不聞。
「雖然你也很有趣呢。不過,無法使用『光』的人類,以術法為對手會很辛苦的吧?」
「還是別小看我比較好哦。我可是很強的呢」
克羅垂下了握著日本刀和舞姬的雙手。
術法確實是個威脅,可只要不被打中就沒事了。
八歧大蛇身為強力術法使的另一面,是對劍術的一竅不通。只要能接近她的話——就是自己的勝利了。
「克羅大人,這傢伙,由我來打倒!」
「維妮亞!?」
轉眼間維妮亞就與八歧大蛇展開了肉搏戰,並猛地揮下了迪斯西斯。
「不管來多少次,都是沒用的,沒用!你這不穿內褲的女人太煩人了!」
八歧大蛇伸出左手,接著,藍白色的電流就從那隻手上迸射而出。維妮亞以發動光刃的巨鐮擋住,噼啪噼啪,響起了撕裂空氣的聲音。
「咕!」
維妮亞收回鐮刀,這回自下而上發動斬擊。伴隨著風,巨鐮迫近了八歧大蛇的肉體。
「我說了沒用的吧!」
這回,從八歧大蛇的左手中出現了壓縮的風之塊。維妮亞纖細的身體宛如受到打擊般拱了起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站在原地。
那個女人,居然能瞬發術法——!
克羅咂舌的同時,跑了出去。
就他所知,發動術法需要詠唱,還需要一瞬間蓄力。而八歧大蛇的術法則完全不需要這些。
從維妮亞能夠忍耐住這點來看,不需要蓄力和詠唱的術法,威力或許會低一些。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挨很多下。
「抱歉……!」
克羅嘟囔著,現在並不是拘泥於一對一的時候,在維妮亞吸引八歧大蛇注意力的時——
「什……!」
在八歧大蛇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在為了擋住維妮亞的斬擊而製造了風之盾的八歧大蛇身邊,克羅已經揮下了日本刀。
克羅揮下的袈裟斬,即將撕裂八歧大蛇纖細的身體——
「…………!?」
就在這時,克羅的身體已經飛在了空中,如同不受重力一般,已經飛了數米遠。
「果然……!」
屋頂的圍欄出現在了視野的角落中,按這勢頭,絕對會飛出屋頂的圍欄的。
「克羅醬!」
林奈在出聲喊道的同時,已經跑了過來。被她柔軟的身體抱住後,兩人一起在屋頂的邊緣著地。
「啊,真是危險呢,克羅醬,沒事嗎?」
「……啊啊,得救了,林奈」
克羅就這樣被林奈抱著站起身。雖然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就連自己都不怎麼明白——
「你這混蛋,剛才……」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歧大蛇笑了,接著,用反手一揮不知何時出現在右手中的小刀,一直伺機而動的維妮亞像是也察覺到了異變,一動不動。
接著——
「嗚!」
克羅忽然擺好架勢。
緊接著,從八歧大蛇身上放出了突刺一般,尖銳強烈的『光』——
「這……難道是……」
「和,和咱相同……?蛇醬,有種奇怪的感覺……」
在克羅身邊的林奈也目瞪口呆。
是的,克羅以前也體驗過這如同刀刃一般的『光』。身邊的林奈,以及已經廝殺過好多次的薩拉,從她們身上放出的『光』與這非常相似。
「你這混蛋
,還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過驚喜還是得放到最後一刻體驗才比較有趣」
八歧大蛇淡然地說道。
八歧大蛇用從袖子中出現的劍彈開了克羅的斬擊。雖然不是無想,但也是古流的一刀。應該是無法如此簡單地進行防禦的。
「你……也是死劍使吧」
「同時寄宿著八歧大蛇以及死劍使之力的布雷茲——在布雷茲的歷史上好像也是頭一遭。拜其所賜,一直被長老們視為危險,而沒法出場就是了」
八歧大蛇竊笑著。
身為最強術法使的同時,還是死劍使——確實,即便是同伴,也會對她忌憚的吧。
這傢伙,太糟糕了——
克羅感到自己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氣。
能夠那樣自在地使用術法,如果劍術也和薩拉不相上下的話,那就已經不是危險的等級了。
「諸位,我們重新開始吧。你們一起上也沒關係哦。啊,扉之巫女和太陽之少女就不用來了。我現在還不想殺了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則有點麻煩」
「用不著你說,我也不會讓那兩人出手的哦」
克羅架起日本刀與舞姬,向前邁出一步。
「劍聖的繼承者以及索迪亞的劍聖,再加上……死劍使嗎?」
八歧大蛇,故弄玄虛地看了一眼林奈。林奈嚇了一跳,架起了銀翼。
「你也很有幹勁呢。很好,來吧」
八歧大蛇高高地舉起了左手和反手握住匕首的右手——
「到此為止了,蛇哦」
「…………!」
突然,八歧大蛇的身體僵硬了,同時向後跳了一步。
接著,在原地跪了下來。
「你,你是……」
八歧大蛇就這樣跪在地上正座著,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在那視線的前方是——
「莉潔……?」
以不知何時已經西下的夕陽為背景,一個嬌小的人站在屋頂的鐵柵欄上。
莉潔貝爾——雖然沒有穿著標誌性的白衣,但毫無疑問就是她。
咚磅,響起了乾澀的聲音,克羅向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林奈握著的銀翼已經掉在了地上,她的膝蓋也在不住地顫抖著。
「莉,莉潔醬……不,不對……」
「即便離開了夥伴,可死劍使的本能還是無法捨棄。林奈,雖然對你有點過意不去」
莉潔以淡淡的口吻說道。
她的眼睛閃耀著強烈的紅色光輝。
「蛇,林奈,遊戲已經結束了。現在必須得開始了——。你們兩個跟我來」
莉潔輕輕地從屋頂的圍欄上跳下。接著走了幾步,來到八歧大蛇的身邊。
「沒錯,也必須讓在下面戰鬥的戰團停下來。蛇——」
「等一下。莉潔——」
克羅不禁對莉潔怒吼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林奈和八歧大蛇會變得無法動彈啊。
「莉潔,你——!」
克羅剛想邁出腳步的時候,就立刻作罷了。
因為已經被銀翼冰冷的刀刃給頂到脖子了,不知何時,林奈已經重新拿起愛劍,站在了克羅的面前。
「林奈……你想幹什麼……?」
「抱歉……抱歉……克羅醬……」
林奈的大眼鏡中浮現出了淚水。可即便如此,她刺出的劍刃還是沒有發生一絲的偏移。
「沒事的,林奈,大哥哥不會砍過來的」
「…………」
林奈忽地放下了銀翼,接著退後了幾步。
「喂,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奈,你到底……!」
一直沉默的賽菲,拄著星崩站起身,發出了怒吼。看來是沒法就這樣老實的待著呢。
「賽菲醬,抱歉。日醬也請不要動手。不然的話……咱會不得不斬了你們的」
「…………!」
賽菲無言以對,就連日奈子也睜大了雙眼。
看來,林奈——並不是在看玩笑的樣子。
「請別責備林奈。她和蛇都只是無法違抗作為死劍使的本能罷了」
莉潔有些悲傷地說道。
「等一下,林奈。你別做奇怪的事。那個項圈——」
「真的很抱歉,克羅醬。這種東西……」
說完,林奈就隨意地取下來項圈。
與此同時,用力扔上了天空,「咚」響起了爆炸聲。這是連一秒都不到的神乎其技的手法。
「這種東西……簡單地就能拿掉了哦。不過,正因為有這項圈,才能和克羅醬你們待在一起……」
既然如此,你取下項圈的理由——克羅問不出口。
因為害怕答案是——「回不來」。
林奈已經——
「大哥哥,還有其他的幾人也都請老實一些。蛇,能將我的話傳達給戰團嗎?」
「是……我的女王……」
八歧大蛇低著頭無力地回答道。剛才的從容已經完全地消失了。
「女……王……?」
對於克羅的嘟囔聲,莉潔沒有任何回答。
「沒錯,這位大人正是我們布雷茲的女王。為了布雷茲種族,死劍使就連自己的死都能奉獻……這與為了女王奉獻是死亡是同樣的道理哦……」
代替莉潔回答的是八歧大蛇。
不過,她的回答雖然言簡意賅,可克羅就是無法理解。
「聽著,紅之戰團的諸位」
莉潔對著虛空喊道。
八歧大蛇就這樣蹲著張開雙手,集中著精神,好像是在使用術法的樣子。
「諸位,繼續戰鬥毫無意義。就這樣帶著負傷者,撤退吧。我名為莉潔貝爾,是布雷茲的大長老,是統領種族之人。請遵從——我的命令」
「居然說是……布雷茲的……大長老……!」
克羅很清楚莉潔是為充滿謎團的少女。
不過,也沒預料到這樣的事態。即便她知道只有大劍聖的戰友才知道的暱稱「露西埃「,即便她能自如使用來自索迪亞的妖劍,也從沒懷疑過莉潔是個可愛且溫柔的少女。
「抱歉,大哥哥。不過,「莉潔」什麼都不知道,也沒說過謊,我既是你熟悉的那個莉潔,也不是莉潔」
「會長!修娜克!帶上賽菲和日奈子快走!」
克羅瞪著莉潔怒吼道。
現在並不是在意莉潔身上謎團的時候,不管她是何人,但在當前的狀況下毫無疑問都是個威脅。
「少年……」
「不錯的判斷呢,克羅先生」
依修特和修娜克從克羅之前進來的應急樓中出現了。是消去了氣息嗎,克羅並沒有察覺到她們那強大的『光』。
「這樣,真的好嗎,少年……」
「將賽菲帶回去很容易,不過至少也要帶走八歧大蛇的項上人頭——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
「就這樣辦吧。賽菲,日奈子,不許反駁,跟著會長她們走吧」
「羅……」
「克羅……」
克羅沒有看向賽菲她們。她們是在擔心著自己吧,不過現在並不想看到她們的表情,因為如過看到了的話,會讓自己的心動搖的。
「維妮亞,你也一樣,和會長一起守護那兩人。抱歉,我盡說些自私的話」
「……明白了,克羅大人」
維妮亞輕易地就點頭了。或許她已經察覺到了——克羅想獨自面對之後一切的決心。
「莉潔……」
克羅慢慢地向莉潔走去。
《單位4報告司令部,確認S從目標位置脫離。重複一遍,S已經脫離》
《確認第二目標以及第三目標逃脫。同行者2人,沒有問題》
《巡邏機來電,S開始乘坐車輛移動,正往東南方向移動中。逃脫路線明確。距離離開該地區還有三分鐘》
《司令部了解。所有單位,全速撤退。然後由單位1與單位2在地區外保護S乘坐的車輛》
從桌子上的對講機中,傳來了含有雜音的通訊。
舊Sabers本部大樓,最上層的辦公室中,窗子被緊急用的百葉窗遮蔽,裡面一片昏暗。
只有桌在上對講機的電源燈,以及筆記本的屏幕微微地照亮了房間。
「總之,暫且可以放心了,賽菲性命無憂,太陽之少女,以及維妮亞小姐也平安無事,學生會長也一樣。修娜克也做了值得起那份報酬的工作」
希露菲深深地靠在椅背上,嘆息一聲。
在聽到賽菲單獨去追
八歧大蛇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不過好像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態。
「不過——羅密斯,雷密斯,你們也聽到了吧?」
「是的,她說自己是布雷茲的大長老」
「在進行調查後發現,「莉潔貝爾」這個名字雖然少見,但卻可以在布雷茲中見到」
在希露菲辦公桌前的雙胞胎劍士回答道。
名為莉潔貝爾的女性的聲音,好像用上了術法的樣子,響徹了整個居留地。採用與軍用機械不同的方式潛入居留地的自衛軍特種部隊聽到了那個聲音後,通過無線電對講機報告給了希露菲。
「確實,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率領著布雷茲的首領就叫莉潔貝爾。如果一直活到現在的話,應該也有九十歲左右了……」
「大劍聖也有這個歲數了吧。就年齡方面來說,即便活到現在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而且……紅之戰團好像也聽從了她的命令呢」
希露菲收到了在於軍用機械交戰中的紅之戰團撤退的報告。
雖然尚不清楚莉潔貝爾是否與七十年前的布雷茲首領有關,但至少她有著對紅之戰團的命令權。
「再加上像八歧大蛇,林奈這樣的死劍使。以及還有一個人——」
「沒有收到他脫離的報告」
「我知道,羅密斯」
希露菲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了一張鑰匙卡。
「真是可悲。不過,我不得不這麼做」
希露菲自言自語地說完後。
用鑰匙卡在電話機的插槽中一划,接通了保密電話。
然後握緊聽筒,慢慢地開口道。
「是我,接下來——啟動「不死鳥計劃」」
漸漸下沉的夕陽,將屋頂染上了一片橘色。
看來,紅之戰團和軍用機械的戰鬥已經結束,附近靜得令人恐懼。
這個無人的幽靈城的傍晚,令人聯想到了世界末日。
「話說,這真是世界末日到來一般的衝擊呢」
「……不愧是大哥哥,雖然吃驚,但卻沒有任何動搖。讓大姐姐們逃走是正確的判斷」
莉潔苦笑著說道。果然,是普通少女一般的可愛表情。
「我要感謝你沒有去追她們哦。嘛,或許是因為太過吃驚而腦袋停止運轉了也說不定。沒想到,居然不是覺醒了蘿莉控,而是喜歡上年長的女性了呢」
「……怎麼說呢?」
莉潔微微歪了歪頭。
「名為莉潔貝爾的劍士,在十二三歲的時候,身體的成長就已經停止了,到現在,肉體仍保持著那時候的樣子。而心——則是在幾年前做出來的」
「做出來的……?」
克羅完全無法理解。即便情報增加了,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感覺腦袋越來越遲鈍了。
「不,你沒有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仰慕大哥哥的醫生莉潔貝爾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
莉潔突然解開了綁著的雙馬尾,通透的美麗頭髮隨風舞動。
「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帶領布雷茲,如今仍然將同胞帶回煉獄般的戰鬥的莉潔貝爾,如同亡靈一般,是個早就該死掉的女人。那個時候的人格幾乎已經消失,和新造出來的人格同化了」
「莫名其妙」
克羅淡淡地說道。
「所以,你偶爾看起來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不,你說你自己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吧」
「我一直注視著一切。包括醫師「莉潔」看到的,以及身為布雷茲領導者「莉潔貝爾」所看到的一切。不過,莉潔貝爾所看到的東西,醫師莉潔卻並沒有看到」
「比如說……在牙之道向我砍來的記憶,莉潔就沒有,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莉潔不會揮劍哦。即便被妖劍操縱了也是如此。她以自己的意志拒絕著傷害他人的行為」
莉潔也淡淡地說道,就好像在述說他人的故事一般。
「那孩子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記憶的缺漏。或許是下意識地忘掉了自己記憶上的問題」
「那還真是方便呢。不過……你,「莉潔貝爾」則注視著一切吧?」
「是的,我有著大戰後至今這大約七十年的記憶。大哥哥,就連你被林奈扛著——初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也都記得哦」
「真遺憾,這我倒是沒印象」
在太陽教本部被林奈擄走後,直到莉潔對自己做緊急治療為止時的記憶都沒有。
「真相只有一個哦,大哥哥」
莉潔微微歪著頭說道。
「我是布雷茲的女王,莉潔貝爾。是本應在七十年前就死去的亡靈。在失去了幾乎一切後,所剩下的就只有記憶以及在七十年前被以「肅清」的形式斬斷的對戰爭的執念而已」
「執念……!」
克羅,嗑出血般地用力握緊兩把劍。
已經無法繼續冷靜地談話了。
「你……真的是七十年前的布雷茲的Boss嗎!不,好像即便現在也是啊!」
「我的戰爭並沒有結束。以可憐布雷茲們被趕到世界的角落中苟延殘喘一事——為契機,我要對七十年前的戰爭做個了斷」
莉潔微微一笑,她的話中滲透著悲傷以及後悔的情緒。
「點燃火種的人是我。真奈,奈娜,奈薩,死劍使以及布雷茲的長老們——在她們背後的就是我哦」
「不明白,我不明白啊,莉潔!」
身穿白衣的可愛的莉潔,與眼前的莉潔貝爾是同一人。
為克羅治療傷勢,對自己露出微笑的莉潔。
以及,自從與奈娜的戰鬥以來,就不斷出現眾多犧牲者的戰鬥——其幕後黑手莉潔貝爾。
「騙人」
「…………」
「快說這是騙我的,莉潔!你……你!」
克羅不願相信這種事。
比誰都溫柔可愛的莉潔,居然是造成如今的大混亂的罪魁禍首。
她既是莉潔,又不是莉潔——
可即便如此,對克羅而言,名為莉潔的少女就只有一人而已——只有在自己眼前的她,才是克羅信任的少女。
「既然如此,至少,讓我作為賠罪向你證明一下吧」
莉潔忽然張開了右手,接著,閃著白色光輝的『光』在那裡集中,並滿溢而出。
那光輝變細變長————出現了一把外表樸素的長劍。是把有點彎度的單刃劍,而且像血一樣的鮮紅。
「讓『光』實體化,變成劍。這就是我——不,是只有布雷茲的女王才具有的能力。劍名為「虛幻的赤夜」」
「這就是……事實嗎」
克羅不認為自己被騙了,因為不管是莉潔,還是莉潔貝爾都沒有撒謊。
可即便如此,她手握長劍的身影對自己衝擊實在太過巨大。
「真,真的是……這樣嗎!」
克羅舉起兩把劍向莉潔斬去。如果她是布雷茲女王的話,要確認真相別無他法。
克羅完全不想斬莉潔,不過,要是她能防禦住克羅的劍,就是最完美不過的證據。
「大哥哥,你雖然身為人類卻是個優秀的劍士。那個高傲的劍帝與你的戰鬥——才讓我完覺醒了」
「我可不是為了這種事才和阿米拉爾戰鬥的啊!」
克羅高高地舉起了日本刀,發動了無想模式,接著身體的感覺消失了。
在這樣的狀態下,就無法以自己的意志停下劍了。克羅化為了無,握住日本刀的感覺也消失了——
之後,就只有揮下劍一途——
「你很強。不過,我——」
克羅揮下劍的同時,穿過了莉潔的身邊。
接著——
「我,是布雷茲中……不,是索迪中唯一一個到達劍神的高度的人。現如今的你,是碰不到我的」
「什……!」
深紅色的劍閃划過——斜向斬裂了克羅的身體,宛如燃燒般的劇痛遊走全身,鮮血劇烈地噴涌而出。
「啊……哈……!」
從左肩到右側腹被深深地撕裂。這與剛才克羅斬了阿米拉爾時一模一樣。
「大哥哥,只要你還沒達到劍神的高度,就無法戰勝我……」
「莉……潔……」
克羅鬆開了手中的雙劍,就這樣跪倒在地上。
血不住地流淌著,不光制服的上衣,就連褲子都染成了鮮紅色。
「克,克羅醬……!!」
在視野的角落中,出現了林奈的身影,她雙眼被眼淚浸濕,握著銀翼的雙手也在不斷地顫抖著。
是因為死劍使的本能嗎,好像就連靠
近克羅都做不到。
「哈哈……別哭啊,林奈。你只要像笨蛋一樣不停地傻笑就行了」
「笑,笑不出來啊……不,為什麼還對咱說這種溫柔的話呢……?」
「林奈的心並沒有背叛我,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明白的」
克羅微笑著說道。
林奈的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身體也不住地顫抖著。
「已經說了讓你別哭了啊……哦哦,這還真是……糟糕呢」
地面上的血泊不斷擴大。
自春天與真奈的戰鬥以來,克羅以已經受過很多次必須住院的重傷,不過這回的傷勢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了。
老實說,自己還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大哥哥……」
莉潔來到克羅的身邊。
「你也肯定無法達到劍神的……。我過去也因為傲慢而失去了一切。雖然原因不同,但你也肯定會變成那樣的……」
「嘛,就這樣死掉的話,肯定會那樣的呢……」
克羅一邊按住傷口,一邊說著玩笑話。即便這種時候,都還是那麼的嘴硬,令自己有點意外。
「你得到了太多的東西。成為一切的中心的,不是布雷茲,不是太陽教,也不是元首公司,同樣也不是索迪政府——而是你哦……」
「這真是不得了的奉承話呢……。我只是個人類哦……」
克羅勉強維繫住漸行漸遠的意識說道。
「斬殺劍將真奈,戰勝劍帝阿米拉爾,你自己已經是最強的劍士之一了。而且……」
不知為何,莉潔突然仰望著天空。太陽已經西下,天空已經變暗了。
「不光是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索迪亞的劍聖,就連死劍使都服從你。不過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是怎樣的重要人物——以及危險人物呢」
「受歡迎的人物還真是辛苦呢……哈哈」
「現在,世界正在發生變化。空之扉打開後,出現了來自索迪亞的劍士,多方勢力已經開始進行最後的博弈了。能夠推動已經開始改變的世界的人,正是大哥哥。不過……也有對此並不樂見的人」
莉潔用深紅色的劍指向天空。
「過去,我們被世界所疏遠,被一起戰鬥的夥伴背叛。如今,你好像也走上了和我們相同的道路」
「什麼……戰機……?」
噴氣式飛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而且好像是筆直地往這邊飛來的樣子。
緊接著,那架戰機就到達居留地的上空——
「什……!」
接著,響起了剛才的軍用機械以及術法所完全無法比擬的爆炸聲。
從上空投下的炸彈,以及拖著尾煙飛來的飛彈遍布整個天空,然後接二連三地發生了爆炸。
「空襲……!?這怎麼可能!」
恐怕,像雨點一般扔下炸彈和飛彈的是航空自衛軍的轟炸機吧。
不過,就算是無人居住的居留地,可居然轟炸自己國家的領土——
「大哥哥,你應該很清楚索迪吧。索迪中雖然有些奇怪的人,卻並非是殘暴的野蠻人。七十年前肅清布雷茲的行動中,高呼布雷茲是異端的索迪也有很多哦。並殺害了曾經一起並肩戰鬥且沒有任何罪孽的布雷茲——」
「確實……」
「露西埃——之後被稱為大劍聖的她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個。不過,她到頭來還是參與了肅清布雷茲的行動。即便身為最強的劍士,也仍然無法違逆那股巨大的暗流。而那股洪流的暗中推手正是四將之一的拉納菲。而現在,也還有著繼承她意志的人哦」
「希露菲大人……」
克羅終於察覺到了這個事態的幕後黑手。
居留地劇烈地震動著,建築物被飛彈炸毀,升起了火焰,將昏暗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赤紅。
「希露菲也並不是什麼惡人吧。那個人肯定也是喜歡大哥哥的哦。可即便如此——為了守護這個國家,還是決定優先將危險的你連同我們一起消滅」
「…………」
克羅無言以對。
只是,靜靜地接受了現實。
因為自己被希露菲給拋棄了。
在克羅的眼中,看到了一枚正向這邊飛來的飛彈。
據說,當代的戰鬥機,能夠精確地用飛彈命中目標。
克羅悠閒地想著這種事——一邊呆呆地注視著向這邊迫近的飛彈。
「這樣說來,還有在後夜祭一起跳土風舞的約定呢……抱歉了,賽菲」
他的嘟囔聲,也被飛彈與大氣的摩擦聲以及之後響起的爆炸聲給淹沒了。
居留地猛烈地燃燒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停車!我說快停車啊!」
賽菲用力地敲著麵包車的車門。
在駕駛席上的是修娜克。雖然身為盲人的她能駕駛車輛已經是不得了的事了,更不用說這輛車還是她的私有物了。雖說依修特也提出了駕駛的申請,卻被修娜克給駁回了。
真是沒辦法呢。
修娜克停車後,賽菲立刻衝到了外面。
噴氣式飛機的轟鳴聲,以及不斷投下的炸彈和飛彈,再加上包圍居留地的數架攻擊直升機不斷地盤旋著。
「什麼……!羅還在那裡!羅還在那裡啊!」
賽菲立刻就明白了下達的攻擊命令的人是誰。
即便有調度自衛軍的權限,可能夠下達燒儘自家城市的命令的人,並沒有幾個。
如果有,也只有一個——
「姐姐大人……為什麼,為什麼啊……!」
賽菲的眼中充滿了淚水,想要跑過去——
「不行!」
肩膀被維妮亞給抓住了。
「幹嗎,維妮亞!羅就在那裡哦!林奈也是!」
「克羅大人,就由我去救!你,不能來!」
「少囉嗦!要是那傢伙不在的話,我——!」
「賽菲」
這回日奈子繞到了賽菲的面前。
「如果這是希露菲的命令的話,賽菲去救克羅反而會令克羅更加的危險。而且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會把賽菲帶回去的吧」
「…………」
賽菲用力地攥緊了拳頭。
希露菲——拋棄了克羅。
那個工於心計的姐姐,如果賽菲將克羅帶回來的話,她會再一次接受已經拋棄的人嗎,賽菲不這麼認為。
「我去。我不是公主,也不是七劍,更不是繼承者。所以是不會被任何人束縛的」
「我也去」
「小雛!?那裡的爆炸還在——!」
「賽菲。我們是朋友。所以——我要代替不能去的賽菲前往那裡。當然,我自己也是想去的」
「……小雛」
日奈子再次以自己的意志展開了行動。她已經不是個只能被守護的少女了。
正因為是對等的友人,賽菲才無法阻止她——
空襲還在繼續,而克羅正處於空襲的正中心。
賽菲無法前往那裡。恐怕,在自己決定去那裡的時候,修娜克就會竭盡全力阻止自己的吧。
八歧大蛇說賽菲是最強最厲害的索迪。可是,這句話如今只是空虛地迴響在的她耳邊而已。
即便是最強的索迪——賽菲也還是太過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