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無月之夜有時會出現的苦惱兔子 Lunar Phase5 別離之時與赦罪之時?(2/2)
直接繼承。
相對的,六坂組在松野市的巨大地盤中,會有將近七成被割讓給月夜見家族。
要說這個結果正如月夜見家族的意也不為過吧。
進一步的正式和解儀式將在隔天舉行。
◇03
在和解儀式結束後,朔就在夕陽西下前去洗澡了。他不是在大浴場,而是在自己房間附設的露天浴室洗澡。
和大浴場相比雖然狹窄了點,但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那也夠寬廣了。
參加和解儀式讓朔感到很疲倦。以大日和牛頭為對手談和解,在精神上果然十分累人。
在大浴場和其他組織的老大們打招呼,已經讓他覺得有夠麻煩了。
不論是大日還是和自己對立的牛頭,朔都不討厭,他反而覺得這兩位都是值得尊敬之神;不過老實說,這陣子他都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了。
而素盞鳴組支付的慰問金和支付給天照會的仲裁禮金大多已經沒了,所以這次真正的贏家其實是天照會。他的腦海里連這種事都浮現了。
朔心想,春不會從兩年前就已經在做這種事了吧,實在了不起啊。
或許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適合當總長吧。他連這種事都在想。
朔泡在浴缸里發呆,這時睡意逐漸湧上來了。
事件終於告一段落,這樣可以實質上結束老爸的葬禮,對他的弔唁也可以告終了。他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朔,辛苦了。」
「啊〜白也辛苦了。」
突然有人向朔搭話,他也理所當然地回答;這時他才覺得怪怪的。
「咦?」
他一抬頭,就看到全裸的白正要走進浴室里。
她用毛巾遮住了重要部位,但根本無法完全遮住;諸如碩大的乳房啦、大腿啦等等各種地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一下!」
朔連忙把臉別開,但白卻十分沉著地進入了浴缸,朔驚慌失措地轉身背對著她。
「你幹嘛、幹嘛進來啊?」
對朔這句理所當然的疑問白並沒有回答,而是「呼〜」地吐了口氣;接著她沉默了一陣子後,只問了一句話:
「你討厭嗎?」
朔並不討厭。然而這會讓他驚慌、困惑,並且手足無措。
「我並不討厭啦。」
「嗯〜」
之後浴室里再度陷入沉默。因為很熱,所以朔開始發呆,但他不知道是因為熱水很熱,還是因為全裸的白就在身邊才會覺得變熱。
白對那樣的朔低聲說道:
「坦誠相見。」
「嗯?」
「彼此感情好到毫無隱瞞,只說真心話。」
白在跟他說明「坦誠相見」是什麼意思。
朔當然絕對不是不懂「坦誠相見」是什麼意思,他只是不懂白為什麼會有必須在這裡升級到「裸裎相見」的想法。
「朔。」
「幹嘛?」
「哥哥的事。」
朔的心臟立刻狠狠頓了一下。
「他和六坂勾結對吧?」
「你怎麼知道?」
「哥哥的遺物里有本日記,詳細的來龍去脈都寫在裡面。」
「這、這樣啊。」
「你宣稱他是戰死的對吧。」
白的聲音里逐漸夾雜了哭聲。
「白,一郎哥是我殺的啊。」
對白來說,朔是仇人。就算她不原諒他也是無可奈何,他甚至想過如果白要殺自己那也沒辦法。
朔背對著白閉上了眼睛。
這時白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那對柔軟的雙峰也隨之貼在背上。
「朔,謝謝你。」
白緊緊抱住朔,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她那厚實的耳朵也磨蹭著朔的臉頰。
「謝謝你維護了哥哥的名譽。」
「白,抱歉。」
朔一邊忍住不流淚,一邊撫摸著白的頭。
他沒有發現一郎的叛意,還把一郎逼到只能殺了他的地步,朔認為這都是自己的責任。
白緊緊抱住朔,一邊流淚一邊緩緩訴說。
一郎為什麼會背叛?
「哥哥沒有兔耳。」
這點朔也很清楚。一郎因為沒有兔耳,所以向來不被視為稻羽家族的繼承人。
「不但爸爸和媽媽都對哥哥很冷淡,連稻羽家族的老將們也是這樣。」
正因如此,為了讓身邊的人認同自己,一郎向來都很努力。不論是滿還是一郎他們的父親都說過,一郎堪稱是個十分努力的人。
「當周圍的人終於開始認同哥哥時,我就出生了。」
白自從出生以來,神力都是高到破表,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兔耳。
這下稻羽家族就能高枕無憂了,因為有個優秀的繼承人出生啦!不論是稻羽的雙親、還是稻羽家族的老將們都很高興。
一郎到十五歲為止的努力,就這樣突然在一瞬間宛如泡沫般消失了。那麼一郎對白是怎麼想的呢?
「是我把哥哥逼得走投無路的。」
白嗚咽著說道。她的聲音似乎是在哀嘆自己的罪孽,她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
朔溫柔地撫摸著這樣的白的腦袋。
「沒這回事。」
這句話其實算不上什麼安慰,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這樣說。
白其實沒什麼錯,逼迫一郎的是周圍那些人。對於和白幾乎同時出生的朔,一郎肯定也是用很複雜的心情在看著他長大吧。
不論是白也好朔也好,當他們出生時,其未來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哥哥很溫柔。」
一郎不光是對白,對朔也很溫柔。
朔與白只是出生而已。對於這種與生倶來的差別,朔與白根本沒有什麼錯。
一郎恐怕是靠這種想法來拚命壓抑自己黑化的內心吧。
雖然以稻羽家長男的身分出生,卻因為沒有兔耳而產生心結;不管多努力都無法超越妹妹的不講理。
對什麼都不用做就被立為稻羽家族繼承人的白的嫉妒。
即便有月神血統,也絕對不會被視為月夜見家族繼承人的不講理。
對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公認為月夜見家族下一任總長的朔的憎恨。
這些全部都隱藏在一郎的笑容之下。
「父親一去世,六坂就來跟哥哥接觸了。」
就算要刻意讓稻羽家族總長的寶座虛懸,也要等白長大,六坂就是從這種情形中看出了什麼吧。
六坂到底從中看出了什麼,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了。
一郎一直在詛咒自己這種不管多努力都絕對不會有回報的境遇。朔他們知道的,只有六坂正是看準了這點來鑽空子而已。
「哥哥沒把房間上鎖,也沒把日記鎖起來,而且隨手就把它放在桌上了。」
白的手在發抖。她用彷佛是被堵住但又硬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哥哥他……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
說到這裡時,白就用宛如小孩的聲音痛哭起來。
朔想起了一郎臨死前的表情。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安詳。或許一郎是覺得能在不殺害白的情況下讓事情落幕令他鬆了口氣吧。
接著朔不由得轉身面向白,而且就在全裸的白面前哭得一蹋糊塗。
不論是父親去世時還是殺掉一郎時都沒流出的眼淚,此時就從朔的眼睛裡奪眶而出。
眼淚一開始流,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朔和白都哭得像個小孩,連哭聲都像是嬰兒;同時他們還溫柔地緊緊抱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