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白銀爭亂 最終章 當行之道(2/2)
金絲雀試圖否定這個幻想,打算拒絕可能曾經擁有過的幸福景象。
但這個幻想卻極其溫暖。雖然非常不漂亮、笨拙且扭曲,但這幻想必然與繪本中的金絲雀所得到的東西一模一樣,換句話說——
——也許就是所謂的『家人』。
沉溺於幻想之中的金絲雀準備闔眼引頸就戮。
她再也抵抗不了這份安祥的感受。
「——金絲雀!請你千萬不要亂動!」
就在金絲雀閉上雙眼之際,她同時聽見了這陣吶喊聲。
正當金絲雀試圖再度睜開眼睛的瞬間,只覺好像有什麼東西疾速自她身邊呼嘯而過。
隨之一陣轟然巨響。
抓住金絲雀頭髮的豪,身體大大地往後仰。
緊接著第二聲轟鳴再度響起。豪的龐然巨軀不斷倒退,金絲雀的髮絲自他的指縫之間滑落。
領悟到這是後援炮火的金絲雀總算恢復理智,轉眼望向槍聲響起的方位。
只見小兔手持狙擊步槍,單膝跪在倒地不起的斑鳩身旁。
用盡所有彈藥的小兔拋下步槍,從懷中拿出一隻狀似水壺的物體。
「你在那邊發什麼呆!快點追擊啊!現在是大好機會耶!」
「…………可、可是……」
「杉波還活著啦!這種程度的傷根本要不了她的命!這個女人生性有多小心謹慎,我最清楚了啦!」
斑鳩還活著……她有什麼證據可以……?金絲雀雖然內心存疑,不過一看見小兔倒出水壺內的液體淋在斑鳩身上,她總算才恍然大悟。
從水壺流出的水狀液體帶著淡綠色光彩。
那是民宿裡頭那座具有回覆效果的溫泉水。
仔細一看,倒在雪地上的斑鳩懷中也有一隻相同的水壺。似乎因為挨了豪的一擊而導致瓶身破裂,裡面的液體跟著緩緩滲出。雖說事到如今才發覺,不過在挨了那一擊之後,滲入雪地的鮮血並未擴散開來。
難不成……金絲雀心想。
斑鳩從一開始就將那瓶溫泉水藏在懷中?
而那瓶溫泉水被豪一拳打破,卻反倒醫治了她的傷勢。
也許是不折不扣的偶然,但這麼說來,斑鳩她……
…………還活著?
「……哈……這算什麼……?」
金絲雀忍不住發出奇怪的笑聲。
欣喜、安心、以及有點惱怒等各種不同情緒混雜在一起。
而其中最強烈的,就是那股有點惱怒的情感。
針對豪的勃然大怒、探討自己抱持著這團怒火的理由、對豪產生毫無根據的同族意識,以及方才那有如人生跑馬燈一般的思緒……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就是一股有點近似掃興的惱怒。
握住雷瓦汀的金絲雀臉色為之一沉,緩緩站了起來。
背後傳來豪霍然起身,邊發出咆哮聲邊運用爆碎拳套展開攻擊的氣息。
但在眼看就快被擊中之前,她都毫無轉身應戰之意。小兔也平安無事,斑鳩也還活著,自己的身體也仍健在。
沒什麼好著急的。等到累積完足夠的怒氣再轉身也不遲。
這股悶悶不樂的感覺、這股難為情的感覺、這股明明不想卻又不小心承認的自身心意;以及明明不願意,卻又意外察覺了自己對斑鳩究竟抱持著何種情感。
金絲雀將這一切凝聚起來,在掉轉身子的同時使勁揮動雷瓦汀。
「再怎麼害人白擔心也該有個限度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瓦汀的劍身迸射出熊熊烈焰,與豪的拳頭猛然交擊。
「——!」
豪雖立刻觸發伊凡的爆炸,但面對金絲雀解開內心各種疙瘩後所祭出的這一擊,儼然如同杯水車薪一般毫無
效果。
金絲雀最拿手的必殺絕技。
預設條件為「使用重量級刀劍」的草剃諸刃流·一目連。
天底下可能只有哮或大蛇,有能力擋下這招運使雙手劍所發動的絕技。
夾帶離心力及全身體重的迴旋斬擊,輕而易舉地將豪的龐然巨軀轟向遙遠的天邊。
瑪格諾莉雅的哀嚎聲與樹夕呼喚哥哥的聲音相互混合,最後再也聽不見了。
侵蝕周遭的紅色肉塊『百鬼夜行』貪婪地吞吃各式各樣的物體,不斷增殖擴散。
其形影看起來,彷佛是因為渴望見到心愛之人而邊摸索邊往前推進的樣子。
跟數個月前的那起事件比起來,侵蝕速度較為緩慢,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受到研究所的人工夢境影響吧,動作也顯得格外遲鈍。
但那無疑是草剃樹夕的一部分。
流與哮的周遭一帶早已被百鬼夜行團團包圍起來。兩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沒遭到吞噬,八成是托銀檞之劍……也就是拉碧絲的福吧。
冠名神只殺手的寶劍,對百鬼夜行而言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對象。
而瑪格諾莉雅的身體,則被鑲嵌在發出『哥哥』大合唱的肉塊中央。
也許是勉強還保有一絲意識吧,瑪格諾莉雅面露無力的虛弱笑容。
「……哈……哈哈,這就是我的最後下場嗎……被失控的你妹妹吞噬……啊哈哈哈,這應該算是專為垃圾量身訂作的死法吧。」
哮沒有作出回應。他緊咬著下嘴唇,低頭默然不語。
「不過說真的,假使可以就此成為百鬼夜行的一部分,進而毀滅掉這個世界的話,那我也算是如願以償羅。反正打從細胞被移植至體內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我會有這種下場、了啊……?」
「…………」
「吶,草剃啊……我來告訴你吧……會長他究竟期望著什麼……那個人啊,打算毀滅這個世界啦……」
與百鬼夜行融合,在搞不清楚從哪裡到哪裡算是自己身體的狀態下,瑪格諾莉雅開始迤說。
「他說這個世界錯得離譜……所謂的魔力或魔法,這類東西好像本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儘管我根本搞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但如果那個人的願望是破滅……那就跟我的願望一樣……」
「…………」
「像這種跟大便沒什麼兩樣的世界……我覺得最好還是滅掉算了……倒也不是憎恨誰……而是這個世界早該結束了……以免再有人受苦……」
「…………」
「畢竟你也見識過像你妹妹那樣可憐的存在……應該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才對吧?」
蠢動的百鬼夜行,逐漸吞噬瑪格諾莉雅。
她表現出彷佛剛剛那段話就是最後遺言似的態度,闔眼準備受死。
「——不,我完全無法理解。」
屈膝跪在雪地上,低頭向下的哮如此說道。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關我的事。縱使這世界像坨大便,或者只充滿絕望,只要能夠守住我所珍惜的人事物,那就無關緊要。」
「………………」
「可是這個世界一旦消失,那我就會失去所有珍惜的事物。所以為了守護自己重視的所有一切,無論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我都會設法搶救……!全部通通搶救回來!」
哮緩緩抬頭,對瑪格諾莉雅投射出一道蘊含強大決心的眼神。
「這就是——沒有殺死樹夕的我所選擇的道路!」
丟下這句話的同時,哮用嘴巴叼起掉落在雪地上的長劍。
他緊緊咬住劍柄,闔上雙眼。
該做的事情早已決定好。能夠打破這個局面的方法只有一種。
《拉碧絲。》
《…………》
《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我絕不會再作出錯誤決定。拜託你了,我實在不想再讓樹夕奪走任何人的性命了……!》
《…………》
《所以拜託你再一次助我施展弒神之力吧!》
拉碧絲沒有回應。
哮毫不在意地繼續向拉碧絲傳達自己的心愿。
我想解救樹夕、想跟隊友們一同生存下去、想爭取到一個能讓自己珍惜的人們安心過生活的太平世界。
我想與你聯手實現這個心愿。
哮深信,唯獨意念是足以代表兩人心靈相通的全部。
他突然覺得,彷佛聽見存在自己意識當中的拉碧絲倒抽了一口大氣的聲音。
《……………………………………只能用十秒鐘。真的不能再多了……》
聽起來雖然有點像是壓抑著情緒的聲調,哮仍在心中向她道謝。
叼在嘴裡的劍柄表面,浮現出一顆由扳機變換而成的按鈕。
哮吐出一口氣的同時,使勁咬下那顆按鈕。
——兇猛的黃昏色烈焰,自叼在嘴邊的劍刃迸射而出。
只見火焰轉瞬之間擴散開來,迅速蒸發掉開始侵蝕世界的百鬼夜行。
鎧甲纏裹住哮的軀體,頭部則由裝甲加以覆蓋。
叼在嘴邊的劍刀與頭盔同化、固定。
《手臂仍需一段時間才能復原……宿主能就此展開攻擊嗎?》
《當然。失去手臂這種小事,並無法折斷諸刃流的獠牙!》
哮深深地壓低身子,猛然提腳蹬地。
呈前傾姿勢在雪地上飛馳。
以瑪格諾莉雅為核心的百鬼夜行,規模早已經過強化,凝聚成有如高塔一般的狀態。
而化身神只殺手的哮一接近,感到恐懼的百鬼夜行立刻伸長觸手發動攻擊。
「喝!」
哮縱身躍起,在半空中邊旋轉身體邊揮舞劍刀。
縱使缺了手臂,仍有獠牙可用。
正如親身實踐這句話一樣,哮運用叼在嘴邊的利刃接連斬斷觸手。
草剃諸刃流——犬神。
這是假定在失去雙臂的情況下面臨戰鬥,也就是置身極限狀態下的戰鬥技術。並非憑藉頭部的動作,而是利用身體的柔軟度與體重來發動斬擊。
哮彷佛翩然起舞似地奮勇應戰。
自己現在是一根獠牙。兇猛狂暴的野獸獠牙。
哮化身獠牙,竭力屠殺百鬼夜行。
哮在逐漸消失的百鬼夜行細胞上快步飛馳。
他的目的地是高塔頂端。
也就是鑲嵌於瑪格諾莉雅胸口的百鬼夜行細胞核。
施加了《弒神賦法》的劍身,綻放出刺眼的黃昏色光輝。
若只破壞掉細胞核,伴隨侵蝕而擴散開來的部位也不會就此消失。如果想徹底消滅這一大片百鬼夜行,不是靜待樹夕的失控現象自行平息,就是只能利用《弒神賦法》殲滅掉擴散開來的部分。
剩下5秒鐘。必須剷除侵蝕部位,最後再破壞掉細胞核。
《……宿主……》
拉碧絲的不安嗓音迴蕩在腦海中。
來不及了——她大概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吧。
然而哮無法停步。不能在此停下腳步。
最起碼也要堅持到獠牙斷裂的那一刻為止!
屠殺、屠殺,屠盡一切!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宿主……再這樣下去……!》
時間早已超過10秒鐘。
視野直冒金星,自我的心靈存在漸趨模糊。
休想折斷我的獠牙——
哮加強叼住劍刃的力道,祭出最後一擊。
彷佛豎起獠牙刺透敵人喉頭一般,弒神利刃劃破百鬼夜行的細胞核。
接著哮整個人宛如流星墜地似地著陸,屈膝跪倒在雪地上。
百鬼夜行組成的高塔聳立於背後。
烈焰纏繞住整座高塔,致使塔身活動戛然止息。
最後異形高塔彷佛灰燼瓦解一般,在火焰的吞噬下逐漸崩潰。
鬼怪高塔如同雪花被風吹散,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了昏迷不醒的瑪格諾莉雅。
哮轉眼確認流平安無事及瑪格諾莉雅仍有呼吸之後,便為了解除神只殺手化術式而準備鬆口放開扳機。
——放不掉——
無論再怎麼試圖收回力道,就是放不開。
就連腦海中的拉碧絲嗓音也逐漸遠去……不對,這是因為太過接近,而導致哮分不出究竟是拉碧絲的聲音,還是自己的聲音。
《……主、宿主……!》
即便被叫到名字,哮也搞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聲音還是拉碧絲的聲音。
哮在熾盛的烈焰中,伸長手臂探向自雲層中露臉的月亮。
不能在這種地方倒下。還不能結束。
然而哮的手臂卻是不聽使喚,癱軟無力地掉回地面。
抵抗不了。
他跨越了無情的現實考驗,也粉碎了命運。
可是——這跟上述那些事情截然不同。
這不是那麼容易應付的挑戰。
「還、不、能結……束……」
最後,哮昂首望天,在傾盆大雪與熾盛的黃昏烈焰之中,任由靈魂悄然溶解。同時,靜靜闔上了雙眼。
彷佛將自身命運交託給最終場景一般。
末章
發動諸刃流秘奧義·天羽羽斬,摧毀掉半徑20公里內所有事物的大蛇,反轉刀尖刺透地面,呈現出單膝跪地的姿勢。
永恆之槍的強化效果早已解除。
大蛇氣喘如牛,全身冒出非比尋常的大量汗水。
天羽羽斬固然帶來了不小的負擔,但使用永恆之槍卻對他造成了更加嚴重的影響。
永恆之槍也就是鵝媽媽,解除了刀劍型態,變回原本的人類型態。
鵝媽媽面無表情地低頭俯視著痛苦不堪的大蛇。
「肉體本質近似人類的您,要使用我果然還是稍嫌嚴苛了點呢。」
「…………哈……放屁。」
大蛇揚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停止喘氣強行起身。
當下,腿部傳出一陣類似迸現裂痕的聲音。
大蛇臉上因痛苦而浮現扭曲神情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鵝媽媽並未看漏。
「建議您還是別輕舉妄動比較好。您的右腳已有一部分肌肉迎向物質壽命的終點。」
「……動或不動結果還不都是一樣。」
大蛇調整呼吸,驅散盤踞在腦海中的各種不同痛覺。
同時轉眼環視所有事物全數灰飛煙滅的周遭一帶。
「凶煞遭到波及了呢。」
「是的。倘若他能因此身亡便再好不過就是了。」
「真的,但希望渺茫啊。」
雖然面露苦笑,不過大蛇眼中立刻亮起一團漆黑火光。
「……這種程度的攻擊也殺不死那傢伙。」
「是的。要殺他就必須徹底完成《神格化》步驟才行。縱使那樣一來有辦法除掉他,但也將強迫您接受相同的後果就是了。」
「這我早就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收手。」
大蛇一派超然地回答,扎紮實實地邁步前行。
鵝媽媽跟隨在後,兩人一同走向眼前這片荒廢的大地。
永恆之槍的《神格化》與銀檞之劍的《神只殺手化》大不相同。
永恆之槍雖是神只使用過的神器,卻非誅殺神只的神器。
而《神格化》正如其名所示,能讓使用者升華成等同於神只般的存在。一旦執行這項步驟,凡人的肉身自然承受不了。比起靈魂的強度,《神格化》所要求的肉體規格實在太高。
即便如此,大蛇下次若有機會再對上颯月的話,大概還是會毫不遲疑地選擇化身神只吧。縱使只能維持短暫幾秒鐘時間,只要能夠殺死那個男人,大蛇就絕對不會心生猶豫。
「你對他說的那件事是真的嗎?」
「你指哪件事?」
「……就是草剃哮與銀檞之劍。你說對那兩人的未來充滿希望。但羈絆一旦加深,就會促使靈魂開始同化,這是不爭的事實。」
「…………」
「我知道你憎恨黃昏型號。你也並未完全接納我,不過正因如此,我們才能以神器與暫定契約者的身分建立這層理想關係。」
鵝媽媽靜靜地表達完意見後,隨即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大蛇的側臉。
「促使那兩人成為完全的神只殺手,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們甚至可能變成阻礙耶。」
面對鵝媽媽的質疑,大蛇以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作為回應。
「人類曾經有過完成神只殺手化步驟的前例嗎?」
「沒有。因成功機率較高的銀檞之劍在過去以失敗告終,因此目前尚無前例可循。」
「那就代表沒人曉得他們最後會產生何種變化吧。像本大爺與你也是,沒人知道我們能否在緊要關頭完成神格化步驟。既然如此,當然也沒人知道那幫傢伙會以何種形態走向終點。」
這番不負責任的說詞,惹得鵝媽媽臉上浮現出不太服氣的表情。
大蛇則是眺望遠方,小聲地接著說道。
「本大爺覺得啊,比起互不認同的我們,相互接納了對方的那小子與銀檞之劍或許根本不必融合,也有辦法拯救這個世界喔。」
「……相互接納正是促成靈魂融合的關鍵要素。你那種樂觀的推測太過缺乏證據,再說基本上對我們的目的而言,最大的障礙就是神只殺手的存在。」
「也許吧。但不知為何,本大爺卻產生了希望徒弟能夠自己選擇當行之道的念頭啊。」
「完全無法理解。」
「那還用說。」
眯起雙眼的大蛇臉上浮現一抹微笑,披在肩頭的日式短褂如同披風般隨身翻轉。
「總而言之,本大爺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本大爺會如你所願,讓這具軀體及靈魂完成《神格化》步驟。」
「…………」
「但當你成為這個世界的神明大人之後——務必遵守我們之間的諾言。」
原本跟在後面的鵝媽媽加快腳步,來到大蛇的身旁。
「我知道。除了使這個世界升華成另一種全新的型態,我也會讓你姊姊的死歸於烏有。」
聽完鵝媽媽的回答,大蛇揚起嘴角,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視前方。
「好啦,要戰爭羅。雖然與我們的期望背道而馳,但既然已經開始,那也沒辦法了。就以最小限度的必要犧牲速戰速決吧。」
「了解。若有人敢現身阻礙,我們便加以殲滅;若有人求救,我們也樂於伸出援手。」
「…………」
「開戰吧,宿主。」
大蛇如此回應鵝媽媽的發言:
「……嗯,聯手改造這個世界吧。」
接著他脫口表明自身野心,為第二次魔女狩獵戰爭揭開序幕。
***
結束與陽炎之戰後,為了與跟其他隊友會合而趕抵現場的櫻花與真理,看見一幕令人料想不到的光景映人眼底。
在漫天飄落的白色結晶之中,出現兩條不尋常的身影。
「唔……宿主……!求求你,請你醒來……請你快點睜開眼睛……!」
動也不動地倒臥在雪地上的哮,以及緊抓著他不放的拉碧絲。
拉碧絲面露悲痛神情,目泛淚光地一直搖晃哮的身子。
請快點醒來,求求你。
感情表露無遺的拉碧絲,不斷重覆著同樣一句話。
就跟見證上一任契約者·命氣絕身亡之時的情境一模一樣——
「……真的很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櫻花及真理只能啞口無言地凝視著這一幕。
她們唯一知道的,就是剛剛必定發生了什麼非比尋常的事情。
兩人並不曉得那件事情究竟有多麼危險。
然而——
「…………真的很對不起……」
拉碧絲痛哭失聲的身影,令兩人內心深處均湧現出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情。
飄雪聲已然消失無蹤。櫻花及真理的腦海之中,始終只縈繞著她的痛哭聲。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