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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英雄召喚 第一章 問題兒童,集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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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故意遭到波及的吧?啊,你一定是因為想看小兔衣衫不整的模樣,才刻意配合時機打開房門對不對?啊哈哈,你這變態。死變態小鬼。」

由於白衣少女撂下這串輕視台詞時實在太過天真無邪,導致哮連氣也生不起來。而白衣少女則是笑容滿面地觀賞著數位相機的照片。

「該怎麼辦才好呢?乾脆就張貼在校內各個角落如何?嘻嘻,呵呵呵,兔女郎及看見兔女郎而掉眼淚的男生合照。還真虧我有辦法拍下如此莫名其妙兼引人入勝的照片呢呵呵呵呵。」

只見半裸少女一邊放聲大喊「給我住手啊——!」,一邊縱身撲向開始動起歪腦筋的白衣少女。

而哮則是無視吵鬧不堪的房間,獨自窩在走廊上傷心落淚。

她們倆是哮所屬的第35試驗小隊,通稱『蝦兵蟹將小隊』的成員。

而她們也正是造成哮胃痛的主因。

因為草剃哮……就是蝦兵蟹將小隊的隊長。

升上高中部之後,學園設定了一個頗特別的升級條件。只靠一般學科成績,在對魔導學園是沒法升級的。

學園試驗小隊制度。

不通過這門課程的話,就無法升上二年級或三年級。

試驗小隊制度是一方面讓學生們產生競爭意識,一方面增加其辦案搜查經驗的測試,被稱作是成為異端審問官的最大難關。

對魔導學園的學生,會與事先經過挑選的同學們共同組成小隊,並負起展開行動解決

魔法關連事件的義務。由於從審問會和學園那邊得不到除了兵器零件和情報管理器材以外的任何支援,因此從維修保養至收集情報、調查、擬定作戰方案及進行戰鬥等事項,都必須由學生們自行一手包辦。

審問會方面決定小隊的人員編制後,除非有什麼特殊原因,否則絕不允許變更成員名單。因此一旦被校方安排跟無可救藥的傢伙們組成小隊,那就真的會大嘆吃不消。

例如……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認真想想究竟該如何是好才對嗎!?」

像這樣的班底。

『砰』地使勁舉手拍打作業用的桌子,身為隊員之一的西園寺兔發出怒吼。隔著桌子坐在正對面的另一名成員·杉波斑鳩,以及草剃哮則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

「升上高中部至今已經過了半年,整整半年了耶!隊長,你曉得我們截至目前為止總共拿到多少積分嗎!?」

遭到小兔詰問的哮,面露尷尬神情作出回應。

「……好、好像是零分,對吧。」

「沒錯!零分!經過半年依舊掛零!非得趕緊思考能夠打破這種現狀的方法不可呀!」

小兔的氣勢壓得哮整個人縮成一團,胃也跟著絞痛起來。

而坐在他身旁的斑鳩,則是一臉懶散地用手拄著臉頰說道。

「話雖如此啊,你不覺得光靠我們三人根本就沒戲唱嗎?一口氣少掉三名成員之後,實在很難找到我們還處理得來的案件啊。更何況……是像我們這種成員組合?」

斑鳩說的一點也沒錯,現在的蝦兵蟹將小隊就只有三名成員。試驗小隊原本是采六人一組的編制,不過蝦兵蟹將卻整整多出三個缺額。缺額的細節固然五花八門,但脫離小隊就代表他們已經宣告退學。

一個精神出了毛病,一個迷上了詭異宗教,最後一個則是早早就看透自己的實力而選擇離開學園。

而剩下的隊員——就是不管從好的方面,或者從壞的方面來看,都相當突出的三口組。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遭到退學!你們真的都覺得無所謂嗎!?」

西園寺兔。

希望成為異端審問官『魔女獵人』。身懷與其外貌極不搭調的高強狙擊能力,而且力氣大得出奇,不過卻因患有極重度的怯場症,導致她常常在執行任務時捅出天大的簍子。其他方面的能力則普普通通,雖然有靠努力彌補,但絕對稱不上優秀。個性相當正經八百,只是自尊心卻也很高。她似乎對自己的名字懷有自卑感,一旦直呼其名就會立刻發飄。

「只有草剃擔任前鋒的話,根本就沒戲可唱嘛。」

杉波斑鳩。

希望成為異端審問官『鍛冶師』。入學時的維修開發成績名列前矛,因其整備方面的才華獲得賞識,才得以成功考進這間學園的怪人。原本可以經由推薦直接升級成為審問官,她卻一口加以回絕。並打著「不要搶走學生應有的青春歲月!」這個不知是認真或開玩笑的理由進入高中部就讀。儘管她的維修保養實力無疑是全學年第一,但她本人卻只對開發及改造兵器感興趣,再加上她開發出來的兵器儘是一些刁鑽產物,相當難以操縱運用。而她也是小隊當中,唯一跟國中部時期的哮交情匪淺的成員。

「…………實在慚愧。」

最後,就是人稱劍術狂的草剃哮。

希望成為異端審問官『騎士團』。射擊能力零、維修保養能力零、情報收集能力零、學習能力零。肉搏戰是他唯一的拿手絕活。即便具備只要是刀劍類兵器皆能運用自如的自信,卻也幾乎沒機會發揮這項專長。再加上他還有一聽見刀劍遭到嘲諷就會氣得失去理智,不惜橫衝直撞也要跟對方玉石俱焚的致命缺點。

原本不是他當隊長,後來卻因為隊員接連退出,結果導致哮陷入不得不接任隊長職位的狀況。由於不會用槍,出任務時也不太能夠發揮戰力,因此明明身為隊長,他的發言影響力卻低得不像話。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是個一無是處的遜咖。

「請不要這樣動不動就道歉!你是隊長耶!拜託你更有自覺一點好不好!」

不知為何竟露出一副悔恨神情的小兔,『砰砰砰』地不斷猛拍桌面。

哮則以手指輕摳頭髮。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基本上就不適合擔任什麼隊長啊。」

「請、請你別說出那種話!要是隊長都這樣的話,那我們豈不是毫無立場可言嗎!況且我也從未曾產生過『草剃並不適合當隊長』之類的想法!」

「——你眼睛瞎了不成啊!?」

「為什麼我得衝著這點遭到責備不可啊!虧我還好心開口安慰了你!」

無視於兩人這段分不清究竟是不是雞同鴨講的對話,斑鳩露出了開心的竊笑神情。

「我說小兔啊。」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不要隨便亂加『小』字!」

「你這是把自己投影在草剃身上,所以才希望草剃能夠好好力爭上遊,對吧。」

「!?我才沒有那樣……我只是真心覺得草剃很適合擔任隊長一職罷了……」

「他哪方面適合啊?」

「呃……那個,例如愛瞎操心的特質啦……結果不理想卻依舊很努力的個性……之類的?還有就是……很替同伴著想,以及好好先生等特色。」

「喏,不就跟你如出一轍嗎?」

小兔的臉頓時『啵』一聲地變得通紅。見到她那煞有其事的反應,斑鳩毫不客氣地準備繼續落井下石。

「只會用刀劍的男生,跟只懂得遠距離狙擊的女生。而且就連自己最拿手的領域也帶有缺陷。你們這兩個相似的傢伙,簡直再匹配不過了啊。」

斑鳩一臉感嘆地搖了搖頭,哮及小兔則不約而同地轉眼望向她。

「你們兩個幹嘛盯著我看?」

「「這句話哪輪得到你講。」」

「……哎呀討厭真的耶。原來我也是同類嘛。對啊,嗯,那我想我們應該有辦法打成一片才對。」

「「你為什麼這麼樂觀啊?」」

兩人同時開口吐槽吊兒郎當的斑鳩,已成了司空見慣的光景。

像這樣漫無目的地離題又離題,結果也沒採取任何行動便耗光小隊活動時間,就是蝦兵蟹將小隊的常態。

「總而言之,沒情報就無從討論!有什麼情報嗎,草剃!」

「我是有帶一些情報過來啦……但別太過期待喔。」

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小兔。這是他利用這幾天時間,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寶貴情報。由紙條的皺摺程度就可看出他有多麼努力。這無疑是哮的血汗結晶。

小兔「嗯嗯」地邊點頭邊念出紙條上的內容。

「呃……有一則據說五號街的圾竹先生家盆栽遭觸手纏住的傳聞,還有……學生街周邊的巷弄里有一面牆壁被刻上看似古代秘文的—字記號案件……以及晚上入睡早晨醒來之後,房間必定會出現一個帶有明明就不住在該處的大叔氣味之枕頭……」

「那個盆栽是含羞草。巷弄里的塗鴉則是情人傘吧,你自己比對一下古代秘文的t,長得十分相似吧。另外枕頭一事只不過是單純的※加齡臭罷了。儘是一堆用不著深入思考也能斷定是假情報的謠言呢。」(編註:中老年人特有的體臭之俗稱。)

紙條還沒讀完就已經引來斑鳩的開口吐槽。

「通通都是假情報嘛——!」

「……實在慚愧。我已經很努力收集情報就是了……」

「再這樣下去真的很不妙啊。後續只剩半年時間……半年要賺到咖分的積分!就算拼命確保充其量為E級或F級的魔導遺產,也只能賺得微不足道的積分!儘管俗話說聚沙成塔,但我們明明已經沒有那麼多緩衝時間可以慢慢聚沙成塔了啊!」

小兔雙手抱頭,對這絕望的狀況發出哀嘆聲。

儘管程度有差,但哮內心也懷著相同的感受。

魔導遺產及魔術事件有分等級。愈是強而有力且歷史悠久的物品,就會被標上愈高的等級,能夠賺取的積分自然也偏高。F為5分、E為10分、D為20分、c為30分,而校規同時也明訂學生不准承接B級以上的相關案件。

(確實是這樣……事到如今就算接再多件F級或E級的案件,能賺到的積分也相當有限。假使打從學期初就開始賺取積分的話,或許早巳達到升級標準,可是現在為時已晚,已經沒有多餘的緩衝時間了……要是、要是能接手處理什麼等級更高的案件……)

就算事到如今先撇開成功與否不談來考量,也想不到任何好主意。

過沒多久,哮也跟小兔一樣擺出雙手抱頭的姿勢。

「……真拿你們沒輒耶。」

斑鳩殷動立體熒幕,挪動滑鼠游標對準某個

資料夾點了一點。只見資料夾內儲存了一個哮等人無論付出多少心血,也絕不可能人手的高品質情報。

「由於是個在魔女狩獵戰爭期間完成問世的玩意兒,因此算是變異型號……這是一則相當於D級的魔導遺產相關情報。儘管並非我的專業領域,但你們兩個的樣子實在教人看不下去。斑鳩姊姊我只好勉強襄助一臂之力囉。」

「「哦哦!」」

哮及小兔兩人臉頰貼在一起,探出身子觀看顯示在熒幕上的文章。

「目標物是在魔女狩獵戰爭初期,由安德雷夫·耶卡撰寫而成的詩集『無軌道詩篇』首刷版。儘管不是原版而缺乏足以衍生出魔力的力量,但安德雷夫本人似乎曾親臨印刷廠,並趁著印刷時將魔力注入書本之中。這雖然是一本內容支離破碎兼毫無統一性的無意義詩集,但要是從頭看到尾的話,必然會在讀者腦中逕行觸發經過暗號化處理的術式,進而利用內含於書中的魔力引爆精神污染魔法。據說讀者會因此發瘋而動手挖出自己的眼珠、拔掉舌頭自盡身亡。」

斑鳩的說明太過血腥駭人,嚇得哮及斑鳩兩人不禁臉色發白。

假如是具備殺人能力的魔導遺產,那麼縱使是變異型號,也的確會被歸在D級以上。現代依然有許多安德雷夫·耶卡的書迷,再加上這類傳奇增添色彩,看在收藏家眼中必是一本價值非常高的書籍。

「原版已經封印完畢。殘存於世的首刷版共有5本,其中4本已被異端審問官扣押。剩下最後一本則自扣押現場憑空消失,雖然有發現到可能遭不明人士帶走的痕跡,然而至今還沒能掌握其行蹤……以上是一周前的事件概況。」

無視於脫口發出感嘆聲的兩人,斑鳩接著繼續說道:

「接下來才是重點所在。就在前幾天,終於查到夾帶最後一冊逃亡的嫌犯下落。一星期前的大舉逮捕行動雖然摧毀了這個遺產買賣組織,但其中一個小嘍囉竟拿著最後一冊首刷版逃離現場。這傢伙似乎打算將那本首刷版賣給其他組織並遠走高飛。而雙方進行交易的時間——就在今晚深夜12點整。」

話一說完,斑鳩隨即挺起胸膛,表現出一副『怎麼樣,服了吧?』的模樣。

「太厲害了……你到底是怎麼取得這麼詳細的情報啊?而且居然還鎖定了犯人行蹤,杉波你是幾時著手展開調查的啊?」

「我沒進行什麼調查啊,想也知道我辦不到嘛。反覆進行細心調查,終於鎖定嫌犯身份的,是目前成績穩坐一年級龍頭的第18小隊啦。」

「……啥?」

「我只是入侵第18小隊的電腦設備擷取情報罷了。簡直易如反掌啊。」

「——等等。剛剛那句話我可不能置之不理。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你!?」

「我還順便把他們那個檔案里註明的交易日期往後騰挪了一天唷。基本上是被入侵的那方有錯在先。因為情報管理可是密探的應盡義務啊哈哈哈哈——!」

「哪來的哈哈哈啊!你那樣算是犯罪行為吧!?」

「校規有寫可以採用任何手段收集情報,我可是有乖乖遵守校規喔。」

「但再怎麼說也不該用這種骯髒手段搶奪他人努力得來的成果!」

「事到如今已無後路可退囉,我已經向審問會提交申請書啦。」

「你……但是等一下,起碼還是有辦法取消申請才對吧!我們應該立刻撤銷申請,再一起去向第18小隊道歉才對!」

儘管平常哮幾乎不會開口反駁,但唯獨這次他說什麼也無法退讓。

雖然正如斑鳩所說一般,校規允許學生竊取情報,不過哮對壞事卻抱持著相當正經八百的思想。因為在哮年幼時,為其人格形成帶來莫大影響及留下心靈創傷的人物,就是一名對惡事斤斤計較的人。

不可為非作歹,否則將會自食惡果。

哮就是被這樣教導長大的。這個教訓直到現在仍舊牢牢地深藏在他的心海當中。

哮厲聲指責斑鳩不該竊盜,小兔則伸手輕輕搭住哮的肩頭。

「草剃……我就是喜歡你的這種人格特質。」

「小兔……!你明白我的理念嗎……!」

「……就跟你說別直呼我的名字!我是說我喜歡你那種不為非作歹的態度喔?你可千萬別會錯意喔?」

「對嘛。要動手就該堂堂正正,或者說就應該靠正攻法完成任務才有價值嘛。」

事到如今還不忘提倡自身理想的哮。

只不過他的欣喜之情轉眼即逝,只見小兔霍然將臉湊近他眼前,一邊以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珠怒瞪著哮,一邊仿佛試圖捏碎骨頭似地緊緊扣住他的肩頭。

「我剛才的確是說我很喜歡你的理念。但是!事態分秒必爭!現在並非爭論這是正當手法還是邪門歪道的時候!再這樣下去,我們會淪為被淘汰出局的落敗組啊!」

我早就覺得我們已是落敗組了,內心有此想法的哮並未開口明講。

小兔像是在勸諫哮似地搬出激動語氣說道: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好嗎!?你不是很想賺錢嗎!?」

「唔……這,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哮的心靈大大地動搖了。沒錯,他非得努力賺錢不可。家境貧困拮据到極點,還有妹妹的事情得打點。然後又得一邊償還債務,一邊確保自己的生活費。坦白講,縱使得將靈魂出賣給惡魔,他也萬分希望能儘快改善現狀。

哮的胃又竄出一陣幾乎令他整個人縮成一團的劇烈絞痛。

就在這個時候。小隊會議室的門扉倏地猛然開啟。

「——GOOD AFTERNOON~~~~!孩子們!」

小隊員的視線迅速掃向門扉所在方位。

一確認到突然登場的人物身份之後,哮及小兔霎時變得面無血色。

因為來者是頂著一頭不知該說仿佛流水,或者說宛如湧泉一般的修長白髮,以及具備一張令人生膩的俊美像貌之人。感覺很適合搭配玫瑰花背景的這名人物,在門前擺出了一個相當奇特的姿勢。

對方正是對魔導學園理事長·鳳颯月。

「理事長……!?」

「沒錯,我就是理事長!嚇到你們了嗎?感覺很像被亂槍打中的鴿子一樣嗎?」

颯月一邊講出超級無敵冷笑話,一邊發出哈哈哈的豪邁笑聲。

為什麼學園最具權力的重量級人物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面對這難以置信的光景,在場約有兩名人物的精神開始感到躁動不安。

「喂,這下糟糕了,該不會是剛剛的談話內容被他聽到了吧……那個人仿佛是算準時機才登場的!」

「現、現在著急還嫌太早……事情不一定就是那樣……要冷靜,應該保持冷靜才對。」

身上瘋狂冒汗的兩人,壓低聲量不斷竊竊私語。

而不同於這兩人的斑鳩,則是若無其事地一邊坐在椅子上對著颯月翹起腿,一邊發出嗤之以鼻的不屑輕笑聲。

「有什麼事呢?有時間跑來找我們這支三流小隊,你還真閒啊!」

「……斑鳩同學,你這比喻可真過分呢。還有我好歹也是這間學園的理事長喔。你不該劈頭就拋出這麼冷淡的台詞,應該更尊敬我一些才像話吧?」

面對颯月開朗的抗議,斑鳩展現出仿佛快要口吐唾沫般的氣勢,對他射出一道輕蔑的視線。

哮的油汗瞬間變成冷汗。

「我只會尊敬值得尊敬的對象及我所愛之人。倒是你究竟為何而來啊?」

斑鳩接連撂下近似咒罵的台詞,她的態度幾乎可說是毫無辯解餘地的無禮象徵。而要是說誰該為這件事負起責任的話,答案肯定是會落到哮身上,因此哮也只能驚慌失措地任由全身微微顫抖個不停。

但身為當事人的理事長卻以一抹古怪笑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斑鳩的粗暴發言。

「哈哈哈!還是一樣得意忘形呢。哎呀,其實也沒什麼,我今天只不過是過來稍微視察一番罷了。畢竟你們第35試驗小隊頗負盛名啊。」

「原來如此。就是特地來參觀墊底學生們的嘴臉對吧。要不要我乾脆砍下你的腦袋算了?」

「不不不,儘管我聽到的儘是一些不好的評價,但我倒覺得各位頗與眾不同,是一支相當不賴的小隊喔。」

颯月話一說完,隨即邊伸手輕撫下顎邊走進室內,一個一個仔細觀察隊員們的長相。大概因為跟斑鳩原本就是舊識吧,只見理事長逕自跳過她走到小兔面前,接著再站到哮眼前。

哮自然而然地擺出立正站好的姿勢,仿佛支撐整間房子的樑柱一般紋風不動。

颯月將臉貼近到兩人鼻尖幾乎快貼在一起的距離,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哮的臉。

「唷,好久不見啦,草剃同

學。自從國中部開學典禮以來,我們就再也沒有這樣好好見上一面了吧?」

「您、您好……理事長。」

颯月態度親昵地開口攀談。原來哮也跟斑鳩一樣,都與颯月有過一面之緣。在開學典禮時,他曾一度被找到理事長室談話。

那次在理事長室的對談……老實說現在光是回想起來,都會令哮心臟揪成一團。當時的哮是個沒禮貌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因此嗆下一句相當失禮的台詞。

他記得好像是「我要把你從那個座位上拉下來」……之類的話。

現在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惶恐的事情。

站在心生動搖而支吾其訶的哮面前,颯月不禁感到十分詫異。

「咦?你本來就是這種個性嗎?……還真是有夠乖巧安份呢。以前的你明明曾露出一副宛如想殺死我的兇狠眼神瞪著我不放的啊——」

「哈、哈哈哈……真是對不起,當時我正值青春期……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哮心驚膽跳地不斷低頭道歉。

颯月噗嗤地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哮的頭。

「雖然不知道你的心境究竟產生了什麼變化,但這是好事一樁啊。唉,真希望我家那個潑辣丫頭也能好好效法你一番呢。」

颯月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似地展露微笑。

這樣仔細一看,就會再次感受到他實在是個難辨雌雄的人物。基本上他也沒公開宣稱自己是男性,而學園內也沒人握有能夠斷定他真實性別的證據。與其說是謎團重重,倒不如說他就是個神秘人物。這便是鳳颯月在學生們眼中留下的印象。

颯月笑咪咪地端詳了哮一段時間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啊,你們的小隊活動成績就算再怎麼奉承也稱不上優秀呢。我無意抓誰出來追究責任,但共有多達三名成員接連脫隊的話,小隊也會陷入危急存亡之秋。我個人希望能設法避免這種情況成真。因為我很中意你們幾位。」

哮的胃發出無聲悲鳴。

「因此呢。這雖是個特例,不過我已經為第35小隊準備了一名補充成員。」

在場所有小隊成員都抬起了頭來。

補充成員。由於關係到取得的積分問題,因此基本上應該不可能獲准變更成員名單才對。

小兔跟哮講起悄悄話。

「這是怎麼回事……?所謂的補充成員根本就史無前例不是嗎?」

「你問我也沒用啊……總而言之,剛才的對話似乎並沒有被他聽見就是了。」

就在哮等人感到疑惑之際,颯月轉頭對門扉那邊說了聲「進來吧。」

隔了幾秒鐘之後,不鏽鋼製的平凡門扉悄然無聲地被推開。

「——」

開門那一瞬間,哮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一名他絕不可能忘記的人物出現在他面前。對哮而書堪稱是揭開一切,同時也是終結一切的人物。

兩年前的那一天,他在昏暗環境中所目擊到的絕對強者。

徹底粉碎了哮自信的可怕存在。

他絕對不可能忘記。

那名留著一頭足可稱作晚霞色,宛如西沉太陽一般之秀髮的人物。

仿佛會出現在神話傳奇當中的,美艷少女。

「這位是原本身為魔女獵人的鳳櫻花同學。基於某些因素,這次被編入高中部。總之呢,就請各位好好相處囉。」

「請多指教。」

「附帶一提,她是我女兒唷!怎麼樣,長得很像吧!眉毛及鼻樑等等所有可愛的特徵!正如各位所見,她是我如假包換的女兒唷☆」

「我是他養女。我倆之間就算搞錯也毫無血緣關係,麻煩各位不要誤會。」

名叫鳳櫻花的少女出言糾正,促使颯月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笑容。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讓這個人的情緒變得如此興奮,但他在學生們面前好像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因此也沒人感到在意。

站在哮身旁的小兔,大概覺得櫻花看起來有點眼熟吧,只見她突然露出很不開心的表情。

「鳳櫻花……我認識她。她是在國中部時代,只花了一年半便取得異端審問官資格的超級資優生。」

「…………」

「我最討厭天才跟倚仗長輩權勢的人種……不知努力為何物就能輕輕鬆鬆往上爬……你也這麼認為對不對?」

「………………」

「……草剃?」

由於開口徵求同意卻沒得到回應,小兔抬頭仰望身旁的哮之側臉。

只見哮嘴唇緊抿成一條橫線,目不轉睛地筆直凝視著鳳櫻花。

「你認識他嗎?」

「……嗯……她,是我以前的同班同學。」

哮將表情緩和下來,並作出簡短回應。或許是察覺到另有含意吧,小兔轉眼望向斑鳩。既然櫻花跟哮同班過,那她跟斑鳩自然也一樣曾是同班同學。

斑鳩雙眼盯著櫻花,面無表情地詢問颯月。

「為何鳳櫻花要辭掉魔女獵人的職位加入我們這支小隊呢?你不惜違反校規也要讓她加入我們……這其中必有什麼理由對吧?」

「……嗯,這個嘛。」

颯月顯得有點困擾地豎起手指抵著額頭,櫻花見狀隨即向著小隊成員跨出一步。

「抱歉,關於理由無可奉告。」

「接下來姑且要以隊友身份一同展開活動耶。試著了解對方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

儘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斑鳩完全無意跟櫻花套交情,不過她還是煞有其事地如此說道。

櫻花稍微沉思了片刻——

「那應該跟你們毫無關係吧。」

——隨即閉上眼睛,斬釘截鐵地作出回應。

「你還是老樣子呢。」

搖了搖頭之後,斑鳩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櫻花似乎跟斑鳩不太投緣,因此被她那種好像感到相當傻眼的態度惹得有點不開心。

此時,櫻花察覺到哮的視線。

哮雖連忙試圖移開視線,但在目光澄澈的櫻花面前,他還是勉強壓抑住慌張的情緒,開口與她攀談。

「好、好久不見啊,鳳。」

「…………」

「……你……過得好嗎?」

櫻花微眯雙眼,看著主動提問的哮。

哮一邊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一邊直冒冷汗。哮在兩年前的印象,坦白說八成是糟到極點了吧。畢竟當時在死亡遊戲最後一對一單挑之際,他明明霸氣十足地誇下海口,結果卻毫無反抗能力地慘遭痛宰。

儘管雙方幾乎沒進行過任何正常的對話,然而她對自己必然留下差勁透頂的第一印象。

「…………」

櫻花臉上滲出一抹類似警戒心及厭惡感交織而成的表情。

自己果然被討厭了。哮沮喪地垂低雙肩。

緊接著,櫻花對他開口說道:

「…………你是誰啊?」

………………喀咚。

哮非但雙肩低垂,更進一步當場跪倒在地。

在被討厭之前,鳳櫻花甚至根本就不記得草剃哮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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