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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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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果然還是維聶爾呢。」

「在王都也有需要警戒,但應該無疑就是維聶爾吧。」

「夏夫特,出遊至維聶爾一事無法取消。路上的護衛會增派人手,但晚宴和宅邸內的護衛就要拜託你了。」

「是。」

馬上就要黃昏時分,我們準備前往室內劇場。

已經換好衣服的艾希莉早就在待命室等著。

「夏夫特,公爵說什麼?」

「敵人很有可能在維聶爾設下陷阱。王都的警戒當然也很重要,但在維聶爾似乎必須更加留意。」

「是嗎……我知道了。我們一起保護菈麗的安危吧。」

「當然。」

接下來要前往的室內劇場與位於第三區域的野外劇場不一樣,位於第一區域。只有貴族家族與付得起高額入場費的人才能入場,也有嚴格的著裝守則。

艾希莉是秘書官兼任隨寢女官,但同時也是護衛,因此今晚穿著類似騎士

服的裝扮。我也在臥室換上燕尾服,這樣就準備完畢了。

艾希莉去查看菈琵緹麗卡的準備情況,我則來到走廊上,等兩人出來。

雖然多了許多要思考的事情,但現在最在意的是接下來要看的歐培拉……

位於第一區域的室內劇場是使用透過魔力改變建築材料性質的建築,稱為魔法建築。與一般的建築不同,有藉由魔力補強承受力,讓外觀富有設計性且形成寬廣的大廳。

根據艾希莉的說法,大型魔法建築是利用從迷宮帶出來的大魔力石等等,作為魔力的供給來源。

這座室內劇場──正式名稱好像叫作喀爾特梅爾加第一劇場──外表乍看之下是相當粗的圓柱。我走進劇場,出示傭兵公會的卡片與擔任巴爾加公爵家專屬護衛的證書。雖然戰斧被收走了,但可以攜帶特殊電磁警棍與維爾德Ver.VMB。

然後一如預料,一進入劇場就成了目光焦點。尤其是在劇場工作的職員們個個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完全停下動作盯著我看。

巴爾加公爵夫婦與埃梅拉達夫人見狀,都笑得合不攏嘴,菈琵緹麗卡大人也滿臉笑容。艾希莉與公爵夫人的護衛們則一臉認真──其實不然,似乎勉強忍耐到嘴角抽動的程度……

我們前往的觀賞席是在只有第一區域的貴族與相關人士才能進入的特別席中,更加高級的貴賓席包廂。我們走上樓梯,在帶領下走進位於比舞台更高處的貴賓室。

巴爾加公爵夫婦的男護衛在門前待命。公爵一家、我和艾希莉走進室內,還有明明是護衛,卻穿著胸口大開……應該說,上半身只有兩條帶子從腰部延伸至頸部的緊身黑色禮服,搭配眼罩與面紗的薇。

她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啊……

在恭請公爵夫婦就座前,我確認貴賓席與周圍的安全──從貴賓席俯瞰舞台,可以看出這座劇場的造型是舞台突出至設置成圓形的座位中。在舞台前低了一截的地方,也可看到排排坐的管弦樂團。

果然,歐培拉好像就是戲劇與伴奏組成的歌劇。

以目視確認周圍是否有危險,順便確認進場來賓後,發現舞台前的座位與其他貴賓席都高朋滿座。我不知道劇場裡總共有多少座位,但應該可以容納好幾百人吧。

接下來要觀賞的劇目是從第三區域的野外劇場開演,轉眼間人氣高漲,也決定在第一區域的室內劇場上演,而聽說今天就是首次演出。

巴爾加公爵說王都也會舉辦慶祝新年的典禮,今晚有許多魔導貴族與有力貴族聚集在這座劇場內。

沒有窺視這裡的視線,也沒聽到聲音。確認地圖也沒發現出現在不自然位置的光點。

確定安全後,我拉開椅子依序請埃梅拉達夫人、菈琵緹麗卡大人及公爵就座。

公演時間大約兩小時,接下來會上演什麼樣的羞恥PLAY呢……

不久後,原本明亮的貴賓室與舞台前的觀眾席燈光逐漸熄滅。看來公演即將開始了。一名男性從舞台旁走了過來。

男性走向坐在舞台前低一階的管弦樂團,看來他是指揮家。觀眾以掌聲迎接他入場,包括巴爾加公爵夫婦與菈琵緹麗卡大人。

舞台布幕依然還沒拉開──鼓掌聲停止,劇場被寂靜包圍著。先演奏序曲或前奏曲,指揮家揮動指揮棒──從起初靜謐的曲調,逐漸轉變為讓人產生激烈戰鬥預感的快節奏曲調。響徹劇場的銅管樂器聲響、用力撥動的弦樂器之音色化為震動,衝擊我的身體。

好久沒有聽到現場演奏,感覺絲毫不比之前世界的音樂遜色。我不懂什麼細節技術或樂器品質等等,但撼動了身心。

即使沐浴在現場演奏之下,感受到心臟加速跳動,我也緊握住在腰前交疊的手,強烈意識到我並非觀眾。冷靜地分析除了顯示於防彈面具鏡頭上的光點、管弦樂聲以外,是否有其他可疑的聲音。

序曲結束後,舞台布幕隨著短暫的拍手逐漸升起。

第一幕,看來像是模仿黃昏野外的舞台裝置,應該是王都的西休息站吧?總覺得很像休息站的涼亭,沒有馬,但有附車棚的馬車。

故事似乎是從在休息站受到襲擊開始。

管弦樂團開始演奏有些開朗的曲子。

從舞台側走出一名扮成福態商人的男子,爽朗地走向舞台中央。他是扮演馬魯塔先生吧?

配合伴奏,男子唱出台詞。並非單純說出台詞,而是完全跟隨伴奏高唱。

在城堡都市巴爾加近郊發現的新迷宮迅速遭到討伐,之後在巴爾加領地舉辦歡喜的豐收祭。然後,瑪莉妲商會獲得優先收購權,與巴爾加領地一同進一步發展且獲得繁榮。

這些內容的台詞與高聲唱出的聲量毫不遜於伴奏的音量,響徹整座劇場。

登場人物增加,扮演瑪莉妲商會職員的角色加入歌劇。獨唱變成合唱,內容從巴爾加領地與瑪莉妲商會的發展與繁榮,逐漸變為喀爾特梅爾加王國的繁榮與強盛。

場景改變,從黃昏變成夜晚。管弦樂團也換了首曲子,曲調讓人聯想到夜晚的靜謐與暴風雨前的寧靜。到目前為止,應該是戲劇主角的「黑面具」都還沒登台。

接著襲擊開始,類似戰場小號的樂器獨奏響徹劇場。

遭到盜賊團襲擊,盲目逃竄的瑪莉妲商會遭到團團包圍,陷入絕命的危機!

真的假的……居然是這種古典的登場方式……啊,如果之前的世界算是現代,這個世界確實是古典沒錯……

伴隨著敲響的銅鑼聲,從舞台側出現的光球──光彈?直接命中包圍瑪莉妲商會的盜賊。

這是怎樣?太帥了吧……

之後現身的「黑面具夏夫特」──身穿輕便黑色騎士服,披著外頭黑色、紅色襯裡的斗篷,戴著的面具當然是黑色──這不是威尼斯面具嗎!

所謂的威尼斯面具,就是在假面舞會等場合會戴的面具,馬上就會聯想到加上義大利威尼斯傳統裝飾的眼罩。舞台上的黑斗篷飄揚,一邊發射光彈一邊演出武打戲的「黑面具夏夫特」戴著的面具是只有眼部以上的部分,露出鼻樑與嘴巴的款式。

在舞台上交錯的光彈應該與當成光源利用的光球一樣。雖然知道是以唱歌的方式詠唱魔言,卻因為話中帶著魔力,我完全聽不清楚。

由於不是攻擊魔法,演員們就算中彈也不會受傷吧。現在我明白,歐培拉是戲劇搭配伴奏,以魔法演出的歌劇。

「黑面具夏夫特」拯救瑪莉妲商會脫離險境,高歌宣告勝利時結束第一幕。布幕在觀眾盛大的掌聲推動中降下,這時應該休息片刻,但為了回應布幕降下後仍不停歇的掌聲,演員們從布幕縫隙中登台,回應拍手聲致謝。

這就是要求謝幕的掌聲吧。

「怎麼樣,夏夫特?『黑面具夏夫特』的活躍表現與你相同嗎?」

演員退場,掌聲逐漸平息的同時進入各自休息時間。巴爾加公爵見狀,回頭望向站在後方的我並詢問。

「實在很難為情。」

「夏夫特曾經與這麼多敵人交戰過嗎?」

「是的,埃梅拉達夫人。襲擊休息站的是馬賊與步兵總計六十人的大型盜賊團。」

「哎呀!竟然能擊退這麼多人,夏夫特真是不得了的魔術師呢。」

「不,埃梅拉達。他與騎士團和魔術師等四人進行過模擬戰,是只用體術就壓制對方的戰士喔。」

「這是真的嗎?」

「是的,母親大人。那是之前在騎士團訓練場進行的。」

聽著巴爾加一家的對話,防彈面具下的我一邊苦笑一邊回答問題。

第二幕的布幕升起。接下來的場景……是瑪莉妲商會的宅邸或商館吧。與全是男演員的第一幕不同,第二幕有許多扮演馬魯塔先生的夫人──瑪莉妲女士、女兒米涅雅及眾女僕的女演員登場,響起高亢又強力的女高音。

扮演米涅雅的女孩相當年輕,即使如此,少女的聲音仍穩健地響徹在劇場內。這股宏亮的聲音或許也是受到某種魔法輔助吧。

少女唱出讓人如此尋思,快活又輕巧的歌聲。

不過,開心的第二幕到此結束。米涅雅與女僕梅露媞雅被抓走,伴隨著厚重而靜謐的曲調,扮演馬魯塔與瑪莉妲的男女演員唱出對女兒──對家人的愛。

或許是管弦樂團的現場演奏與響徹劇場的歌聲過於扣人心弦,他們唱出的歌詞讓我想起了之前世界的雙親──我的家人。

至少我的雙親在我掉進這個世界前還活著。雖然沒有兄弟,但父母可能是因為如此才讓我自由發展也說不定。年紀輕輕就迷上FPS,為了有一天往海外發展而勤學語言,反而對這兩者以外的事物不怎麼努力。

就父母來說,他們或許會希望我努力向上,進入好公司就職,娶個可愛的老婆,建立全新的家

庭也說不定。我不記得……自己孝順過父母……這是我下定決心活在這個世界後仍然留下的懊悔之一。

至少,我想在這個世界活得毫無後悔。

不久後,威脅函送到瑪莉妲商會。飾演馬魯塔的演員唱出比起商會的繁榮,他選擇家人的幸福,而在其後方,「黑面具夏夫特」獨自一掀斗篷,離開商會。第二幕落幕,舞台即將進入高潮。

第三幕是戰鬥。隻身闖進發出威脅函的幕後黑手──亞戈傑商會的「黑面具夏夫特」,與大盜賊團「鬼蓮」團長──獸人魯諾德展開激烈戰鬥。

交錯的光彈和吊鋼絲嗎?驚人的跳躍與不可思議的加速令我這麼想。我不知道是魔法的力量還是並用特技,但演員在舞台上唱歌、發射光彈,在舞台上方飛,無拘無束地來回穿梭,上演交戰。

然後是一決勝負之時。魯諾德倒下,只剩下亞戈傑。抓了米涅雅等人當人質,扮演亞戈傑的演員流利地唱出惡行惡狀,根本是毫不保留地自白。

最後,亞戈傑以一柄小刀刺來時,夏夫特躲過並擊敗對方。

這一幕的舞台後方顯然是模仿宅邸的舞台裝置……難道……

「黑面具夏夫特」唱出斷罪之歌。低沉響起的渾厚歌聲,聽起來也像從地獄深處響起的閻羅王審判。

「黑面具夏夫特」唱著:「王都的黑暗啊,我正看著你們。王都的黑暗啊,我會粉碎你們的邪惡。王都的黑暗啊,這就是黑面具的制裁!」

接著放出一顆特別大的光彈,吞沒舞台後方的宅邸──光芒消失後,宅邸變成了崩塌的瓦礫堆……

這不就揭穿是我炸毀的了嗎!而且,最後的台詞好丟臉……

最後馬魯塔夫婦走上舞台。得知扮演女兒米涅雅的少女得救後,唱出歡喜之歌。看著這一幕的「黑面具夏夫特」並非從舞台側,而是跳上舞台正上方後消失無蹤。

演到這裡,亞戈傑商會的邪惡企圖遭到粉碎,「黑面具夏夫特」向王都的黑暗宣戰後消失。馬魯塔家族成員唱著感謝與愛,布幕伴隨著觀眾席響起的鼓掌喝采聲降下,「降臨王都的黑色貴公子,黑面具夏夫特!」就此落幕。

觀賞完歐培拉,當我沉浸在難為情的餘韻中,準備回去宅邸時,門外傳來護衛的聲音。

「夏夫特,有個人來了,說想見你一面。」

貴賓室的門微微開啟,站在門外的男性護衛窺探裡頭並向我開口。

想見我一面?我在王都認識的只有瑪莉妲商會的人,況且,這裡可是巴爾加公爵的貴賓室。居然不找公爵,跑來找我?

雖然有人來找我,但我無法決定是否與對方見面,畢竟我正在護衛菈琵緹麗卡大人。我望向菈琵緹麗卡大人與巴爾加公爵說:「是否方便暫時離開一下?」取得確認。

兩人沒有說什麼,只輕輕點頭同意。因此我暫時將護衛的責任交給站在一旁的艾希莉,走出貴賓室。

來到走廊上後,眼前是一名陌生的男性。雖然身穿著白襯衫與黑燕尾服,過於突出的腹部看起來卻像白色酒桶。

「噢噢!您就是『黑面具夏夫特』本人嗎?」

「是的,有什麼事?」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第一劇場的經理,名叫弗藍克。」

這座劇場的經理弗藍克來找我的原因,似乎是因為在王都將話題人物以戲劇表演出來時,要拜訪戲劇中主角人物打招呼的慣例。

這個世界裡,著作權與肖像權的概念好像還不成熟,今晚在戲劇中登場的人物不是使用假名,而是直接使用本名。不過,這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出生在這個世界才有這種價值觀,對這個世界──這個喀爾特梅爾加王國的民眾而言,能在第一劇場上演自己的自傳、英勇傳奇似乎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因此,弗藍克來打招呼也不是詢問能否改編成舞台劇,而是不停說著:「你的舞台劇今後也會繼續上演喔!要大顯身手喔!」這些內容。

隔天。今天是休息日,菈琵緹麗卡大人會悠哉地度過一天,明天上午出發離開王都。然後,終於要前往娛樂城維聶爾了。

菈琵緹麗卡大人沒有預定行程,代表我也一樣。畢竟是擔任護衛,不能離開菈琵緹麗卡大人身旁。

話雖如此,待命室中只有臥室與客廳。雖然沒有事可做,但我想做一件事──練習射擊。玩家都會說FPS中,Aim這種瞄準行為因人而異,不過準確度慢則三天,快則一天就會降低。我只要相隔三天,感覺就會變鈍。雖說是變鈍,也只是十字瞄準線的槍口瞄準位置與想瞄準的目標相差五公厘,但這五公厘是極大的差異。

若不修正這微小的偏移,就會漸漸變成難以輕易挽回的大誤差……但總不能在宅邸內練習射擊。

在VMB內可以從玩家個人房移動到可以進行射擊練習、對BOT戰、移動用車輛模擬訓練的巨大演習場,稱為射擊演習場。但就算我啟動TSS選擇移動到個人房,也只會讓字體反黑,無法選擇。

沒辦法──我向人在菈琵緹麗卡大人個人房間的艾希莉說要到宅邸外巡邏,獨自走出宅邸。

巴爾加公爵宅邸圍繞在綠意中,其中有一塊區域種植了略高的樹木。我的目的地是那裡。出來走走,順便放大顯示在防彈面具鏡頭上的地圖比例尺,也確認附近是否有可疑行跡。

從宅邸窗戶望過去是死角,而且從宅邸外頭看不見的位置……我以這個條件尋找樹木蓊鬱的地點。雖然幸運地找到了一處死角,這次又出現了其他問題。沒有標靶……總不能朝種植在占地內的樹木開槍。

我啟動TSS從目錄尋找代替用品,找到一樣──拿出來的是防彈背心2型。這是日本陸上自衛隊與航空自衛隊採用的裝備,最新款為3型。但我先拿2型出來,將漆成綠色的護甲掛在樹枝上,以穿在樹上的方式固定防彈背心2型。

接下來只要狙擊就好。維爾德Ver.VMB幾乎等於沒有金屬瞄準器,位於槍口上頭,微微突出的前準星迅速與十字瞄準線連成一直線。然後解除姿勢,槍口朝下後放鬆力道、舉槍、解除、舉槍、解除,反覆了許多次,確認是否能一瞬間對準目標位置。

接下來實際開槍,讓身體記住維爾德開火時的后座力、十字瞄準線的擴散方式等特徵。就這樣結束大約一小時的射擊練習。

從明天開始必須更繃緊神經。接受了暗殺委託的黑暗公會不知道會怎麼行動。是在離開王都後、離開之前,還是一走出宅邸就動手?有許多個想得到的襲擊點。

隔天,我回收設置在占地的T-GUS,包含菈琵緹麗卡大人乘坐的巴爾加公爵家馬車,在四輛馬車與巴爾加家的私兵護衛下,朝王都的東方出發,前往娛樂城維聶爾。

到目的地維聶爾為止,搭乘馬車要花五天之多。行駛在街道上,中途還得在休息站露營,在不知道黑暗公會的暗殺者什麼時候會來襲的狀況下,變成十分危險的行程。

公爵派來的私兵護衛團主要負責護衛路途中的馬車與其他傭人,到了維聶爾後也以保護下榻旅館為主。

維聶爾也有公爵家的宅邸,但這次公爵沒有同行,因此不使用該處,改住在維聶爾屈指可數的高級旅館。

前往維聶爾的出遊行程為離開王都的五天路程,在維聶爾停留三天,參加午宴、晚宴、午宴、晚宴,再花五天回王都。而抵達王都後的隔天晚上是這次出遊最重要,在王城舉辦的晚宴。菈琵緹麗卡大人也會參加,聽說會在會場第一次見到王國的第三王子。

與護衛團團長再度確認行程的同時,繼續朝維聶爾移動。

◆◆◇◆◆◇◆◆

從王城出發的五天去程沒有發生任何問題。街道另一端的娛樂城維聶爾逐漸映入眼帘──但那座城市的風景醞釀出的氛圍與之前見過的都市完全不同。

維聶爾周圍沒有迷宮。沒有人知道有什麼原因,還是單純偶然。都市周圍沒有產生迷宮是事實,更東邊或北邊之處似乎有迷宮。可是,接近維聶爾的地方沒有產生迷宮,因此這座都市長時間不曾遭受到魔獸、亞人的侵襲。

或許是因為如此,維聶爾不像其他都市一樣,外圍有堅固的城牆。區分都市的是低矮的柵欄。在柵欄的圍繞下,首先會進入民宅林立的區域。不,我無法判斷這些建築是否真的可說是民宅。

街道給人不衛生的印象,稱之為貧民窟都不為過。街道旁有流浪漢癱坐著,削瘦的少年少女從破爛的小屋中看著我們。

根據坐在我身旁的車夫座駕馭馬匹的護衛團員所說,形成貧民窟的居民們正確來說似乎不是維聶爾的居民。

基於各種原因失去容身之處的人們,為了躲避魔獸、亞人的威脅而聚集於此,試圖在娛樂城與貴族或富商攀上關係。可是,歷代治理這裡的小領主沒有選擇接納一切。

原本就缺乏名產的維聶爾是以旅店

小鎮開始發展,不久後,貴族看上此處很少受到魔獸、亞人襲擊,接二連三地建設別墅與舞會場。

而鎖定參與貴族的高級旅館接連成立,還蓋了貴族與富商會一擲千金的娛樂設施等等。很快地,發展成以貴族富商為客源的娛樂城,同時,與當地居民之間的貧富差距擴大。

治理維聶爾的小領主明知道貧富差距擴大,卻繼續推動娛樂城政策。畢竟要維持都市秩序與安寧,就必須以對應的規模推動。雖然沒有遭受到魔獸、亞人的侵襲,但沒有劃下明顯的範圍界線。誰敢打包票擴張都市的結果,不會刺激災禍,導致都市受到危害呢?

若是接受一切,總有一天會超過容納上限而爆炸。雖然默認來自其他地方的人聚集在都市中心區周圍,卻不著手改善居住環境。這就是娛樂城維聶爾。

走在通往都市中心的大馬路時,我看到比王都及城堡都市巴爾加矮了一大截,但似乎仍十分堅固的石牆與城門。

代表這前方就是沉溺於財富之中,貨真價實的娛樂城吧。

在進入娛樂城的城門前,出現之前經過民宅中心的市鎮上沒看到的警衛兵。意思是要在這裡確認身分吧。反過來想,也可以說在市鎮不會確認身分。這樣要如何維持治安?雖然也會讓人這麼想,但娛樂城愈金碧輝煌,市鎮就愈籠罩在黑暗中。或許這種關係性對這座都市的發展來說是必要條件也說不定。

我們走近城門後,有一名警衛兵走過來。

「停下來,要確認身分證並徵收入城稅。這一團的負責人是誰?」

原來這座都市要收入城稅啊……在巴爾加的資料館調查這個世界的資訊時,我知道有些都市與村子不繳稅就進不去,但巴爾加和王都都沒有徵這種稅,因此完全忘了。

菈琵緹麗卡大人的護衛團包括我與艾希莉。因此,警衛兵口中的負責人就是私兵護衛團的團長。

團長與警衛兵交談,全權負責確認乘坐馬車的貴族與繳交入城稅。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親自出示公會卡,但身為貴族的艾希莉與菈琵緹麗卡大人似乎不用直接出示。

結束入城審查後,終於能通過城門。目的地是停留在維聶爾期間下榻的「光榮都亭」。

「光榮都亭」是維聶爾數一數二的高級旅館。有石造三層建築的本館及好幾棟位於後方的離館。我們下榻的離館位於最後方。護衛團住在本館,幾名傭人與菈琵緹麗卡大人、貼身護衛──我與艾希莉分配在這裡。

離館是木造兩層樓的獨棟建築,二樓部分為寢室,一樓部分則是客廳、浴室與簡易廚房等等。離館周圍種植了遮蔽視野的樹木,甚至讓人覺得只有旅館的占地內像另一個地方。不過,從離館望向周圍的視線也被遮住,對負責護衛的人來說是不太容易防守的旅館。

趁菈琵緹麗卡大人、艾希莉與傭人在二樓準備休息之際,我在一樓客廳與團長確認詳細的警備計畫,並決定為了明天準備,我也早點休息──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事要做。

就是設置T-UGS。距離上很足夠,但為了掌握詳細的人物動向,我預先設置在本館旁與通往離館的通道中,以更準確地掌握人的一舉一動。

◆◆◇◆◆◇◆◆

菈琵緹麗卡大人從隔天開始的行程相當緊湊。要拜訪包含維聶爾在內,治理周邊地區的小領主宅邸,出席長期停留在維聶爾的老伯爵夫婦舉辦的派對,晚上則要參加以未婚年輕貴族或其子女的晚宴,增廣交友。

若是單純貴族或有力貴族的三女,似乎不需要如此忙碌,但巴爾加公爵家是魔導貴族。身為三女,還是討伐過一座迷宮的冒險者,無論今後婚嫁的對象是不是王族,都必須率領冒險者,率領貴族及率領魔法貴族,成為與世上災厄奮戰的領導。必須繼承血脈、魔力才行。

這次出遊並非單純在社交界首次露面。菈琵緹麗卡大人作為魔導貴族的生活已經開始了。

從護衛待命的一角觀察接二連三的派對與晚宴,我發現一件事。

在我看來──不只周圍的年輕男貴族,連淑女們面對艾希莉,臉上都浮現該說是敬意?或是畏懼?的表情以高於菈琵緹麗卡大人的態度相待。小領主與老伯爵夫婦似乎不至於這樣,但那可能只是隱藏在與爵位或年紀相符的表情下而已。

消化第一天的行程後,我們回到「光榮都亭」。我和團長互相報告不在時有沒有異狀,出遊中是否有發生什麼事,並討論明天之後需不需要變更什麼事。

這段期間,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兩人去洗澡了。周圍當然有護衛團嚴密防守,我也在顯示於防彈面具的地圖上追蹤移動的光點……這可不是偷窺喔。

「夏夫特閣下,還有沒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呢?」

報告會即將結束之際,團長詢問我做最後確認。由於一直站著警戒,即使身體不覺得疲勞,閒到發慌也讓睡意像沉重的石頭一樣掛在眼皮上。

所以──這麼說似乎是藉口。

「話說回來,年輕貴族們似乎相當在意艾希莉,有什麼原因嗎?」

我說出原本沒打算問的話。

「咦?夏夫特閣下不知道嗎?艾希莉閣下──應該說澤帕涅爾家族,雖然不知道是幾世代之前,但是她的……不好意思,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的赫赫威名不只嚴禁給親屬任何權力,更受到眾人的尊敬與畏懼呢。」

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很少有人知道這位精靈的名字。不過,這個姓氏在王國內無人不曉。從喀爾特梅爾加王國建國時就擔任宰相,致力於穩定國內,年齡遠遠超過精靈的平均壽命三百歲,卻依然健在的豪傑。目前已經離開第一線,對於王政卻仍有強大的發言權,獲得只限一代的永世名譽宰相之職。

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為了防止家族後代取得匹敵喀爾特梅爾加皇家──不,防止家族後代取得凌駕皇家的權力,澤帕涅爾家族才會身為貴族卻沒有爵位,也沒有官職,成為遠離所有權力的家系在喀爾特梅爾加王國存續至今。

據說,艾希莉是下屆當家的候選人之一。

我雖然聽說艾希莉是貴族,卻沒聽過她有爵位……不過,就算聽說了這些事,我和艾希莉的相處方式應該也不會改變。我也不認為她希望這樣。

結束與團長的報告會後,我從「光榮都亭」本館前往離館,同時思考著從團長口中聽說的艾希莉相關情報。

身為喀爾特梅爾加王國之永世名譽宰相的家系,還是被禁止擁有權力的貴族以及下屆當家候選人……不過,似乎只有身為本家血脈的長女才有資格成為下屆當家候選人。若遭逢意外等事故身亡,只會找本家的其他子女或是從分家選出候選人,其地位在家族內據說毫無權力可言。

也難怪艾希莉與巴爾加公爵家很要好。雖然我不知道艾希莉在城堡都市巴爾加活動的原因,卻想像得到。

我想起以前──與艾希莉在高級餐廳「賽諾提」約會用餐時的對話。她說她是受人之命,在城堡都市巴爾加的綜合公會謀職。命令她的就是澤帕涅爾的當家。

當然,有如此身世顯赫的貴族千金來領地,巴爾加公爵家應該也會想增廣交友。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變要好是自然的吧。

我回想起這些事,即將進入離館的瞬間──看見好幾個光點掠過顯示在防彈面具鏡頭上的迷你地圖。

光點不是在從本館銜接離館的通道上,而是在種來遮蔽離館,樹木林立的庭樹中。

「來了嗎──」

我在王都聽說黑暗公會接受了暗殺委託,看來打算在這裡行動。

我馬上走進離館,吩咐所有見到的傭人集合後趕往二樓寢室。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將擺著兩張單人床的房間當成個人房間。我敲了敲門,叫艾希莉出來。

「怎麼了嗎?」

「發現到了可疑的蹤影。幫我朝本館發射光彈,還有帶菈琵緹麗卡大人到一樓來。」

「知道了。」

遭遇襲擊時該採取什麼行動已經事先決定好了。若離館先遇襲,要向待在本館的護衛團發射信號用的光彈,告知緊急事態。

此外,維聶爾並非巴爾加公爵的領地或有其宅邸的王都,無從得知誰是敵是友。公爵家位於維聶爾的別墅只有負責看守的人,小領主的立場也模稜兩可。因此事先決定過,比起胡亂行動,不如堅守下榻的旅館比較好。

我來到一樓,確認傭人都已經在客廳里集合。

「所有人都在吧?外頭發現了可疑的蹤影。菈琵緹麗卡大人馬上也會下來,所有人暫時在這裡待命。」

看到傭人臉色發青但仍點頭同意後,我望向外頭時看到白光傾注而下,像是夜空中出現了光源。

應該是艾希莉依照程序發射了光彈,護衛團也會趕來才對。我改變顯示在鏡頭上的地圖比例尺,同時尋找敵人

──有了。

原本不應該有人的庭樹中只出現一個光點,然後隨即消失。

或許是壓低聲音地移動,但大概說了什麼或是不小心發出聲音,我沒有漏看一瞬間亮起的光點。

敵人停在離館的北側。多半是看到光彈發射,察覺到我們已經發現了。要直接攻擊還是暫且撤退?猶豫時,護衛團可是會來增強防守喔。

「菈琵緹麗卡大人沒事吧!」

或許是從本館跑過來,稍稍喘氣的團長走進離館。

「我沒事。」

已經走下樓到客廳的菈琵緹麗卡大人對他說,安撫團長。確認菈琵緹麗卡大人平安後,團長再度確認離館的情況,最後與我四目相接地走了過來。

「夏夫特閣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敵人嗎?」

「不,肯定是敵人沒錯。離館北側潛伏著幾名敵人。因為光彈的亮光與護衛團的迅速對應,似乎正在煩惱要不要進攻。請護衛團嚴密地守住離館。」

「那夏夫特閣下呢?」

「我去向敵人打招呼。」

我告知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要外出後,讓護衛團代替我進行警備,然後走出離館。

護衛團已經全體動員,團團包圍住離館,是無法貿然進攻的狀態。

我將鏡頭切換成NV模式,在庭樹之間前進。最後見到的光點應該是在二十公尺前左右。一邊看地圖一邊繞向後方,逐漸接近出現光點的位置。

找到了──總共五名敵人。雖然這不知道是不是全員,但以手持武器的數量來看剛剛好。

我雙手握住藏在大衣內的史密斯&威森E&E戰斧,在他們行動前減少人數。

敵人圍成圓圈堅守,以聽不清楚的小音量蹲著討論什麼。

從穿著來看,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們不是旅館的人。像是黑色忍者裝,以頭巾與布遮住頭部與嘴巴。

穿成這樣擅闖公爵家三女下榻的旅館占地,遭到先發制人攻擊也是活該吧?

我從不到十五公尺的距離,將使用投擲武器時瞄準用的單軸線對準敵人的頸部,連續擲出戰斧。圍成圓圈的敵人中,兩人發出悶聲──同時人頭落地。

看到身在眼前的夥伴突然腦袋落地,敵人們似乎還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行動慢了半拍。我原本打算擲出戰斧後改變位置,但既然他們只能做出那種反應!

我握住大衣里剩下的兩支戰斧,擲向看著夥伴斷頭噴血的模樣,嚇得腳軟動彈不得的敵人。第三名敵人的臉部被戰斧劈中之際,剩下的兩人跳離現場,開始撤退。

不過,我不打算放過那個兩人。我追著逃跑的敵人,同時朝背後投擲戰斧,砍斷穿梭在樹木間躲避的敵人右腳。

「咕哇!」

沒理會敵人忍不住發出的慘叫,我追著另一人。

手邊已經沒有戰斧了,但我的腰上有維爾德Ver.VMB。可是我不用它,而是拔出事先放進胸前肩掛槍套的特殊槍械。

我不會輕易地殺了他。還有事要讓他做呢。

一邊追著逃跑的敵人背影,在十字瞄準線與敵人背影交錯的瞬間扣下扳機。

劃破空氣的聲音沉悶地響起,確認射中敵人的背部後,我停止追蹤。

對最後一名敵人使用的槍,是名為GPS追蹤鏢的VMB原創槍械。

這種槍是手槍型的非殺傷性槍械,不會造成對手傷害,相對地,會將超小型GPS(全球定位系統)發訊器附著在對手身上。透過環繞行星旋轉的GPS衛星與發訊器之間的傳輸電波,可以鎖定發訊器的位置,顯示在地圖上。

這種情況下顯示的光點與是否有測繪無關,在尚未測繪的位置也能顯示發訊器的位置。

我原本很擔心這種武器在這個世界能不能使用,但是試射後馬上就知道可以使用了。這個世界的高空不可能真的有GPS衛星,但重現VMB遊戲系統的力量讓這支槍可以發揮效果。

如此一來,那個敵人逃進的地點就是他們的巢穴,或者會帶我找到委託人吧。不過,先從右腳被砍斷的傢伙口中儘可能地套出情報吧。

凝視著敵人消失離開的黑暗,我一邊重新安排之後的預定,一邊想著要在今晚搞定還是明天之後再說,同時掉頭回離館。

我抓起右腳被砍飛,被綁起來的敵人衣領拖向離館。被我拖行的敵人用手按住被砍斷的右大腿部分,一語不發地被我拖著走。

保護離館的護衛團映入眼帘。發現我拖著貌似敵人的可疑分子,三名護衛衝過來。

「夏夫特先生!這傢伙就是敵人嗎?」

「我在北邊的不遠處殺了三個人,派人幫忙回收吧。還有,從這傢伙嘴裡套出情報。」

將拖來的敵人丟到護衛面前,我走進離館。

離館裡還是警戒態勢。看到我出現在客廳,團長與艾希莉立刻走過來。

「夏夫特,沒事吧?」

「夏夫特閣下似乎沒事呢,敵人們呢?」

「我沒受傷,放心。找到的敵人有五名,我逮到一人,一人刻意讓他逃了。」

「刻意讓他逃了?這又是為什麼呢?」

「逃跑敵人的所在位置已經鎖定了,我打算現在過去。我想請團長繼續在旅館警戒,抓到的敵人已經交給護衛團了,幫我問出情報。」

「警戒是我們的任務。這是無妨,但你要一個人去嗎?」

「沒錯。一個人比較好行動,而且我的戰鬥方式適合單獨行動。艾希莉,讓菈琵緹麗卡大人休息吧。雖然四周可能還潛伏著敵人,但再不休息會影響明天的行程。」

「我知道了。不過夏夫特,如果敵人逃進的藏身處有貴族,你要立刻回來,絕對不可以進攻喔。」

「意思是不能對貴族動手嗎?」

「沒錯,只有王族或貴族能懲罰貴族。若是當場正當防衛還可以容許,但事後進攻會惹出麻煩。」

「──知道了,我會記住。」

如果敵人逃進貴族宅邸,炸掉就解決了!我原本這麼想,但不能對貴族動手啊……我忍不住想起以前對付過的傢伙,其中……沒有貴族呢。

讓團長與艾希莉負責向菈琵緹麗卡大人報告經過,我則去追蹤逃跑的敵人。

與其繼續在不知道何時會遇襲的情況下,我想在能斬草除根就先解決乾淨。

我先回到分配給我的二樓房間,啟動TSS,拿出FMG9、彈匣與消音器。

光靠史密斯&威森E&E戰斧與維爾德Ver.VMB這些武器潛入,我很不放心。我在視窗螢幕中顯示出地圖,確認發訊器的所在位置。GPS顯示的光點受到屏蔽,是我還沒接近過的地方。

準備完畢後,我出發前往GPS發訊器光點停留的位置。

夜色也深了,即將進入午夜時分。我躲避耳目,穿梭在維聶爾的街道上,逐漸接近光點。敵人無疑在維聶爾里,但光點的所在位置看起來不像有建築物。

我拔出插在腰上的維爾德,以雙手舉槍,保持隨時可開火的姿勢接近光點。

光點毫無動靜。顯示在鏡頭上的地圖也已經測繪完畢,顯示出光點附近的地圖──那裡卻空無一物。

四周也沒有其他光點,集音感應器也沒聽到活動的聲音。距離GPS光點最近的是石造建築……是酒吧兼旅店嗎?酒吧已經結束營業,從許多間二樓客房傳出男女的喘息聲。

緊張感差一點消失,但我不理會這些聲音,踩牆衝上建築屋頂。

光點依然沒有動靜。這樣能預料到的發展只有一種,我躲在屋頂上,同時俯瞰出現GPS光點的位置──那裡是類似建材堆放處的地方,放著磚瓦與木材。

GPS光點浮現的位置可以看到有黑影倒在地上。我搜尋附近,卻似乎沒有其他人。保險起見,我將鏡頭切換至NV模式及FLIR模式,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

我從建築的屋頂跳下,走近發出光點的黑影,果然是剛才逃跑的敵人躺在那裡。

「遭人滅口了嗎……」

看來剛才刻意放走的敵人是在這裡見了誰,然後遭到滅口。這下子還是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貴族還是其他人。

敵人背後有個直徑大約一公分的圓形GPS發訊器淡淡地閃爍著。不可能是發現到這個而被滅口的吧。不,這個世界有誰曉得GPS等武器?換句話說,這名敵人的僱主或黑暗公會可能無論襲擊有沒有成功,都打算殺掉這些敵人。

我一邊這麼思考,一邊從TSS的地圖顯示點選GPS的光點,刪除顯示。同時,附在面前敵人身上的GPS發訊器化為小小的光粒子消失。

刻意放走敵人卻一無所獲,我心想著浪費時間的同時回到了「光榮都亭」。向護衛團團長報告逃走的敵人

遇害的消息,確認是否有從斷了右腳的敵人口中逼問出什麼,但這邊也沒有成果。

沒辦法。這雖然並非菈琵緹麗卡大人所願,但就算拷問也要問出情報……

我與團長一同來到本館內正在逼問敵人的某間房間後,看到敵人坐在椅子上被五花大綁,黑頭巾被拆下並低頭望著下方。

「怎麼樣,他說了什麼嗎?」

「夏夫特先生、團長,這傢伙口風很緊,連名字都不肯招。」

「團長,幫我找會用治癒魔法的護衛來。既然嘴巴不肯說,我就讓他的身體坦承。」

「好吧,我帶兩個人來。如果輪流進行的話,應該可以逼問到早上。」

聽到我和團長的話,低著頭的敵人身體有所反應,顫了一下。看來他已經接近極限了──那麼──

「喂,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站在敵人面前,蹲下身子。抓起低著頭的敵人頭髮,逼他看向前方──看到的是我的防彈面具。

「黑面具……夏夫特。」

「喔,我的名聲已經傳到這座都市了呢。知道我是誰,還來襲擊菈琵緹麗卡大人嗎?」

敵人的容貌輪廓有點深,類似亞洲國家的男性。一頭剪短的深棕色短髮,不過沒有短到無法抓住。那雙眼睛不停轉動,不與我四目相接。

「現在開始,我要一邊剝你的臉皮,一邊施予治癒魔法到早上。剝了後治療,剝了後治療,持續到早上為止。你什麼都別說也無所謂,反正你什麼也不知道吧?」

集音感應器捕捉到敵人的心跳聲劇烈跳動。心律上升,心跳快得就要跳出胸口。

「我已經懶得從你口中套出情報了。我要折磨你到早上,然後掛在維聶爾最醒目的地方。再一次告訴所有人,對『黑面具夏夫特』的護衛對象出手會有什麼下場。」

左右游移,視線不敢與我交會的敵人眼睛停止轉動,用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般的眼神望著我。

「別怕~不會弄死你的,畢竟我會幫你施放治癒魔法,不過──」

我與敵人對視並緩緩摘下防彈面具,在他眼前露出殭屍臉。

「──你的臉會變成這樣。」

暴露在敵人面前的臉頰表情肌裸露,眼球往外凸出,額頭紅腫潰爛。在眼前看到殭屍臉的敵人男子即使被我抓起頭髮,依然嚇得連我的手都在顫抖。

「等、等等,等一下!我說,我什麼都說,饒了我吧!拜託,求、求求、求求你,大爺求求你……」

嚇到了吧。

◆◆◇◆◆◇◆◆

盯上菈琵緹麗卡大人的幕後黑手真面目依然不明,但紳士地審問過抓到的敵人後,成功獲得了幾項情報。

第一,接受暗殺菈琵緹麗卡大人委託的黑暗公會叫「仙人掌」。

第二,昨晚的襲擊是「仙人掌」底下的組織,黑暗戰隊「槐」的五人。

第三,暗殺由「槐」負責執行,但「仙人掌」還派了另一名男人來。

雖然沒辦法從抓到的男子口中得到更多情報,但我和團長都認為這樣就足夠了。最大的收穫是,得知了盯上菈琵緹麗卡大人的組織。

首先是昨晚來襲的敵人──黑暗戰隊「槐」……是在植物園與森林公園能看見,葉子呈下垂形狀的喬木,開著鈴鐺形狀的白花。

還有「仙人掌」……黑暗公會是與綜合公會對立的地下領導組織。接受各種犯罪委託,分派給底下組織的黑暗戰隊。這種黑暗公會在國內有好幾個,「仙人掌」也是只確認到名稱的黑暗公會之一。

這個「仙人掌」的名稱,讓我有不祥的預感。

隔天早上,我和艾希莉與菈琵緹麗卡大人分享審問到的資訊,一致認為襲擊尚未結束。

可是,又不能因此變更出遊行程。今天要巡迴維聶爾里的著名商會,下午出席小領主夫人的派對,晚上參加在維聶爾最高級會場舉辦的舞會。

抓到的「槐」成員被護衛團帶走,送到了維聶爾警衛隊辦事處,連同我殺害的另外三名襲擊犯屍首。之後的處分就交給維聶爾行政機構,我們在吃完早餐後,迅速開始巡迴維聶爾的商會。

隔著圍繞中心──娛樂城的城牆,人們為什麼會聚集到內外貧富差距大的這座城市?這座城的娛樂是指什麼呢?

在維聶爾設立根據地的商會,其商館本身就是娛樂設施。與商館設在一起的有旅館、賭場、室內劇場與舞會場等娛樂設施,還有以魔獸對上冒險者為主的競技場、高級妓院、雜耍棚──簡直就像拉斯維加斯呢。一邊如此心想的我,一邊聽著菈琵緹麗卡大人與商會長暢談。

我們繞了四間商會,但並沒有特別聊到什麼政治話題,也不是在談生意,感覺像是純粹露面拜訪。我雖然不懂政治上的交易談判,但拜訪商會的行程對菈琵緹麗卡大人的今後發展應該很重要吧。

結束商會拜訪後,接下來前往小領主夫人主辦的午宴。

基於護衛方便,與商會長暢談時我在同間房間裡,但午宴無法跟著進入會場。因此交給艾希莉負責,我和其他護衛一起待在設置於午宴會場一角的待命區待機。

我盯著顯示在防彈面具鏡頭上的地圖,並追蹤在會場談笑的淑女們動向時,有人接近我的背後。

「嗨,黑面具夏夫特。好久不見了呢。」

來者喊我的名字後,我回頭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一名高大纖瘦,一頭褐色短髮的中年男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配上有些下垂的眼角,給人滿不可靠的印象。

「──是誰?」

「喂喂喂,打傷別人的腳還這麼冷淡!我是傭兵公會的齊格飛啦。」

「──不認識。」

「你加入傭兵公會時不是有接受實技測驗嗎?真的不記得了?」

實技測驗……齊格飛……腳……喔~之前在王都的確接受過實技測驗呢。自從在傭兵公會的傭兵團總部登記後,我幾乎沒再去過。和這男人──齊格飛也是測驗後都沒見面才對。

「看來你想起來了呢。傭兵公會為了應付來詢問你的人而忙得不得了,本人卻完全不出現,所以連曾經幫你進行實技測驗的我都有人來詢問,情況很不得了啊。」

「我不知道本人需要在傭兵公會露面。」

「一般是不需要。但你在王都掀起了太大的話題,王都的民眾喜好新的事物,因此目前算是個玩具。」

「玩具嗎……」

「而且,也有商會與貴族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看來你已經接受了巴爾加公爵的委託,但今後還會有人找你,偶爾也來傭兵公會露個面吧。」

「我會考慮。」

雖然如此回答,但這次委託結束後,夏夫特應該會消失一段時間……畢竟委託結束後,我想去討伐牙狼迷宮。

「對了,你來這裡做什麼?當誰的護衛嗎?」

「不,我來維聶爾是為了其他事情。我向領主打聽後,得知巴爾加公爵家三千金正在出席午宴,我想你應該也會在,所以只是順道來一趟而已。」

「其他事?」

「好奇嗎?反正跟你也有一點關係,就告訴你吧。你還記得曾和你一起護衛瑪莉妲商會商隊的戰隊──『男郎花』嗎?」

「嗯,記得。雖然忘記名字了。」

「隊主馬克西米利安、沃爾凱薩及苟特哈特這三人。」

「他們做了什麼嗎?」

「就是什麼都沒做,我才在追人。他們因為未履行委託與逃避懲罰,還有偽造身分證的嫌疑而遭到通緝。如果看到他們就幫忙抓人或聯絡警衛隊吧。」

「我會記住的。」

齊格飛只說到這裡就離開了待命區。那個男人不是傭兵公會的職員嗎?還是說,追蹤罪犯等等也是份內工作?

不過,我更在意的是「男郎花」。瑪莉妲商會的商隊在王都西休息站遭到盜賊團襲擊時,那三人組比任何人都先逃走了。

之後我因為與亞戈傑商會掀起的騷動而完全忘記了,以為綜合公會已經採取了什麼對策……話雖如此,今晚是我們在維聶爾的最後一晚,明天上午就會出發前往王都──應該不會與我們遇見吧。

小領主夫人主辦的午宴也順利結束,現在只剩下在維聶爾最後的晚宴行程。

這場晚宴邀請了許多造訪維聶爾的貴族與其子女,需要有男護花使者與淑女同行。

會場是在維聶爾規模最大的舞會場,仿照玫瑰外型的建築物「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我依照著裝守則換上黑色燕尾服,換下平常戴著的戰術防彈面具,改戴嘴巴部分挖空,以方便喝飲料的蝙蝠男面具。

「夏夫特先生,那副面具不太適合燕尾服呢。有沒有其他面具?」

不過,蝙蝠男面具與燕尾服的

設計不統一,讓菈琵緹麗卡大人打了回票。

但我也不能讓同行的女伴丟臉,我從外表變更中尋找同款面具,結果找到了類似在王都觀賞的戲劇「黑面具夏夫特」戴著的面具──遮住上半張臉,黑豹造型的威尼斯面具。在散發出黑色光澤的材質上以銀絲裝飾。

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對這個面具都沒有意見,我決定今後也配合著裝守則戴黑豹面具。

菈琵緹麗卡大人在維聶爾的出遊行程就在這場晚宴結束。躲過昨晚的襲擊後,不知道試圖暗殺菈琵緹麗卡大人的黑暗公會「仙人掌」與黑暗戰隊「槐」會不會就此放棄。

可是,我不打算樂觀地認為對方會收手。雖然很難想像會在今晚的晚宴上襲擊,但依然不能疏於警戒。

我從抵達晚宴會場「玫瑰人生」的馬車車夫座走下車,手打開車廂門,輔助艾希莉與菈琵緹麗卡大人下車。

今晚的晚宴格調比之前參加過的任何宴會都要高,聽說主辦者也是有力的魔導貴族侯爵家,會場的警備基本上也是由侯爵家負責。

一如我穿上了燕尾服與黑豹威尼斯面具的正裝打扮,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也遵照著裝守則,穿著一襲晚禮服。

我掉進來的這個世界與之前的世界相比,關於時尚部分比文明等級更加先進。與類似中世紀的生活方式與氣氛相比,裁縫技術本身還不成熟,但只有服裝設計更接近近代,而非中世紀。

菈琵緹麗卡大人穿著藍色露胸晚禮服,配戴令人聯想到大顆鑽石的寶石耳環,與雪白肌膚一同閃耀著光芒。艾希莉則是一襲紅色V領露肩禮服,頸項上戴著我──作為修巴爾茲贈送,紅寶石閃閃發光的貼頸項煉。

兩人都十分漂亮。反而是戴著黑豹面具的我,簡直就像摔角選手虎面人(Tiger mask)……

我牽起主要獲邀賓客菈琵緹麗卡大人的手,帶領她走進「玫瑰人生」里。在入口確認招待函後,只有以護衛身分同行的我接受了搜身檢查。

今晚艾希莉的身分並非護衛,而是以澤帕涅爾家的成員作為貴族受邀。

艾希莉沒有對我詳細說過澤帕涅爾家的事,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聽團長那麼說後,我得知了大致的情況。雖然我一點也不在意,不過她可能有些芥蒂也說不定。

走進會場「玫瑰人生」,一開始經過的或許是客廳,裡頭放著幾張紅色長椅及一樣是紅色的獨腳桌,整間房間都是紅色。房裡已經有幾名男女在聊天,我們一走進屋裡,就有女侍端上餐前的果實酒。

距離晚宴開始前還有一點時間。獲邀賓客會在此談笑風生,加深情誼以消磨時間吧。

由於我分不清誰是誰,只跟在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背後走著,搖晃果實酒而已。我不喝酒,難免有個萬一。

不過,菈琵緹麗卡大人當然不用說,連艾希莉的人脈似乎都比我想得還廣闊。面對壯年伯爵與中年子爵都熟稔地隨口打招呼。年輕男爵與子女們也開始增加,房內的人逐漸變多。

我傾聽傳入耳中的話語,果然是貴族間的對話──國政或新年度的今年預測、生意、稅金、女人、興趣嗜好等各式各樣的話題。無論再怎麼躲在角落小聲地竊竊私語,我待在同間室內就都不可能逃過集音感應器。

「今年有好兆頭。攻破一座迷宮後以巴爾加領地為中心,市場十分熱絡──」

「問題在於傳送魔法陣。我們領地里還沒有配置,無論如何都要爭取到──」

「魔力恢復藥在市場上大量出現──」

「魔水的價格有下跌的跡象。除了我管理的水脈以外,附近應該沒有來源,你知道什麼內情嗎──」

「南方海賊們的勢力似乎增強了──」

「這種果實酒真好喝──」

「海產的價值會上漲嗎──」

「今年會從魔術學院畢業,展開修行──」

「也有短短兩年就創下成果的千金,要好好努力喔──」

「你有看過黑色貴公子了嗎──」

「聽說巴爾加侯爵家獲得了黑面具──」

「老大,再喝一杯吧──」

「瑪莉妲商會的新食品好像很暢銷喔──」

「昨晚,光榮那邊似乎有騷動──」

「妓院好像來了新的姑娘──」

「卡牌怎麼樣了?」

「第一王子會蒞臨王都舞會嗎──」

「就是說啊,難得能喝到這麼好喝的呢──」

「話說,第二王子拈花惹草──」

「第三王子的妃子──」

「決定了吧。」

「王都北部迷宮的破門戰──」

「地下一百五十層嗎?真不愧是霸王花──」

聽到了許多談話內容……果然,「黑面具夏夫特」的事已經傳到維聶爾的貴族耳中了。

雖然與搭乘馬車移動時看到的劇場節目招牌「黑面具夏夫特」不同,但這件事可能正透過傳聞或吟遊詩人,一點一點地往外散布吧。

而且,看來瑪莉妲商會的迷宮便當賣得不錯。有時間的話,我還想去王都的瑪莉妲商會總店看看,但護衛期間沒得休息。委託結束後如果無法在巴爾加與馬魯塔先生見面,拜訪王都的商會總店似乎也不錯。

我也想看看馬魯塔夫婦的女兒──米涅雅就讀的第一魔術學院。我非常好奇這個世界的學問到達了哪種水準。

剛才只享受在杯中搖晃的果實酒香氣,但聽到有人稱讚好喝,因此我也試著喝了一小口。

感受到的微微酸味與包裹酸味的滑潤香氣,確實很好喝。

我忍住想喝更多的欲望,再度只品嘗香氣,同時聆聽周圍的談話及面前的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的對話,等待時機來臨。

不久後,客廳的門大大敞開,女仕說著「讓各位久等了」,開始讓獲邀賓客進入晚宴會場。我們也跟著進入。

帶著獲邀的女賓客前往安排的座位是同行男性的責任。我事前確認過座位表與席次,巴爾加公爵家的三女菈琵緹麗卡大人及無實權,仍是喀爾特梅爾加王國永世名譽宰相澤帕涅爾家族的艾希莉與晚宴的主辦者──貝奈特侯爵夫婦同坐在主賓席。

會場內有許多長桌,每一張桌子設置十二張椅子,四組賓客坐同一張桌子。我依照記憶中的座位表拉開菈琵緹麗卡大人的座椅,接著是艾希莉,然後坐上自己的位置等待其他獲邀賓客。

主辦人貝奈特侯爵夫婦應該會最後入場,因此還會有兩組人來才對。根據座位表……應該是寫著維聶爾小領主的維聶爾侯爵家及另一組……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家。

所謂邊境伯爵──是在與別國交界的國境附近擁有領地的豪族被賦予的爵位。或許在這個世界有點不一樣,但喀爾特梅爾加王國似乎是相當大的國家,完全沒聽說過鄰國的事情。

問艾希莉她們應該能立刻得到答案,但是談到其他家族的事情時,要是本人出現也很尷尬。反正我又不打算說話,就靜靜地聽吧。

比我們晚了一些,維聶爾的領主夫婦入場了。

作為領主的維聶爾侯爵夫婦似乎帶著兩位的──可能是長子,帶著兒子作為與會第三人參加。雖然坐在同一桌,但中央的兩端是主辦者貝奈特爵夫婦的座位,因此維聶爾侯爵坐在隔了一席的位置。

接著地圖上顯示貌似另一組獲邀賓客──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家的光點接近。

「老大~這裡就是指定座位~」

「這裡就是座位!」

「喔喔~這裡嗎?這裡嗎?」

從座位後方傳來耳熟的聲音……聽著由遠而近的聲音與重量感十足的腳步聲,我回頭看,見到的是──

狸貓臉的微胖矮個子男性,身上穿的是小禮服嗎?白襯衫從腹部鼓成圓球突出來的模樣讓人滿頭問號,小禮服則被擠到腋下。

然後,站在旁邊的是──長得像老鼠,身穿細腰禮服的──女性?背後還站著身高超越兩公尺的龐然巨軀,穿著棕色晚禮服的肌肉貓耳壯──女?

咦?這些傢伙怎麼回事?男扮女裝……?

我稍微從座位起身,擺出馬上就能衝出去的體勢,警戒三人組的動靜。

「喔~德拉古蘭裘家也蒞臨了嗎?請坐。」

隔著一個空位,坐在我身旁的維聶爾侯爵向三人組說。這三人組竟然是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家?我在黑豹面具下追蹤三人的動向,但目前沒有危險的跡象。看起來需要特別警戒的是魁梧的貓耳壯女……沒察覺到我的警戒,這次換菈琵緹麗卡大人向隔著一個空位,坐在身旁的貓耳壯女打招呼。

怎麼回事?有點不對勁。

坐在菈琵緹麗卡大人身旁的艾希莉也絲毫沒有警戒,完全不覺得她們三人可

疑。

「喔~是菈琵緹麗卡•巴爾加嗎!」

「您好,我是菈琵緹麗卡•巴爾加。」

「我是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的長女,歐菲莉亞•德拉古蘭裘。在身旁的是老子的護衛──」

「護衛維吉妮雅•帕蓮博格喔。」

「一樣擔任護衛的伊代區特!」

菈琵緹麗卡大人跟著介紹艾希莉與我。艾希莉也毫不懷疑地打招呼回應。

可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雙眼直盯著自稱是什麼歐菲莉亞的貓耳壯女身上且僵住身體。

無論怎麼看,這三人都和在城堡都市巴爾加的道具店糾纏我和艾希莉的冒險者長得一樣,與放棄護衛瑪莉妲商會商隊的戰隊「男郎花」三人組的長相相同。

據說世界上有三個人長得很相似,但怎麼可能那麼巧,在如此短的期間內碰到三個人三次。我監視著開始暢談的貓耳壯女與菈琵緹麗卡大人的動靜,同時思考他們的目的。

她們看到艾希莉的長相、聽到我的名字都沒有反應,心跳聲也沒有變化。換句話說,他們只是長相相似,既不是在道具店糾纏我們的三人組,也不是「男郎花」。

難道,他們真的是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家的人?我一瞬間如此心想,但這是第一次見面,根本無從確認。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方便主動出手──現在只能觀察眼前的情況了。

短短思考幾秒後決定了護衛方針時,會場的燈光變暗,貝奈特侯爵夫婦從像是舞台的地方登場。晚宴就此開始。

一直看著我的貓耳壯女望向舞台。似乎原本就對我沒有太多興趣,聽到貝奈特侯爵的問候後拍手致意。

問候結束,小型樂團出現在舞台旁,開始演奏優雅又輕快的樂曲,侍者則端來餐點。

首先端上的是湯品。維聶爾侯爵與菈琵緹麗卡大人等人開始有說有笑,三人組則一口氣喝完湯,還要求「再來一碗」……

之後餐點也不斷端上桌,魚料理、沙拉、肉料理,最後是甜點,大約有十道。我並沒有把端出來的料理全部吃完。雖然我是第一次出席晚宴,但我記得曾經看過那些菜餚可以剩下來。

然而,與這些晚宴禮儀無關,我一直集中在貓耳壯女、鼠臉女和微胖狸貓握在手中的刀叉。

我也用力握住手中的刀子。即使我想投擲出去,黑豹面具的鏡頭上依然沒有出現投擲用的單軸線。看來不拿著VMB的武器,就無法辨識功能。

我一邊回應坐在身旁的貝奈特夫人,同時專注於這場奇妙的晚宴。緊張到連上一口吃的肉是什麼味道都想不起來,一直監視著這三人。

包含菈琵緹麗卡大人在內,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對坐在同一桌的貴族有什麼企圖。他們真的只是單純來出席晚宴而已?而且,沒有任何人對這三人感到可疑。無論是菈琵緹麗卡大人、艾希莉、維聶爾侯爵家與主辦者貝奈特侯爵夫婦都是。不只是坐在同一桌的賓客,連上菜的侍者們都不覺得奇怪。

而這場不可思議的晚宴風平浪靜地結束了──不對,是終於結束了。

自稱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的三人組不斷要求追加端上桌的菜餚,更要來整瓶果實酒喝得精光。

回去維聶爾的下榻旅館「光榮都亭」的路上,我在馬車內終於鬆了口氣,可以詢問艾希莉。

「德拉古蘭裘領地?那裡位於王都北端。轉搭馬車跨過山脈,應該要花兩個月。」

「你之前有見過德拉古蘭裘邊境伯爵家的人嗎?」

「沒有,不過歐菲莉亞大人的美貌在王都也十分有名。果然一如傳聞,是美麗的精靈。」

精靈……?

在晚宴上見到的怎麼看都是獸人。不過,精靈屬於精靈族……也就是說,那個歐菲莉亞是冒牌的嗎?那麼,為什麼沒有任何人發現?

將獸人誤看成精靈?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又不是魔法──不對,是魔法嗎?

換句話說,他們利用自己的魔法或魔道具讓周遭看到假的模樣。不過,對我這個「無魔者」起不了作用──應該是以魔力干涉視覺和聽覺,造成幻影、幻聽吧。

如果是用魔力改變自己的模樣,或許我也會上當,但干涉旁觀者的類型對我無效。可是,目的是什麼?出席晚宴嗎?

而且,在城堡都市巴爾加糾纏我們的冒險者三人組及「男郎花」三人組,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是怎麼樣的呢?他們到底在這個國家做什麼?

我陷入找不到答案的疑問迷宮中,維聶爾的出遊同時結束了。

隔天,我們離開維聶爾,要花五天時間回到王都。無論是昨晚的晚宴還是當天晚上,黑暗公會都沒有來襲擊。

只要抵達王都,就會很難下手吧。如此一來,這五天無論對敵人還是對我方來說都是關鍵。我也和團長好好聊過,提到每天晚上露營的休息站可能最危險。還有,回王都的路上必須保護的不只菈琵緹麗卡大人而已。若沒有保護好跑過歸途的馬車、拉車的馬,將無法在預定的時間回到王都。

萬一沒辦法參加在王都舉辦的舞會,也會趕不及與蒞臨的王族第三王子見面。這種失態對成為第三王子之妃可是相當嚴重。

王城可不會經常舉辦舞會或晚宴,與王子們認識的機會自然會減少。即使是魔導貴族的屆齡千金,要是不思進取,馬上就會有其他良家千金出現吧。

因此,雖然也要保護菈琵緹麗卡大人,但保護移動工具也很重要。

雖然已經踏上有抵達期限的王都歸途,不過現在聚集在菈琵緹麗卡大人乘坐的馬車,再次確認接下來五天的警衛體制。

「那麼,應該注意的果然是第二天與第三天晚上嗎?」

「根據維聶爾警衛隊的聯絡,聽說『槐』戰隊當成據點的酒吧已經人去樓空。至於聽逮到的男子所說,包含『槐』的首領在內,至少有十人左右隱藏了行蹤。」

「他還說過黑暗公會『仙人掌』派了一個人來呢。」

「另外,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關聯,但是可疑的三人組也要注意。」

「是指那些被夏夫特閣下識破──改變外表的人吧。我有寫信寄給齊格飛閣下,已經送到維聶爾的公會辦事處了。」

「謝了。菈琵緹麗卡大人,我以前……曾經問過是否有改變外表的魔法,但實際上是怎麼樣呢?」

聽到我的問題,菈琵緹麗卡大人將手指放在下巴思考。之所以會向她請教,當然是身為魔導貴族家的三千金,應該擁有許多魔法的相關知識。

「以前我在魔法學院就讀時,包含在山茶花活動的時期,都沒聽過有什麼魔法能改變自身外表,並對不特定多數人的視覺、聽覺造成影響。」

「綜合公會也沒聽過假扮成其他人,潛入各種場所的三人組。不過,說不定高層早就已經掌握了。」

「我覺得晚宴上同桌的三人,可以視為與這次暗殺菈琵緹麗卡大人一事無關。當然,我們會提高警戒,但實在不明白當時完全不出手,卻同桌共進晚餐的理由。」

「我和團長意見相同,感覺他們和綜合公會在追的三人組有些不一樣。如果他們和放棄護衛商隊任務的三人組是同一組人,即使面具不一樣,看到我也不可能完全沒察覺。」

關於那三人組的一致意見是會維持一定的警戒,但應該與襲擊另當別論。畢竟有太多事情不明白,就聯絡該報告的對象──齊格飛,之後交給他就好。

我和護衛團的工作始終是保護菈琵緹麗卡大人,不能弄錯優先順序。

稍作休息後,我和團長走下車廂,分別乘上車夫座與馬匹,一邊警戒四周一邊繼續護衛。

開始移動的第一天與第二天夜晚都平安度過。待在維聶爾的其他貴族也在移動,參加在王都舉辦的舞會。但擁有貴族爵位的人可以利用傳送魔法陣移動。

由於傳送魔法陣只能從迷宮帶出來的(A),單方向移動到複製陣式的(B),因此要往返將需要兩組傳送魔法陣。

魔法陣的使用也以運輸物資為中心,輸送包括以生活必需品的鹽等香料與糧食、日常生活消費的油和魔石等燃料資源。

基本上只允許王族和擁有爵位的人利用魔法陣移動,只要加入商業公會,支付使用費就能與物資一同傳送。

其他冒險者與國民則有使用限制。頻繁利用傳送魔法陣移動人的話,營運管理上應該會發生各種麻煩。

有爵位的貴族們早已經利用魔法陣傳送至王都;利用馬車前往王都的人,湊巧只有菈琵緹麗卡大人而已。

第二天在休息站已經有前往維聶爾的商隊在此露營,有大批人馬一起過夜,不過第三天的休息站內只有我們而已。

說不定對方在街道前後設下了障礙,讓我們在

休息站落單。

「今晚要不睡覺看守,馬匹休息的馬廄要是著火了也很麻煩,將馬匹分散成少數吧。」

「是!」

在團長的指示下,護衛們將集中系在馬車上的馬匹,分散栓在休息站的柱子或附近的樹木。

將護衛分配成圍住休息站,我也警戒著四周,但目前沒有發現光點或聽到可疑的聲響。沒多久後日落,吹著徐徐微風的休息站籠罩在黑暗之中。

雖然點燃了設置在休息站周圍的篝火,確保休息站內部的燈光,但光影差距使周圍的黑暗更加深沉。

我將防彈面具的鏡頭切換成NV模式,監視周圍的同時巡邏警衛。周圍依然沒有可疑聲響。只有護衛們不多的對話與走路聲、篝火柴薪燒裂的聲音響徹的夜晚黑暗,變得愈來愈濃。

連用NV模式觀察著周圍的我也看得出來,變得愈來愈濃厚……?

「是『暗之霧(Dark mist)』!敵人來襲!」

一名護衛員的大喊聲傳來。周圍在轉眼間被黑霧包圍,連幾公尺外的視野都看不清楚。我馬上從NV模式切換為FLIR模式。

「暗之霧」的另一端看得見不知所措的護衛們。

「魔術隊員負責吹散霧!敵人馬上要來了!準備戰鬥!」

是團長的聲音。的確,以黑暗遮蔽視野是為了不讓我們發現並接近。散播這陣黑霧的襲擊犯們應該會立刻來襲──

我急忙趕向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休息的帳篷,一探裡面的動靜──

「沒事吧!」

兩人都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地嘔吐,同時抱著自己的身體顫抖。看起來像是察覺到外頭的騷動醒來,準備採取行動,但在換衣服的途中感到不舒服。兩人身上的輕便鎧甲與長袍都穿到一半。

「夏、夏夫特閣下……!菈、菈琵緹麗卡大人沒事、吧?」

我跑向兩人,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異常的身體不適現象,而背後傳來團長的聲音。

「兩人似乎都突然開始嘔吐──團長也是嗎?」

「是、是『魔術師殺手』。敵、敵人從上風處施放魔力愈高的人,愈、愈會產生嚴重身體不適的毒煙。」

「魔力干涉型的毒嗎……有沒有解毒劑?」

「沒、沒有!這種毒草只有戰爭時期的騎士團,或討伐大規模盜賊團等情況才……才允許使用。無論是持有還是栽培,都是犯罪。解、解毒劑必須回到王都或維聶爾才弄得到。」

「沒有解毒劑的話會怎麼樣?」

「魔力擁有量不、不多的人不會死。可是,一般而言對、對自稱魔術師的人卻是劇毒。依照吸入體內的量,可、可能撐不到一天……」

這裡距離王都或維聶爾,搭乘馬車都要兩天。會挑在兩座都市的中央下手,是因為即使熬過襲擊,也有能確實要了菈琵緹麗卡大人性命的手段嗎──不,更重要的是。

我將臉色發青,痛苦地顫抖的兩人抱到帳篷的床上,與團長交換,伸手掀開帳篷入口時──

「從西邊來了!有十一名!」

顯示在防彈面具鏡頭上的地圖浮現十一個光點。我對在「暗之霧」中不知所措的護衛隊員開口。

「團長,她們兩人交給你了。」

「我、我知道了。雖然、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我一定會……阻、阻止闖入帳篷的敵人。」

拜託團長照顧兩人後我走出帳篷,「暗之霧」逐漸散去,取代而之地飄起淡紫色的煙霧。這就是「魔術師殺手」嗎?環顧四周後,我發現戰鬥──不,單方面虐殺已經開始了。

有人手持細長的劍,到處刺進因為吸入毒煙而倒下的護衛喉嚨;有人以短刀砍碎症狀較輕,但動作明顯變鈍的護衛;有人則猛踹倒在地上的魔術隊員肚子。

眼前的光景讓我產生異於艾希莉和菈琵緹麗卡大人的反胃感,握住藏在大衣內的史密斯&威森E&E戰斧握柄。

不過比起護衛們,我先走向駐紮在一旁的傭人帳篷。掀開出入口的帘子往裡頭看後,傭人們聚集在最深處瑟瑟發抖,嚇得渾身僵硬。

「所有人都在吧。有沒有人身體不適的?」

聽到我這麼問,統領傭人們的年長女僕搖頭回應。

「那麼,在這裡待著別亂跑。襲擊平息之前不要出來。」

「請、請問……菈琵緹麗卡大人呢……?」

「目前還沒事,但吸到毒煙倒下了,目前團長在照料。這場騷動很快就會平息,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只吩咐到這裡,我離開帳篷。必須儘快採取行動,平息這混亂的局面才行。

襲擊而來的敵人有十一名,人數沒有減少的跡象。可是,護衛團快全滅了。敵人似乎在短時間內虐殺的同時確實地到處殺人,但這也到此為止了。

我將握在右手的戰斧擲向前方,對準想給護衛致命一擊的敵人後腦勺。可能是察覺到戰斧劃破瀰漫休息站內的死亡氣息飛來的聲響,敵人回頭看的瞬間正好被命中,大大劃開腦袋的同時更被吸自後方其他敵人的背部。

動力服輔助全開之下的投擲威力,遠遠超越VMB預設的損傷值。擲一次斧頭雙殺,我進一步鎖定下個目標,但敵人們似乎也發現了我──大大散開的同時包圍住我。

我再從大衣里拔出另一支戰斧,在被包圍前發動攻擊。首先一口氣滑步跳向有空間的左邊,之後往前方平移跳,接近第三名敵人。

「什麼!」

我以高機動動作接近的敵人發出沉悶的驚呼。從平移跳的半圓軌道直接以側投擲出戰斧,敵人連同手中試圖彈開戰斧的長劍遭到斬首。

視線望向伴隨著飛濺血花,在空中滾動的人頭。這些傢伙的嘴上戴著什麼?

從平移跳著地後,掉至地面的人頭正好向我滾來。敵人的嘴上戴著類似防毒面具的東西。左右有小型圓筒,中央部分鑲著發出黯淡綠光的石頭。

是魔道具──應該是利用風魔石精製氧氣,讓配戴者不會吸入毒煙並行動。那個面具弄壞了很可惜,可以的話,我想拿下幾個給菈琵緹麗卡大人和艾希莉用。

我的視線被滾落的人頭吸引時,敵人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從左右同時發動攻擊──我握在左手的戰斧以低投姿勢擲向左邊。雖然只甩動手腕擲出,但在動力服輔助下的力量仍發揮了十足威力。縱向旋轉的戰斧揮開長劍,刺上中門大開的敵人腹部,順勢撕裂至胸口。

以仰閃躲過從右邊刺來的刺擊,同時我動念發動CQC(近身格鬥)──朝敵人的胸口使出左右連擊。趁敵人因為衝擊而往前倒下時朝後腦杓使出一記右掌打,再朝額頭使出左掌打前後包夾,之後瞬間以膝踢讓敵人失去抵抗能力。

在動力服的輔助下,晃動頭部的連續攻擊折斷了敵人的頸部,毀了容並將防毒面具整個打壞了……

還有其他敵人!我從腰間拔出維爾德Ver.VMB以右手舉槍,左手以空手退敵。

確認剩餘敵人的位置──前方四人,不遠處有兩人。

我與敵人在相隔大約十公尺的距離對峙,但在對手採取行動前先發制人。我使維爾德轉動半圈,將長側──也就是槍口轉向前方。朝右手邊位置較近的兩人扣下扳機,二連射-二連射。特殊消音槍的維爾德只發出些許劃破空氣的聲音,9×19mm帕拉貝倫彈射進敵人的胸口。

接著朝看到夥伴突然倒地,感到慌亂的左手邊兩人二連射-二連射。彈無虛發,子彈被吸進胸口,射殺了站在前方的四人。

「你這傢伙為什麼能使用魔法……」

剩下的兩人中,站在前方的高瘦男子低吟出聲,與襲擊「光榮都亭」的敵人一樣戴著黑頭巾穿黑衣,嘴上戴著防毒面具。

「『黑面具夏夫特』嗎……看來那個黑面具是魔道具吧,所以才沒受到『魔術師殺手』的影響嗎?」

「時間寶貴,簡短回答我。你有『魔術師殺手』的解毒劑嗎?」

「哼,怎麼可能會帶在身上啊,蠢蛋。『槐』就是毀在你的手上。不過只要殺了你,我的排名也會提升,就將就一下吧。」

「排名……?話說回來,亞戈傑也說過這種話呢。那傢伙和潛入『玫瑰人生』的三人組都是你們的夥伴嗎?」

「亞戈傑?喔~在王都囂張的商人或什麼三人組,我都沒聽過,但可別以為我──黑暗戰隊『槐』的隊主──雷夫大人和那種貨色一樣喔。」

還這麼好心,自我介紹呢──對雷夫的話充耳不聞,我交換維爾德的彈匣,仔細審視獲得的眾多情報。

首先,他們沒有帶任何解毒劑來到現場。不,說到底連他們是否有解毒劑也很可疑。潛入「玫瑰人生」晚宴的三人組果然跟他們無關嗎?

雖然要斷言還嫌太早,但現在先擱置。這傢伙與亞

戈傑都加入了相同的組織。目前「槐」參與的是黑暗公會「仙人掌」的相關組織。換句話說,亞戈傑和「槐」都是為了進入「仙人掌」,或是一直想在以仙人掌為頂點的組織里提高地位吧。

我一邊注視著雷夫如變魔術一般,從掛在腰間,看似道具袋的袋中拔出一把大彎刀,一邊心想站在更後方的黑衣人究竟是誰。

讓作為「槐」隊主的雷夫先上前,自己則一動也不動。也就是說,他不是雷夫的手下──?這麼說來,那傢伙肯定是「仙人掌」派來的男人吧……

如此心想的瞬間,雷夫如滑行般突然加速逼近我。

「『衝刺』!」

我聽見雷夫小聲低喃,卻使勁地說。

我用維爾德彈開雷夫乘勢從斜上劈下來的彎刀,朝頭部使出左掌打。但雷夫側頭閃躲,逃向外側的同時轉身,躲避的同時改朝腹部使出旋轉斬。

靠維爾德擋下這一刀後,我更用左手從後方擋下勢頭,將維爾德當成拐棍使用,以短側瞄準雷夫的喉嚨。

「唔!」

防毒面具下發出沉悶的聲音。我刺上喉嚨後順勢旋轉維爾德,從左右連擊頭部──趁他半失去意識時,以前踢的技巧踹中心窩。

「咕噢!」

防毒面具下傳出嘔吐般的聲音,趁他彎下身體,停止動作時,我對後頸揮下手中的維爾德,讓雷夫完全停止動作。

襲擊休息站的敵人幾乎全部殲滅,只剩下在最後方觀察動靜的男子。

「『暗之霧』。」

然後,年輕男子的聲音靜靜響起──休息站再度被濃郁的黑霧包圍,連幾公尺外的視野都看不清。

「~~~~,~~~~,『暗之眼(Dark eye)』。」

接著,聽到對方詠唱正確效果不明,但並非攻擊性的魔法。從最後聽見的魔法名稱來看,應該是夜視──或者看透這片黑暗的附加魔法。

我也將防彈面具的鏡頭變更為FLIR模式,確認對方的位置。

他已經不在視野被黑霧包圍前所站的位置了。搜尋周圍也不見蹤影,連行動的聲音都沒有,地圖上也沒有移動的光點。難道他逃了嗎?如此心想的瞬間──後方傳來劃破空氣的細微聲響。

我對集音感應器捕捉到的細微聲響有所反應,朝前方滑步跳,在半空中回頭確認後方。果然在那裡──他消除身影,無聲地接近到我的後方。

以前玩VMB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期流行在SRF上裝消音器。遠距離射擊+消音裝置的組合正好符合潛行擊殺的名聲。不過,頂級玩家們連無聲狙擊都能躲避。

熟知地圖,預測敵人的部署,知道將自己所站的位置當成擊殺點的地點,預測敵人存在的可能性。

然後,已經達到能準確掌握集音感應器所收集到的所有聲音的頂級玩家們,連一開槍就立刻命中的SRF款武器,都能藉由扣扳機的瞬間動作聲作出閃躲。

我能躲避他的背後攻擊(Hyde attack),是被磨練得比當時更敏銳的感覺所救。

「你看得見嗎?好久沒有人能躲過來自『暗之霧』與『暗影疾行』的背後攻擊了。」

男子的音質帶有澄澈的高音,卻散發出極為冰冷的氣息。

「『暗影疾行』嗎……」

消除身影,無聲移動的特技嗎──不過,我對這一招的效果不感到驚訝,因為之前看過了一樣的招式。巴爾加公爵家的女護衛──薇,她平常消除身影的手段也是同樣的特技吧。

而既然同種,對抗方法應該也相同,雖然一開始切換FLIR模式時慢了,但那招特技無法連生物擁有的溫度也隱瞞。

不過,靠FLIR模式很難打近身戰,因為只看得見有些朦朧的身體輪廓。他反手持的是短劍嗎?手的前端看得到低溫的藍色線條。

藍色短刀急遽變成紅色,熱量不停增加──然後,黑衣男在遠距離從斜下向上揮起像在燃燒般,發出紅光的短劍。

蘊含在短劍內的熱量順著軌跡飛向我。

「唔!」

我側身躲開高速飛來的紅色斬擊。恢復姿勢後以維爾德瞄準他想還擊,準備以十字瞄準線對準他──

「不見了?」

我尋找從視野中消失的黑衣男,但在發現之前,就已經被切入懷裡了。

「~~,~~~,~~,『暗之炎(Dark Flame)』。」

自右後方傳來聲音的同時,他的手裡噴出黑色火焰,用黑焰包圍住我。

我迅速滑步跳躲開,並脫下著火的大衣扔掉。脫的同時,左手順便成功握住第四支史密斯&威森E&E戰斧,但維爾德的彈匣依然放在大衣內側的口袋中。

脫下的著火大衣中,出現些微如光粒子般的熱源。彈匣消失了……換句話說,子彈只剩下填裝在維爾德內的八發而已。

「連這樣都沒有用,比傳聞中更厲害呢,『黑面具夏夫特』。」

「只有你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很不公平嗎?」

「暗殺者(Assassin)怎麼可能會報上姓名。」

「……說得也是。」

視線不能離開他。我如此心想的瞬間──暗殺者的身體搖晃,整個身體逐漸扭曲──打算用特技消除身影嗎?

「暗殺者果然該以暗殺者的方式戰鬥。」

身影扭曲的同時傳來的話聲中明顯帶著愉悅的感情。他大概很喜歡消除身影,玩弄對手。

消除身影的特技可以利用FLIR使其無效。現在暗殺者因為自己隱身了而掉以輕心,傻呼呼地繞著圈,試圖繞到我的背後。與發動特技之前一樣,我看得到他的動作。

不過,他無聲地行動卻很迅速。要是處於被動,有可能受到致命傷。

我一步也沒有離開原地,等待暗殺者接近──他的目的並非背後攻擊,而是從側邊斬首。緩緩逼近的藍色短劍抵上脖子的瞬間──我用空著的右手抓住暗殺者的手腕。

「什麼!你明明看得見──」

右腳往後退一步,同時用力將抓住的手腕往外側一轉,更抓住手肘與肩膀──以制臂過腰摔將暗殺者拋出去。

摔在地上的瞬間,暗殺者泄漏出吐氣的聲音。由於我是透過FLIR觀看,全身輪廓有些模糊。不過對於摔技與倒地追擊沒有問題。

拿在左手的戰斧在動力服的輔助下,全力揮下。

必殺一擊的威力足以劈裂地面,但暗殺者滾動並利用被摔出去的力道,進一步旋轉身體,掙脫手腕的拘束,避開這一劈──然後跳起以拉開距離。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識破『暗影疾行』的,但可別得意忘形了。」

「你以為能消除身影這點小事就居於優勢嗎?」

「哈!別以為我只有這一招。」

「那麼──讓我見識見識吧!」

我趁著簡短的對話,一瞬間擲出戰斧。同時以維爾德的瞄準線射擊,以十字瞄準線對準暗殺者。

直接開槍有可能會被躲開──我看準他躲避戰斧的破綻開火。

「~~~,~~,~~,『暗之穴(Dark hole)』。」

我還以為他會以短劍彈開或是側身閃躲,採取的對策卻是防禦魔法。

暗殺者前方出現不具熱量的大洞,戰斧被吸進去後消失無蹤。或許是用反遠距離物理攻擊魔法或對抗弓箭的方式,處理掉了戰斧。即使直接開槍也只會被一起吸進去吧。於是我解除舉槍姿勢,改打近身戰。

腰上有特殊電磁警棍,不過左手保持空手應該會比較好。我幾乎沒試過警棍與拐棍系的雙刀流,也不知道CQC的動作中有什麼動作。不穩定的動作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導致直接喪命。

我改以反手拿著維爾德,朝前方滑步跳的同時順勢從左右二連擊。暗殺者的上半身往後仰,並一一後退躲過。

追擊的前踢被暗殺者手中的短劍劍身擋了下來,但威力可能比他想像中的強。雖然聽到他發出咬緊牙根的細微聲音忍了下來,但我順勢用維爾德朝胸口使出反手刺擊。

接近並瞄準身體中心的反手刺擊可不是身子稍微一偏,就能完全躲過的攻擊。即使沒命中中心,還是瞄準了他的右肩,使出反手刺擊的同時扣下扳機。

「咕!」

利用射擊的后座力扭腰,我從反手刺擊使出左掌打,不過這一招被他大大跳向後方躲過。但是,在這種狀態下應該無法使用魔法──我將反手持的維爾德繞回正規,透過瞄準器以十字瞄準線對準他。

看準落地瞬間,二連射。

他似乎識破了我除了戰斧以外,還會使用其他遠距離攻擊,暗殺者將短劍劍身重疊上子彈的射線,採取防禦姿勢卻只擋住一槍,另一槍射中了右側腹附近。

有機會──必須從他口中問出幕後的委託人。

判斷可以生擒後,我拔腿衝刺接近,試圖以維爾德一擊打暈他。然而,見到我暴露欲望的大動作,他的眼神似乎笑了。

「『解放(Rivelles)』!」

暗殺者喊出這句話的瞬間,我與暗殺者之間再度開啟可見的黑暗大洞,同時我的「右手」被砍飛了。

「咕啊啊啊!」

自從掉進這個世界,第一次明確的受傷是砍斷右手的斬擊,而且不是他的短劍造成的。而是由我擲出,應該被吸進暗之穴里的戰斧。

手肘與手腕之間被砍斷的右手,與維爾德一同飛進黑暗之中。

暗殺者不可能放過我的視線順著動靜望過去的破綻。

側腹傳來劇痛。暗殺者的踢腿擊上腋下,傳來不祥的聲音。

肋骨……斷了?

我接著被他踹飛,摔倒在地。追擊逼近──仰躺在地的我從腰間拔出特殊電磁警棍,在肚子上輕輕一甩伸長。趁敵人接近時以電擊電暈他──不過,暗殺者的下個攻擊是再次讓短劍火紅地燃燒。

「你的特技真麻煩。能識破『暗影疾行』,發射無聲的遠距離攻擊。區區的小斧頭還能貫穿魔法障壁致死,砍破腦袋,劈裂地面。」

帶有熱量的短劍在空中揮動數次──我用特殊電磁警棍彈開飛翔的斬擊,雙腳傳來劇痛。

「還有一點,就是你異於『衝刺』和『跳躍(Leave)』的移動術。那憑你現在的腳也使不出來吧?我不會放走任何人,任何人。菈琵緹麗卡•巴爾加、『黑面具夏夫特』以及……艾希莉•澤帕涅爾。」

什麼?

「這次出遊真是天大的好機會,畢竟我們打算近期要除掉澤帕涅爾。只要親人,還是仔細呵護下的第一當家候選人一死,那個家裡蹲應該也會出面吧。」

他說早就準備對艾希莉不利?襲擊目標竟然不只是菈琵緹麗卡大人,還包括艾希莉。雖然不知道家裡蹲是指誰──不,「親人」一死?

……真正的目標是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嗎?

「為什麼、要攻擊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

聽到我這句話,暗殺者的眼神笑了。

「看來我說太多了。不過,反正你就要死了,所以沒差。但是,你也做得太過火了。霸道是很花錢的。亞戈傑的野心明明是操縱他的好機會,你卻搞垮了他。」

重物壓在我的腹部上──是騎乘位。暗殺者坐在我肚子上,迅速以左手勒住我的頸部。

「這樣你就無法使用魔法了吧?到此結束了,妨礙我們稱霸的垃圾。我就送你和那些狐狸精一起去見邪神。」

反手持的短劍朝我的胸口揮下。千鈞一髮之際,我用左手擋住揮下的手,將短劍引導至右側腹。

「咕唔唔──」

短劍深深刺進右側腹,勒住頸部的左手鬆開,暗殺者的容貌湊近到眼前。

「還在垂死掙扎──」

「見到邪神的話幫我轉告他,讓我掉進這個世界是他的失策!」

「什麼?」

我以左拳揍向眼前的暗殺者側頭部,用力壓食指指根──

瞬間展開的透明護盾──沒有厚度的薄膜CBS將暗殺者的頭部劈成前後兩半。

濺到全身的血腥味嗆得我難受。胸口感受著應該是生存證明的溫熱血液,同時將暗殺者的屍首從胸膛上移開。

咕嚓。

聽著耳邊傳來不太想聽見的聲音,我確認身體的狀態。

掉進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到重傷,好久沒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我的身體和之前世界的身體不一樣,體能本身並沒有極端地提升,相對地,添加了VMB的遊戲系統,獲得了不知疲勞為何物的精力,與即使受傷也只要在非戰鬥狀態下等候,就能自然恢復的超強治癒力。

左肋骨骨折,右側腹還插著暗殺者的短劍,右手少了手肘以下,雙腳被飛翔的斬擊砍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依舊仰面躺著,先拔出插在右側腹的短刀。竄過全身的劇痛讓我拔出時忍不住呻吟,用左手按住流出來的鮮血並抬起上半身。

確認地圖與周圍,發現沒有剩下的敵人才放下心來。這種狀態下如果還有一個人,就算是小孩子,我也認為自己必死無疑。

首先得治療身上的傷勢。要等它自然恢復也可以,可是必須儘早送艾希莉與菈琵緹麗卡大人到王都才行。中了「魔術師殺手」的她們還沒脫離死亡險境。

還有,黑暗公會「仙人掌」的目標也包括艾希莉。考慮到真正目標是喀爾特梅爾加王國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澤帕涅爾永世名譽宰相,這場襲擊之後可能還有後續。

首先我想啟動TSS,抬起右手──

「啊……」

但是沒有右手,無法按下TSS的啟動鍵。

……話說,在喪失右手的狀態下,傷勢痊癒後會怎麼樣?缺損四肢的圖在VMB里由於受到規範,我從來沒看過。失去的右手會怎麼樣也不得而知。會長出右手嗎?還是傷口會直接癒合,失去右手呢?

「糟糕……右手在哪裡……」

忍不住說出這句話,我試圖站起身尋找被砍飛的右手,雙腳卻站不穩。一使力就噴出血來,我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地沉重及倦怠。

站不起來……即使吐氣,想吸新鮮空氣而使力,吸進的也都是死亡與血腥味。被嗆到而猛咳嗽,折斷的肋骨與被刺傷的右側腹傳來劇痛。

我再度仰躺在化為血泊的地上,仰望夜空調整氣息。

看來終於開始自然恢復了。左肋骨與右側腹的疼痛開始消失,被砍飛的右手前端也傳來麻癢的感覺。

我舉起右手至仰望夜空的臉面前後,血管與肌肉組織像細小觸手一樣扭動,從手的切面逐漸延伸。光粒子聚集在骨頭的切面,一點一點地形成骨頭,肌肉組織與血管跟著逐漸包裹住。

看來失去的右手會再生……會失去右手的不安散去,我感到放心,並突然感到強烈的睡意,可是、可是還不能睡著……

雙腳的痛楚逐漸消退,直到右手完全再生為止需要大約十分鐘。考慮到VMB的體力恢復速度,雖然也覺得耗費了太多時間,但從遊戲中沒有的四肢缺損恢復或許需要時間。

反過來說,對只要十分鐘就能完全恢復而驚訝的同時,也對怪物般的身體感到恐懼。

「團長,她們兩人的情況怎麼樣?」

我掀開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躺著的帳篷簾幕,詢問身在裡頭的團長。

「夏、夏夫特閣下!你渾身是血,有受傷嗎?」

「不,這是被濺到的血,我沒受傷。話說回來,她們的情況怎麼樣?」

「兩、兩人都受到『魔術師殺手』的嚴重影響,發、發高燒,連呼吸都有困難。再這樣下去的話,真、真的很危險。」

「這個可以用嗎?」

我手上拿著從敵人屍體上扒下來,類似防毒面具的魔道具──將其交給團長。

「這、這是空氣面具嗎!雖、雖然無法解毒,但……但應該能緩和症狀。」

團長立刻接過空氣面具,開始配戴在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的臉上。

「夏夫特閣下,敵、敵人怎麼樣了?還有,我、我的部下們呢?」

團長詢問時沒有看向我。多半已經猜到我的答案了吧。

「敵人全部殲滅了……但我很抱歉。」

「不……沒關係。」

團長的嘴巴也戴上空氣面具,但在這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看著我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

「不,夏夫特閣下沒有受到『魔術師殺手』的影響嗎?」

啊……對喔,他會對這點感到不可思議吧……

「這、這個黑面具是魔道具,有接近空氣面具的效果。」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魔力大概是注入了面具中央,位於中央的風魔石泛起淡淡的光芒。接著,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的面具也逐漸注入魔力。

「我們接下來要前往王都,我去帶傭人出來,讓她們準備出發。」

只說了這句話後我走出帳篷,掀開設置在一旁的帳篷簾幕。

「咿咿咿咿!」

「你們太害怕了啦。敵人已經解決了,幫我準備出發。還有到隔壁帳篷去,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雅拜託你們了。」

看著不停發抖並點頭的傭人們,我有點擔心她們真的沒問題嗎?但還是放下帳篷簾幕,啟動TSS從目錄召喚三個禮物BOX。

將敵人的屍體、武器和空氣面具丟進其中一個。用從馬車拉出

來的布包住護衛們的遺體,小心翼翼地放進另一個禮物BOX里。

最後一個禮物BOX裝入各輛馬車的行李,清空馬車。最後拔下馬車上的巴爾加公爵家家紋牌,假裝成單純的高級馬車後棄置。

不知道是「魔術師殺手」的毒煙所致還是敵人下的毒手,所有拉馬車的馬匹也都斷了氣。反正駕駛馬車在時間上一定趕不上。

不能讓菈琵緹麗卡大人就這樣喪命,也不能讓艾希莉死去。

若要儘快將兩人送到王都,接受治療──我會選擇能力所及的最佳方式。我可不想吝惜而導致後悔。

我操縱TSS,召喚支援武器──移動到車庫,選擇一台移動用車輛。

CallSupportForce!要召喚這台武器嗎?(Y/N)

面對螢幕顯示器上出現的系統訊息,我毫不猶豫地決定。

召喚的是在VMB內從來不曾使用過,德國馬牌的移動房車。

一言以蔽之,移動房車這種車種就是露營車的豪華版。原本是VMB中PvE模式中的關卡目標車輛,以優秀成績通過連續人質拯救任務就能購買。

在PvP等模式下也能使用,但一召喚出這種車,就會成為引來嫉妒RPG的活靶子。遭到破壞的話修理費用非常貴,裝甲也很薄。純粹是輛公車兼棺材,因此我以前從來沒有用過。

在持有玩家中,聽說也有人不跑PvE模式進度,在關卡的中途召喚,當作鑑賞VR世界的據點,但很不巧地,我沒有這種興趣。

光粒子化為形體,召喚至眼前的德國馬牌是長方體,長度超過十二公尺的大型長巴士型,色彩統一為銀色。在側面的觸控面板輸入密碼後,側面下方會自動翻轉,形成三層左右的階梯。爬上階梯後按下車門按鈕,門就會滑開,能讓人上車。

這是我第一次召喚作為移動用車輛,當然也是第一次見到內部。就型錄規格而言,我知道有客廳、廚房、附廁所的標準衛浴、雙單人床臥室,因此我依序確認。

電燈……點得亮。水呢?沒問題。熱水呢?也沒問題。廁所排水……這是連接到哪裡啊?冰箱內很冰涼。電視……沒畫面。我還拉下通往閣樓的梯子確認上方,果然也是臥室。

確認到這邊就好了吧。我走出車廂來到外頭時,團長正仰望著德國馬牌,僵在原地。

「夏夫特閣下?這究竟是……」

「…………魔──」

「魔?」

「魔、魔導馬車──魔導車──人造──魔導無馬車,對、有窗無馬車,是魔導無馬車。」

「魔導無馬車嗎?」

「不,是魔導車。簡單一點吧。」

「咦?」

「沒什麼,我在自言自語。這是我接受巴爾加公爵以外的另一位委託主之託,所進行的運用實驗,不使用馬匹的馬車。由於啟動它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與魔石,這次出遊才一直沒使用。但是,這種緊急狀況下也不得在意這些了。這玩意兒比馬車還快,立刻上車準備出發。」

「竟然還接受這樣的委託……可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什麼魔導車。」

「這是當然,畢竟實驗是在極機密狀態下進行。好了,快點準備吧。敵人的屍體已經回收,護衛的遺體也慎重地取回了,馬車的行李也是。接下來只要讓菈琵緹麗卡大人與艾希莉上車,傭人與團長坐上來就好了。」

「感謝您的關照,我明白了。那就立刻準備出發吧。」

我決定公開移動用車輛的存在。原本也可以選擇Dorchester,但Dorchester沒有床,還有四名傭人。考慮到讓她們上車,還要挪出空間讓兩人躺下,Dorchester的居住空間不太安全。

更何況,菈琵緹麗卡大人曾看過一次Dorchester的外觀,之後難保不會察覺到夏夫特與修巴爾茲的關係。我打算以更大的衝擊性隱瞞異樣感。

我拍拍團長的肩膀,走向兩人躺著的帳篷。只要駕駛德國馬牌,抵達王都應該不用太久。這段馬車得耗費兩天多一點的距離,若是疾馳在深夜的街道上,應該能在上午抵達。

我毫不考慮後果,連移動用車輛都召喚出來了。我一定──會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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