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7 dig·out·your·soul(1/2)
「是首不錯的曲子,對吧繪里花?」
機器部件的音量感覺比往常還要大,父親眼角彎彎地笑著。
年齡約莫六十。雖然跟稱作父親年紀差得太過了,可對繪
里花來說他就跟父親是一樣的。銀絲斑駁的腦袋,皺巴巴的粗糙的手她都非常喜歡。繪里花正為某事感到難為情,沒告訴他。
「難過的時候聽音樂是最好的喲」
距今十年前的那天,繪里花有些小失落。
她被一個本該一起到島上玩耍的朋友爽約了。
到她的房間看看的話就會發現,那兒象蛻下的殼那樣空空
如也,有什麼在蠕動著的淤泥中,一個銀色的指環落在裡頭。(何かぬちゃぬちゃしたヘドロの真ん中に,ぽつんと銀色の指輪が落ちていた){p.s.細思極恐}
聽大人們說,她去了某個很遠的地方。去年年底才跟大伙兒搬來這個新的研究所,和繪里花要好的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到現在為止已經是第三個人了。每當這樣便悶悶不樂地泡在父親的房間裡是繪里花的日常。
不過今天僅僅是小失落…的程度而已,這得多虧了在沙灘邊偶然遇上的男孩子。他懂得許多繪里花前所未聞的遊戲,比繪里花更熟悉這個世界。
聽他說,在這座島上,失去朋友似乎是常有的事。才沒有空為此嗚咽落淚呢,他笑道。
那從現在開始擠出笑臉就好了吧,即使失去了多少朋友,
即使感到多麼孤獨——繪里花緊握口袋中的指環,下定了決心。
「好了,完成咯。」
父親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面前有個沒怎麼見過的物體,是個能揣在手心的大小的,造型簡單粗糙的方形機械。
「什麼,你不知道盒式磁帶錄音機?」
繪里花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是我年紀大了吧,這個是餞別禮present喲,大概在這個月我就要離開這個研究所了。」
為什麼,繪里花這樣問到。
「是為了步入第二人生喲。」
自己總有一天也會迎來這個時候吧。離開家,在這個廣闊世界開始走在新的人生的時候。
這大概是,想像也無法觸及到的那般遙遠未來的事吧。現在既沒有離開歸宿的勇氣,也沒有挽留離去之人的力量。
不過,總有一天一定會。
繪里花會變強。
就像在海濱邂逅的,那個男孩一樣。
*
「——所以,你不能去」
健人不清楚,她的所以..是因為什麼。
不過,繪里花緊拽著自己衣角不放的手,那非同尋常的力道,讓健人停下了腳步。
「已經不想……再沉默地讓你走了」
左手的小指,根部一跳一跳地發疼。
……這個指環,是繪里花給的禮物?
……那天定下約定的對象,是繪里花?
不可能。因為健人沒記錯的話,她的歲數比自己還要——
「不管怎樣都要去的話,就把這個」手腕被繪里花抓住了。
「還回來」
意識到TAG被拔出來的瞬間,被風暴席捲。仿佛是在翻起驚濤駭浪的海上,於小舟中被晃蕩的感覺。三半規管被攪得一團亂糟,健人就這麼一屁股摔在地上。
什麼……怎麼辦……?
「莉恩,有逃出這座島的手段嗎?」
「船隻因為暴風雨停航。摩托艇應該還翻在那個海灘外邊吧」
聲調還真是奇怪。不,與其說是聲調,不如說是音程。微微感覺到以前和silentkiller對峙那時相同的違和感。
「莉恩就帶著健人去港口那兒。咱去撿回朝顏跟摩托艇然後合流」
「集合時間是?」
繪里花將TAG拋給莉恩
「——十秒後」
話語道出的同時,她的身影也消失了。
健人想挽留,卻連聲音也發不出。
「能站起來嗎,健人」
被莉恩半攙著起身。那聲音,是平時聽到的音程。 這種感覺……看來是莉恩左手的TAG在給自己crossover吧。
「不過是輕微的hang而已。安啦,很快就能安定的」
……hang?
「我並沒做overclock」「你剛才在做了喲」
莉恩支撐著健人的肩膀變走著。
「之前也說了吧。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能夠跟時間膨脹波發生共鳴的蛋白質會在心臟不斷累積,其結果,就是自身時間的流逝會變得遲緩」
也就是……underclock吧……?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只是會產生誤差的程度而已,可我們不一樣。人工resonator情況下,十歲兒童的時候個體差別會出現0.8倍速到0.7倍速的遲緩。恐怕現在的你更加嚴重」
每走一步都會有雨滴滲入衣服。
「有感覺到自己比別人要晚熟嗎?有感覺到自己的體格比同級生要小嗎?有感覺到自己在學校的學習跟不上嗎?」
健人他沒有回答。
只是在無言地肯定著。
「TAG,有自動補正這些時間遲緩的功能。說白了,就是佩戴TAG的時候會常時處於微弱的overclock狀態。」
所以吧TAG脫掉就會發生hang?
那麼,假如。
「……假如,繼續這樣不戴TAG的話會怎樣?」
「我們平時都是不靠TAG生活的。沒啥,頂多就是人上了年紀的程度罷了。就是被新來的當做小鮮肉就有點氣人吶。總比被叫做阿婆要好。」
對大人來講,或許是這樣。可對孩子來說就是個大問題了。
例如——等到你長大之後就來接你——幼時定下約定的對象近在眼前卻意識不到這樣。
「知道就趕緊動腿。別白費了她的一片心思」
「那傢伙的……心思?」
「那孩子一直在她的失去朋友。所以直到世界剩下一個人之前一心只想守護你啊」
守護?
守護沒有遵守約定的,健人自己?
「趕緊的。十秒鐘後到港口——還剩十五分鐘不到……」
在莉恩的引導下,健人邁出步伐。
朝著跟繪里花去向相反的方向。
那天的約定,依舊未果。
就這樣一步,又一步地走遠——。
*
繪里花奔跑著。
唯有奔跑才是繪里花的存在價值。
要儘可能地快跑大人才會高興。會被表揚,被溫柔地對待。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跑得比誰都要快了,下次就以昨天的自己為目標。昨日的自我即是強敵。稍有鬆懈腳一磕,臉接黃土,嘔吐一地。在醫務室里醒來時已經過了三天,這樣的情況也有。
即使是這樣,繪里花依然繼續跑下去。
不能和別人活在相同的時間裡也行,終生孤獨直至死去也好。
——咱可是,最強的overclocker。
跑得比誰都要快,比誰都要高傲,在這寂靜的世界裡疾馳著——。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這樣的自己抱有疑問的呢?
從莉恩那兒聽說自己的人生是方便大人而準備的仿造品那會兒?不對,更早些。
那,是得知silentkiller是自己曾經的朋友那時?不是,再前面些。
對——在那個夜晚的街道上,與健人再會的時候。
說真的,在知道名字之前完全沒注意到。回想起來就像是磨損了的磁帶,滿是噪音模糊不清,況且,那個小個子男孩趕上並超過了自己的身高,茁壯地成長了。
即便那天的約定被忘得一乾二淨,可是能夠再次相遇真的很開心。很幸福。
然而——擦去附著在臉上的雨滴——為什麼,說出來了呢。
像個傻瓜一樣相信著小孩子天真的口頭約定,多少年仍等待著的自己。被大人引導到歧途上不斷奔跑著的自己。如此難看的自己,被忘掉是當然的。被忘掉了多好。希望他乾脆就這樣一直忘了吧。
然而,卻說出口了。
自那天起好像就沒有成長過的自己,被長大了的健人認出來了。
——可是,那算什麼
。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繪里花能做的就只有奔跑而已。
至今為止,是為了守護自己的歸宿。
然後從現在開始——就是為了守護他的歸宿。
「朝顏」
發現了朝顏的背影,一手搭在她肩上。
「……繪里花,醬?」
朝顏撲通地坐在地板上,就這樣回過頭來。
太好了,平安無事。
但不容大意。對手可是擁有EMP的。有必要儘可能快地——保持著overclock離開這裡。
沒問題,交給咱吧。這是咱唯一的特技。
「之後再解釋,手可別放開了」
朝顏一動不動。
判斷到朝顏面前的東西是原因,便越過她的肩瞄了一下,然後,閉上了雙眼。
健人的雙親都,完全變了個樣。
瞬間,她理解到了。
繪里花想要守護的東西,健人的歸宿,早已不復存在。
*
巨浪打在碼頭上,健人和莉恩兩個一直站在那兒。
說是風暴還只是小雨的程度而已,這樣想是健人的誤會,解除了crossover的現在,已是處在狂風驟雨之中了。
「……太遲了」莉恩嘟囔道。
離約好的十秒後…已經是過了一分鐘的時間。兩百倍速上看就是三個鐘頭以上了。
可是,繪里花還是沒見人影。
「健人,三十秒後我還沒回來的話就離開這裡躲起來。派出所對面叫金城的那家人是可以信賴的。天亮暴風雨消停了就逃出這個島——哪怕,只有一個人」
一邊說著,甩開了健人的手。
可是,健人不會容許這樣。
「……你想做什麼?」往下看到被用力握著的手,莉恩一臉驚訝。
「來這裡的時候,你沒有使出一百倍速。不是不用..,而是用不出…」
以前跟繪里花交換TAG的時候,繪里花用健人的TAG甚至連兩百倍速都使不出。
「原型TAG的性能容易受到人的適應性左右——是這樣吧?」
「前言就免了,你想說啥?」
「我的話就能使出兩百倍速。讓我去吧」
莉恩輕輕嘆息。
這詭辯連健人都能理解。如今一百倍速兩百倍速這些不過是小問題罷了。要問為何,只因對手並不是overclocker。
不過,健人有他的理由。
問明玲奈做出那種行為….的真意,這就是理由。
然後健人他——
「……有一個,約定」
因此而去?不,非也。
可能對繪里花來說,曾經的約定已經變得無效了吧。取回指環的那會兒。不對,是自己親口說出約定的那個瞬間開始。
那傢伙,至今為止是想著什麼陪自己在一起的呢。是被自己的不中用給驚呆了吧。還是說對自己的薄情感到憤概。肯定兩者皆有。她抱有的其他想法肯定是健人自己想像不到的吧。
或許是我的話就能做到。壓抑藏掖著這份心情,就一直待在她身邊。抑或者僅僅就老實地等待著她。
不可能的。
不過,那傢伙在等著。
至今,她還在等下去。
那麼健人他,
「你有兩條路可以選」
「……誒?」
莉恩剛脫下TAG,就用右手握著向這裡直直地伸過來。
「一個是在這個世界活著的道路。歡樂的世界。學業,戀愛,工作,愛好——沒有會讓你感到無聊的時間」
右手,攤開了。
「另一條路,是在那種世界的外側生存的道路」
向著她的右手,把手伸出。
「慢著」
手,停了下來。
「這是你知道這並非繪里醬所望的道路而做出的選擇嗎?」
還用說嗎。
不過條路這前面,有那傢伙在。
「所以我才會去接她。不管怎樣都要把她拖回來」
一把抓過TAG,套在左手的小指上。
「——overclock,兩百倍」
海,風,雨,靜止下來。
不,知道了力量根源的現在就能夠理解了。這個世界也是有風在吹動的。推動時間流動的看不見的風。
背過身,飛奔而出。
這猶如一隻靈巧地操縱著帆迎風前行的帆船。擁有抵抗世界之理力量的,孜身一人的男人——。
「……呀咧呀咧。要靠演戲來煽動人,我也還只是個小鬼吶」
莉恩邊望著健人奔跑離去的背影邊嘆了口氣。
「約定嗎……不覺得是個挺讓人懷念的聲音嗎?」
手放在右耳的TAG上。
「——吶,setsuna(セツナ)」{p.s.rinne小三!!}
*
作戰應該很簡單才對。
神不知鬼不覺地和朝顏一起坐上摩托艇開到港口,僅此而已。繪里花工作時多次潛入過修羅場般騷亂場面,對她而言,這次連低難度作戰也算不上。
然而,沒想到,
「想不到繪里花竟然會回來」
自己竟輕而易舉地落入敵手。
「量產型TAG——看來還有改良的餘地呢」
玲奈手心上轉著的TAG。剛才還在繪里花的手指上。
Overclock確實是個強大的能力,但有一個弱點。注意力中途斷開的話(加速)倍率會變得不穩定,最後會發生hang。
正因為明白弱點所在,繪里花才多次訓練。
決不能讓心思被攪亂,即使亂了也要無意識地控制住。——扼殺自我的訓練。
確實,最近也有自覺到自己的窩囊。和健人一起生活發生了很多擾亂自己內心的事,坦白說,自己也對這狀況樂在其中。
當然自己也有努力儘量不讓健人發現,可能有時會漏出本心就是了。
話說回來。
不管怎樣,看到熟人腐壞的屍體還要裝作平靜實在是個過分的要求。
「對繪里花跟朝顏都起效還真是個讓人高興的誤算。本來是為了健人才帶來的」
玲奈捏著鼻子俯視著行李包。
為了讓健人亂心的小道具,這樣啊。
那麼,玲奈的努力要徒勞而終了吧。因為健人的TAG,現在在莉恩的手裡。健人來這裡——來救繪里花什麼的,完全不可能。
「難得這樣,最後的工作就拜託你了喲,繪里花。是時候恢復意識了吧?」
玲奈把手往這裡伸過來。
是時候…?別傻了,咱這裡也是經歷過許多次忍耐hang的訓練的。才吃了區區幾發EMP罷了,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昏倒呢。
「……工,作……?」
以極其緩慢地速度——像是剛恢復意識那樣子,繪里花把手伸出。
「當人質喲,為了取回健人」
從體格跟身體能力的差別上看,正面槓玲奈是不可能的。
要能夠取得勝機,就只有奪回TAG,在EMP的範圍外發動overclock而已。
即是說,窺伺著最接近玲奈的時候——手和手相觸碰到的瞬間。
「健人是不會來的……他現在早就逃出這個島了」
還有,五厘米。手指在顫抖。
「He he,還真是拙劣的笑話,玲奈可是很清楚的喲,健人可不是會撇下夥伴自己逃走的男孩子」
還剩,四厘米。視野在搖晃。
「……想要resonator的心臟的話,拿下咱的就好。要抓住健人的理由是什麼?」
還差,三厘米。沒問題,能成。
「健人和你這種廢柴可是不同的喲」
僅剩,兩厘米。加油。
「對,健人和咱不同……和被造出來用於心臟移植的咱不同。手術只會失敗而已。」
僅差,一厘米。忍住。
「這可不一定喲。因為——」
接觸。
但是在這絕好的時機,繪里花卻沒有動身。
違和感。
對,是違和感。這,就像是——。
「難道
」繪里花在遠去的意識中領悟到了。「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這樣……」
這樣的話健人他——唯有健人不能讓他知道。到了那時健人的歸宿,心,都會真正的被破壞殆盡吧。
*
「好像還能動的樣子」
扶起翻在驚濤拍打著的砂浜上的那輛摩托艇,玲奈眯細眼睛低語道。
雖說到現在為止發生了好幾個意料之外的展開,看來老天似乎沒有拋棄玲奈。只要得到健人的身體和去海上基地的工具,其他怎樣都好。哪怕是與世界為敵也無所謂。因為,這世界已經迎不來明天了。
這天到底等了多久了呢。
為了這天到底花費了多少時間呢。
啊啊,光想想就覺得激動。
——今晚,玲奈和健人就要合為一體了。
「Now…」
察覺到氣息…..她回過首去。
心愛的,心愛的健人,就站在那裡。
*
EMP的有效範圍在半徑一米以上二十米以下——健人反芻著莉恩的話,玲靜的測量者距離。
失去意識到在沙灘上的繪里花,手裡持著刀和手機EMP的玲奈。
岸邊的是摩托艇。
在沒有被發現的現在,救出繪里花並逃離是輕而易舉的。
可是,健人並沒這麼做。
——overclock,解除。
「Now…」玲奈回過頭來。「你這是什麼意思呢,健人?」
「不這樣的話……不是在同一速度的話,就不能跟學姐說話了」
為了不讓被風暴蓋過,提高了音量。
Overclock的確是個強大的力量,但有一個弱點。那就是,保持加速的狀態就無法交談這點。要是無法溝通,就只會一直錯下去。自己已經不想再這樣了。
「請告訴我吧,學姐」
一步,向玲奈走近。那是EMP的有效範圍之內。
能夠,觸及玲奈內心的距離。
「在莉恩那邊已經聽說過了。學姐的目的是我的心臟」
玲奈咧嘴嗤笑,點頭。
「是想要這份力量嗎?」
玲奈,只是在靜靜地笑著。
「……是為了什麼?」
玲奈她,
「Reset重置」
僅這樣答了一句,視線落在了腳下地繪里花身上。
「看看吧,這麼難看的樣子。沒了TAG,甚至連跟普通人生活在同一速度上都不行——這就是resonator的末路」
眼神混雜著輕蔑與冷酷。可是健人不知為何,感覺這像是玲奈的自虐行為。
「不覺得他們毫無活著的價值嗎?不覺得他們都該死嗎?」
「……所以那天..,才想對繪里花下殺手?」
「Of fcourse.」
那,是和玲奈相遇的那天——去救將要被卡車碾壓的朝顏
那時候的事。本該overclock了的繪里花在健人面前看著是靜止的樣子,這並非是健人醒悟了覺醒unlock的能力。而是玲奈用EMP讓繪里花的TAG機能停止了的緣故。
「並且,要是那個時候乖乖地死掉的話,被silentkiller盯上,還有被莉恩察覺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拜她所賜,抵達這裡之前的時間都白費了」
——白費?
在朝顏家裡做天體攝影的時間、和繪里花不斷特訓的時間、籌劃用暑假做四人旅行計劃的時間、還有在島上遊玩的時間。
全部,都是白費的嗎?
意識到頭腦充血的時候,自己已經發動了overclock朝著玲奈奔去。
然而,哪怕是在兩百倍速下,摁下手中按鈕的動作還是比縮短二十米的距離要快。
「——」
伸出去的手,完全夠不到。指尖划過空氣,整個人倒在沙子上。
「這也是被白費的時間呢」
又是這樣。給我適可而止吧。
「——overclock」「健人」
感覺五臟六腑像在翻騰,胃液和晚飯的混合物往喉嚨逆流,但這又怎樣。
「兩百……倍……!」「健人」
什麼嘛就這種程度。還沒到昏倒的地步。
「兩……bai……!!」「健人」
還沒完。繪里花的特訓比這個還強百萬倍。
「……——bai……bei」「……健人」
聲不成聲,僅聽見心臟如同急敲的警鐘那般怦怦直跳。
……是白費的嗎?
這份力量,毫無意義嗎?
混亂的五感,讓健人已經連玲奈在哪兒都搞不清楚了。
不過——,
「……為什麼」
玲奈在困惑,只有這個他是知道的。
「為什麼,都成這樣了還不把TAG脫出來呢?為什麼……?」
為什麼,嗎。
「這份力量……的確,帶著它一件好事都沒有」
力量用在哪兒,為此苦惱
不會使用力量的自己,對此嫌惡。
但無法捨棄,也無法忘卻,只能被繼續玩弄在股掌之中。
最終能做到的就把這份力量,把自己接納而已。
「……我們,都需要有人能跟自己活在同樣的時間裡。我
有繪里花在。所以至到今天還活著。要是學姐也得到能力的話就會懂了」
如果這份力量有某種意義的話,那一定是,為了能夠傳達這樣的事實:這份力量是多麼無意義,和擁有這份力量的人的末路。
那就更加,不能在這裡屈服。
「overc——」
可在這時貫穿健人身體的不是EMP,
「——別再這樣了!!」
是,玲奈的叫聲。
「不要在使用能力了!」
「……誒……?」
「健人的心臟……——已經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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