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tra the·master plan(2/2)
……誒?
「好好聽著reina,神終於要降臨了。要來將我們一直做到現在的供品奪走」
這是計劃書上記載的話。
「不能讓他稱心如意。哪怕要賠上這條命」
命——這個我知道。
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一旦失去了就絕對拿不回來的東西。
不過有唯一一個例外。
神的奇蹟——復活。
「reina,你逃走吧。逃啊,逃啊,躲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後脫掉脖子上的TAG」
下意識地,把手伸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冰冷的金屬觸感—
—
計劃書上說道,這是在某個遺蹟深處發掘到的部件。被稱為TAG的裝置的,原型。
然後,和這個TAG一起長眠的是,帶有遺失的基因missing link的存在——reina。
「雖然不知道會是多少年後。但只要一直等待,能夠拯救你的人必定會出現。」
「……那是,kaito?」
「我……沒有那個資格」
資格?
在說什麼呢,沒有人比kaito更適合的了。可kaito他——。
「因為我」「我知道」
Kaito的腳步,停了下來。
「reina,知道的。供品,不是reina」
在遺蹟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的reina,配不上做獻給神的供品。所以,要做一個新的。製作新的供品,需要取出產自reina體內的卵子,用選拔出來的精子使其受精。
被挑選作精子提供者的人,是項目相關人員中最年輕的男子——kaito。
「……昨天,已經確認過受精卵的正常分裂了」
所以呢?
「……胚胎移植要在今晚進行吧」
所以呢?
「……是要將受精卵移植到你胎內的手術」
所以,又如何?
「reina,這樣下去的話你會——」
慢慢地,將雙手,環抱著kaito的脖子。
「——可以哦」
「說,說什麼呢」「reina,可以哦」
決心早已下好了。只是時機幾時來臨的問題而已。沒想到竟是如此之快。
「你還是個孩子。這么小的身體是撐不住的」
「……reina,不是小孩子」
「別傻了。搞不好會送命的啊」
「……reina,不會的」
環抱著他脖子的手,注入力道。
「……kaito,會來保護我」
Kaito遵守了他的約定。雖然這的確是個前所未聞的(陌生)世界,雖然這個國家已經扭曲了,即使這樣kaito每天都教給自己有趣的東西。給自己見識了許多。
那麼kaito他,會守護reina的。一定,一直,會守護reina的。
「……kaito,我愛你」
「傻……傻瓜……反正這也是從書里學來的知識吧?你還什麼都不知道。以後,你還得學更多各種各樣,重要的東西」
「那,kaito,來教我」
「我,我都說了我——」
其他人都不要。非kaito不可。
只要夢想成真,不管它會有多麼艱辛。
「——到此為止了,kurosu博
士」
(兩人)被粗重的聲音貫穿。
放眼四周,穿著和kaito同樣衣服的男人將周邊包圍了。
不一樣的是,他們都握有反射著黑色光澤的手槍。
「念在你一片誠心委以你大任卻……看來是受邪教誆騙忘了吾等之神的教誨。但神是寬宏大量的,現在的話尚能對你寬恕。再從頭開始教育一遍」
「reina」kaito低聲說道。「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
逃走?
將kaito,拋下?
這樣一來……kaito他,會被怎樣?
Reina,不是笨蛋。Kaito他大概,會因為放reina逃走的罪而——。
「——救命!!」
用盡全力,呼喊著。
「這個人!是壞蛋!」
向著道出了愛的告白的對方,全力痛罵。
「reina!要被殺掉了!!」
為了,不讓他送命。
「救命!救命!救命!」
眼淚都流幹了,唯有叫喊在繼續。
「救命!救命!救命!」
為了那,絕無僅有的願望。
「……reina……」
Kaito呢喃道,然後,將reina從肩頭放下,跪倒在地上。
就好像,向神祈禱的姿勢那樣。
「——reina!」
被男人們拖著帶走,kaito高喊。
「我一定會接你回來的!一定會!!」
就這樣——reina和kaito被拆散了。
†
在那以後的事都記不清了。
看著reina日漸增大的腹部,男人們興奮地說出這樣的話。
——神降臨的日子將近了。
——總算是趕上了。
——這樣一來我等就能得救了。
看來,神現身取走供品的日子似乎從最初開始就已經是定好了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那一天而做的。
要是神沒出現的話,這些人該是會怎樣呢。會悲嘆吧。會覺醒吧。抑或是,任憑怒火將reina殺掉吧。隨他們怎麼做。這種扭曲的國家,對reina來說沒有任何關係。
服侍動不了身的reina,也是男人們的職責。沒有行事粗魯的大漢,人人都將reina看做玻璃工藝品小心地對待。當中的一個,是眼神像死掉那樣的kaito。
不管多少次叫出他的名字,kaito也無動於衷。淡漠地做完自己的工作,然後離去。僅此而已。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Kaito活著,光是這樣就很幸福了。
reina終於變得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吃不下東西,甚至 連排泄也得不到滿足。手足像是枯枝那樣衰敗,只有腹部還繼續不像樣地膨脹著。
明明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然而不知為何,感覺到了腹中有新的心臟在鼓動。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吸取,便厭惡著,憎恨著那小小的脈動。可是,連殺掉它的力氣都已經提不起了。
正在被殺的,是reina。
某天,痛楚突然地襲來。
Reina被帶到像是祭壇的台子上面,被許多大人物包圍在四周。
除此之外什麼也想不到了。
自己在叫喊什麼也不清楚了。
僅僅記得,這是個漫長的夜晚。
那就是,這樣的時間。
†
神現身了。
從神父那兒得知情況的神,勃然大怒。
神整晚間四處大鬧,將世界各處都破壞殆盡。
絕望了的男人們相互廝殺,有的人則自我了斷。
次日早晨——被留下的,只有reina一個。
化作廢墟的世界,無比安靜。
被幾乎讓耳朵作痛的寂靜支配著的,沉默世界SILENTWORLD。
將這樣的世界,伴著黎明一同切開的。
————是產聲。
像是將身體折起來一樣坐起身,將小小的那個抱在胸前。
那個,一直在哭泣。
有力地,高傲地哭著。
「……啊……神啊……」
這時,reina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向神明祈禱。
為什麼要創造出這樣的世界。
為什麼要在這樣的世界生下來。
「……——才沒有什麼神唷」
將頭,抬起。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把我當神了是什麼回事……」
光芒之中,有人在。
「這傢伙就是那個resonator嗎?」
反射性地,將那個緊緊抱住。
明明是如此地厭惡,如此地憎恨著的那個,想到要被奪走的瞬間,卻無意識地去保護他。
「別誤會了。不是說過了來救你嗎」
救你?救這個孩子?
為什麼是神呢?
「被個叫kaito的傢伙拜託了」
「……kai……to……?」
對了,kaito呢?
Kaito在哪兒?
「……已經離世了,去了真正的神的身邊」
說謊。
因為已經跟kaito約好了。說過「一定會接你回來」。Reina知道的。Kaito不是會將reina獨自撇下的人。
「比起別人還是先擔心下自己怎樣?你,不是快要死了嗎」
俯視自己的身體。
血,還在流個不停。
「只要把TAG脫掉,你流動的時間就會停止。現在是幫不了你,但現在以外的某個時候….的話就有得救的可能」
「……但是,這個孩子……」
「嘛,信不信由你……變成這個樣子,本來就是我留下的預言sinario虎頭蛇尾的錯。那傢伙暫且先給我保管吧」
活下去即是說。即使失去kaito,放手這孩子,也要活下去,這樣。
「reina,沒有,活著的,意義」
「有的」
這,有什麼意義?
「活著,來跟他相見。讓孩子看看你的笑臉」
這種事,不可能的。絕對是不可能的。
Reina討厭這個孩子。憎恨這個孩子。甚至想殺了他。即使會有一天能再相會,一定會再次厭惡他,憎恨他,想殺了他吧。
因為。
Kaito他,已經不能再——……。
「一定能再次露出笑臉的」
為什麼,能這麼斷言呢?
「——我也是為了這個而踏上旅途的」
或許,人生是一場漫長的旅行。
一度喪失了過去的自己像是在這個世界找到了願望那樣(一度過去を失った自分が再びこの世界で願いを見つけられたように),活下去的話歡笑的日子或許能再次到來。
大概,歡笑的時間只有一瞬。畢竟人類是種愚蠢的生物。
還會再次在某處犯下什麼錯,轉而走向破滅吧。
但是,活下去的話,不放棄旅行的話,說不定——能夠做到。
「神,我信你」
將小小的生命用兩手托起,遞了出去。
reina心愛的,心愛的寶物。
「這孩子,名字——」
「啊啊,從kaito那兒聽說了唷」
「……誒……?」
明明不管叫了多少次他的雙眼總是一片虛無也沒有回應。
明明無論怎樣對他訴說也無動於衷。
……聽到了?
「呃,話說羽鳥夫婦是想要孩子吧。要是還有這個意願就好了……」
「哪裡?」
「嗯?」
「在哪裡,能夠相見!?」
「啊啊,在個叫日本的島國,位於她南端的島嶼——」
神在最後,說出了這個詞。
——浦島。
†
發覺到,自己變成孤身一人了。
對守護reina到最後的kaito的感謝,對留
下reina死去的kaito的憤怒。
對奪走reina一切的孩子的憤怒,和對成為了reina生存希望的那個孩子的愛情。
對告誡了扭曲的reina的神之畏懼,還有對創造出歪曲世界的神的絕望。
這些感情矛盾著,全部,都是真實的。
之後reina要長眠了。
假如以前也是這樣沉睡的話,那麼reina接下來一定會失去這些重要的真實吧。
甦醒的時候reina心裡還會殘存著什麼並不清楚。可能失去的會是所有。
不過,至少。
至少讓這個名字,銘刻在心中吧——。
「——永別了,kaito」
把手繞到頸後,咔嚓,解開鎖扣。
這就是,最後了。
心臟的搏動靜止下來,世界上剩下的最後的聲音,消失無蹤。
一夜之間化為廢墟的死亡國度。
在這個地方,這個沉默世界,reina一直等待著。
僅僅堅信著,能笑逐顏開的日子會再一次來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