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二話 天元獨一(2/2)
戰鬥的序幕不同於先前,反常地呈現一片寂靜。
原因在於賽茲羅。
至今一直是先發制人的賽茲羅這次反而按兵不動。
他之所以會採取守勢——應該是因為看見我腹部的傷勢。
當然,並不是出於體貼這種單純的理由。
發動「試製櫻花」的期間,會大大限制住治癒魔術的發動。
由於是靠治癒魔術抑止肉體的崩壞,所以處在已發動的狀態。
在治療新傷口的期間,若要治療舊傷口,勢必只能選擇降低強化,或是在治癒魔術上注入更多魔力。
若是對付一般人,老實說無論哪種方式都不會構成太大問題——可是,對手是賽茲羅•瓦爾札。
修練超過百年的高手加上塔利斯貝爾庫的渾厚魔力,面對這種破天荒的對手,無論做出何種選擇都會當場喪命。
……因此那傢伙是在等待我宣告無法繼續戰鬥,或是戰力下降。
呵呵呵,真是個對輸贏毫不留情的男人。
然而,他不這樣的話,我反而會困擾。要是被他同情,我可能會因為憤怒而抓狂。
我當然也不會默默什麼都不做。
面對只要出現一絲空隙,便會立刻展開攻擊的高手,我慢慢縮短距離。
這讓我樂在其中,連我都覺得自己腦袋燒壞了,但戰況愈惡劣——便愈有逆轉的價值!
於是,最後決戰在這片寂靜下展開。
即使如此,氣氛比先前還要更加劍拔弩張。
距離一點一滴地被拉近。
然後——宛如點燃導火線,戰況頓時被引爆了。
彈!舞台的地板發出悲鳴——然而,聲音同時來自兩個地方。
看見賽茲羅臉上滲出的汗水後,我立刻一躍而起,同時,賽茲羅也跟著向前衝刺。
拂過臉頰的風比想像中還要冰冷,我才發現到自己也冒著汗。
然而,這個狀況仍然對我不利。
原本我的攻擊就只有牽制的作用,我施展攻擊的目的只是為了引誘賽茲羅——然而,在這種狀況下,勢必要與他硬碰硬。
不光是單純的威力,攻擊的精湛度也是賽茲羅占盡優勢。若要硬碰硬,雖然懊悔,但輸的人會是我。
因此——我只能出奇招。
出奇招意外符合我的個性。我享受著讓對手出其不意的樂趣,一口氣飛退至後方。
賽茲羅的拳頭揮空,然而我正往後方退去,無法展開反擊。
這個舉動讓賽茲羅感到疑惑。因為我希望速速分出勝負,卻做出反常的舉動。
——好,乖乖掉進我所設下的陷阱吧。
失敗的話,未來——我不覺得還能重獲第三次的人生。
「什麼……?」
我施出的最後奇招。
那就是——魔術。
在手掌上施展火之魔術,我將之橫拋了出去!
靜寂流的變化技「迴旋火」。我邊施展邊拋出火之魔術,這是少數需要利用魔術的招式。
「斯拉瓦,那是——!」
蘇娜在後方大叫。
至於威力——我想想,應該具有能夠擊碎石牆的威力。
我對揮空的賽茲羅拋出火球。然而,有件事不能忘記。
「斯拉瓦,你忘了嗎——我可是塔利斯貝爾庫!」
賽茲羅是另一種型態的塔利斯貝爾庫。
拋出的火球接觸到漆黑的魔力時,宛如絲線鬆脫般煙消霧散。
「嘖……果然沒效嗎!」
看見作為奇招施放的魔術沒有效果,我嘖了一聲。
塔利斯貝爾庫的屬性無效化能力仍然健在嗎……
魔術無效化的同時,我回到地面,然後再次沖向賽茲羅。
「雖然吃了一驚——但真是叫人失望啊!」
距離消失的同時,賽茲羅揮出拳頭。
是單純到極點的直拳攻擊——然而,經過數十年磨練後的直拳,其完成度之高,說是招式也不為過。
接下來是關鍵。我已經沒有力氣承受任何攻擊。
即使中招後仍活著,但也沒有移動的力氣了。
因此,眼前這個即使攻擊也無法造成半點損傷的狀況,是賦予我的最後試煉。
當只剩下一指之遙的距離時,賽茲羅的拳頭將會迎面襲向我。
雖然這個身體無法使用——但若能使用「不可說轉」,多少能夠輕鬆一些。縱使能夠使用,無疑會對劇團的人造成影響,所以不可能使用。
「風樹」也是。很難一邊行動一邊分析對手的動作,要順利展開魔力也是困難之極。
強求這些不可能的事情也無濟於事。
既然如此,只能一徑向前邁進。我抱著這個想法,一面縮短距離,不知不覺間——我露出了笑容。
然後,不知不覺間。
我終於伸手碰觸到——賽茲羅的胸膛!
「小伎倆!」
這個瞬間,賽茲羅揮起了爪子。
他所採取的招式——是以人類不可能擁有的速度斬斷一切嗎!
如同字面上的死線——垂直揮來的軌道,若被擊中,無庸置疑會奪走我的性命。
在最後一刻滲出的汗水。最後的賭注,將世界壓縮至極限——
需要的是反擊;不需要的是——保身!
我以近似旋轉的動作讓身體逃過垂直斬擊,這是為了讓我以最小限度的動作,一邊轉換成攻擊,一邊躲過賽茲羅的斬擊。
然後——我贏了這場賭注。
賽茲羅揮下爪子,撕裂了我的袴邊緣,鋒利到彷佛空間也會被一分為二。
拼圖終於全部湊齊了——!
我利用旋轉的力道朝賽茲羅使出踢擊。
已經無法像先前那樣執著於不離開舞台。
因此,以離開舞台為前提,我利用賽茲羅跳躍的技巧來拉近距離。
「唔……很棒的踢擊——可是!」
賽茲羅被我精準地踢中腹部,發出呻吟。
……沒錯,剛剛的那個踢擊無庸置疑是我的全力。
為了追求最強大的威力,我使出前所未有的魔力,再以最大幅度的動作施展踢擊。
然而,似乎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傷害。
要打倒這傢伙只差一步——需要攻擊以外的損傷!
「剛剛的火球被你熄滅了——但這招如何!」
我利用踢擊換來的距離,將雙手放在頭上,施展出巨大的火球。
體積與威力足足有剛剛的「迴旋火」的數倍吧。
「斯拉瓦,不可以!那傢伙是!」
蘇娜再次大喊。因為她十分清楚塔利斯貝爾庫的可怕吧,於是急忙制止我。
然而,我無視於她的制止,揮下了雙手。
火球發出隆隆的聲響,宛如流星般襲向賽茲羅。
然後——
「如果這是你的最後一招——斯拉瓦,你就讓我失望了!我已經說過這招沒用了!」
火球在賽茲羅面前瞬間煙消霧散。
從背後聽見一個無力倒地的聲音。
是蘇娜、雪莉露,還是瑟莉亞?或者是所有人都癱坐在地。
注入莫大魔力的火球瞬間消失,代表勝負已定。
這場賭注——是我贏了。
「什麼……?」
穿越逐漸消失的火球,我撲向賽茲羅的胸膛—
—!
我原本便不期待火球的效果。
我需要的是——讓這傢伙不會躲開火球。
如果這傢伙不是塔利斯貝爾庫——便會躲開火球。
「——在最後一刻,你放棄了人類之身,所以是你輸了。」
擺成縱向的拳頭直接打在賽茲羅的腹部上。
正中目標,賽茲羅也無力反擊。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標嗎?」
是的——施放火球只是為了混淆視聽。
……有先試過一次,確認他不會躲開。
賭上性命奮力使出踢擊,讓他以為這是我的最後殺手鐧。
然後大大拉開距離,煞有其事地施展巨大的火球,假裝踢擊是幌子。
——然後,利用拋出的火球死角,朝賽茲羅直撲而去。
如果他避開了火球,這個計謀便會宣告失敗。
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刻意躲開無效的攻擊,讓自己出現空隙。
然後,看見我使出曾經失敗過的招式,對我感到失望的這個男人,更不可能避開火球。
……真是讓人感到討厭。
換成自己的話,我會怎麼做,沒想到賽茲羅的反應與我如出一轍。
劇場頓時間變得寂靜無聲。
然而也只有短暫片刻而已。我靜靜開口說道。
「冇個招式可以隔著堅硬的表面進行內部破壞。」
「嗯,我知道。」
「是在這種距離之下也能夠施展的招式。」
「我知道。」
「……是我朋友遺留下來的招式。」
「……這個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趣。」
賽茲羅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看見那雙朱紅眼眸,我不由地噤聲。
要是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雙眼尚未變紅的這傢伙戰鬥。
我藏起這股心情,讓內心冷靜下來。
呼吸、重心、肌肉,湊齊所有的要素,將至今的心血全灌注在拳頭上。
以零距離擊中要害的拳頭,瞬間蘊藏著爆發性的力量。
不偏不倚地擊中要害的致命一擊——
——再見了,吾友。
自我流——天元獨一。
這個瞬間,我將抵在賽茲羅身上的拳頭往前一推——只見賽茲羅的身體彈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