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三話 大戰一場(2/2)
「逮捕組織幹部,不問生死,但儘可能不要傷及製造武器的人。」
可能發現一發子彈無法收拾我們,聽到男人的呼喚而出現的援軍同時對我們開槍。
然而,蘇娜輕輕揮手,便用風之刃將子彈全數擋下。
「除此之外的人呢?」
「可以讓他們身受重傷但要留下活口。」
看見手槍完全不管用,感到焦慮的男人們開始陷入混亂,射出的子彈變得亂無章法。
雪莉露像我剛剛那樣徒手抓住子彈,隨即喊了「好燙」,連忙丟掉,那一幕讓我頓時鬆懈下來。
「你們都有記在心上嘛,可是──」
「若自己有危險就不用客氣吧?」
於是──一說完道格拉斯立刻朝男人們揮拳。
嗯,看樣子沒有問題。
「很好,那麼繼續吧。」
陷入恐慌狀態之中的男人們發出慘叫聲,援軍一個接著一個趕到。偶爾像這樣大打一場也頗有意思。
我們向前邁進,沿路一個一個打倒男人們。不知不覺間開始搞懂那個名叫手槍的武器。
威力正如所知,對於魔力不多的一般人士可以造成巨大威脅,相對的,沒有力量的人只要扣下扳機就能擁有那股威力,的確是很優秀的武器。
然而,那僅限於威力。我稍微嘗試了一下──
「什麼……躲開了……!」
只要看著槍口,即使速度不快,要避開子彈也並非難事。
無論子彈多快,但畢竟考驗到使用者的瞄準功力。若手臂的速度快如子彈則是另當別論,但這對必須仰賴手槍的人來說,是相當困難的。
這種程度用不著我們出馬──不免會這樣覺得。然而,未知的事物的確會帶來全新的觀感。發出巨響的同時,石牆──或是人的頭──應聲碎裂的話,想必誤以為是龐大的威脅。
因此我仍認為這是驚人的武器。對我們武術家而言,這種程度不足以構成威脅,但從零誕生而出的這個武器仍叫人驚嘆不已。
我這個衰老的腦袋也真想要有這種柔軟的思維。我思考著這件事,發現敵人的數量開始變少了。
即將步入尾聲,我抱著這個預感衝刺,不久抵達建築物的最深處。
門扇與其他房間不同,由此可輕易推判出這就是組織首領所使用的房間。
我一腳踹破以格外高級的木頭所製成的門扇,門扇頓時變得跟日常用品或是雜物沒兩樣。
「真是粗魯啊,賞金獵人殿下。」
日照良好的寬廣房內有四名男人。
一名是肥胖的男人,另一名是瘦弱的男人,以及散發著殺氣的兩名青年。要看出這些人的身分並不難。
組織首領加上兩名保鏢,那名瘦弱男人想必就是「手槍」的研發者。
或許有可能猜錯,但猜錯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反正只要逮捕所有人就行了。
「你就是組織首領嗎?」
「是的。你最近名聲很響亮喔。」
「那真是過獎了。」
單純基於好奇,我對那名肥胖的男人問道,對方想都沒想地坦承自己的身分。
之所以表現這麼充滿自信,想必是因為「手槍」,以及身旁的兩名青年。
肥胖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會打鬥的人,也感覺不到魔力。……雖然我對不能戰鬥的人沒有意見,但那個態度讓我感到有些不悅,將仰賴金錢或是道具得來的力量,視為自己的力量。
面對意外讓人感到無趣的組織首領,我不禁嘆了一口氣。旁邊的保鏢或許多少有點意思,但一想到聽命於這種男人,讓我感到有些掃興。
「我姑且一問──你願意乖乖束手就擒嗎?」
若能省去功夫最好不過。我的話帶著弦外之音,但組織首領似乎只能理
解表面上的意思。
「這可不行。阿波跟阿羅。」
那想必是名字,旁邊兩名青年同時跨出腳步。
動作太過一致,讓我不禁吐了一口氣。默契感十足的動作應該不是基於對那男人的忠誠心。這麼一來──可從那個相似的名字判斷出那兩名保鏢是何種關係。
「讓他們瞧瞧你們的實力。」
聽到男人的話,兩人再次同時點頭附和。
彷佛不用透過言語便能溝通,青年們取出了匕首。從形狀來看,應該是投擲用的。我湧上了一絲興趣,並揚起嘴角。
相似的服裝加上相似的長相,以及一致到令人噁心的動作。
在武術家中鮮少看到這種戰鬥風格。青年們應該是以兩人一組的方式戰鬥。
第一次見到的事物總是會讓人感到雀躍。雖然想到是那個男人的「道具」就讓我感到不愉快,但讓我瞧瞧有什麼妙招吧。
我凝聚起魔力,跨出了一步。與遲鈍的暴發戶不同,雙胞胎保鏢似乎察覺到我的用意。
我來當對手。我跨出步伐,迎上對方的殺氣,正是這個用意。
……雖然我是這麼心想。
「誰負責誰?」
「還是兩人同時上?」
「或者全部人一起上?」
這時發現道格拉斯走到我的旁邊,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的,而我則對上道格拉斯的視線。
「……讓給我。」
「我拒絕。」
「不准拒絕。」
不需要多問,我可不打算退讓。
被道格拉斯先開口要求,我則是清楚表達自己的意思。然而,我們似乎都沒有退讓的意思。乾脆先讓道格拉斯倒下?腦海中閃過一個危險的念頭,但我當然沒有實際這麼做。
「真麻煩。」
「一次解決吧。」
雙胞胎分別面對著我跟道格拉斯。
「分成一半。」
傳來雪莉露在不遠處喃道的聲音。
雖然想嘗試看看一對二的聯手戰鬥方式,但這也沒辦法……我在內心暗自感嘆原來也有這一招,這件事就容我當成秘密了。
「真沒辦法,我們就合作吧。」
「這才對。」
因為受到雪莉露的提醒,身為大人還一意獨行實在很難看。
為了吸引注意,我們分散開來。雖然室內遼闊,跟外面比較起來仍十分狹窄。要隔離開來很困難,卻也別有一番樂趣。
雙胞胎的其中一人將手臂放在身後沖了過來,途中施放了投擲用的匕首,宛如追隨著另外一個人朝我襲來。
速度十分快,但與潔恩相比,這種程度只能算是雜耍水準。
「呼!」
青年宛如化為匕首般衝刺,手上剩餘的匕首則被我打掉。比起投擲,手上的匕首比較不具威脅,但因為有瞄準我而來的匕首,要用手擋下會對我不利。
因此我當然不是選擇擋下而是選擇閃躲。壓低身體,伸出腳掃向對方,一次躲過來自匕首的斬擊與投擲。其中一名保鏢被我的腳絆住而摔倒,接著我向下擊出拳頭。不應該用橫斬而是應該縱斬,我在內心給予建議。
向下擊出的拳頭非常容易施加威力。雖然遺憾,但雙胞胎的聯手攻擊到此結束。
我打算儘早結束對決。然而,在我揮下拳頭前停下了動作,將上半身仰向後方。宛如伺機已久的匕首在眼前一飛而過。看準這一瞬間的空隙,腳邊的青年往後躍去,同時擲出匕首。
然而──匕首不是對準我,而是道格拉斯。
「喔……真危險啊。」
隨即從旁邊傳來這個聲音。嘴巴上說危險,但聲音中充滿餘裕。
……不過,這還真是棘手啊。
雙胞胎隨時會注意著彼此的動向,一旦出現危險,便會投擲匕首阻礙對手的行動。不重視威力,用輕輕一揮的動作施放阻礙用的匕首,因此難以去瓦解這一招。
聯手攻擊要達到這種水準,必須進行大量的訓練。若照一開始的預定一對二的話,無疑會陷入相當棘手的局面。
然而,現在的一對一變成是二對二的話?
「道格拉斯。」
「嗯?喔,來了。」
我招了招手,道格拉斯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老實說一對一在緊要關頭時會有匕首阻礙,這個情形讓我感到厭煩。既然那兩人一開始表示二對二也無妨,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些傢伙很強。」
「輕易接近很危險。」
「用那一招吧。」
看見我們拉近距離,雙胞胎則試圖擋在我們中間。
好,要從何開始才好呢。看見擺出架勢的雙胞胎,我們也提高了警戒。
率先採取行動的是雙胞胎,同時擲出兩支匕首。準確地分別瞄準著我跟道格拉斯。
這時我們才發現到這個陣型有著何種意義。
兩人同時投擲匕首,讓分別在對角線上的人接住匕首,接著毫不停頓地投回匕首。
然而,在這段期間兩人會一面改變位置,一面從各種角度不斷對我們投擲匕首。
由於互相接住又投回匕首的關係,攻擊沒有間斷。
匕首從四面八方而來,讓我們無法展開反擊。
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我不禁感到佩服。要學會這個招式不僅僅因為他們是雙胞胎。不發一語地互相配合軌道投擲匕首。要學會這個招式不曉得需要花費多少心血。正如所述,這肯定是嘔心瀝血才學會的。
由衷希望──那份努力可以運用在其他地方。
「……道格拉斯。」
「喔。」
我簡短傳達自己的意思。我們不曾練過聯手攻擊。雖然曾經一同對付小混混,但充其量只有這樣。
然而,要對付雜耍藝人,這種程度就足夠了。
「散。」
匕首毫不間斷地襲來。
不曉得是第幾次襲來的匕首從我們身旁一飛而過,在這個瞬間,我跟道格拉斯猛然沖了出去。
我們分頭追著剛從身旁穿過的匕首。匕首飛往的方向──必須要有人接住匕首。
沒錯,必須接住匕首。沒有接住的話,匕首會刺中刻意在軌道上移動的人。
在我面前的其中一名雙胞胎露出驚愕的表情,但仍努力接住了匕首──想必在我身後的另一個雙胞胎也是同樣的表情。
我將高舉的拳頭直接往下揮去,握緊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擊中那張錯愕的臉。
甚至連防禦都沒辦法做到。雙胞胎兩三下便無法繼續戰鬥了。
……雖然這次採用了這個方式,但基本上這個招式弱點太多了。
只要追著匕首,前方一定會有敵人也是一大問題,但沒有人接住匕首,這個招式便無法成立。
若是將努力運用在其他地方,肯定有不少發揮空間。例如──正式投入雜耍之類的。以雜耍來說,目前的技術不夠精湛。
「那麼──」
我開口說道,毫不掩飾自己的失落,只見組織首領誇張地顫抖著肩膀。
讓我期待落空了。但是──與道格拉斯一同戰鬥或許算是新鮮的經驗。
「只要你願意乖乖束手就擒,就能省下我不少功夫。」
「我願意!」
我問了與剛剛一樣的問題,對方似乎已經喪失氣勢。結果,失去依靠後變成這副德性。
最棘手的是要引渡這群小混混必須辦理各種繁雜的手續,讓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過,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道格拉斯正在捆綁那個宛如幽靈般瘦弱的男人的手,我走到他面前。
「喂,是你製造手槍的嗎?」
我開口問道,一直不發一語的男人一副心不在焉地抬頭看向我。他沒有出聲回答,僅是點了點頭。
所謂天才多怪人,這個男人應該也是。
從這狀況來看,或許無法期待他的回答。於是我不抱期待地拋出問題。
「為什麼要將這麼厲害的發明賣給這種男人們?沒有其他管道嗎?」
不是基於正義感,而是單純的疑問。露出虛無眼神的男人立刻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男人再次低下頭,這麼回答。
「沒有其他管道,研發也需要經費。我很想把腦海中的靈感化為實體……一開始也沒料到會被拿來這樣運用。弱小也是一種罪惡吧……嘿嘿。」
男人用宛如雞被勒住脖子的聲音笑了出來。我不明白弱小指的是什麼。
是指組織首領,或是手槍的受害者,抑或是──自己。
倘
若他指的是自己,能發明出這種道具的他稱得上是弱小嗎?
我頓時思考起何謂強大。
應該不光是指身體的強大。
我捆綁著組織成員,無法克制地陷入了思緒之中。
雖然覺得白忙了一場,但手槍研發者留下的那句話意外地讓我動起笨拙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