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話 靜寂的彼方(2/2)
……他施展剛蛇之拳,精準地瞄準我的太陽穴,於是我試圖用手臂防禦。要是沒有全力防禦,恐怕會無法抵擋他的攻擊。
千萬不能失去重心,要是一倒下,一切都結束了。絕對不能被打中要害。
一眨眼之間,我做好迎接攻擊的心理準備。快了,快了,來了!
「~唔!」
比想像中還要快速又猛力的一擊。衝擊力之大,宛如有種被繩子綁住的鉛塊擲中的錯覺。
我維持著攻守架勢,雙腳不斷往後退去,在地面上留下腳印。
好沉重,太沉重了。無法承受得住!勁敵的實力比想像中還要進步許多,讓我不禁咬住嘴唇。
這個老頭子到底是打算跟什麼東西戰鬥。
我好不容易維持住架勢,傑司達立刻展開追擊。
但別小看我。靜寂流的架勢可是防守的架勢。
傑司達的剛拳瞄準著我的臉部,我立刻用手抵擋,要是臉被那種東西擊中,當場死亡已經算是幸運,整顆頭被擊飛也不奇怪。
別小看擅於防守的靜寂流。代替話語,我這次伸手朝下方一揮。
傑司達被我控制住力道的身體自然會順著我的手臂往地面移動,於是我將膝蓋移至其軌道上。
以他揮拳時一樣的力道,傑司達的臉被我的膝蓋擊中。
從膝蓋傳來鼻子被壓爛的觸感。然而,傑司達的臉仍貼在我的膝蓋上,握住了右手。
不妙,正當我怎麼想時,他一拳擊中了我的腹部。我當場吐出鮮血,宛如小石頭般地彈飛了出去,被強制被拉開了距離。
「唔嗚,咳咳……呵呵,傑司達,
真開心啊!」
「真使嘟——擬真詩塔邦樂!(真是的——你真是太棒了!)」
我們互相笑著,我將殘留在喉嚨的血吐出來,傑司達則是將鼻腔中的血噴出來。
傑司達整張臉沾滿鮮血,難以看出原本的長相。然而,到了這個地步,那個老頭子仍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的臉雖然沒有什麼大礙,但內臟受到嚴重損傷。正當受到攻擊時,不應該還能夠做出那麼具有威力的反擊吧,他那拳也真是的。
雙方都十分胡來。我擋下傑司達的一擊,然而傑司達無視於我的反擊,朝我持續攻擊。
結果卻是我受到的傷勢比較嚴重,真讓人想哭。
即使如此,我仍感到很快樂——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大概壞了。
然而,無法放棄登上顛峰的小鬼,就是像我這樣的人吧。
傑司達將歪掉的鼻子恢復原狀,而我也將卡在喉嚨的血吐出,讓呼吸恢復正常。那麼沒問題了,繼續進行吧。
距離彷佛不存在,傑司達一瞬間將我納入攻擊範圍,然後揮出強而有力的直拳。
我接住他的拳頭,試圖將他的手臂反扭到不可動彈的地步。
繼續下去會被扭斷——可能是察覺到這一點,傑司達利用剩下的右手揮向我的鼻子。這個老糊塗是不會感到疼痛嗎?好歹給我害怕一下,這稱得上是犯規了吧。
然而,我也沒有退縮。我跨出一步,壓住傑司達呈九十度的左手。
這時響起清脆的聲響,傑司達的手掌碰觸到自己的手臂。
肯定折斷了!因為擊潰敵人的最大武器,讓我的臉上泛起一抹喜悅——然而,下一秒我因為痛苦而渾身顫抖。
視線角落看見他的膝蓋擊中了我的胃,隨即腹部湧上一股宛如身陷地獄般的痛苦與灼熱——這一記攻擊讓我支撐不住,吐了滿地的嘔吐物與鮮血,終於倒在地上。
然而,若他不是用膝蓋而是拳頭,一切就結束了。
身體被痛楚所占據,腦袋仍異常冷靜,但身體沒有被允許休息。
我看見傑司達打算用腳踐踏我的身體,頓時彷佛忘了疼痛,我將手移開腹部,握住傑司達的腳。
躺在地上要避開他的攻擊很困難,但因為傑司達舉起單腳,所以只剩一隻腳支撐身體。
這代表很容易讓對方失去重心,於是我讓傑司達摔倒在地。
安靜下來不到一瞬間,我們因為疼痛而蹙著眉頭,重新擺好架勢,拉開距離對峙著。
「呼,呼……如何,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吧?」
「呼,呼哈……你才是吧……笨蛋,體諒一下老人吧,居然毫不留情地折斷我的手。」
胃與手臂,我跟那傢伙護著各自受到重創的部位。
既然還會感到疼痛,代表沒有大礙。然而,雙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詢問中透露出期盼,於是我們以動作作為回答。
下一回合將會是最後一回合吧。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兩人都理解到這件事。
「我要上了……!」
「來吧!」
攻與守,兩人擺出陰陽兩極相反的動作,以此為開端,下一秒兩個影子交疊在一起。
傷勢幾乎一樣,然而,我明白自己比較占上風。
那傢伙最大的武器左手遭到擊潰,所能採取的行動只剩踢擊或是右拳攻擊!
反觀雖然我的胃被打穿,但疼痛並不會限制行動。只論傷害的話,是我受到的傷害比較嚴重,但最後仍站著的人才是贏家,直到獲勝之前,我不打算倒下。
被壓縮到極限的意識,將瞬間化為永恆。
在緩慢流動的世界中,我看見了對方的攻擊。對拳頭絕對信任的布拉姆流決鬥術,傑司達的最後一擊果然是右拳!
這個攻擊在我的預測範圍之中,完全識破的攻擊可以用「臨摹木葉」反擊。
我擺出迎戰用的流水架勢。
揮出的右拳,彷佛描繪著弧形——
讓我沒有辦法觸及。
「(怎麼可能!假動作轉彎!)」
我的雙手沒能捕捉到傑司達的右手,他的右手直接從我的面前穿過。
這個男人不可能會錯估攻擊範圍……所以這是假動作!
「(那麼就是踢擊或是迴旋踢,莫非——)」
既然不是右拳,便會採取其他攻擊!預測落空的我,一瞬間意識中出現了空白。
……回過種時已經為時已晚,我看見了被譬喻為劍士之劍的布拉姆流決鬥術左拳。
這種情況下,他應該無法使用左拳才對。
「(是用折斷的左拳……!)」
……啊啊,可惡,好懊悔。
在壓縮後的世界中,在我失去意識之前,那傢伙的左手確實擊中了我的下顎。
遭到扭斷的左手,以反拳擊碎了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