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會談（1/2）
科繆恩聯合國、首都克萊蒙。
與拜克瑟爾帝國停戰不久，城門依然是被破壞的樣子還未修復。
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接到艾莉西亞大人的報告之後，立即提出停戰。而後拜克瑟爾帝國在克萊蒙遠處駐軍，重新申請會談，羅莎琳也接受了其請求。在克萊蒙王宮招待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
迎接皇帝的房間裡只有寥寥數人，房間也沒有朝堂那般寬闊。會談僅僅聚集了兩國代表，人數有限。
說明正是如此高機密性的會談吧。場面非常的緊張，所有人都一動不動，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
儘管對自己為何要參加這種會議感到不明所以，不過被羅莎琳拜託的話也就沒辦法了。
她靜坐著表情凜凜、極具王女風範，我很難向她搭話，只好站在她的身旁。
「拜克瑟爾帝國皇帝威廉·維克多·馮·拜克瑟爾陛下駕到！」
羅莎琳的一名臣下神情緊張地宣告。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遲些跟隨羅莎琳臣下入室的是、灰褐色長髮的青年，數名壯漢以及艾莉西亞大人跟隨其後。
我與青年在停戰時曾見過一面。
他就是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他臉上充滿自信與霸氣，給人一種威嚴感。
再次一看氣場果然與一般人不同，他獨自一人便能夠威懾周圍的人。
這就是所謂的領袖魅力吧。
「衷心歡迎您的到來，維克多皇帝陛下」
「感謝您的歡迎，羅莎琳王女殿下」
羅莎琳用與平時語氣不同的叮嚀語調向皇帝表示歡迎。相對的皇帝則笑著回答。
但是下一瞬間，皇帝立刻低下頭。突然的行動讓羅莎琳的臣下、以及皇帝的臣下都動搖了。
「陛下！」
「對不起」
在羅莎琳的驚愕之下，皇帝作出了道歉。
「此次戰爭，我國以為貴國被吸血鬼侵占，以至於給貴國造成巨大的破壞。這一切都是我的審查不明，再次向貴國謝罪」
似乎是打從心底感到後悔，皇帝的表情陰沉沉的。剛剛還充滿霸氣，與現在的表情落差巨大。他深感後悔的心情得到周圍的人的理解。
雖說是吸血鬼的暗躍以及各種各樣的要因，對方可是打到自國首都來了，羅莎琳的臣下也對拜克瑟爾帝國非常不滿。凝固的空氣不僅是因為造訪他國重鎮的緊張，或許還有對前不久刀鋒相向的敵國的憤怒。
明明在他國的王族以及臣下面前謝罪有損自身的威嚴，儘管如此他依然沒有絲毫的不情願。雖然身份高貴，這個人卻意外的敢作敢當。
「陛下，請抬起頭來。雖然與貴國的戰爭是件令人悲傷的事故，但是一切都源於兩國的誤解，應該追究引起這一系列事件的吸血鬼，我無意一昧指責貴國」
「…….喔喔，感謝殿下的慈悲。我國定當全力支援貴國的復興」
兩國的——特別是科繆恩側的疙瘩不可能輕易解消，不過在場兩國和解應該能夠成為改善兩國關係的良好例子吧。
仿佛在證明這是正確的一般，原本緊迫的氣氛變得相當的和緩了。
「首先是支援的一環，寡人想協助貴國打倒殘留的吸血鬼。具體行動就是向貴國派遣一部分軍隊」
「一部分軍隊，是嗎」
「嗯。吸血鬼能夠增加眷屬，不僅危害到貴國還有可能波及周邊的國家，必須儘快掃除吸血鬼。因此科繆恩與拜克瑟爾應該進行緊密的情報共享，若不這樣，或許又會被吸血鬼找到可趁之機」
原來如此。
吸血鬼能夠通過吸食人血從而將其變為眷屬，可以保持人類的形態混入人群之中。所以等到察覺時為時已晚，科繆恩的王宮已經被占據了。雖然這次的騷動發生在科繆恩，但難不保會波及周邊各國。必須儘早通知周邊各國。
若是兩國的情報有差，或許又會演變成戰爭。
與拜克瑟爾帝國共享情報或許就能防止此類的悲劇，而且，戰勝科繆恩北西部吸血鬼的拜克瑟爾軍的協助讓人心裡有底。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國也想儘早根除吸血鬼，拜克瑟爾帝國的支援自是求之不得。我接受貴國的支援」
似乎考慮了一下，羅莎琳頓了一拍之後回答。
畢竟這個提案聽起來不錯，如她這般愛民的公主竟會躊躇我感到有些奇怪。啊啊，對了。王女不能只顧眼前的利益，藉助他國力量還需考慮到政治方面的問題。
「還有就是科繆恩北西部的領土」
皇帝困擾地欲言又止。
我聽說科繆恩北西部被拜克瑟爾帝國占領了，就算一時被吸血鬼支配，原本那裡就是科繆恩的領土。如今科繆恩政府依然健在，而拜克瑟爾帝國卻依舊賴著不走令人覺得別有居心。
但是，拜克瑟爾是拼命將其從吸血鬼手中奪回的，不可能輕易就交出來。
領土問題。在現實世界的各國之間也是敏感問題，由於找不到解決方法很容易爭執不下。不過也不能置之不理，根據拜克瑟爾帝國的態度，好不容易的和解有可能化為白紙。
「正打算歸還貴國。只是，我軍從科繆恩北西部撤兵還需費些時日，還請您寬限幾日」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輕易就宣言返還了。我還以為他會要求分割一部分領土，這對拜克瑟爾帝國是一場利益交涉，看來是我想錯了。那麼皇帝是擔心什麼而欲言又止的呢。
「不過在決定之前我想請王女殿下聽聽一件事。請問您知道科繆恩北西部的實情嗎？」
「實情是嗎？您指什麼呢？」
「由於吸血鬼造成的破壞」
羅莎琳嚇得一顫。
「我有想引薦給王女殿下的人。能否傳喚他進來呢」
羅莎琳默默地點頭首肯。她的身體僵硬得很不自然。
不久一名中年男子進入室內。羅莎琳似乎對他有印象，睜大了眼睛。
「久違了，羅莎琳王女殿下」
「你是…….侍奉麥恩公爵的」
「您還記得我啊。我正是常年侍奉麥恩伯爵的執事」
麥恩公爵。這名字我也聽說過，是被拜克瑟爾帝國討伐了的貴族。
「公爵他，果然已經」
「公爵被吸血鬼變成眷屬，而後被拜克瑟爾帝國軍討伐了。但這或許是最好的，不能讓公爵背負污名」
那名從者一臉苦澀，羅莎琳微微地緊咬嘴唇。
「不僅如此，麥恩家一族有的被變成眷屬有的被趕盡殺絕，就連傭人也遭受吸血鬼的殘酷迫害，不知是為了讓我負責雜物，還是吸血鬼的一時興起，只有我活了下來。可我本應侍奉的公爵家已經不復存在了」
邊訴說邊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執事的臉色變得蒼白。
「而且吸血鬼還欺瞞民眾，不明真相的民眾向近鄰的貴族以及克萊蒙求救，可是所有請求都被駁回」
我看向羅莎琳。看她雙眼充血的驚訝反應，想來是完全不知道吧。
「碰壁折返的民眾遭受到酷刑，因此民眾連同麥恩公爵與科繆恩政府也一同恨上了」
「可是這！」
羅莎琳的臣下忍不住插嘴。
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是吸血鬼駁回了民眾吧。如此一來怨恨科繆恩政府便是池魚林木了。
「是的，我知道。克萊蒙由於一時被吸血鬼支配致使國家機器不能運作，可是，就算知曉真相在受災的民眾看來情況依然沒變。感情上無法原諒，如果政府能夠看穿吸血鬼們的陰謀，儘早派遣軍隊的話或許會有所不同…….」
這不可能。
不久前這裡還處於吸血鬼的支配之下，為了奪回克萊蒙而奮鬥著。奪回之後立刻又碰上拜克瑟爾帝國的入侵，實在無暇顧及科繆恩北西部。
「拜克瑟爾帝國軍進攻過來時，民眾都歡欣雀躍。對他們來說拜克瑟爾帝國是驅逐吸血鬼的正義一方，皇帝陛下是解放者。相對的科繆恩卻…….恕我直言，王家被當做是放任吸血鬼蹂躪的無能統治者」
一瞬間腦中掀起了激憤。
如果羅莎琳怠慢、捨棄民眾的話，我理解他們的心情。
但她拼盡了全力。從吸血鬼手中奪回國家，奪回之後又夜以繼日地投進復興的政務之中。我在她的身旁看著這一切，所以否定她的努力、侮辱她的言語令我非常惱火。
相反羅莎琳則緘默不言。身為領導人她僅僅是甘之如飴。
就算痛苦辛酸，身為領導人她不能逃避。即使是被冤枉的，無法親眼看到她的努力，民眾也只能從事實判斷。
在克萊蒙居民眼中的救國王女，在麥恩公爵領地的居民看來也不過是捨棄自己的叛徒，因為結果上他們並沒有得救。
正因為理解了這一點她才緘默不言。我不能忽視她的心情，任由感情驅使。
「民眾被持續榨取。我也失去了家人，所以我才能夠明白他們的憤怒。憤怒矛頭的對象已經死去，於是自然會轉嫁到科繆恩政府頭上。正是如此苛烈的慘事。民眾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恐怕會任由感情驅使發生暴動。目前多虧了拜克瑟爾帝國的治理才勉強維持著治安，就算派遣新的領主也沒有人會順從吧」
執事發言之後，室內暫時陷入了沉默。
沒完沒了。
就算打倒吸血鬼還是沒能完全解決。傷痕已經刻印在受害者的心靈上。
「不只是麥恩公爵的領地，科繆恩北西部有力貴族治理的領地基本如此。為此將領土歸還科繆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詢問陛下能否延遲歸還。本來詢問這種事是極其無禮的，但是，如果在討伐吸血鬼的途中民眾發生暴走的話就不得了了。士兵們將生命交予我手上，身為一國之主我無法放置這危機不管。所以雖心有苦楚，我想將事實完完全全告之於殿下」
「不，若無陛下的關懷我估計依然沒能理解陷入危機的民眾的心情吧。陛下的慧眼著實令人佩服」
皇帝欲言又止的理由我現在明白了。
因為這是懷疑科繆恩的統治能力的發言。如果沒有當地人的執事的事前訴說，就會被當做是對羅莎琳以及科繆恩的侮辱了吧。原本兩國的關係就很敏感，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可是這樣就麻煩了』。貌似理解了狀況，羅莎琳與她的臣下齊齊說道。
即使歸還領土，由科繆恩統治也會發生問題。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將領土交由拜克瑟爾帝國管理。拜克瑟爾沒有義務駐留在科繆恩的領土。
但是將領土交給拜克瑟爾也令人不安。
艾莉西亞大人說過。
以前拜克瑟爾帝國是通過戰爭擴張領土的。如果領土的平衡被打破，拜克瑟爾帝國的國力增強的話，將來或許會發生爭奪領土的內戰。
說不定皇帝正是有此打算，在返還科繆恩領土之前才會如此忠告。
但也不能簡單就作出結論。羅莎琳從剛才開始就陷入了沉思，她的臣下也驚慌失措。沒法提出具體的方案，畢竟不好在拜克瑟爾的皇帝面前大張旗鼓地討論國內要事。
貌似讀懂了氣氛，皇帝先開口了。
「我認為這問題需要慎重考慮。我國向各領地派兵的行程也需要與貴國協商，關於討伐吸血鬼的軍隊連攜和支援範圍的調整協議也是必要的。屆時再一併商討這些問題吧」
羅莎琳點點頭。
「那麼詳細改日再談吧」
皇帝環視在場的羅莎琳她們之後，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王女殿下，我能否與這名從者談一談呢？」
聽到皇帝的話羅莎琳一臉納悶。對方突然提出要與隨從交談肯定會覺得可疑吧。
「那個，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啦。雖然我也想換個地方，不過如今對兩國來說是重要時期，可沒什麼閒暇放鬆呢。如此一來有可能暫時見不到了，殿下也非常的忙碌吧」
皇帝苦笑著說明理由。貌似有些接受這說法，羅莎琳偷偷地瞥向我，輕輕點頭。
「你就是Chaos吧」
「…….是的」
由於緊張，心跳的鳴動異常的大聲。不知有沒有被周圍的人聽到呢。
「我從艾莉西亞那裡聽說了，多虧你揭發吸血鬼的陰謀，兩國才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在此表示感謝」
不，其實並不是我的功勞。我只是在跟艾莉西亞大人的女僕艾琳小姐以及哈柏克他們交談時偶然察覺到的。
所以這應該是艾琳小姐的與哈柏克他們的功勞，我不能獨占。
在我解釋之前皇帝繼續說道。
「話說你的黑髮在這國家很少見呢。是在這裡出生的嗎？」
「不，不是」
「那麼你是何處出身的呢」
一瞬間心臟停止了跳動。
沒有人知道我是異世界人。至今為止都沒有被追問所以不成問題。
但是，我是異世界人這件事能否公開呢。
這裡不可能有VRMMORPG，只是偶入遊戲故事的世界。就算是存在魔法的世界，這種超常的事情估計沒有人會相信吧。
要是在兩國首腦面前說出這種妄想，肯定會被當做傻子吧。將這種人喚來會談的羅莎琳的立場也會岌岌可危，果然不可能明說啊。
「…….我不出身於這片大陸的任何一個國家」
苦思冥想之後得到的答案是，避開明確回答的搪塞。既然不出身於這個世界，那麼說是不出身於這片大陸也沒什麼不對。…….我非常清楚這是詭辯，連羅莎琳也欺騙讓我很是心痛。
聽到這回答，皇帝的臣下竊竊私語。皇帝則可疑地笑著。
「嚯，海外出身的啊。我沒怎麼出國，就連看到克萊蒙的市街都覺得非常新鮮。隔著大海簡直無法想像啊」
僅看反應，應該是覺得不知底細的人參加重要會談很奇怪吧。所以本來覺得會被追問，看來皇帝的興趣在別的方面。
「那你來這裡有何貴幹呢？異國的客人啊」
這又是一個難以回答的提問。
並沒什麼特別的目的。非要說的話，就是測試時在卡斯塔爾王國和拜克瑟爾帝國冒險過，想著到未知的國家溜達，而且還有科繆恩聯合國舉行活動的公告。
但也不能傻傻地全抖出來。看剛才的反應，在這裡不能隨便回答。
如此一來只能給出無害的回答。
「在世界各地冒險」
遊戲『Another World』中，探索各種各樣的區域、搜集稀有道具、與強敵戰鬥等在世界各地冒險都是遊戲的醍醐味之一。
所以某種意義上這回答並沒有錯。周圍的人也沒有懷疑，與先前想必反應更加薄弱。
但是下一瞬間，皇帝丟出無厘頭的話。
「是嘛，那你是冒險者吧。殿下，Chaos是受貴國僱傭的嗎？」
「…….不，並沒有」
「那麼你有意到我國就職嗎？啊啊，當然到事態平息之後也沒關係。我聽說Chaos是有才能的魔導師，如果契約到期他有意的話，請務必接受我國的招聘。我允諾會給予符合英雄的地位」
聽完羅莎琳面色鐵青，艾莉西亞大人則有些欣喜。
符合英雄的地位是怎樣的地位啊。恐怕是想讓我擔任相當重要的職位吧。
開什麼玩笑。
老實說被當做英雄就夠我受的了，要是再加上這地位誰受得了啊。想想就覺得要胃穿孔了。
「那個…….謝謝您的高度評價，俺——我並不適合這種地位」
雖然拒絕皇帝的勸誘或許很失禮，但我決不能退讓。
皇帝似乎是以被拒絕為前提，並無那麼在意。
羅莎琳跟我一樣鬆了口氣。嗯，這選擇並沒有錯。相反，艾莉西亞大人則有些神情複雜。
「這樣啊。不過你什麼時候改變想法的話盡可來我國，如今魔物的活發動向已然不可忽視，有能的魔導師可是歡迎至極」
原來如此。勸誘大概是皇帝的客套話。幸好拒絕了，沒有引起他的不悅。
本來只是避免這種問題的話不來這個世界就好了，但是戰死的勞爾先生將侄女羅莎琳託付於我，我自身也很擔心在這個世界的朋友羅莎琳和艾莉西亞大人她們。
所以，至少在科繆恩聯合國的事態平息之前我都會留下。
「對於恩公我也只能回以此種報答」
皇帝歉意地低下頭。我覺得沒有必要道謝，不過他這麼鄭重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你在克萊蒙的活躍，其中一部分真實不得不隱瞞」
「這是何故，陛下！？您想掩蓋老師的…….Chaos、殿的功績嗎！？」
聲音的主人並非羅莎琳，而是拜克瑟爾帝國側的艾莉西亞大人。
「艾莉西亞，你自重。就算你被稱為聖女，也沒資格插嘴」
皇帝呵斥艾莉西亞大人。她不情願地閉上嘴巴。
「陛下，請您說明一下理由。我國決不能忽視這發言」
「是教會喲，王女殿下」
教會？我從這單詞想到的是，在『Another World』的遊戲中用於「轉職」的設施。但是又怎麼會跟教會扯上關係？
「Chaos，你是異國旅人可能不清楚，在這大陸信仰著創世的五柱神明的其中三柱。因此守護神明的教誨，將教義傳播給民眾，教導世人的組織被稱為『正統教會』，俗稱教會」
是這個
世界的宗教團體啊。現實世界中也有相似的組織，這個世界也存在作為設施的教會，那麼有這種組織也不奇怪。
「而且不只是布教和司掌禮儀，還負責傷病者的治療等醫療活動。教會的聖職者多數是法術師」
法術師能夠使用恢復對象HP的魔法，也就是說能夠治癒外傷。
這個世界雖然也有即效性的魔法藥劑，不過無需任何材料，只消耗通過休息就能恢復的魔力來治療外傷，這個世界的醫療活動才發展起來了吧。
「教會在所有國家展開活動。不過也有教區的差別，可說是近似於獨立組織。但表面上是一個組織，貫徹教義不干涉國家間的戰爭。但要說教會禁止所有爭鬥那就錯了，反而是積極地鼓勵同魔物的戰鬥，就像這次一樣」
「也就是說隱瞞是因為教會咯？」
皇帝表示肯定。
「此次戰爭的目的是解放被魔物奪取的科繆恩。為此教會還派遣了騎士團參戰，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如皇帝所說，若科繆恩被吸血鬼奪取的話確實沒問題。
「事實上是被吸血鬼欺騙引起的人類內戰。這違反了不干涉國家間戰爭的教義，有損教會的權威。以教會的權威降低為契機，教會與拜克瑟爾帝國、科繆恩聯合國的關係也會惡化。極端來說甚至有可能與國家對立，對今後對付吸血鬼影響甚大」
這樣啊。教會若是與科繆恩和拜克瑟爾對立，很有可能就得不到來自教會的支援了。這確實是極端的說法，不過十分有可能與吸血鬼事件一樣被狡猾的魔物造成不和。確實會有很大的影響。
「可是，爭鬥的事實並沒改變。就算想要隱瞞，克萊蒙的民眾都目擊到了，又如何隱瞞呢」
羅莎琳提出反對。
「確實，拜克瑟爾與科繆恩的衝突無法隱瞞。所以關於這一點必須強調事實，僅僅是由於吸血鬼的挑撥造成的兩軍交戰。如此一來便能最大限度抑制權威的下降」
原來如此。雖然結果沒變，但是把矛頭指向吸血鬼便能夠維持教會的正當性。吸血鬼挑撥人類內戰也是事實，可說是自作自受。
咦？但是這樣一來別說是隱瞞事實了，不是反而將真相公諸於世了嗎？
「沒錯，不能再讓教會顏面掃地。其實在戰爭開始之前，我國的布蘭登要塞遭到魔物的入侵，這次入侵可說是此次戰爭的契機。因為魔物是從科繆恩聯合國而來，恐怕是吸血鬼指使的吧。由於魔物數量眾多本以為布蘭登要塞會失守，而為防守做出巨大貢獻的正是，瑪麗·艾莉西亞·馮·薩瓦利什。我想殿下也知道，她是我國的貴族」
布蘭登要塞。我想起巨犀牛襲來的情景，艾莉西亞大人被巨犀牛撞飛的瞬間，眉頭緊皺。
「艾莉西亞自那以來便被成為拜克瑟爾的聖女。這不是俗稱，而是作為賜予神之恩寵的聖女，得到教會的正式認可」
政治宣傳嗎。不可否認對此感到厭惡，因此少女才會被捲入戰爭更是令人唏噓。
「教會認定的得到神力的聖女，卻敗在了區區一介魔導師手中。要是傳了出去民眾會作何感想？」
這——原來如此。
「我聽說艾莉西亞敗給了你。這要是流傳開來，首先艾莉西亞的正當性就會受到質疑，如此一來教會也將顏面掃地」
教會將艾莉西亞認定為聖女。儘管布蘭登要塞一事廣為人知，可要說如何證明便非常困難了。那麼，只好隱瞞聖女敗北的事實。
不過，教會為何會毫無根據地將艾莉西亞認定為聖女呢。而且還說賜予了神力？
…….難道是那個嗎？腦海中湧現出「轉職」那件事。
『Another World』中達到一定等級便可以進行第二職業的「轉職」。「轉職」時在教會的祭壇獻上特定的道具時就會被光芒籠罩，發生神秘的演出。
艾莉西亞大人便進行了轉職。說起來，她「轉職」時貌似有幾個神官裝扮的人目擊到後震驚了。我本以為那也是演出的一環，現在想想那應該是真的感到驚訝吧。
「轉職」在這個世界基本是不可能的，可是，那艾莉西亞大人她們又是為何能夠「轉職」的呢？
算了，之後再想吧。
但是，艾莉西亞大人被認定為聖女原因果然在我。她並不知道「轉職」，如果不是我多事根本沒必要「轉職」。
至今為止的行動竟然以此種形態反饋回來。
「因此，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隱瞞」
沉重的沉默蔓延著。
艾莉西亞大人明顯不滿。
從剛才的發言來想，她應該是對歪曲真相感到不服吧。羅莎琳也陷入沉思，無人回答。
「我覺得隱瞞就好了」
我的發言讓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嚯，能否說下你的考量呢」
「算不上考量。只是如今吸血鬼的威脅還殘留著，兩國的關係也由於戰爭變得敏感。我覺得這種狀況下還是儘量避免新的矛盾為好」
原想好好傳達，不過只要說明重點就好了。
而且在我看來，打贏艾莉西亞大人這種年幼的少年可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反而應該感到羞恥。我可不想讓這件事流傳開來。
「Chaos，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羅莎琳問道。
「是的」
「這樣啊，那麼這件事就禁止外傳。陛下，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感謝殿下與貴公的英斷。我以威廉·維克多·馮·拜克瑟爾之名起誓，隱瞞的只有這件事，絕不會玷污Chaos的名譽」
皇帝與羅莎琳相視而笑。
「那麼兩國的緊急會議差不多該結束了。雖然想為兩國的友好多加交流，遺憾的是本國還留著一大堆政務要處理。很抱歉，我就此告辭了」
「陛下，感謝您今日參加會談。為了鞏固兩國的友好關係，讓我們維持協力關係吧」
「這是自然，王女殿下。改日再見吧」
說完皇帝轉身返回。看來會談順利結束了。離開原地，從重壓之下解放讓我心情大好。
目送皇帝的離去時，與艾莉西亞大人四目相對。
「艾莉西亞大人……」
看到她依依不捨地一直看向這邊，我不禁開口。
發現艾莉西亞大人遲遲不走，皇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艾莉西亞大人。
「艾莉西亞喲，你要不要暫時留在克萊蒙？」
「…….可以嗎！？」
艾莉西亞大人怯怯地看向皇帝。似乎覺得這反應很是奇怪，皇帝露出苦笑。
「今後需要與科繆恩同心協力與吸血鬼戰鬥，為此需要磨合兩國意思的使者。艾莉西亞，你與王女殿下相識且得到其信賴，比起陌生的新使者更能夠順利圓滑地辦事，至少在決定後續人選之前。您意下如何，王女殿下」
「我可是很歡迎艾莉西亞殿哦」
「那麼，艾莉西亞喲。我任命你為駐克萊蒙使者，聽從王女殿下指示，將狀況詳細報告與我」
「謹遵聖命」
艾莉西亞大人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
率兵返回的路上，維克多的親信向他搭話。
「還真是不堪入目啊」
「是啊，對手太嫩老實說很無聊」
會談中對手非但沒有掌握主導權甚至幾無發言，因此事情進展得極其順利，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維克多自身覺得很無趣。
「你有看到在場的面孔嗎，儘是些年輕的家臣。估計老練的家臣都被吸血鬼除掉了」
「年輕的王女以及年輕的家臣。作為陛下的對手實力不足啊」
「沒辦法，根據事前得到的情報，王女這個人比較感情用事，家臣也不但沒有參加過會談而且都是些只有文書工作經驗的傢伙。外交中才能是必要的，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經驗。就算突然委以重任也不可能立刻勝任，或許人才的喪失才是吸血鬼造成的最大危害吧」
維克多在會談前便調查了克萊蒙，可實際一看問題比情報中顯示的還要嚴重。
「若是先王口中的夏爾特魯公爵尚在的話情況或許就不同了」
「死了真是可惜啊。雖然想跟他較量一番，不過，現在這狀況對我來說再好不過了」
科繆恩上層部毀滅的如今，擔當科繆恩政治核心的都是些新手。外交以及內政方面沒有嚮導，只能一路摸索，如同在沒有地圖的迷宮中行走一般。被短期內的問題逼得手忙腳亂，目光短淺無法看到長期的發展，加上劇烈的組織內體制變化造成的混亂，這混亂會波及多個方面，想必會演變成弊病。
也就是說科繆恩一旦發生問題，勢必陷入被動。反過來說，科繆
恩的行動很容易預料。拜克瑟爾帝國只要預設其動向並行動就可以了。
維克多個人是希望與夏爾特魯公爵一較高下的，不過考慮到拜克瑟爾帝國的利益，現在的狀況才是求之不得。
「可是要返還領土嗎？」
「返還吧。不過按照預定拖延期限，視情況而定或許會取消」
維克多抿嘴一笑。
「王女殿下作出了錯誤的選擇。領土的返還應該是最優先的，即使民眾會發生暴動，只要獲取情報也就能採取相應的對策。不過得要科繆恩能打出這一手才行」
執事的話是事實。所以才能夠打動科繆恩的參加者的心，慎重考慮不能說是錯的。
但是僅限這次是壞招兒。因為任由感情驅使的民眾只會認為被國家捨棄，隨意拉開距離便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維克多不覺得科繆恩會忽視這一點，只是無法選擇而已。
維克多占領的領土約等於科繆恩領土的三分之一，區域內所有城池都由於吸血鬼和戰爭遭到破壞，喪失了領主以及士兵等人才和物資。
那麼科繆恩再次接手領土的統治的話，便不得不進行領土的復興。必須派遣缺位的人才以及輸送物資。
但是吸血鬼造成的破壞不只是科繆恩北西部。科繆恩全域都遭受了或多或少的損壞，人才與物資沒有剩餘。也就是說科繆恩沒有餘裕兼顧北西部的人才與支援物資。
相對的拜克瑟爾的布蘭登要塞儘管被魔物入侵，但破壞相比於全國算是輕微的。國力雄厚，足以向他國派遣人才、輸送支援物資。
也有這樣的內情，就算吸血鬼事件平息下來科繆恩依然不得不向拜克瑟爾求助。
「此次出兵有些貴族是為了擴張領地，他們的不滿要如何處置呢」
「無法從占領的領土中獲得領地確實會產生不滿，那就賞賜給他們足夠的獎賞吧，不然分割一部分直轄地給他們也行。此次出兵不是為了侵略，而是解放科繆恩。就算師出有名也應該沒有哪個笨蛋貴族會暴露不滿吧，而且占領地的破壞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又有誰會想要這樣的領地呢」
貴族們也不是傻子。發現這次出兵不是為了正義而戰的人還是有的，儘管如此依然緘默不言，不過是考慮到國家利益或是自身利益罷了。
戰爭的結果雖說不夠滿足他們，但是，就算是交易要地未來收益客觀，考慮到復興所需的費用和時間，擅於牟利的貴族應該沒有人會出手。更何況維克多已經宣言歸還領土，就算想出手也師出無名。
「以占領地的支援為最優先，而且還有可能被吸血鬼襲擊，編成相應的補給部隊」
「如此便需要大規模的部隊啊」
「無妨，國家間的貿易被吸血鬼切斷了，若不保障市街的安全商人也會跑光。從長遠看來這不利於我國的經濟發展，而且在外國看來，大規模的支援可以增加對我國的好感，特別是占領地的居民，在他們眼中我們可是正義喲」
越是致力支援占領地的民眾對拜克瑟爾就越是信賴，對科繆恩的憎恨也就越來越深。就算歸還領土，什麼時候發生叛亂也不奇怪。即使這是拜克瑟爾的陰謀所煽動造成的。
維克多是位年輕的皇帝。
他的在位期間可長達數十年。就算現在不奪取占領地，十年後、二十年後發生戰爭時，占領地的民眾想必會喜出望外地歡迎拜克瑟爾軍吧。
為此才不斷地侵蝕，直到毒素蔓延到整個科繆恩。
「守株待兔到頭來可是什麼也得不到。這次的選擇錯誤可是很嚴重哦，羅莎琳王女殿下」
「話說回來，艾莉西亞大人的表現很是反常啊」
聽到親信的話，維克多表情變得不耐煩。
「寡人本以為她會更加理性，看來聖女也只是個小姑娘」
會談中艾莉西亞的行動打破了維克多的預想。頂撞皇帝、執著於一個男人、感情用事，與維克多對她的認知截然相反。
「那種反應太反常了。之所以看起來冷徹，或許是因為那個男人不在身邊吧」
以前的艾莉西亞是毫無感情、遵從皇帝的命令冷淡行事的少女，可是自從克萊蒙之戰以來，她的感情開始萌芽了。
（難道是，萌生了戀情嗎？……不可能）
維克多甩甩頭，揮去荒誕無稽的想像。
第一次聽說艾莉西亞跟那個男人相識。從她稱呼其為老師可以看出關係非常親密，應該是從前就對其寄予了思念。也就是說並不是萌生感情，而是取回了感情。說起來她在克萊蒙的獨斷專行，說不定是因為知道那個男人在克萊蒙。
「任命她為使者是否妥當呢」
「不如說現狀下任用艾莉西亞讓我不安啊，現在的艾莉西亞有可能會違背命令、親近科繆恩，不對是偏重那個男人。將其留在科繆恩反而更好吧」
雖說是個半吊子聖女，不過她擁有的向心力讓維克多難以放手。那麼與其刺激她反叛，不如為了更好地利用她而進行誘導。
「對了，幫我拒絕一直煩著我將聖女收為妃子的薩瓦利什家主。就算是政治婚姻的對象，迷戀其他男人擅自行動的女子我可不要」
維克多考慮過將才貌雙全、身為聖女擁有向心力的艾莉西亞作為政治婚姻的候補人之一。雖然他不追求與政治婚姻的對象相親相愛，但是沒打算將做出愚昧行動的女人迎娶為妻子。
受夠了一直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叫的薩瓦利什家主，正好趁機疏遠他。
「那個傳聞中Chaos，看起來很是平庸呢」
「我也同感。會談中可看出得到王女的信賴，不過也僅僅如此。儘管有魔法的才能，卻沒有政治的才能。但是」
讓異國人的Chaos參加與他國的會談通常是不可能的。想來羅莎琳對他極其信任，但他在會談中只是傻站著沒有自主行動。說到底只是普通人，就算精通魔法也不一定就精通政治。不過他處於異國人的立場確實不能擅自行動。
然後是樣貌，與卡斯塔爾王國探聽到的Chaos一致，判斷為同一人。
（為何歸於科繆恩的王女帳下？）
如果是接近王家，奉承權力者這種顯而易見的野心倒還能理解。
但若是如此，討好卡斯塔爾王國不是更好嗎。他已經有恩於卡斯塔爾王國，只要他想便能得到相應的待遇。更何況卡斯塔爾的國力在科繆恩之上，要巴結的話考慮到將來卡斯塔爾絕對是更好的選擇。難道是認為在大國無法擔任重要職位嗎。
Chaos貌似對名譽不太上心，輕易就贊同隱瞞拯救一座城鎮、打敗聖女艾莉西亞的名聲。恐怕他完全沒有在意名譽吧，亦或是與艾莉西亞相識才會如此。
就算維克多以地位誘惑，他卻淡然拒絕正說明了這一點。
那麼歸於王女帳下應該是偶然吧，可是，他又為何停留在科繆恩呢。行動實在過於無欲，太過於利他性了。
關於Chaos的情報少之又少，維克多無法理解他的行動目的。
根據維克多掌握的情報，只知道他三、四個月之前出現在卡斯塔爾的某座小村莊。儘管卡斯塔爾王國一直調查他的行蹤卻絲毫找不到蹤跡，就連他是何時造訪這片大陸的都不清楚。黑髮少年在這大陸非常的稀少，他究竟是如何到達那座村莊的，在此之前也沒有任何目擊證言。
不過此次的會談中與他對話，又得到了新的情報。
（艾莉西亞稱呼Chaos為老師，說明她與Chaos熟識，而且是師徒關係這種一朝一夕的相處才能培養的深厚羈絆。也就是說Chaos也在拜克瑟爾長時間滯留過）
維克多沒有聽漏艾莉西亞的失言。
至今為止維克多都認為Chaos是以陸路從卡斯塔爾旅行到科繆恩的。如果他使用龍便的話那麼只要調查空港便能找到記錄，卡斯塔爾王國不可能沒有最先搜索空港。
那麼Chaos應該是利用馬車亦或是徒步旅行。考慮到從卡斯塔爾到科繆恩的移動距離與時間，應該是利用馬車。
而且從目擊證言的時間順序排列看來，第一次確認Chaos的存在是在卡斯塔爾的某一地方。所以讓維克多誤以為他初次來到這片大陸首先造訪的國家是卡斯塔爾、還未來到拜克瑟爾。
但是，如果前提條件錯誤的話，例如Chaos在更早之前便來到這片大陸，初次造訪的國家是拜克瑟爾，接著是卡斯塔爾、科繆恩這樣的順序。
「調查艾莉西亞成為聖女之前的行動。她跟Chaos是熟人，那就應該有接觸點。估計是在入學魔法學園之後」
名門貴族的大小姐與區區冒險者的接觸機會近乎沒有。
若是與艾莉西亞同等的魔導師，或許有可能被薩瓦利什家主招為教師，不過維克多認為這可能
性很小。首先這樣的人不可能默默無名，而且就算薩瓦利什家主的權利慾再怎麼強，怎麼說也是作為名門貴族掙扎的人物，如果知道Chaos的實力不可能不收入自己帳下。
那麼最有可能接觸的時間點就只有艾莉西亞入學魔法學園的期間。艾莉西亞被稱為聖女之前，在魔法學園被稱為吊車尾的時期便是重中之重。
維克多無法理解沒有野心的Chaos為何會歸於科繆恩王家帳下。
羅莎琳自不必說，聽聞亡故的夏爾特魯公爵在討伐吸血鬼時重用了Chaos。這應該是知道Chaos是擁有與艾莉西亞同等實力的魔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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