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終章（2/2）

「是的，儘可能不讓他人尤其是各國的重要人員知道。二位若願同行也無妨」

需要對羅莎琳她們隱瞞？感覺教會越發像是可疑組織。

但是我們想知道奧利弗先生監視的緣由，所以答應了他的提議。

奧利弗先生領著我們來到教會本部的卡斯塔爾王國大聖堂旁邊的建築物。

「這裡究竟是？」

不遜色於王宮的華麗建築，一看就是身份尊貴的人住的地方，大概是教會的領導者。

「這裡是正統教會最高位聖職者教皇猊下的住處，在這裡卡斯塔爾王國也無法干涉」

從和王宮同等級的宮殿看來，教會的權利和財力絲毫不遜色於國王。

奧利弗先生領著他們來到一個房間，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Chaos先生，請你接下來和教皇猊下會面。教皇猊下稍後就到，在這裡不擔心被人聽到談話內容」

沒想到來這裡竟是和教會領導者會面，實在是太突然了。

「事關重大，不得外泄」

總覺得好緊張。

「如何，Chaos大人。和克萊蒙的大聖堂氛圍不同吧？」

奧利弗先生為緩解緊張氣氛，改變話題。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大聖堂。難得有機會從旁邊的宮殿觀賞大聖堂。宮殿周圍和王宮一樣戒備森嚴，不同於向外開放的大聖堂，一般人不敢輕易涉足。

在卡斯塔爾王國時沒有用到大聖堂的必要，所以沒怎麼去注意。和克萊蒙大聖堂一樣，是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築物，不過裝飾豪奢多了。至於聖堂裡面就不清楚了？畢竟是教會的總部，財力也是雄厚得多。

總不能直接在教會有關人員面前評頭論足，所以就用好美麗啊之類的話搪塞過去了。奧利弗先生似乎看穿我的心思，遺憾地小聲附和。

這時，一名年邁的老人走了進來。恐怕他就是教會最高領導者的教皇。

奧利弗先生低下頭，我和緹彌絲也跟著低頭。

「抬起頭來吧」

一抬頭便看到教皇的容貌，平時或許和藹可親，但是現在嚴肅地繃著臉，給人以嚴格的印象。

大概這就是教皇的本性吧。羅莎琳在外人面前也會裝老實，但還不及教皇的城府，該說是年歲的差距吧。

教皇默默地看著我。

「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呢」

直接進入主題。

「我想你也已經發現了，你在瑪兀托這段期間我等一直監視著你」

教皇一下子就挑破。但他沒有絲毫愧疚，自責的唯有奧利弗先生一人。

某種意義上這乾脆令人欽佩。還真是被討厭得徹底。

「為何要監視我」

「因為我懷疑你別有居心。在魔物發生異變時及時出現的迷之魔導師，而且得到各國領導信任，任誰都會心生戒備，你自己不也心裡清楚嗎」

面對教皇的指摘，我默不作聲。

「但是我等最擔心的是你觸犯禁忌，和魔物狼狽為奸」

「和魔物？這不可能，Chaos先生一直都在和魔物戰鬥」

緹彌絲忍不住插嘴。

「我們懷疑那是偽裝」

「魔物想要栽贓嫁禍我，懷疑的前提隨之崩潰，還被發現教會在監視，所以才攤牌嗎」

「人類不知道史萊姆會擬態，所以你能洗清嫌疑僅僅是偶然。如果不是那兩個小姑娘，你估計會蒙受冤罪而遭處刑。很難想像這是苦肉計，所以我等判斷你和魔物沒有聯繫」

真是諷刺。

魔物想要把殺人犯的屎盆子扣到我頭上，結果適得其反，反而讓懷疑我的教會相信我的清白。

「好吧，那禁忌又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這對教會、對人類來說是一大污點。教會內部也只有少數人知道，不可輕易外傳」

教皇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僵硬，仿佛是懊悔的告白般。

「事情得從神話時代說起，邪神和魔物受到諸神和人類以及其他種族的聯軍反擊，逃往北方大地，諸神和聯合軍為給戰爭畫上休止符決定遠征北方大地」

原來是封印邪神的決戰啊。

「前往北方大地的行軍異常艱險，那裡是邪神和魔物最後的防線，所以抵抗非常強烈，雙方均損失慘重。原本和邪神與魔物的連日戰爭就讓聯軍備感疲乏，而且深入敵方腹地，得不到任何補給，即便如此還是將魔物逼入了北方大地。損失慘重的聯軍，隨時瓦解都不奇怪」

薇薇爾望著遠方，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之前的戰爭都是人類和其他種族被壓著打，諸神的出現讓人類和其他種族團結起來反抗邪神和魔物，拼死拼活才將邪神和魔物逼入絕境，獲得反擊的機會。若是此時撤軍勢必會讓邪神與魔物有機會捲土重來，人類將再次面臨威脅。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打敗邪神和魔物，哪怕是觸犯背離人道的禁忌」

氣氛十分緊張。薇薇爾也愈發不悅，想必當時的記憶非常痛苦吧？

「你知道

不死族嗎？指的是被魔物所殺，懷著強烈怨念的靈魂違背自然規律留在遺體之內，失去生前的所有記憶並襲擊生者的魔物。一般人並不知道其中緣由」

「人類之間是這麼流傳的嗎，不知道當時真相的人估計都被騙了呢。聽你的口氣看來教會知道事情真相」

薇薇爾目光非常冰冷。

「不死族跟現在要說的話有什麼關係嗎？被騙又是怎麼回事？」

緹彌絲問道。話題變成了揭露不死族產生的秘密，而且觸犯背離人道的禁忌？是說不死族是人類整出來的嗎。

教皇扼殺了感情，平靜說道。

「不死族並非是邪神創造的，而是我等人類利用某種秘術創造出來的魔物，為了作為對抗魔物的戰力」

將自己的同胞變成魔物，這毫無疑問是禁忌。就算情況再怎麼緊急，這種捨棄道德褻瀆人性的行為實在不敢苟同。

「既然不死族是人類創造的魔物，又為何會襲擊人類呢？這樣不是適得其反了嗎」

人類創造的不死族，又是怎麼會變成對人類有害的魔物呢。

「並非如此，原先的目的是製造出不死軍隊，壞就壞在是人類想出這個辦法的。不同於神和龍，人類沒有辦法認知到靈魂，在沒掌握靈魂的情況下觸犯了禁忌」

我隨即想起了某隻幽靈。

以前在卡斯塔爾王國，我遇到了名叫伊莉莎白的少女幽靈。她被房間張開的結界困住，一直孤獨一人。

那是伊莉莎白身為鍊金術師的父親為了救活病弱的女兒，將變成幽靈的她留在世上而創造出來的結界。然而事事不如意。

結界中的伊莉莎白每天都要經歷生老病死，陷入無窮的地獄之中。她的父親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便壽終正寢。

想來，這也是人類的伊莉莎白的父親在沒了解靈魂的情況下觸犯禁忌所造成的悲劇。

「在靈魂的研究不成熟的情況下使用秘術，就好比閉著眼睛走路。沒有足夠的知識，自然不可能成功。結果，被魔物殺死的人都變成了不分敵我的殘次品——不死族，聯軍和魔物都陷入混亂。雖然封印了邪神卻無法驅逐所有魔物，聯軍最終只好從北方大地撤軍，之後魔物不曾襲來。邪神是魔物的統帥，失去核心的邪神，自然樹倒猢猻散」

並肩作戰的戰友突然不死族襲擊自己，任誰都受不了。

即使研究成熟，觸犯禁忌終究還是有悖倫理，想必當時的情況極其危急吧。

「Chaos、緹彌絲，並非所有人都知情，只有人類中那些大權在握的人在作死」

「你知道嗎，薇薇爾」

薇薇爾點頭。

「當然，因為我當時就在現場。身處最前線的妾身等人沒有被告知，一開始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還以為是邪神搞的鬼。殞命的夥伴突然接連站了起來，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在北方大地經過數日的激戰，若不是某位神封印住邪神，聯軍或許就全滅了」

薇薇爾怒不可遏。越說她的表情就越充滿憤怒，似乎還另有隱情。

「決戰中調查發現是人類做的，說是一部分掌權者為減少魔物造成的損失，老早就在研究的邪術失敗造成的。但，事實並非如此。直到決戰數月之後我才知道真相，邪術的真正目的是獲得不老不死，不死族只是研究其中的一環。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了私慾竟然肆意玩弄同胞的生命，玷污了並肩作戰的驕傲」

朝夕相處的戰友竟然被當做實驗材料，這對薇薇爾她們來說無疑是最殘酷的背叛。

「發現真相之後，其他種族和不知情的人類均憤慨不已。所幸只有一小部分人牽涉其中，所有人應該都被處刑了」

教皇接著往下說。

「得知真相的人類領導者為了不重蹈覆轍設立了抑制組織，那就是我等正統教會。表面上是信仰與創造這個世界的邪神戰鬥的諸神的組織，真正的目的是將秘術的痕跡從歷史上抹去，防止有人觸犯禁忌而進行監視。正因為是機密，教會內部只有少數人知道。當時的國家都已毀滅，所以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教會」

原來教會是防止濫用秘術的組織啊。就像冒險者工會一樣，在各國都設有支部，所以才能監視所有地域吧。

不過還是有疑問。

「等會兒，那監視我就是因為我有可能使用那個秘術嗎？我可沒把人變成過不死族喲？」

教會會監視那些接近邪術的人物，那麼應該就是在懷疑我會濫用秘術而進行監視。

但我完全沒有頭緒耶，今天是第一次聽到秘術這東西。教會或許不知道我的情況，但畢竟是很久前就為防止有人觸碰禁忌而暗中活動的組織，想必不會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非也。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但你已經利用過秘術了」

已經利用過秘術了？沒記得有產生過不死族啊，利用這詞讓我很在意。

教皇為我解惑。

「神的加護，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轉職』」

「『轉職』？」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由得反問。『轉職』是和不死化同樣的秘術？要說變成魔物我倒是理解，但是跟轉變職業一樣？很難聯想到邪術啊喂。

「秘術並非『被魔物殺死就會變成不死族』的代名詞，而是『創造新的理』，也就是創造出『被魔物殺死就會變成不死族』這一扭曲而恆久的理」

這時終於想起讓薇薇爾觀察「轉職」時她所說的話。

據她所說，「轉職」是使用未知的力量改寫世界的理。那時候，她說過去也有創造出新的理的例子。大概指的就是邪術吧。

假如真是如此。

「那不是很容易濫用嗎……！」

泛用性太高了，感覺無論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理並不是那麼輕易能夠創造的。創造秘術時，因為失敗才衍生出了不死族。而且使用秘術需要支付代價，就好比使用魔法需要魔力一樣」

「代價？」

「就是靈魂」

教皇嚴肅地回答。

「靈魂也可說是力量的團塊，聚集靈魂並利用其力量就能夠發動秘術。新的理越是強大，所需的代價也就越大，即是說需要大量的靈魂」

「使用秘術需要搜集人類的靈魂，相當於奪取人的性命是嗎？」

「是的。人死後靈魂會脫離肉體，據說靈魂會前往死後的世界。但是實際上靈魂會徘徊在現世，搜集這種狀態下的靈魂可以用於發動秘術。第一次使用秘術時，正是利用了那些被魔物殺死的人的靈魂。即便不去殺人奪魂，靈魂也要多少有多少」

畢竟是類似詛咒的秘術，所需的代價自然也非同小可。當時是因為遭到魔物進攻犧牲者相當多，實在不願去想有多少靈魂被用於秘術。

「背離人道的秘術一直是個秘密，但是如今有人正企圖利用秘術」

使用秘術在這個世界再現了「轉職」這一遊戲系統，說明知道秘術的存在。

即是說有人知曉現實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事。

「近年來魔物肆虐所造成的死亡人數很多，但是不死族的數量出乎意料的少。特別是科繆恩聯合國，吸血鬼的破壞所造成的不死族數量明顯過少」

「不死化需要有靈魂，而靈魂沒有寄宿在死者遺體上，問題在於去了哪裡。也就是說有可能被用於秘術是吧？」

「莫非魔物的一連串騷動都是為了使用秘術的準備？」

「有這可能」

魔物最近的行動存在很多可疑之處。以前拉斐爾先生和羅莎琳談到這一點時也有疑問，魔物攻占人類領土是散發性的，若是企圖毀滅人類，集中戰力攻打一個國家更確切可行。

說不定魔物的意圖不在毀滅人類，而是別有目的。如果教會說的是真的，魔物的重點不在襲擊，應該是優先搜集人類的靈魂。

「等一下，是說科繆恩聯合國的受害者的靈魂被用於秘術對吧？那麼秘術被用於『轉職』也太奇怪了吧。在發生吸血鬼事件之前，就已經在拜克瑟爾帝國『轉職』過了。怎麼可能在發動秘術前進行『轉職』呢」

在這邊世界『轉職』過兩次。在科繆恩聯合國『轉職』之前，早在拜克瑟爾帝國就和艾莉西亞大人和艾琳小姐她們一起轉過職。

吸血鬼潛伏在科繆恩聯合國和我在拜克瑟爾帝國活動基本是同一時期。

如果襲擊科繆恩聯合國目的是搜集靈魂並用秘術創造『轉職』這一新的理，那麼早在拜克瑟爾帝國『轉職』成功時就應該達成了目的，沒必要繼續停留在科繆恩。

這時，一直沉默的奧利弗先生開口了。

「Chaos先生，『轉職』在約一年前便有跡象。以前也說過，小生能夠『轉職』僅僅是出於偶然，猊下當時正好在場。『轉職』

的光景無比神聖，而且是在教會進行的，所以不知情的人就算誤認為是『神的加護』也不奇怪。小生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若非猊下小生還一直蒙在鼓裡」

奧利弗先生之前說的原來都是真的。不過一年前就『轉職』了，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那麼吸血鬼在科繆恩收集靈魂會不會是為了創造出不同於『轉職』的新理呢？」

「很有可能。繼吸血鬼襲擊科繆恩之後又派來巨大格雷姆，看來仍舊賊心不死。估計魔物的秘術尚未完成，襲擊人類便是為了搜集發動秘術所需的活祭品吧」

那麼魔物的襲擊直到秘術完成為止都不會停歇，必須截其源頭。

「雖然不知道魔物想要創造什麼樣的理，至少不可能用於正道。魔物企圖襲擊人類，使用秘術。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

教皇轉而看向我們並低下頭。

「將各位喚來此處，無非是吐露秘密。人界的英雄、以及古老的龍啊，希望你們能夠助教會一臂之力，阻止企圖創造新理的魔物」

「『最新的遊戲太酷炫了吧 6』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