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十六章 歸還（2/2）

不顧傷口流血，獨眼巨人歡呼雀躍。對戰鬥狂來說，強敵是最棒的菜餚。

「莫非還是受虐狂，真是惡趣味」

「真是醉了，說是魔物的根據地我還以為很厲害，沒想到卻是個變態！」

「來吧，還有什麼招兒？俺全都接下了！」

互相吐槽，哈柏克等人再次與獨眼巨人戰作一團。

另一邊，中招的不止Chaos和哈柏克等人，艾莉西亞與艾琳同樣沒有倖免。

其實踩上陷阱的是艾莉西亞，艾琳利用自己的速度趕到艾莉西亞身邊，一同轉移了。

「艾琳，快加緊，不能再拖下去了」

「是」

打倒眼前的魔物，二人以為前方的亮光是同伴所在，朝那裡前進。原來，亮光是寬闊的空間照明的光芒。

進入寬闊空間的艾莉西亞和艾琳捂住了鼻子。因為周遭充滿血腥味，四下一片血紅。

廣場中心有一名浸滿鮮血的少女，舔舐著手上的血液。

寬闊空間深處有一團令人不敢直視的塊狀物，估計這血就是從那裡來的。塊狀物紅得發黑，沒有絲毫原來的模樣。

「嗯哈，好甜美。這就是勝利的美酒吧」

少女神情恍惚地吐著熱氣。淡鉑金色的長髮隨著舌頭伸向手掌搖曳，這種悽慘的情景卻透露著幾分魅惑人心的妖艷，著實不祥。

與艾莉西亞年紀相仿甚至年幼的少女，卻瀰漫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獨特氣氛。

「咦，你們來啦。還以為被其他魔物幹掉了」

一心專注於品嘗鮮血的少女，終於看向了艾莉西亞二人。

「不好意思，全都打倒了」

「哦~，這也未免太弱了吧？真是群飯桶」

「吸血的吸血鬼。聽聞襲擊科繆恩的吸血鬼禍首是一名少女，你和那名少女的特徵一致，莫非你就是襲擊科繆恩的始作俑者？挑起拜克瑟爾帝國與科繆恩聯合國兩國戰爭的人也是你吧？」

「果然還是暴露了呢。你說對了，全都是卡蜜拉醬所為。原本還覺得這工作太簡單無聊，沒想到出了名也很困擾呢！」

面對艾莉西亞的質問，自稱卡蜜拉的少女吐了吐舌頭，就像是惡作劇被抓住的小女孩。

「你做出此等殘酷的行徑，良心卻沒有一絲愧疚嗎？」

「良心？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我們和你們是敵人，那麼行之有效地消滅敵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艾琳憤慨的話語在卡蜜拉聽來不過是笑話。

「再者，你們不也做了所謂的殘酷行徑嗎。為了生活，將我們的皮毛和爪子拿去販賣，還製作成武器來殺害我們，那個女孩法杖上鑲嵌的寶石不正是打倒龍之後得到的嗎。因為我們身體的某部分有高昂的價值便屠殺殆盡，這不叫惡行叫什麼？你們來到這裡殺了多少魔物，還有臉說，可真是厚顏無恥呢。指責我們的行為卻不反思自己，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艾莉西亞手上的法杖是最高級品質，嵌有名為龍之魂的寶石。艾琳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某種意義上來說非常純粹，純粹到充滿惡意。換言之，自然而然地散發惡意。

「怪就怪自己太傻。再說了，我認為自己做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基本上是交給眷屬去做，稍稍誘導一下就上鉤，真沒勁。說不定拜克瑟爾帝國是故意上當的，想要趁機毀滅科繆恩聯合國！」

「胡言亂語！我們豈會做這種事！」

「是嘛？話說你真熱血呢，可是那女孩卻沒否定哦？」

「艾莉西亞大人？」

看到艾莉西亞的表情，艾琳氣勢為之一頓。

「我不知道吸血鬼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不排除這可能性」

「人心隔肚皮，你很明事理嘛」

無視困惑的艾琳，卡蜜拉笑著向艾莉西亞搭話。

「我知道你，叫艾莉西亞對吧，在布蘭登要塞打倒了獅鷲和犀牛。雖然比不上Chaos，但也非常出眾，所以我有印象」

艾莉西亞保持著戒備。在聽到Chaos的名字時，眼瞳隨之顫動。

而這沒能逃過卡蜜拉敏銳的感知。

「我記得你和Chaos關係很好吧，怎麼一聽到他的名字就泫然欲泣嘞，莫非被甩了不成？」

卡蜜拉只是隨便說說，艾莉西亞卻一副非常苦惱的神情，就連不知情的人都能發覺的過剩反應，更不用說卡蜜拉。

「哦，看來我說中了？真是抱歉。充滿不幸的味道呢」

是懊悔亦或悲哀，旁人無法理解艾莉西亞的真意。她沉默不語。

「艾莉西亞，要不要加入我們呢？我雖然討厭人類，但你是例外」

卡蜜拉反而邀請艾莉西亞加入自己。

「喂，你少來蠱惑」

「真是聒噪的人呢，我是在和艾莉西亞說話，你給我閉嘴。用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女孩討厭著整個世界，一定是有過痛苦的經歷。我能夠理解她的感受」

卡蜜拉開始自說自話。

「這北部大地非常的荒涼呢，周圍一片荒野，什麼也沒有。原因你們都知道，魔物敗北之後被人類逼到這裡。我就是在這種一無所有的地方出生的，作為半吊子的魔物卻擁有強大的生命力，不覓食就活不下去。可是這裡沒有人類，吸血鬼沒有血吸就滿足不了飢餓感，所以只好去襲擊其他魔物。北部大地的魔物大多如此，為了從森林得來的一點食物爭個你死我活，輸的人成為對方的口中糧不過是家常便飯的事」

「魔物之間互相殘殺嗎？」

「唉，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教養。算了，你說得對。可別說什麼人類就不會襲擊同伴這種傻話哦，雖然比不上兩國之間的戰爭，但自家人互相傷害應該很常見吧？」

「是的，這是事實。我如果沒遇到老師，也許就會成為家族的恥辱遭到處分了吧」

「瞧，我就說吧。而且，現在能夠去襲擊人類，當時卻做不到呢」

「為什麼？雖然路途危險，但那片森林是魔物的巢穴，也是你們的同伴吧？」

「我說，魔物內部可不是堅如磐石。也有依靠本能行動的傢伙，對他們只能用武力征服。而且，森林中還有那些可恨的傢伙」

卡蜜拉惡狠狠地看向天花板。

「在天空自由飛翔的龍，跟人類搞在一起，從神話時代活到現在的智慧生物。一個個的煩死人，雖然與人類斷絕了聯繫，但我們對他們來說就是食物，自古以來便不共戴天的天敵」

「那成群結隊地襲擊龍，將他們驅逐出森林又是怎麼回事呢？」

「你知道的真多，從暴龍那聽來的嗎？很遺憾大半都逃走了，只打倒了一小部分。不過這也是最近才有的事，放在以前，魔物根本不可能跨越種族聯起手來」

「互相不信任呢」

「是啊，因為一點食物就能爭個你死我活，說要和睦相處，又有誰信呢。人類不也是如此嗎？如果魔物說我們和睦相處吧，你信嗎？人類從我們身上剝取所謂的素材，還把我們趕到這種一無所有的地方，怎麼可能會不憎恨人類呢？我們彼此都知道雙方無法相容，同理，我們團結起來也需要能夠斬斷因果的存在」

卡蜜拉興奮了，熱情地向艾莉西亞二人訴說自己曾經的感動。

「終於，我們如願以償了！在無盡的歲月中一直渴望的主人終於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終於能夠毀滅這個世界了！只要有主人在，就一定會實現！」

卡蜜拉仰慕的主人，討厭人類、不信任魔物的她宣誓忠

誠的存在。

「你說的主人是誰？」

「嗚呼呼呼，想知道？現在不能告訴你，因為艾莉西亞還是敵人。加入我們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毀滅這個不可理喻的世界？和我一起斬斷那肆意玩弄人的該死的命運！」

她的眼神在閃閃發光，嚮往著即將到來的未來，對此堅信不疑。對其主人抱有絕對的信賴。

「只要你答應的話，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你喜歡Chaos對吧？可他卻不喜歡你。只要我向主人求情，留下他的身體，將他變成對你言聽計從的傀儡，這樣他就會接受你的一切。不覺得很棒嗎？」

卡蜜拉伸出手向艾莉西亞發起邀請。艾琳想上前阻止，卻被艾莉西亞攔下。

「我的確喜歡老師，喜歡著Chaos。昨天告白之後被拒絕了」

艾莉西亞神色黯然地訴說心中的想法。艾琳痛苦萬分。

「原來，失戀是這樣的一種感覺。真的非常痛苦，每每回想起來總是忍不住流淚，胸口感覺扎著一根刺。就是現在，也不願意去承認這是現實」

就算否定也改變不了什麼。有的只是無情的事實，以及鮮明的痛苦回憶。

但對艾莉西亞來說，不只有痛苦的回憶。

「他也是跟我同樣的感受，一直看著他所以知道。看起來很冷淡，其實感情非常豐富，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他拒絕了我的告白，卻非常的痛苦，一定是在不斷煩惱之後才拒絕的。也許是我自戀，他應該也是喜歡我的」

只是害怕去問——艾莉西亞自嘲地笑了。

「很過分對吧，明明瞞著我許多事，卻連喜歡我都不讓我知道。如果我沒有發現的話，說不定會因愛生恨」

嘴上這麼說，她的表情卻不似這麼回事。

「但我還是發現了，也理解他的苦衷，所以必須真摯地接受他的決定。儘管被拒絕很痛苦，但我依然接受，包括今後」

哪怕未來痛苦萬分也要向前看。不管有多少苦難和悔恨，都要勇往直前。

「世界的確不如意，但我知道其它美好的事物，擁有美好的回憶。不管多麼辛苦，艾琳都會一直陪伴著我，所以我沒想過毀滅這個世界」

儘管種族不同，兩位少女卻如此的相似。各自受到不同人物的影響，所以產生了共鳴。

不同的是，吸血鬼少女表現的是忠誠，人類少女則是戀慕。

吸血鬼選擇了順從，而人類則選擇了並肩前行。這便是決定性的不同，也是她們絕對不可能產生交集的理由。

「所以我不會接受你的邀請，我渴望的不是言聽計從的Chaos，而是令我魂牽夢繞的那個Chaos！絕對不會讓你把他變成傀儡，也不會讓你的主人殺死他！不要玷污我的思念，卡蜜拉！」

艾莉西亞沒有接受邀請，而是將法杖對準卡蜜拉。

決定性的決裂。

不是嘴上說說而是明確表示自己的態度，卡蜜拉對此大感沮喪。

「哎呀呀，真是遺憾，本以為你與其它人類不同，能夠理解我的想法，終究還是沒能擺脫人類這層詛咒」

卡蜜拉收回伸出去的手，露出銳利的爪子。

「那麼，你就是我們的敵人了。後悔沒有接受我的邀請然後去死吧！」

卡蜜拉亮出爪子，與艾莉西亞對峙。完全沒有了少女的模樣，露出張牙舞爪的魔物本性。

「艾琳，對方是能夠控制一個國家的強敵，絕不能輸。無論如何也要打倒她，前往老師身邊！」

「那是自然，艾莉西亞大人！」

主從合力對戰吸血鬼。

在地下徘徊的Chaos終於發現地圖有反應。

「只有兩名同伴？轉移時分開了麼？」

地圖上可以分辨敵我，但不知道詳細情況。只知道附近沒有敵人，趕過去才知道。

（也許是迷路了，畢竟這裡是神殿深處）

轉移到神殿深處，想要出去也得費好大一番功夫。

「總之去看看，之後再說。」

Chaos前往同伴所在地。

房間破舊不堪，中央疑似設有祭壇。

「咦？這個莫非就是魔法陣？」

儘管知曉來到地下深處，四處徘徊竟直接來到目的地。

傳來激烈的聲音，似乎是某種碰撞聲。

「奧利弗先生！？」

看向聲音的方向，卻是奧利弗倒下的瞬間。

Chaos連忙趕過去，扶起奧利弗。他的身體傷痕累累，宛如風中殘燭。

「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哈啊哈啊，Chaos殿下，對不起，在下能力不足……」

「奧利弗先生！不要勉強說話！」

「請小心，敵人不止魔法近戰能力也很強，但那還不是他的全部實力，我沒能讓他使出全部實力。不過，人類為何會幫助魔物……。拜託了，Chaos殿下，打到他，將魔法陣……！」

話沒說完奧利弗就咽氣了。懊悔自己沒能趕上，Chaos小心將奧利弗放下，看向殺死他的敵人。

「是人類？但是……」

存在類似吸血鬼的人形魔物，可是Chaos的地圖上顯示沒有魔物，而且奧利弗斷定對方是人類。

Chaos看到的是一個陰暗神經質的瘦弱中年西服男子，別說魔法，完全看不出擅長近戰。事實上，這裡除了他沒有別人。

奧利弗在這邊世界擁有數一數二的實力，特別是近戰，無人能出其右。

相比之下，中年男子毫髮無傷，也就是說奧利弗被徹底碾壓。

「難道你是！？」

緹彌絲似乎知道對方的身份，驚訝地出現。

Chaos也對該男子有印象，似乎存在於記憶中的某處。

「對了，之前在雜誌和電視上看過。記得是『Another World』的開發者海野……」

出現在雜誌和電視上的『Another World』的生身之父——海野航。現實世界的人卻在這邊世界，證明了某項事實。

「果然與現實世界的運營方有關」

這個世界與遊戲『Another World』實在過於相似，所以懷疑與運營方有關，不過開發者本人來到這裡還是給Chaos帶來不小的衝擊。

「你認識現實中的我。不過經常出現在媒體前，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那麼，你真的是海野本人」

「虛擬形象能夠自由改變形象，但我的確是那邊世界的海野本人」

海野直接承認了。

「為何要幫助魔物？利用秘術究竟有何企圖？」

「怎麼，連這些都不知道了嗎？」

海野對此感到無語，抬頭望望天。

「這叫什麼事，竟然一直遭到一個一無所知的男人的妨礙。也許是銘刻在靈魂上的宿命在催動吧，那我刻意將你誘導來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宿命？還有誘導？你什麼意思？」

「我在轉移符上做了些改動，將你轉移到祭壇附近。不過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枉然」

「轉移符不是還沒實裝嗎？」

緹彌絲插口道。看著緹彌絲，海野感到稀奇。

「人形AI麼，沒想到那麼像。莫非是玩家的影響？支援AI由別的設計師負責，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不過為了能夠圓滑回應玩家，配置了自主學習機能。在與玩家的對話中，完善了自我嗎，也罷。數據還沒實裝哦，離裝載還有段時間呢。只要是攻略網站上沒有的情報，身為玩家的你很容易就會上當」

「你知道我」

「那是自然，四處遭到你的妨礙，想不注意也難吶。魔物可是多次勸我解決掉你哦」

「那，暗殺我也是你搞的鬼嘍」

「哈哈，那可不是。我並沒有下達這種指示，只是魔物想要除掉你這個威脅罷了。看來你很遭他們忌恨呢，我還特意阻止過他們呢，這事兒你還得謝謝我」

「阻止？那設計將我騙來這裡算幾個意思？」

「因為我想跟你聊聊，不然哪會費這些功夫」

「聊什麼？」

「可惜我要失望了」

海野深感遺憾，Chaos對此完全摸不著頭腦。

「沒辦法，誰叫你連自己真正的身份都忘記了，這樣誘導也失去了意義」

海野嘆了嘆氣。越聽下去，Chaos就越是充滿疑問。

「真正的身份？忘記？」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這個世界是什麼，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轉移到這裡」

這是Chaos一直以

來的疑問。

「這裡是異世界。『Another World』的假想世界就是以這個世界為原型設計的，所以地名完全一樣。姑且稱之為鏡像世界吧，一般玩家就在鏡像世界進行遊戲」

「其他玩家都在鏡像世界，那為什麼只有我轉移到這個世界？」

「坦白說，是意外。玩家基本上登錄之後，都會被過濾到鏡像世界，只有與這個世界有關聯的事物才能轉移過來。我原本以為地球上只有我與這個世界有關聯，只有我才能轉移到這個世界。沒想到除了我還有人與這個世界有關聯，那就是你」

「等等，你原來是這邊世界的人？話說，我和這邊世界根本沒關係吧？」

突然得知海野是異世界人的事實，Chaos懵了。尤其是聽到自己和這個世界有關聯，卻沒有類似的記憶。

海野回答了他一部分疑問。

「沒錯，我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我在這裡是神，名為莫斯宙斯」

「莫斯宙斯！？」

「那不是被封印的邪神嗎！？」

「是的，被某位神封印的窩囊神」

神話時代，率領魔物、與其他種族和諸神開戰的災厄之神。

「莫斯宙斯不是被封印了嗎？據說邪神莫斯宙斯身體和靈魂被分開封印，肉體留在神殿，靈魂被流放到異世界」

「應該是相當憎恨我吧，為了讓我不會再次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其中一柱神將我的身體封印在神殿，靈魂流放到了異世界。——也就是地球」

「就是說你身體裡的靈魂是邪神本人？」

「正是。在發生不死化的混亂中，真虧那些神能想到這種殘酷的弒神之法。只封印肉身或者靈魂的話，魔物有可能會解開封印使我復活。而只封印肉身的情況下，靈魂就會開始淨化。所謂淨化就是靈魂的力量回歸輪迴，一切生物因此不斷轉生。淨化不只是削去靈魂的力量，記憶也隨之消失。淨化神的靈魂還是首例，誰會知道發生什麼。也許我轉生後依然保持記憶和力量，只要取回被封印的肉身就能復活，所以將我的靈魂打到毫不相關的異世界。對地球來說，這是非法投棄就是了」

毫無關係的地球，那現在算怎麼回事。也許沒有富餘吧，真想跟那些神抱怨一下。

「於是我在地球轉生成人類，知識和記憶都還在。與人類敵對的邪神竟然轉生成人類，你說可笑不可笑」

海野自嘲地笑了。

「仔細想想，神的靈魂還真是厲害呢。所有生物都被淨化，只有我保持著記憶和力量，應該是遠遠超過淨化掉的量吧。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被淨化」

海野的笑容消失不見，變成充滿絕望的憎恨。

「轉生成人之後，我的壽命也跟人類一樣短暫。每次轉生都會被淨化，我的力量和記憶不斷被蠶食。你知道嗎，這種恐怖！那種自己漸漸消失的感覺！連失去了哪部分都不知道，總有一天，連自己是神這件事都會忘卻，這種恐懼一直伴隨著我」

海野渾身顫抖，恐懼深深紮根在他的心底，所以才會充滿憎恨。

「這簡直就是緩慢死，我要忍受這種恐懼到什麼時候才行？封印我的神應該沒料想到這種事吧，但我絕對不會忘記這種殘虐的行徑」

濃縮的憎恨。被海野瞪住的瞬間，Chaos嚇到了。

「你瞪Chaos做什麼？跟他沒關係吧！」

「沒關係？庫庫庫，真是可笑啊我，一直憎恨的人壓根不記得自己！這樣子樂趣可就減半了！」

「你什麼意思！？」

Chaos抵抗著對方的憎恨，喊道。

「還不明白嗎，你就是將我封印的神，朱斯提提亞*」（註：正義女神，西方神話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