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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冰華公主與甦醒英雄 第三章 不速之客(2/2)

目錄

「冰華,難不成你是為了我嗎?為了我改變了世界……把我冰起來也是有什麼原因……」

「彰人……」

我又再往前踏了一步,而冰華也緩緩地接近我。

我倆距離近到眼中能映出彼此的身影。

「冰…………」

我下意識地朝她伸出手,而她也將手伸……倏地,她停下了動作。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我只是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而已,而且我是個把你冰起來的

女人啊,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就這樣醒過來了。」

冰華彷佛大夢初醒般地搖著頭,對我投以銳利的目光。

她用力地咬緊下唇,讓我確定她一定隱瞞著什麼。

「是、是這樣啊!我太自我感覺良好了,你就忘了我的話……但希望有天你能跟我把事情全部講清楚說明白。」

我說完便轉過身,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你喜歡現在的世界嗎?」

從我身後,傳來冰華微弱的囁嚅。

「嗯!我很喜歡現在的世界。」

我笑著回頭看她。

「……這樣啊。」

冰華臉上擺出一如往常的冷漠神情回望我。

但她的嘴角似乎略微上揚,不知道是否只是我想太多了?

「呵呵呵,彰人同學好像睡了呢。」

深夜,在我的帳篷前,傳來可疑的嘁嘁嚓嚓聲。

「這聲音……是優衣……」

她還真是個做什麼都很容易被抓包的傢伙。

但是——

「欸?哇!」

優衣發出小聲的尖叫後,氣息便消失了。

「怎麼了?」

我不發出聲響地從睡袋中翻身出來。

「優衣,你還好嗎?」

我聲音里一點也沒擔心的情緒,迅速地拉開帳篷出口。

「你中計了!今天一定要得手!」

下一秒鐘,一個人影飛快地竄進帳篷里。

「不,你的手法也太明顯了!」

「哇啊!」

我冷靜地賞了入侵者戀南一記手刀。

當然,我已經拿捏力道了。

「我說啊,你也給我……」

「給我差不多一點,我可是很困的。」

而另一名入侵者卻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照亮腳步的光源隱隱約約照出一個少女,她比戀南高出一個頭,留著略帶藍色的黑髮,綁著馬尾。

「我的思考被看穿了?話說回來,這次成員中有讀心妖呢。」

讀心妖並非賣弄自己的能力,只是淡淡地說出我的想法。

「哼,我也不想用這個能力,但這也是為了戀南……」

讀心妖狠狠瞪了我一眼。

「還有我才不叫讀心妖,是悟美,我可也是有名字的。」

「真不愧是讀心妖,不對,是悟美。但話說這傢伙竟意外地有人望啊,不,不對,是妖望?」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戀南。

「不會讓你動戀南一根寒毛的!」

彷佛要保護戀南似地,悟美大步往前。

如果不想讓我碰她的話,是不是就該先阻止她啊?

「我可以讀你的心,自然也能看穿你的攻擊,所以你是打不到我的。」

「這樣啊……你要試試看嗎?」

這不是在跟她嗆聲,而是單純想試試心思被看穿的話,是否真的就無法攻擊到敵人。

「……要上了!」

此時,我還太小看有讀心能力、但妖力與殺氣都稍嫌不足的悟美。

之後,我便被悟美從背後銬上手銬,逮了個正著。

「怎麼會這樣?」

「我說我可以讀你的心了啊,只要掌握對方的殺氣,就能先看見攻擊的軌道。」「就算是這樣好了,但你也無法輕易消除你的殺氣吧?」

「我又不想殺你,只是戀南想要你的精子而已。」

對了。

她們的目的不是要取我的性命,而是要取我成千上萬的精子(生命)!

「呵、呵、呵,身為讀心妖的我,你的感覺我可全都一清二楚呢。」

她的表情雖沒什麼變,卻給人一種得意洋洋的感覺。

我確認一下手銬的型式,這果然是捕捉妖怪專用的特殊手銬。

「沒錯,沒這個的話,你可是打不開手銬的。」

悟美手指上掛著手銬的鑰匙,像炫耀般地對著我轉啊轉搖啊搖。

「可惡!我到底會被怎樣……不對,我是知道的……」

我實在不想在這兒用上神鬼之力,但就這樣下去的話……

正當我想像著不久之後將發生的悲劇(喜劇?)時——

「哇!天啊!你、你在想什麼啊!」

悟美忽然雙頰緋紅,對我投以困惑的眼神。

「不是啊,我只是想到之後會被你怎麼樣……」

啊,是這樣的啊。

抓到突破的關鍵,我閉上雙眼,在腦中動員所有以前聽過看過的情報,用妄想的力量……不對,是用想像力讓那畫面在腦中呈現出來。

結果——

「欸!?欸!?什麼……這……」

即使在昏暗環境中,我也可以知道悟美的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

「這招果然有效啊,那就!。」

我更加努力地想像。

「哇!不要!用嘴巴……那麼大的……」

「這招又如何!」

「啊!啊啊啊!那麼……激烈的話……會壞掉的……不要啊啊啊啊啊!」

悟美讀著我的心思,身體輕微地痙攣了兩下後……

「人家不行了〜〜〜〜〜〜……!」

她發出慘叫後,便在原地倒了下去。

刺激過於強烈而昏過去的悟美臉上,似乎浮現出非常滿足的神情。

「呼,雖然當時真的覺得很煩很討厭,但沒想到被逼著看的影片竟然能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當初說為了拉近隊員間的距離、增進彼此感情,於是我被逼著一起看了某個影片,真沒想到那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那我今晚終於能好好睡覺了吧?」

我從悟美手中搶過鑰匙打開手銬後,便把昏倒的悟美與戀南丟出帳篷外,迅速地回到睡袋中。

總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但應該是我太多心了吧。

我便像什麼也沒發生似地,數分鐘後便進入夢鄉。

◇◇◇

遇上莫名其妙襲擊的隔天一早。

我們一行人終於抵達出現瑪那反應的地點附近。

「哈啊啊個瞅!」

今天從一早便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氣溫頗為溫暖,但不知為何,優衣卻抖了抖身體,似乎很冷一般。

「瀨川同學,淑女可不能發出那種打噴嚏聲。」

冰華一如往常地用冷淡的嗓音輕聲喝斥優衣不雅的舉止。

總覺得她今天似乎心情特別好。

「哈噗啊嚏!」

「以前的搞笑短劇中也會出現這種噴嚏聲呢。」

優衣再次打了個噴嚏,我不禁說出我心中的感想。

「這還不都是因為,昨天晚上有人把被囚禁的公主丟在帳篷外不管的關係!」

優衣似乎火上心頭。

「嗯?你說你在我帳篷前睡死的事嗎?你睡相也太差了。」

「就算我睡相再怎麼差,一個清純少女也不會睡到帳篷外的好嗎!被小千發現之前,氣溫都冷得要命,而就算被發現,也被她狠狠地念了一頓……」

「那麼,敢問清純少女是為什麼會睡在那種地方的呢?」

驀地,吹起一陣寒風。

「欸?小冰,這是因為那個什麼啊!就是清純少女才有的那個什麼嘛!」

「你是不是以為隨便講個什麼,就可以敷衍過去啊?」

「才不是呢!朋友之間都可以瞭解我是在講那個什麼的嘛!」

優衣打算用這個莫名的藉口矇混過關。

「朋……友……?我跟你嗎?」

「對啊!我們感情已經好到可以互叫小冰、小優了啊!」

「不是吧,剛才冰華明明叫你瀨川同學。」

「……之、之後就會互叫小冰、小優了嘛!」

「……」

相比強硬地要拉近兩人之間距離的優衣,冰華僅不發一語,用觀察奇珍異獸般的眼神看著她。

「話說回來,彰人同學沒有同性的朋友嗎?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自己一個人吧?」

猛烈對冰華推銷朋友情誼後,優衣忽然對我這麼說。

「啥?我也是有男性朋友的好嗎……」

我立刻反駁她,但仔細想想我至今的校園生活。

人類的男性我只認識油條男,以及笑容爽朗卻性格可議的傢伙。

黑狛則是……寵物?

「……」

我抬頭望向天際,強忍男兒淚,此時,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

「彰人同學,你還有我,不是嗎?」

一回頭,便看到漆原明露出親昵的微笑,真是超級可疑。

「你?」

對明這突如其來的朋友宣言,我不禁皺起眉頭,但他依然面帶微笑地忽視我。

「優衣同學,可以把你家彰人同學借給我一下嗎?」

他爽朗地笑著。

「呀!討厭啦!竟然說是我家的彰人同學!漆原同學你還真是的!」

優衣任意解釋明的話,說完「只可以一下下喔!」後,便滿心歡喜地邁步離開,與我們拉開距離。

「……」

冰華則是瞪了明一眼,便無言地跟著優衣離開。

「抱歉啊,彰人同學,難得你正和女生們打情罵俏的。」

「不……才沒……」

面對這種個性難以捉摸的人,我選擇打安全牌,含糊地帶過。

「希望你不要太提防我呢,我只是想跟五十年前的英雄說說話而已啊。」

明爽朗一笑,看似無害。

但是——

「九頭龍學園對妖魔特殊鬼兵班X1,通稱『死鬼隊』的隊長,在失蹤前據說曾獵殺三百隻以上的妖怪,是傳說中的妖魔狩獵者。」

「你想說什麼?」

我感到獵殺一詞中充滿令人厭惡的氣息,反射性地對他投以銳利的眼神。

「不要誤會啊,我不是你的敵人……」

明四兩撥千斤地揮揮手,撥開我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嘛,但我可是非常喜歡現在的世界,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好。」

我說完想說的話後,便逕自離開。

「距離目標還有兩公里!」

數小時不斷走著類似健走行程的山路。

太陽已高高掛在天空,天氣暖和得讓人輕微冒汗。

黑狛手拿手機般大小、可探測瑪那反應的特殊裝置,開心地向千夏老師搖著尾巴。

「這景象……怎麼看都是在跟主人玩的……」

「狗對吧?」

冰華難得與我意見一致。

「……好,我們休息三十分鐘!輪流負責警戒!」

依照千夏老師的指示,雖人類與妖怪自動分成兩邊,但還是決定好負責警戒的人選,輪班休息。

「彰人大……彰人,班上的同學們狀況都還好嗎?」

當我一個人在發呆時,千夏老師走到我的身邊。

「這種遠足行程就不需要聽我的意見了吧?」

「真是嚴格呢,和你比起來大家當然還不到火候,但他們好歹也是學校用心栽培的菁英分子呢。」

「這群沒什麼緊張感的傢伙是菁英啊……」

雖然我沒那個意思,卻不小心用類似瞪人的眼神看著千夏老師。

這真是一大失策。

「啊嗯!彰人,不要用那種冷淡的眼神看我!我、我!」

我身邊似乎都只有這種怪咖人類與怪咖妖怪。

「如果你是在問我他們的戰力如何的話,實在是還不到火候呢。」

我冷靜地說出評語。

「嗯啊!你的話語怎麼這麼冷靜又冷然!真是太折騰我了!」

「不,我並沒有任何要折騰你的意思啊?」

怎麼辦?

我到底該拿這傢伙怎麼辦啊?

「老師,彰人也在啊,那正好!」

在這無解的狀況下,黑狛單手拿著瑪那探測裝置跑了過來。

「喔!忠犬!怎麼了嗎?」

「我不是忠犬!是狛犬!」

黑狛對開玩笑的我這麼說,拿裝置給千夏老師看。

「……這是什麼啊?瑪那……複數的瑪那在移動著……?」

千夏老師變回教師的神色,蹙著眉頭。

「我雖然不清楚,但瑪那的確是礦物吧?礦物會走來走去的嗎?」

想當然爾,這世界上不存在會走路的礦物,五十年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是野生動物把它吃下去,所以裝置對胃中的礦物有所反應嗎?

但目前為止,還沒找到以瑪那為食的動物。

裝置上的瑪那反應的確在移動。

而且,是朝著我們而來。

是有人正在搬運瑪那嗎?

「千夏老師。」

「我知道的,大家!休息結束,採取一級警戒隊形!」

耳邊響起千夏老師幹練的聲音。

「欸!這也是訓練嗎?我還想休息一下的說。」

油條男首先發難,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抱怨。

「這就是菁英啊……」

看到這群傢伙毫無緊張感的模樣,我不禁語帶諷刺。

但是,千夏老師僅冷冷地說了句:

「這樣啊,你們想永遠休息下去是吧?」

一股令人戰慄的寒意襲上背脊。

「不愧是大叔的孫女呢。」

聽我這麼說,千夏老師當作是稱讚,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這不是訓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應付所有狀況!不然就等著被我說教吧!」

「「「是的!長官!」」」

眾人似乎打起精神來了。

同學們一改方才頹廢的模樣,手腳俐落地進行準備。

「彰人只要準備自己的裝備,你可以繼續休息,剩下都交給我和其他同學吧!」「我也是學生啊。」

「這也是前理事長的囑咐喔。」

千夏老師丟下這句話,便和黑狛商量情況去了。

不知該如何回應她認真的神情與話語的內容,我只能默默地準備著自己的裝備。

「那麼出發了!」

千夏老師一聲令下,我們便移動前往附近的瑪那反應來源。

我們分成妖怪與人類兩個小隊,為了以最短距離抵達目的地,穿越茂密的樹林。

「好!是到我表現的時候了!」

達也一臉神氣地轉動雙手上的柴刀。

刈!刈!

但,我早已走在前頭割草開路。

「好厲害喔,彰人同學!」

優衣因為一點小事而一臉崇拜。

「喂喂喂!彰人!難得輪到我表現了!」

「誰知道啊!而且你不要打亂隊形。」

我隨便應了達也兩句,在昏暗森林中默默地走了一小時。

「那是什麼?」

一離開森林,我們發現對面山腰上竟有一座巨大的鳥居,不,是類似門的物體。

雖從這裡看不出材質是什麼,但外型看起來類似城堡的城門,高約十幾公尺,寬約數公尺,是一扇往兩側開關的門。

門稍微敞開,但從這裡看不到門內有什麼。

「什麼啊?巨大的任〇門?」

「但也太美輪美奐了吧。」

一行人紛紛說出自己的感想,正當我們打算朝著門移動時——

「等等,瑪那……朝著我們接近了!」

千夏老師的視線朝向搖晃的山白竹叢。

「是動物嗎?還是小偷?總之先搶先裸啦!」

被我搶去表現機會後一直悶悶不樂的達也,不知何時,手操雙劍,飛奔而去。

「村上,等等!」

耳邊響起千夏老師制止的聲音,但達也速度過快,無法突然停下。

不,他根本沒想停下。

「來吧!」

達也站在草叢前,草叢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沙沙!蹦!

「欸?」

達也發出脫線的聲音。

草叢中跳出一隻野兔。

「喂喂喂,該不會是這兔子把瑪那……?」

達也露出苦笑。

不對,那隻兔子是在躲著什麼。

下一瞬間——

「咕嘎呀呀呀!」

草叢中竄出一個追捕野兔的黑影。

「啥!?這傢伙是什麼!」

咬住野兔的是一個與其說是野獸,不如說是更接近人類的生物。

但要將之稱作人類,卻又未免過於醜陋。

「彰人,這是什麼妖怪?」

達也問我。

「不,我從未看過這種妖怪!」

我發出疑惑的聲音。

這東西呈人型,看起來像矮胖的小孩體型。

膚色是髒兮兮的紅褐色,口中牙齒參差不齊。

手中拿著粗糙的短槍,但看

起來更接近一端尖銳的木棒而已。

長相十分醜陋,近似餓鬼。

「……好像在繪本上看過的……哥布林一樣。」

優衣低聲說,總覺得這名詞最為接近。

「別出手!對方只有一隻,別隨便刺激它……」

千夏老師冷靜地判斷狀況,但是——

沙沙、沙沙。

「一、二、三……共有十隻。」

黑狛全身獸毛倒豎地警戒起來。

「嘎呀啊啊啊!」

總之先稱呼它們為哥布林,共有十隻陸陸續續地跑出草叢,對拿著雙劍的達也發出威嚇的叫聲。

哥布林露出似乎很臭的褐色牙齒。

「等等,先別開槍!或許是新種的妖怪,村上,總之先試試看有沒有辦法跟它們溝通。」

「是、是……」

「……!它們身上沒有妖氣,村上同學快跑!」

冰華難得大聲喊叫,發出警告。

「咕啦啊啊啊!」

「欸!?嗚哇!」

達也被繞到他身後的哥布林偷襲。

「嘖!全員開始戰鬥!救出達也後,再驅趕這群傢伙!」

千夏老師下達指令。

我踏出步伐,前往達也身邊。

「你這個小矮子!」

達也將纏上瑪那的雙劍刺向哥布林。

滑!

攻擊哥布林腹部的刀身僅微微劃開肚皮,便往旁邊一偏。

「欸?為什麼?為什麼瑪那的刀身沒有作用!?啊!」

達也發出疑惑的聲音,肩膀與雙腳已被哥布林咬住。

「無太刀!」

我舞動黑色刀刃一閃,便砍斷咬住達也的哥布林脖子。

神鬼之力似乎是有效的。

「達也!站在那兒不要動!」

「好!」

我也不等達也回覆,刀柄一轉,便刺穿咬住他肩膀的哥布林眉心。

「得、得救了……」

「別放鬆啊!還有敵人呢!」

我粗魯地抓住嚇得雙腳發軟的達也肩膀。

「優衣、飛鳥!掩護射擊!戀南、牛大牌快用妖力牽制它們!」

眾人聽從千夏老師的指示,哥布林頭上降下彈雨。

「咕嗅!咕嗔!」

但,僅能擋住哥布林一會兒,它們立刻便朝我們撲來。

「欸?瑪那子彈明明有打中,卻無法貫穿它們?」

「這粗製濫造的子彈是怎麼回事?打中了也都沒效啊!」

瑪那武器似乎無法對這群生物有任何作用。

而且——

「喝啊啊啊!」

戀南釋放妖氣,橫掃地面,擊中哥布林。

「為、為什麼我的妖力沒有效?不,其實有效?」

妖力攻擊的效果似乎也有限。

「你們在幹嘛啊!這可不是訓練啊!」

千夏老師一拳毆飛朝她撲來的哥布林。

對她而言,有無瑪那似乎都不礙事。

「嚕嘎呀!嚕嘎呀!」

遠方傳來彷佛催促般的叫聲。

「還、還有啊!」

聽黑狛這麼說,我朝聲音來源一瞥,隱約可看到藏在樹木之間的褐色肌膚。

看來哥布林的援軍到了。

「大家邊反擊邊後退!喂!達也你也快走!」

我邊打飛哥布林,邊用無太刀戳達也的背後。

這段期間,哥布林依然發出奇怪叫聲,不斷朝我們襲來。

此時——

「冰礫輪舞曲!」

凜然脫俗的嗓音響起,十幾個拳頭大小的冰塊團團圍住哥布林,呈圓周運動疾速襲向它們。

「咕嘎!」「嘎呀哇!」

哥布林們被砸到痛得仆地亂滾。

「看來物理性攻擊是有效的呢。」

冰華在這種情況下仍然不改冷靜本色。

「彰人!冰華!只剩下你們了!」

聽到千夏老師的聲音,我環顧四周,如她所言,其他同學都已撤退了。

哥布林與我們拉開距離警戒著。

「……走吧,冰華!」

「我知道啦!」

我們以眼神交流撤退時機,便如脫兔般地離開現場。

「村上他還好嗎?」

我們好不容易擺脫哥布林,躲在樹叢之間休息,處理達也的傷口。

「會痛的地方是……這裡和這裡。」

達也打過止痛劑後,意識便有點昏迷,悟美代替他精準地講出患處。

「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些傢伙是什麼啊?我的妖力完全無效啊!」

同學們的心情充滿恐懼與不安,將之全數發泄到教師身上。

「這只是小小的突發狀況而已,別因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慌張失措,一群蠢貨!」

千夏老師厲聲喝斥,同學們一片鴉雀無聲。

「遙子,基地的狀況呢?」

千夏老師露出煩躁的眼神。

「那裡也遭不明人物襲擊,正陷入一陣兵荒馬亂哪。說是什麼來歷不明的妖怪,應是同一伙人吧。」

遙子不悅地哼了一聲。

「意思是要我們自己看著辦嗎?」

「沒錯,並要奴家跟身為教師的你說『以學生性命為第一,允許處分新種妖怪』。」

殺害妖怪的許可——雖並非同族,但心情應該也頗為複雜。

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遙子的心情。

「冰華,你剛剛說沒感到他們身上有妖氣,對吧?」

釋放出那樣的殺氣,不可能完全不泄漏絲毫妖氣,這世上並沒有這樣的妖怪。

「是呀,完全感覺不到呢。」

「意思就是說它們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囉?」

優衣不解地歪著頭思考。

「沒錯,而且依我的感覺,它們比起妖怪,更類似外星人。」

(該不會是穿越那扇門來到現在的未來人吧?)

我沒把這說出口,畢竟感覺是漫畫看太多才會有的想法。

不對,這世界都有妖怪了,所以也並非全無可能?

「嗯,冰華跟彰人你們都認為它們並非妖怪?」

「是呀,那跟我們和人類是不同的物種。」

我不發一語地點頭贊同冰華的結論。

「好,那接下來我們便叫那些不知名的生物為魔物,那我們剛剛遇到的應該可以稱為哥布林囉?」

千夏老師沉吟一會兒後,嘴角揚起一抹強勢的慧黠笑容。

她是個好老師。

人類或妖怪若殺死同族,心中一定會留下創傷。

因此,刻意將之稱為魔物。

如此一來,即使殺死它們,也可保護學生儘量不受精神負擔苛責。

「在不清楚對方戰力時,我可不能讓你們陷入危險,我們趕緊回到基地,從那裡搭直升機回學校,大家檢查自己的武器,我們三分鐘後出發。」

千夏老師高聲宣言。

儘管得到指示,但幾乎所有同學都因為參與初次實戰,以及對敵人的恐懼心,而無法緩解緊張情緒。

「彰人同學、彰人同學!」

優衣也露出一臉緊張兮兮的神色對我招手。

「怎麼了?她嚇到漏尿了嗎?」

「你啊,最好去附近超商買一下體貼心和羞恥心回來。」

「可惜,我現在身上半毛錢都沒有。」

我與冰華邊走邊拌嘴,優衣則朝著我們跑來。

「彰人同學,還有小冰也順便。」

「把我當成順帶的,可真讓人不滿呢,算了,怎麼了?」

優衣靠近對自己這麼說的冰華。

「來!這給你。」

「這是……巧克力?」

「沒錯!也分給小冰吃!」

冰華微慍的神色,在見到放在自己手上的小顆包裝後,便瞬間轉為驚訝的表情。

優衣嘻嘻地笑著,從口袋中拿出另一顆巧克力,放進口中。

「嗯嗯!這個口感!果然累的時候吃甜的最贊了!」

在這種狀況下,優衣依然笑得出來。

「優衣同學,這是……」

優衣嘴角帶著巧克力,笑看滿臉疑惑的冰華。

「嘿嘿嘿,我在戰場上常常扯大家後腿,所以這是感謝大家幫助我的小禮物,同時兼賄賂唷。」

「讓人在危急時願意幫你一把的賄賂嗎?」

我笑問優衣。

「不用給我賄賂,我也會幫你的。」

不知變通的冰華似乎真以為這是賄賂。

「沒差啦,你就收下吧,這只是她的一點心意罷了。」

「心意?」

我順勢伸手摸了摸冰華的頭……結果從指尖到手腕都被她凍了起來!

「哈哈哈!說賄賂是開玩笑的啦,我知道彰人同學和小冰都會幫我的!」

「優衣同學……」

冰華溫柔地看著笑得天真無邪的優衣。

「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笨蛋,沒想到你意外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呢……或單純只是個大笨蛋。」

「彰人同學,那不是稱讚吧!」

我也笑著吃下巧克力。

這的確很好吃。

「那我要去發賄賂給其他人囉!」

優衣腳步輕快地跑走。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呢。」

冰華愣愣地目送優衣離開,低聲呢喃。

「是啊,明明什麼都沒在想,卻很細心體貼呢,這種人愈來愈多的話,這學校也能變得更好吧?」

話說回來……

我腦中閃過一個無關緊要的無聊問題。

「這傢伙口袋裡到底有多少巧克力啊?」

「來了!」

之後,過不到一分鐘,負責站崗的黑狛不出聲地疾步回來。

「嘖,也太快了,數量呢?」

「他們躲在樹林間,無法估算正確數量,但從味道可判斷約有三位數的數量!十分鐘後便會到這兒來了。」

「沒事前預約,就一股腦兒地找上門,還真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奧客呢。」

千夏老師話中充滿譏諷,但現在可誰都笑不出來。

「彰人、冰華,麻煩你們打頭陣了,我和黑狛負責殿後。」

我們不發一語地點點頭,隱身在樹叢之間確認敵情。

進入眼帘之中的是,穿梭在樹林之間朝我們逼近的魔物,身形有大有小。

「本來只是來露營的,卻變成這麼刺激的冒險了呢。」

我嘴角揚起諷刺的嗤笑,開始為撤退做準備。

「手腳快點!現在就是該想起所受訓練的時候了!」

千夏老師的聲音從後方樹林之間傳來。

我們避開整齊寬敞的道路,在樹林中朝基地奔馳。

我們錯判魔物移動的速度了。

「瀨川、綾小路,快點!到基地後你們愛怎樣休息都可以!在那之前……」

「四名敵人在前方,一口氣擊潰它們,掩護我!」

我召喚出無太刀,傾斜刀身,擺好架式。

「你果然……要用呢。」

「畢竟是這種狀況,只能依靠這力量了!而且……」

我無視在我身旁提出抗議的冰華,望向後方。

「咦?子、子彈卡住了!」

「飛鳥,你沒開保險啊!」

這些天兵真的是學校前幾名的菁英嗎?真是嚇到我了。

「好歹還有妖……」

「不行!魔物數量太多,沒辦法讀它們的心啊!」

「我、我好歹也是偉大妖怪的末裔,我一定可以辦得到、一定可以辦得到……」

初上戰場的妖怪們也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能成為戰力的似乎只有一半的人呢。

「冰華,從右邊來的就交給你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邊這麼說,邊操縱無太刀砍向阻擋去路的哥布林。

「咕嘎!」

從肩膀斜劈而下的刀身,輕易斬斷哥布林的身軀,從反方向的側腹部劃出。

「咕……咕啵!」

魔物身上流出黑血,一命歸西。

「先幹掉一隻!下一個!」

我鎖定了在我面前拿著石斧的哥布林。

「快趴下!」

聽到警告,我反射性地往右一跳。

耳邊響起一陣噪音後,哥布林便被炸飛了。

「嗯,瑪那子彈雖然無法射穿它們的身體,但還是會因為射擊的衝擊而往後飛呢。」

明眼鏡後方的雙眼閃起精光,淡淡地將霰彈槍夾里的彈殼取出。

「就算穿著無敵的鎧甲,碰上這衝擊波,裡面的身體又可以撐多久呢?」

明對欲爬起身的哥布林連開數槍。

就算是對瑪那免疫的魔物也被打成肉泥。

不知是千夏老師說的話奏效,抑或他個性本來就是這樣。

其他同學現在不會對殺死敵人有所抵抗,但明更是毫不遲疑。

「哇啊〜這就是所謂的過度殺傷吧。」

「不,這是在確認它們的生命力到底到什麼程度而已。」

明笑笑地回應我的挖苦。

「但話又說回來……欸?這是什麼?」

雖我不想直視,但變成肉泥而死的哥布林突然被一團光芒包圍。

這麼想的下一剎那,哥布林的屍體立刻消失無蹤,變成一個手掌大的紅色輝石。

「這……這是……」

「這是什麼?」

無視說不出話的明,我下意識地想伸手碰觸石頭。

「等、等等!這就是瑪那的原石啊!」

明慌張地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欸?這個嗎?」

這便是讓人類能與妖怪對等作戰,被稱為世界第三能源的瑪那。

「這就是瑪那?」

我輕輕拿起瑪那原石,但就只是一塊沒什麼奇怪之處的稀少石頭罷了。

「要小心回收它,瑪那原石可是非常有價值的呢。」

「哦〜就這顆石頭啊〜」

明認真的表情似乎不是演技。

「之後再交給千夏老師吧。」

我隨意地將原石放進口袋中。

「不知道你們在幹嘛,但下一波攻擊要來囉!」

冰華飛快地從我們身邊跑過,單手拿著冰化成的剌劍,與攻過來的魔物對抗。

「話說回來……」

我出手協助冰華,用無太刀刺進舉起棍棒的哥布林喉嚨。

「你為什麼用妖力就可以和魔物對打啊?」

其他妖怪皆因為妖力無效,而戰戰兢兢地戰鬥著,但只有她一人輕易地斬殺魔物,戰力與我相同,或甚至超過我。

「……還好吧,雖然妖力效果很差,但那只是他們使用妖力的方法還太嫩了。」

「你果然是歷經風霜才鍛鍊一身純熟武藝的老……」

「你說什麼?」

「不……小的什麼都沒說。」

冰華朝魔物釋放的妖力,驀地朝我而來。

我不自然地轉換話題。

「但是……它們到底有多少啊?」

這可不是開玩笑,魔物的數量多到令人不禁想抱怨,它們的殺氣從前後兩方傳來,往我們全力衝刺。

再者——

「來了一群大型魔物!」

「唔,被包圍了!大家集合!采防禦隊形!」

我們被敵方援軍的兩公尺高魔物團團圍住,眾人因千夏老師的指示而聚集在一起。

大家身上都傷痕累累,畢竟才初次實戰,身心兩方面的能量皆嚴重耗損。

其中,有人光連站著都很吃力。

仔細一看,可發現連攻擊較為管用的千夏老師,也壓著受傷的手臂喘著氣,黑狛側腹也流出大量血液。

「我會試著打開生路!千夏老師和黑狛負責保護其他人!」

「不,彰人,這時候應交給身為老師的我……」

千夏老師還想說些什麼,但現在分秒必爭。

「總之聽我的就對了!」

「是的!彰人大人!」

我用殺氣逼迫千夏老師乖乖聽話。

「我掩護你。」

「我也一起!」

我背後傳來冰華和優衣的聲音。

其他人類與妖怪也紛紛舉起武器。

明明是這種十萬火急的狀況,不,正因為面臨這種劣勢。

我不禁為大家能團結一致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悅。

「拜託大家了!」

我嘴角揚起微笑,朝魔物們舉起無太刀。

「斬斷吧!無太刀!」

「嘎呀啊啊啊!」

當我揮下黑色刀身時,眼前的魔物立刻變成兩半,周圍的魔物也被順勢打飛。

「大家快掩護彰人!」

以我的攻擊為訊號,眾人的槍彈與妖力逼退魔物大軍。

「給我躺下吧!」

我用黑色刀身,刺進因優衣的子彈而失去平衡的哥布林胸口。

「太好了!我幫上彰人同學的忙了!」

就這樣一鼓作氣便可以殺出重圍吧……?

但是——

「呀啊啊啊啊啊!」

優衣開心的聲音瞬間轉為慘叫。

我拿著無太刀一轉身。

「啥…………………………」

我瞠目結舌。

眼前的景象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但任誰都是清醒的。

「嘎嚕嚕嚕嚕嚕嚕!」

不知何時出現一隻發出勝利嚎叫,身形超過三公尺的巨大魔物。

雖然長相比哥布林更近似人類,但那扭曲的表情與從嘴裡露出的上下排尖牙,刻劃出它的醜陋猙獰。

它簡直就像是歐洲童話常出現的食人怪(巨魔)一般。

「它突然……出現……小冰她……為了保護我……」

優衣眼泛淚光地瞪著巨魔,嘴裡囁嚅著些什麼,但已無法傳到我的耳里。

巨魔那如同樹幹粗的手中握著巨大的長槍。

而那把槍現正貫穿冰華的腹部。

「喂,冰華?你在幹嘛啊?」

冰華櫻色唇瓣中滴落的鮮血,染紅了她雪白的肌膚。

「冰華!」

腹中長槍被抽出,冰華往後倒下,我丟開無太刀,用雙手接住她。

「冰華!冰華!」

她已失去意識,搖晃她的身體,也只是不斷咳出鮮血。

即使是冰華這麼厲害的妖怪,但受到這麼嚴重的傷……

我的腦中閃過甦醒後所看到的冰華種種姿態。

她的表情與五十年前一樣冷淡,為這世界的和平貢獻了一切……

我還什麼都沒從她口中問出,也還沒報答她。

我踉蹌地站起身,撿起無太刀。

「優衣,拜託你照顧冰華了。」

我極儘可能地對冰華露出溫柔的微笑,再狠狠地瞪著一直盯著我們、彷佛在觀察什麼的巨魔。

奸笑。

拿著長槍的巨魔好像在嘲諷我一般。

下一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發出吶喊,衝進魔物大軍之中。

無太刀的刀身又增添幾許鈍色的光芒。

「撕裂吧!」

我橫掃一劈,斬向朝我襲來的餓鬼們。

「「「…………」」」

數隻魔物在沉默之間,便成為屍塊。

但我的怒火未歇。

只有單手無法趕上我釋放怒氣的速度。

我將意識聚集在左手。

「深淵的火焰,掌管猛火與業火的黑炎啊,降於吾手,顯現其威!」

呼應我的召喚,出現一團充滿惡意的火焰。

而我隨意將之握住。

「現身吧!焰魔皇(厄焰邪神)!」

我手中出現一把纏繞著黑色火焰、遠超過我身高的雙刃劍。

這是在歐洲受人使役、被稱作惡魔的西洋之鬼。

「燃燒殆盡吧!」

神鬼之力大幅消耗我的生命力,但我依舊奮力揮舞燃燒著黑炎的刀身。

「咕喔……」

魔物們被黑色火焰所吞噬,臨死前連半聲慘叫都發不出,便遭火舌燃燒成灰。

(不行,這樣還不夠!)

連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不夠。

我心中湧起一股悵然若失的空虛感。

沒錯,這類似當時的那種感覺。

當我失去夥伴時的情感。

「啊,冰華也是我的…………」

夥伴?

朋友?

該不會是戀人?

我不禁展露苦笑,不知道看到的魔物是怎麼想的。

也許是對我的笑容感到恐懼,魔物一個個地嚇得癱軟在地,我則衝進它們當中。

「撕裂吧!無太刀!」

右手一揮,魔物便腦袋與身體分家。

「燃燒吧!焰魔皇!」

左臂一掃,魔物便被深淵災炎纏身逃竄。

「大、大家快掩護彰人,優衣快帶冰華走。」

千夏老師喊著些什麼,僅呆呆看著我的學生這才終於開始動作,但對我而言,這已怎樣都好了。

掃盡前路上的魔物,我來到巨魔跟前。

路上,雖被槍刺了好幾下,被鈍劍砍了好幾刀,但全部都是些小擦傷。

與冰華比起來……

「嘎嚕嚕嚕!」

巨魔吼聲威嚇我。

「喔喔喔喔喔!」

我則發出比它更大聲的狂嘯,用焰魔皇燒斷巨魔的手臂。

「……去死吧。」

我將無太刀抵在巨魔喉頭,不給它發出臨終慘叫的機會。

「呼、呼,還、還不夠,這樣還……!!」

粗魯地抹去臉上汗水的手被鮮血染紅。

等我回過神來時,鼻孔與口中皆已流出鮮血。

似乎使用太多神鬼之力了。

但隨著巨魔被打倒,而嚇得拉開距離窺伺我的魔物還剩下非常多。

「還、還……」

我搖搖晃晃地朝著魔物踏出一步。

「彰人,快住手!」

這道嗓音阻止了我賣力驅動才能前進的虛弱身體。

我本以為再也聽不到這個聲音了。

「欸?冰……華?」

我朝著聲音來源望去,那兒站著不可能存在、搖曳著銀白髮絲的少女。

「啥!?你為什麼還活著……剛才不是死了……」

我好歹也是妖魔狩獵者的一員。

可以分出瀕死狀況與裝死狀態的不同。

她剛才分明是死了。

腹部部分的衣服也開了個大洞……但現在那裡只有雪白的肌膚和形狀姣好的肚臍。

「別一直盯著那裡看。」

冰華用手遮住肚子,避開我的視線。

「冰華……為什麼……?」

我的思考迴路跟不上眼前的狀況。

「比起這個,現在你的狀況還比較糟。」

冰華一個箭步趨前,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擦拭我的臉。

並用冰做出一把鏡子對著我。

而鏡里映照出來的是……

從鼻孔與口中流出鮮血,一雙金眸眼神凌厲,兇狠瞪視著自己的惡漢。

「欸?我?」

「你到底承受多少負荷……話說我又是多……怎麼了?哪裡痛嗎?」

她講到一半時,我便雙膝跪地坐了下去。

「不,我只是看到你沒事,所以鬆了一口氣……」

「……是嗎?謝謝你為我擔心了。」

冰華這麼說,並為我解釋狀況。

「大家都先避難去了,我們也趁現在快走吧。」

魔物們還猶豫著是否要攻擊我們。

「抱歉,但可以扶我一下嗎?」

「……!那怎……」

「喂喂喂,好歹你是來幫我的吧,就這麼討厭我,連摸都不想摸一下嗎?」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但她並不這麼想。

「不是的!我是因為詛咒……」

「詛咒!?欸?咦?」

冰華倏地別過臉去,我則打算站起身來,卻又跌坐在地。

「欸?奇怪了?」

一開始以為是突然站起身來,所以才有點暈眩。

但我的雙腳似乎使不出力氣。

「為什麼身體的力氣……」

「你該不會是神鬼之力失控……」

「這是因為那個……」

我露出宛如孩子亂惡作劇卻被大人抓包般的窘迫神情,說話結結巴巴。

「咕啊啊啊!」

而當我們磨磨蹭蹭的當下,魔物們早已再度開始動作。

「……等等再說教,快走吧!」

冰華彷佛下定決心般地,將我的手拉到自己頸後,撐起我的身體。

「唔唔……雖然會有點冷,但你先忍一下。」

冰華痛苦地漲紅了臉。

因力量失控而發熱的身體

,碰到冰華冷冷的體溫,感覺很舒服。

(話說回來,你臉怎麼那麼紅?不要緊嗎?)

雖想這麼說,但我已經累得無法說話。

「沒問題的,我會想辦法的。」

擅自將我的不發一語當成是回應,冰華吐出好像在哪兒聽過的話語,開始往前走。

「咕嘎呀啊啊啊!」

不知是否知道我已負傷,魔物們加速追來。

我打算嚇阻它們,從腰際的槍套拿出手槍,卻因手沒力氣,而將手槍掉落地面。

「唔……!不要亂動!」

而且還被冰華罵了。

「小、小冰!欸?彰人同學怎麼了!」

一會兒後,聽到優衣混亂的聲音,並看到包括千夏老師在內的所有同學。

似乎大家都在等我。

「等等再說明!麻煩你掩護我們!」

「瞭、瞭解!」

「大家一起掩護射擊!」

千夏老師間不容髮地下達指示,山中響起一陣各式槍炮以及妖力的迸射轟聲。

但是,魔物儘管看到夥伴倒下,也依然毫不畏懼,而倒下的魔物又會立刻站起,如同捨身戰鬥的士兵般盲目前進。

雖想提高撤退的速度,但前往基地的山路為上坡路,隊伍無法如願推進。

「山本老師,請先走一步,我們馬上就會追上的!」

聽到冰華的話,雖然千夏老師站得很遠,但也能發現她面帶難色。

「…………大家,撤退…………」

千夏老師低下頭去,將苦澀的決定轉達給學生們。

「老師!那樣的話……」

「沒關係的,快走吧!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你不聽我……我這朋、朋友的話嗎!」

本以為優衣會說「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無法丟下你」等等的話。

「嗯、嗯!我知道了!這是摯友之間的約定喔!」

但兩人之間似乎這樣便可傳達心意。

「你交到……朋友了呢,真是……太好……了。」

冰華看著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跑開的優衣,露出些許開心的神色,我則擠出一點聲音對她這麼說。

「有空說這種話,還不如快點恢復體力。」

我又被罵了。

「總、總之,先將敵人引過來。」

冰華邊說邊在手中聚集妖力。

「於大地酣然沉眠之眷屬啊,化作凍土,阻擋其路吧!」

冰華對背後的道路釋放妖力,轉眼間,地面便已凍結。

正當我想問她要做什麼之前,魔物踩上冰凍的地面。

「冰箭!」

接著,冰華射出冰晶箭矢,刺中快追上我們的魔物。

而遭受攻擊失去平衡的魔物,紛紛因滑溜的地面而滾落坡道。

並撞上更後面的魔物。

「並不是只有殺進敵陣劈砍敵人才叫做攻擊啊,尤其我才剛從黃泉歸來,必須利用敵人的弱點……」

「黃泉……歸來?」

我不禁重複一遍這個單字,冰華卻突然回過神來地別過臉去。

雖想繼續追問她,但連開口都覺得很辛苦,只好默默地繼續走著。

「到這裡就安全了吧。」

我們引開魔物,與優衣他們朝反方向前進後過了數分鐘。

冰華讓我倒在地上,瞪視著追來的魔物。

「於大氣翩然起舞之眷屬啊,顯現其身,狂亂吹嘯吧!」

隨著冰華的嗓音,一陣冰風撫過臉頰。

接著——

「白銀颶風!」

忽然捲起一陣暴風雪。

「趁現在快逃吧。」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猛烈暴風雪中,冰華再度撐起我的身體。

她的身體對受高熱侵襲的我而言非常舒適。

「抱歉……冰華……」

冰華的妖力與體力應該也到達極限了,我卻還一直受她幫助。

聽我這麼說,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的……」

在這片遮掩所有視覺的白銀世界中,我聽著冰華的聲音,一不小心便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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