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誌連載 #1 烏丸千歲和奇怪的業界(1/2)
由我來說這句話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我覺得這個業界很奇怪。
☆☆☆
車站時鐘的指針很快就要指向十五點,一個讓人十分倦怠的午後。
這個時間段的地鐵里有各種各樣的乘客。
比如說,現代感十足的赤文字系時尚女大學生,嘴裡喊著「WeiWei」的吵鬧學生。或是身穿西服一臉疲倦的大叔們,或是整整齊齊穿著不知是哪裡的私立小學、中學制服的公子哥和大小姐。還有就是提著伊勢丹啊高島屋的紙袋的太太們。
但是,我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方。
不對不對,說得準確一點的話,我是個大學生,所以還算是有所屬的。
硬要說的話我就是高人氣的心跳回憶型的女大學生。
只是另一方面,除了屬於這個年齡段應當所屬的團體之外,我還隸屬於別的團體。
那就是所謂的「這個業界」。
我活了將近二十年,順利地從高中畢業,已經到了會對被別人稱為孩子而感到有些許抗拒的年紀,開始漸漸有意無意地意識到了社會的原理或是世界的構成,也感受到現在自己所屬的業界和社會普通業界相比確實存在著些許不同。
直截了當地說。
果然,這個業界。
聲優業界很奇怪。
首先這個業界門檻很高。
有一個說法是,好像有超過三十萬的人立志成為聲優。
不妙,三十萬什麼的太多了。如果每個月都從其中一人身上拿到一日元的話,只靠這個就比一般的社畜掙得多。倒不如說社畜的月收入實在是太低了。
算了,社畜怎麼樣都好啦。
網上有位相關人士說過,靠當聲優過活的好像只有三百人左右。
當然,在這個業界進進出出的人有不少,「過活」的定義也非常模糊,所以這個數字應該並非是嚴謹地計算出來的,而是那名相關人士的感覺值或是體感數字,總之他感覺有三百人左右。
總而言之,作為職業聲優而被社會承認的,好像就只有那三百人而已。
我偶爾能聽到這樣的閒話,戳著智能機映入我小眼睛裡的所有信息也都寫著「好像」「好像」的,都是傳聞呀推測呀,或是滿紙荒唐,從我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些不安……好像。
最讓我不安的則是,我到底算不算那三百人中的一員呢,這個可疑的點上。
真心不安啊……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烏丸千歲這個聲優的存在呢。
實在是不安……
會不會充其量只有家人和事務所的人才認識我呢。
這樣說來,我到底在不在被社會承認的聲優之列呢,實在是讓我懷疑。
而且說白了,如果沒人知道的話,那不就和不存在是一個意思了麼?根據通過觀測行為實際存在的什麼什麼薛丁格的什麼什麼的理論,不為人知的聲優就相當於不存在。甚至可以說無名聲優就不是聲優。
……糟了,我,說不定不是聲優。換句話說,這樣的話,我,不就不是聲優了麼。
我自己,現在,如果被警察審訊時問到「小姑娘,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呢?」的時候,我大概會很可愛地回答說「我是大學生!」。已經稱得上是超級可愛的程度了。
因為本人都無法斷言自己是聲優,所以社會上的人也應該也不會說我是聲優。
但是但是,我姑且現在,還是有身為聲優的工作的。
就在重複著微妙震動的地鐵里,馬上就要說出那個證據的我,慢慢取出了日程本。
……一片純白。
白得可以讓人問這是用了什麼洗潔精洗的,裡面滿是軟綿綿的計劃安排,以至於別人都可以問洗潔精里是不是放了柔軟劑。什麼啊,這個寫著keep的地方。這是有工作還是沒有工作啊。
雖然這麼說,但這和洗潔精GG中擴大效果圖里還殘留著一小部分的污漬和雜菌一樣,我的日程本里還是有零零散散的以吝嗇的筆觸寫著的像是工作計劃的東西。
……所以說,嗯,也不是不能說我勉強是個聲優,這種感覺?
不過就算我能說自己勉強是個聲優,但只是一周一次或是兩次被叫到動畫的錄音現場這種頻率的話,真的沒法生活下去。
我現在還是大學生,啃父母的小腿和骨頭,吸食父母的血這種啃老行為還算不要緊,但是畢業之後還這樣的話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如果成了社會人之後還是這點工作量的話,那就已經不是聲優,而更像是自由職業者了吧。甚至可以說自己是自稱聲優自由職業者未滿。
因為現在的收入,還沒普通的打工掙得多……
說真的,還是做每周末的工資日結的打工收入更多……誒?……我的月收入,太低了?
父母倒是沒有阻止我的聲優夢。
明明是這麼奇怪的業界……
☆☆☆
由我來說這句話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我覺得這個業界很奇怪。
(插圖)
每天都是節日(festival),每天都是狂歡節(carnival) ,每天都是死亡行軍(death march)。你要是覺得寫成拉丁文字語感能柔和一點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實際上,寫成日語的話,還是充滿哀鳴的地獄圖景這樣的描述比較貼切。
娛樂業界對有興趣的人來說應該是個華麗而快樂的世界吧。
尤其是製作動畫時的配音現場,也可以說是動畫的精華了吧。
實際上,配音現場十分熱鬧。今天也是美好的狂歡節。
在大廳的角落裡,動畫工作室的製片統籌睜大死魚眼,一邊神經質地抖著腿一邊在電話里和對方溝通。
調音室里,可能是因為託了媒體組合的福導致工作量激增,原作者翻著白眼倒在沙發上,嘴裡還塞著咖啡因片劑。
在那旁邊,廠商的製作人助理一直在用電腦做著什麼工作,一會兒雙手抱頭,一會兒用快哭了的聲音給別的地方打電話,一會兒一臉痛苦地揉著肚子。
把視線從那裡移開的話,你就會看到堆積如山的罐裝咖啡和營養飲料。山腳下調音師眼睛下方的顏色就像是 戴斯托拉德 Destrade 在日場比賽時塗著的黑色軟膏note,而調音師本人則像是剛剛結束冬眠的熊,踩著踉蹌的步伐晃晃悠悠地來回踱步。
譯註:棒球選手在進行日場比賽時為了保護眼睛會在眼睛下方塗上黑色潤滑油或是貼上黑色標籤。
這個狀況,哪裡算精華了。
就連給人留有華麗印象的出場聲優雲集的錄音現場也是,在配音開始前,剝去偽裝便是戰場。
連我這樣的一介經紀人看到的配音現場都是這樣一副慘狀的話,那麼在我看不到的製作現場裡到底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在觀眾們看不到的地方,今天也是屍橫遍野,工作人員陣陣悲鳴。
多麼熱鬧的業界啊……
馬上就到十五點了。
剛才的錄音結束得比較早,所以我來得也有些早了。
到裡面的辦公室打了一聲招呼後,我打算先在哪裡吃個午飯再回來。就在我走過工作室內部的時候,我看到了熟人,製作人畑中先生。
畑中先生正凝視著貼在配音室門上的工作安排表。
「您好。」
「啊,烏丸,辛苦了。」
畑中P雖然對我打了聲招呼,但他的意識仍然集中在工作安排表上。於是我也一邊看著安排表一邊問道。
「請問怎麼了嗎?」
「啊沒事,只是上面有個名字我不怎麼熟悉,稍微想了一下那人到底是誰……」
說著,畑中P用手指輕輕敲著安排表的下方。
那裡印著被稱為「路人角色」的孩子們的名字。
這些人當中不管是誰都是我們No.1 Produce公司旗下的聲優。
久我山八重……和烏丸千歲。
千歲在這個常規作品裡作為什麼都做的便利路人角色每周都會被叫過來,所以剛才畑中先生說的不怎麼熟悉的名字指的應該是八重。
「啊,那是我們的新人,久我山。今天開始參與工作了。我覺得這孩子挺有潛力的,有緣的話請您一定多關照。」
「喔,就是受貴公司期待的年輕人咯。」
「就是這樣。」
畑中先生稍微興起地笑著回答後,突然眼睛看向遠方。
「……真好啊,新人。日程安排多,工作也多。」
畑中先生的聲音里透著疲倦。
……畢竟現在畑中先生負責的作品裡的主角,是個在演出活動中也幹勁滿
滿的當紅人氣聲優嘛。估計和那邊的事務所進行日程交涉時也費了一番工夫吧。
日程安排、演出費用、能否參與活動以及NG關係,在這些問題上事務所的態度通常會比較強硬。
就算製作委員會貴為客戶,事務所在合同的約束下還是要負責對演員進行管理的。換句話說,事務所也算是演員本人的代理人,所以對這一塊非常嚴格。既希望演員們能夠好好休息,又不能強行讓演員做一些他們不想做的工作。
有時製作人和宣傳負責人會完全對立。
最近,演員們去參加宣傳工作變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一塊的力量對比非常均衡,如果是手握人氣聲優的經紀人的話,那麼製作P占下風也不是那麼稀奇。
雖然這麼說,事務所有工作可做也是托製作陣容的福,所以基本上兩者算是良好的相互依靠關係。不,應該說真的一直都受他們照顧了!
但是,這次畑中先生的作品在這個方面似乎實在是不怎麼順利。
和上次與他見面的時候相比,我總覺得他胖了一圈。是因為壓力嗎?大概是因為壓力吧……
哎呀,我懂的,我懂的啊……
經紀人或是製作人會被各種問題夾在中間,而接受來自全方位的抱怨也算是工作之一,沒辦法啊。
我稍微有些同情畑中先生,也為了讓他能打起精神,我在他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如果要辦活動的話還請通知我們一聲。我們會盡力工作的。」
「你要這麼說的話還真是幫大忙了。我們也想積極地讓新人們工作呢。」
畑中先生對我露出了似乎是有些放下心來的柔和表情。
雖然每個製片人的想法會有不同,但是有不少人都在角色分配上追求新鮮感。
估計也有人希望往業界裡吹入新風吧。或者只是因為想說「啊~,○○碳是老夫一手帶大的呢~」。真是討厭啊,那種製作人……
不管怎麼說,如果有新人因為自己擔當的作品而開始展翅高飛的話,這似乎也是件讓人很高興的事情。
心情我懂的。我們經紀人也差不多那種感覺。
另一方面,「總之先讓當紅聲優往上沖!」的想法也是存在的,但是人氣這個東西很虛渺。沒人知道誰會在什麼時候突然沒了人氣。
因此,有很多製作人會關注給路人角色配音的年輕人的動向,會收集一些關於最近事務所經理人正在推什麼樣的孩子的信息,從而看清楚幾年後的業界動向。
實際上,要花費數年去完成從企劃到播出這個過程的動畫並不少見,所以在配音現場裡也能看到有人在悄悄地談論後年以後的企劃事宜。
真厲害啊動畫相關人士。已經過去了呢。那幫人活在未來啊。
這個業界對時間的流逝或是對未來的感覺也有點奇怪。
「烏丸,有別的新人的話要告訴我哦。」
「好的。一定一定。」
雖然完全不清楚我一定要幹什麼,總之像個公司職員的樣子這麼回答了。話講一定一定的這是 ZONAPHA症note嗎。
譯註:ZONAPHA症,全稱對他人副交感神經系統優勢狀態認知引發生理機能影響症,出自《傀儡馬戲團》。
「拜託你了~」
說著畑中先生往調音室的方向走去。微笑著目送他離開後,我轉身認真地盯著安排表。
視線的前方是烏丸千歲四個字。
那傢伙成為了聲優。這也是這個業界奇怪的地方之一。
☆☆☆
「阿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嬌聲嬌氣地吸了吸鼻子,我偷偷瞄了瞄周圍的乘客,大概是因為大家對同乘地鐵的人沒什麼興趣,誰都沒有看我一眼。
……唉,現場也好大學也好,誰都沒有在看我。
從大學到配音工作室只有幾站地鐵的距離。
在行駛的電車裡,我和往常一樣從包里抽出耳機,一邊把彎彎曲曲的耳機線理順,一邊把線頭插進插口。
麻利地輸入關鍵字,打開了本季度動畫『異世界劍士救世譚』的頁面。然後再次點擊連結,打開WEB廣播『異世界劍士救世譚』的頁面。誒,標題太長了。還有那個照扒原作標題來給廣播取名字的傢伙,在我腦海里浮現出來的你那一臉自滿的表情讓我有點不爽。
「異世界劍士heroic radio~。哇~鼓掌鼓掌~」
耳機里傳來的是事務所的前輩,KAO碳小姐的聲音。
雖然說是前輩,實際上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流。她只是比我早加入事務所,就算碰了面也只會打聲招呼,都不會聊上幾句。順便一提,我也不是KAO碳小姐的粉絲。
雖然這麼說,我聽這個WEB廣播也是有幾個理由的。
其中一個理由就是我現在也在出演這個動畫。話是這麼說,KAO碳小姐認不認識我,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KAO碳小姐在開場時興致沖沖地講了一個雖然主題是「上周發生的有趣的事」但不管怎麼想都讓人覺得沒有意思超級無所謂的事情,然後另外一個主持人苑生百花則是說著「誒是真的嘛真有意思」之類的話隨聲附和。
(插圖)
哈,這種隨便的感覺……被治癒了啊……這種聽不聽都行的東西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下星期開始不聽也無所謂了呢……可以給人一種這樣的悠閒心態。我明白日常系動畫會被追捧的理由了。那種看不看都行的樂趣也好悠閒也好,這大概就是大家會接受它的重要原因之一吧。說起來,那種東西都會有人氣,現代人是不是有點太累了?
當然並不只有治癒。這個廣播節目還讓人感受到了激勵。『嘿~~這幫人隨便說幾句就能掙到錢?喂喂這種工作我也能幹的吧?贏啦!啊哈哈!』,會讓人產生這樣的誤解。雖說這真的是誤解……
實際上,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夠在突然被要求做一場像樣的廣播節目的情況下說得很正經的吧。而且很遺憾在訓練班裡並不能學到能讓廣播聽眾大爆笑的技巧。連廣播的廣字都沒提到過…。
因此,我每天會順帶著聽聽廣播,為了迎接那個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一天,努力學習著。這就是我聽這個廣播的另一個理由。
上學放學的時候,我在電車裡一直都是這樣做的。隨便聽聽動畫系的WEB廣播。
「這個星期我們也收到來信了哦~」
主持人苑生百花緩慢悠閒地推動著廣播進程,然後進入了普通的來信——略稱『普信』的環節。什麼叫這個星期啊。這個節目是一次錄製兩回的啊你們夠了。
苑生百花在『普信』環節里開始讀起第一封信。
「能收聽你們的節目我感到很開心。雖然很突然,我想問兩位一個問題。我將來的夢想是成為聲優,我想知道兩位想要當聲優的契機是什麼?如果你們能告訴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請兩位多注意身體,以後也請多多努力~……信上是這麼說的。」
「契機啊。我呢~」
在聽完很長的一封郵件之後,KAO碳小姐自滿地說起了什麼。
我把她的話拋在耳後,開始思考,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怎麼說呢。
我立志要成為聲優,是在兩年多之前。
在必須要考慮考試和其他別的問題的高二的時候。
當時和母親談論的內容,就像昨天的事情浮現在我眼前。
當時好像是要交一份叫進路希望調查表?的什麼東西,還是說文理選擇希望表?不對好像是調查問卷?算了什麼都行。總之好像是必須要上交一份那種感覺的紙,要不要交來著?我這也記得太不清楚了吧。
於是,當時好像是和媽媽,以及那時還住在一起的哥哥悟淨君商量了一下。呃,那個時候,爸爸好像因為工作不在家的樣子,誒在不在來著……記不太清了啊。算了,反正我對爸爸也沒什麼興趣……
總之,聽到動畫廣播裡兩人口中的「夢想」「將來」之類的閃閃發光的對話的時候,我不由得想起了當時說出想要成為聲優這句話時的我。
× × ×
「聲優啊……」
吃完飯,聊到將來的話題時,媽媽把手搭在臉頰輕輕歪了歪頭。
「雖然你哥哥那個時候我是沒怎麼反對……」
母親瞥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悟淨君。
「你覺得呢,悟淨。」
悟淨君單手托腮,用叉子捲起了義大利面,輕輕送進口中。嚼了片刻,突然有些瞧不起人似的哼笑了一聲,朝我晃了晃叉子。
「反正這不是千歲能當飯吃的工作。這個業界和穩定無緣,就算年輕的時候勉強混得還行,將來肯定還是很痛苦的。」
……啊,嘿,這樣啊。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是你看啊,悟淨君你在當經紀人,想辦法讓我進去然後盡請給我安排工作就行了吧。」
「說的是啊。如果千歲能進悟淨工作的那家事務所的話,我和你爸爸都會放心的。」
像是認同了我的想法,媽媽嗯嗯點著頭,喝了一小口茶。然而,悟淨君用手指咚咚地敲著桌子,誇張地搖著頭。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那麼順利啊。要是那麼做能行的話我們公司早就能掙更多錢了。而且我連千歲能不能當上聲優都不知道,那麼做肯定不行啊。」
「但是,連悟淨君都成功了。」
「…………」
聽我這麼一說,悟淨君咕地一下說不出話來。滿嘴廢話的悟淨君沉默的這一瞬間便是機會!這時候應該一口氣乘勝追擊!
「最近不是有什麼偶像聲優的嗎,你們也需要的吧?你看,我還算挺可愛的吧。可以的沒問題!」
我豎起食指,把指尖貼到了臉頰。然後一歪脖子,誒嘿嘿地對他微笑。
「…………」
悟淨君無言以對。
然後,深深嘆了口氣,用手用力地撓著頭,對我放出尖利的視線。什麼啊這個人,眼神這麼惡劣。
「……你,是笨蛋吧。」
我生氣了。
「……哈?我可不想被悟淨君這麼說。我上的高中可比悟淨君的高中偏差值高。」
「…………」
悟淨君再一次沉默了。
悟淨君是那種一被擊中要害就會石化的類型,比如別人跟他說真事、或是他自己很在意的事,或者難以言說的事的時候。在這方面,他還真是個不怎麼聰明的大哥。
所以說,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應該是戳到悟淨君的痛處了……好,追擊!
「我,已經拿到悟淨君沒考上的那個大學的B判定了。喔~MARCHMARCHnote。」
譯註:MARCH為日本五所大學名稱的首字母,分別是明治大學、立教大學、青山學院大學、中央大學和法政大學。這五所大學是很難考入的代表性的關東私立大學,偏差值大致相同,而該詞則是一種概括型的考試用語。
「小鬼殺了你哦……」
悟淨君的手在顫抖,嘴角也開始抽搐。眼看著就要來打我腦袋了。哦,這傢伙幹什麼,這是要動手嗎。來啊來啊!我開始握成貓拳準備拳擊戰。
「兩個人都停下來。」
媽媽一臉厭煩地這樣說道。媽媽不愧是我的媽媽,很容易讓人看出來她什麼時候要爆發。臉上露出嫌麻煩的表情的時候,就意味著她五秒後要爆發。
悟淨君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他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中斷了剛才的對話。
然後,他把菸灰缸拿到自己身邊,從胸前的衣袋裡取出香菸,敲起了香菸的濾嘴。這個動作跟大叔似的能不能不要做。
「……千歲,你想得太天真了。」
悟淨君吐出一口煙後,仍把臉朝向一邊,對我說道。
「有名的聲優真的只有那麼一小撮,明確地跟你說的話,聲優根本就不是有夢想的職業。就算你能成為聲優,將來也沒法靠它吃飯。」
「哈,將來啊……但是,那也不要緊吧?」
我說著,微笑地看向坐在我對面的媽媽的臉。順便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圓圈。
這就是所謂的OK手勢。或者說是變化球•Change Up。note
譯註:一種棒球的投球手勢。
……或者是¥的標誌。
將來的問題,也就是所謂的對金錢方面的不安。只是,我並不擔心這一點。
我又不是笨蛋。倒不如說我聰明又可愛。
因此,在說出我要當聲優之前,我已經提前做了一番調查。
除了在網上收集資料,我還假借照顧醉酒歸來的悟淨君的名義問了他好多事情。
根據醉酒的情報源悟淨君的說法,不知道為什麼,聲優、尤其是女性聲優,不少人家裡都還算富裕。
比如說,父母在有名企業工作,或是自身就是某企業創業者的大小姐,或是某隱退女性聲優的愛女。
意外地,這麼說可能有點那個,這還是個名人業界啊。
不過再一想,以前的文豪不也是這樣嗎,家裡人是貴族院議員或是大地主這樣的高等無業游民,整日無所事事,想要讓孩子走上娛樂興趣藝術音樂的道路。別的先不說,「胸懷寬廣」是必須的吧。
這一點上,我們家的父母都在還不錯的企業工作,收入有兩份所以還算 胸懷寬廣 手頭充裕 。順便一提悟淨君的薪水比較低,完全靠不住。
那個低薪社畜瞪了我一眼。
「……千歲,先說好可不能依靠父母哦。」
咕呣呣,薪水那麼低還表現得這麼了不起……不過因為我的確是打算依靠父母的錢包的,所以我沒能說出否定的話。我大概也是個誠實的人……
「……那我就和很厲害的人結婚好了。」
一番思考之後我說出了這麼一句話。於是,悟淨君深深地垂下頭去。
「笨蛋啊,這傢伙真是個笨蛋啊。」
「你想嘛,不是有原作者之類的人的嗎!JUMP!JUMP!」
(插圖)
我梆梆地敲著桌子發出呼籲。
「漫畫家可不行。」
媽媽直到剛才都沒怎麼提過反對意見,這時臉上卻露出了嚴厲的表情。
壓低了聲調的媽媽讓我覺得有些害怕,於是我用向上看的眼神迅速瞟了幾眼媽媽的眼睛。
媽媽對我露出了凸顯意志的堅定眼神。
「要結婚的話就和工作更加穩定的編輯結。年收入一千萬。如果順利發跡的話,終生年收五億哦。」
「就是他了!」
不禁用手指指向了媽媽。不愧是My Mother!媽媽太偉大了!
「才不是啊……」
悟淨君肩膀一落,用力地揉著太陽穴。
「想要錢的話就去想別的辦法。當興趣去上訓練班的話我倒不會阻止你。」
悟淨君只把脖子輕輕一歪,向我看過來。我總覺得這個說話方式是在瞧不起我……不過托他的福,我有些不爽。我從正面直視著悟淨君。
「才不是什麼興趣,我想把它作為職業。」
「喔?」
我自認為我的語氣還是挺認真的。不過,悟淨君卻沒興趣似的回應了我一句。
然而。
看著我的悟淨君的眼神出人意料的認真。就像在打磨刀具,又像在切削石頭,就是這樣的冰冷眼神。
這一定是只有專家或是熟手才擁有的眼神。
在這樣的眼神面前,我感到束手無策,也沒了言語。
不妙。
之前想好的要說的話全都忘掉了。為什麼這個人的眼神這麼認真啊。
悟淨君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完全沒有移開視線。
他似乎在考驗我。我超火大的。
我努力喚醒有些萎靡的氣力,朝著悟淨君瞪了回去。
然後。
用符合我風格的,可愛的,小孩子氣的——
「……因為,我,不想做無聊的事情嘛。」
——笑容和語調對他說道。
聽了我的回答的悟淨君眨了好幾次眼,接著哈地深深嘆了口氣,又一次在上衣口袋裡翻找著什麼。然後,從衣袋裡取出了裝著頭痛藥的小盒子,按出一粒後喝茶服了進去。
「真是個笨蛋啊,這傢伙……」
像是要把嘆息吐出去似的,悟淨君這樣說道。
被他連續說了這麼多次笨蛋,就算是心胸寬廣很少發火的天使般的我也有點生氣了。殺了你哦笨蛋悟淨。
「幹什麼啊,從剛才開始就不停地說笨蛋笨蛋的……照這麼說,悟淨君不也是笨蛋嗎。你可是在那個業界裡呆著的。」
「那個是……」
如蝶飛舞,如蜂針刺的千歲Style似乎是漂亮地戳中了悟淨君的痛處。悟淨君擺出了愁眉苦臉的表情,再一次無言以對……哼,我贏了。
我把悟淨君壓制之後,一旁默默關注事態發展的媽媽一邊向茶杯里倒入新茶,一邊開了口。
「總之去試試吧?」
「真的!?我可以去!?」
我探出身子正要往媽媽身上撲,而媽媽則是一臉淡然地小口喝茶。
「嗯。悟淨那個時候我也是勸了好久,最後還是我這邊妥協了。在千歲理解之前就讓她去試試吧。」
「
…………」
媽媽瞥了一眼悟淨如此說道,於是悟淨君有些不開心地把臉扭向一旁。嘿嘿嘿,被說了吧。
不過,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妹妹的特權吧。如果是兄妹的話,父母會為哥哥放棄很多東西,妹妹則是看著哥哥的失敗來考慮如何有效率的運用父母。
「但是,要好好去上大學。這樣的話你爸爸應該也不會抱怨什麼。」
看我正因勝利的喜悅而激動得發抖時,媽媽又對我打了一劑預防針。
「知道啦!兩邊我都會努力的!」
我元氣滿滿地把話說完,站起身抱住了媽媽的後背,然後開始咚咚咚地敲起媽媽的肩膀。
× × ×
就這樣我獲得了媽媽和哥哥的理解,開始走上聲優的道路。
爸爸?爸爸……嗯,大概媽媽會用花言巧語矇混過去的。
就這樣我去了訓練班,順利接受了基礎科本科的課程,順利從訓練班畢業後又順利地進了現在的事務所,成為了No.1 Produce的一員。
沒錯。那個時候,直到那個瞬間還是一帆風順的。
那時候也曾想過:這贏得太輕鬆啦!啊哈哈!
然而,現實並不美好。
現實與我描畫的「來啦!看到啦!贏啦!」這種等級的順利圖景相去甚遠。我連選拔都沒通過,只是陷入了偶爾作為路人前往現場的完全停滯狀態。
好奇怪呀……我應該也和苑生百花一樣又年輕又活躍才對啊……苑生百花,她還是個高中生呢。最近年輕的聲優也越來越不稀奇了啊。再想想我……
我就這樣一邊想著有的沒的,一邊抓著吊環隨電車搖晃,嘆息還是從口中漏了出來。
耳機里傳來輕鬆愉快的說話聲。
「我們真的是藝人吧?」
「誒~,只有KAO碳小姐是藝人吧。」
「誒~。我!?」
「……是的。這種『就是這樣,我一直都在用這種感覺配音哦~』的感覺。」
「誒嘿嘿。」
當作耳旁風的廣播裡不知什麼時候開展了這樣的對話。把我零星聽到的對話組合了一下之後,我大概明白了她們在回答的問題。應該就是『配音的時候是用怎樣的感覺工作的呢請告訴我留有深刻印象的事情』,類似這種的經常有人問的問題。
雖說剛才因為沉浸在回憶里而漏聽了不少內容,但我沒打算重新再聽一遍。
倒不是因為覺得無聊。
你要是問我這節目有沒有意思的話……還行吧,還算有意思。
直截了當地說,對話內容連垃圾都不如,和女高中生之間的聊天沒什麼區別,都是那種超無所謂的內容,聽眾發來的戀愛商談郵件之類的無聊得令人作嘔,他們發來郵件只是為了想讓聲優讀一下而已,我覺得內容100%是捏造的。
實話說真的超級沒勁。
如果沒有這個無聊的部分的話,那就變得非常有趣了。
「我們真的關係不錯呢~」
KAO碳小姐把話題帶到這裡,正要回答來自聽眾的提問時,一直在點頭應和的苑生百花一瞬間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了話茬。
「……對呀~」
「不光現場的氣氛很愉快,私下裡我們關係也不錯吧?有時候會一起去吃飯。」
「啊,去的去的~。收錄之後大家有時候會一起去吃飯。」
「沒錯沒錯!」
平淡無奇的、不管在哪個動畫廣播裡講都很合適的對話內容、完全按照劇本、符合最初預定的安穩行動。
這是最有趣的。
身為呆在那個錄製現場的一份子來說,我覺得開心的不得了。
錄製現場裡只能聽到手指敲打手機的聲音,對話也只有類似「剛才在7•11買的皇家奶茶真好喝」這種程度的對話。
大概是某著名出版社因政治案件而強行塞進來的輕小說是糞作的原因,聲優陣容里都沒有人在討論和作品相關的話題。
能把這種狀態說成氣氛愉快,實在是有趣。
這是讓我覺得成為了聲優真是太好了的其中一個瞬間。
還有一個讓我覺得堪稱傑作的超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我在那個現場裡被稱為路人,既沒有被包含在「大家」的範圍內,也沒人會叫我一起去錄製完成後的飯局,不僅如此,還被主演陣容從頭至尾當作不存在。
好搞笑。不,一點都讓人笑不出來。不對不對,這可不是我應該覺得搞笑的地方啊!
倒不是因為在現場跟別人一句話都說不上,也不是覺得不開心。也不是因為工作遇到障礙。
不管在哪個現場碰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同行,所以相互之間的關係還算好吧,表面上。
雖說沒有人會找我這種小龍套搭話。
在錄製現場裡,偶爾會在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說上一些場面話,或是和坐在旁邊的人裝作在聊兩人之間的秘密,還有就是一直擺弄著手機玩社交遊戲。
如果這也能算是愉快的現場的話,那的確是很愉快呢。社交遊戲也很好玩。
只要一大幫女人聚在一起,那就萬事難辦,這種感受我在小學初中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深刻地體會過了。而我現在正要前往的配音現場,沒錯,就是那種感覺。
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有趣。
欺騙他人也好,偽裝自己也好,把外表粉飾的很漂亮也好。
說得再漂亮一點的話。
給予夢想的工作真是太棒了。
所以,由我來說這句話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我覺得這個業界的腦子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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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車站走了一小會兒。
一步步走在有點像時髦小鎮的街道上,途中在咖啡店買了一杯咖啡歐蕾,把口罩輕輕拉下,一邊吸著飲料一邊向配音工作室走去。
現在大概是十五點半左右。預定時間是十六點,現在進去的話,差不多算平均入場時間吧。
順著過道走到了位於裡面的樓梯口,我邁著步子下了樓梯。
進工作室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個人。說到聲優,姑且算是藝人,所以應該會給人一種經紀人二十四小時黏在身邊的印象。然而實際上,當上聲優之後才發現,就是放置And放置……
不是啦,肯定是有那種經紀人一直陪在身邊的聲優的。現在,就在樓梯的盡頭,工作室入口附近,已經站著一位不知是哪個事務所的經紀人。
「您好。」
總而言之打了聲招呼後,我也開始找我的經紀人,
但是,找不到……
我們事務所並不是給聲優個人配經紀人的,而是給每個負責配音之類的音響相關工作的音響製作公司配一個經紀人。不過如果那個聲優特別忙的話,好像會給她配一個跟在她身邊的個人經紀人。我這麼閒肯定是跟我無緣了。
負責名為Heil Sound的音響公司的人應該是悟淨君,然而今天我卻沒看到他。
……翹班了嗎。偷偷告訴社長好了。
估計是因為經紀人這個職務比較辛苦,很容易陷入慢性人手不足的困境。我也知道悟淨君的薪水雖然很低但工作十分忙碌。
因此,悟淨君也不是每次都會來這兒的,有的時候也會因為日程安排而來不了。今天悟淨君應該很忙吧。但是,一碼歸一碼,我還是去告密給社長吧。
一步步走在不怎麼寬敞的工作室里,到了盡頭的大廳後,我感受到了瀰漫在整個大廳里的工作開始前獨特的悠閒氛圍。
工作室的大廳里,裝著有溫度的間接燈光,還擺著有點漂亮的沙發。不同的工作室環境也不同,有比較漂亮的,也有比較陳舊的,今天我來的Heil Sound工作室就算比較漂亮的工作室。
送來的點心也很充足。有時候,原作者或是大人物會給我們帶慰問品。
在大廳里,有人在啃著點心。
主演陣容的聲優們有的在三三兩兩地談笑,有的在玩手機,以此來放鬆心情。
「各位好。」
儘可能有精神地打招呼,通過大廳。然後,到調音室露個臉,這裡也要元氣滿滿地打招呼。
「各位好。我是No.1 Produce的烏丸千歲。請多指教。」
我打完招呼,大家也會抬起頭跟我打招呼,但我在意的問題是他們知不知道我是烏丸千歲呢,這一點比較可疑。但是畢竟不可能把我介紹給所有工作人員,所以有不少人都不認識我。
即便如此,唯獨打招呼一定要認真。不管是別的作品的工作人員還是別的誰,哪怕是路過的人都要打招呼。這是,聲優的基本。現在就連小
學裡都在教打招呼的重要性。對可疑的人主動打招呼,從而牽制……這個業界,隨便掃一眼都能看到好多可疑的人……
和大廳里及調音室里的人都打完招呼後,我走進了配音室。
這裡也要,打招呼!
和動畫本篇里我要講的台詞的字數相比,還是我打招呼的字數多啊。
然後,坐在我一直坐的位置上。靠著入口的門旁邊。
配音室的座位順序倒沒有提前安排好。但是大家都會下意識地在察言觀色之後坐下。比如說台詞多的人就坐在麥克風的正前方,台詞少的人就坐在最邊上……作品中的角色關係比較近的就坐在一起,之類的,有很多考量。
但是,我是路人角色。
路人of the 路人。
而且,大概也是路人界裡等級非常低的那種,被吐槽為在進行物物交換的路人。
因為我們事務所的前輩,KAO碳小姐是其中一個女主角,所以我就順便被叫來了。
大人們專門去選路人也比較費力,所以很多情況下都是音響製作人員隨便抓一個,或者是問事務所的人「你們誰要是有合適的人選的話就拜託了」來解決的。
因為這樣而被叫來現場的我,要說的話,我就是路人中的路人。
路人 of the 路人 of the 路人。
所以,我決定誰都不打擾,儘量不出現在其他人的視線里,就坐在門邊上。
在座位上安靜地、老實地等著,不久聲優們便一個接一個來了。
「您好。」
每次有人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會起身打招呼。嗯嗯,我有好好地在工作啊。
如果是第一次去現場的話,就得一直去作自我介紹兼寒暄,但在一起工作了幾次之後,大家也就習慣了,誰都不會去留意路人們的情況。
我也不怎麼會去留意。
但是,看到朋友之後還是要留意一下的。
小心翼翼、戰戰兢兢,進來之後東張西望,就像誤入城市的花面狸,不安地走進配音室的人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久我山八重。
「啊,八重。」
你還真是到了一個少見的地方啊,這麼想著的我不禁叫了她的名字。
於是,八重也注意到了我,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安心下來。
「小千!你好!」
「嗯,好。」
八重小步走到我身邊,臉上浮現出了柔和的笑容。
「太好了,有個認識的人在這兒……我只配過兩次,所以今天也很不安啊……」
明明錄音還沒開始,八重就已經累了。似乎是安心地嘆了口氣之後,她慢悠悠地開始倒向我旁邊的座位。我趕忙撐住了她。
「啊,抱歉。」
八重有些泛紅的臉龐出現在我眼前。就算都是女的,臉貼得這麼近咱還是有點害羞誒……話講,這傢伙皮膚真好啊。妝畫得不錯啊,我稍微有點火大。
所以,我把手指戳進了八重的臉頰。
「哇哇、怎、怎麼了,小千?」
「與其問我這個,你倒是先跟其他人打招呼啊。悟淨君沒跟你講過嗎?」
我沒有理會八重的反應,而是在她耳邊耳語道。然後,八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快步跑了出去。
「我、我是No.1 Produce的久我山八重。請、請多指教……」
八重開始一個一個地和前輩聲優們打招呼。在這個過程中好像緊張感又回來了,現在的八重和坐在我旁邊時臉上的表情相比有了幹勁。
坐在椅子上,打開包,八重取出了滿是便條紙的劇本,開始認真地確認。
嗯嗯,還真是天真無邪呢。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也是個很天真無邪朝氣蓬勃的新人。
在我被八重小動物般的行為治癒後,配音室的第二層門開了,音響製作的工作人員出現在我們面前。
「開始測試。」
製作人喊了一聲之後,配音室里也充滿了幹勁。
我也重拾幹勁。
來吧,老老實實的地藏時間開始啦!
☆☆☆
配音的時候,隨著回數的增多,大家也都開始習慣了,所以在製作人或是音響監督的一句「開始」之後配音也就突然間開始了。
這也太突然了。在第一次進現場的時候,我就被嚇到了。不過還在我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配音已經在很順利地進行了……
大多數聲優在第一次工作時都不會聽到什麼特別說明,都是突然被放進現場,接受著獅子教育孩子似的訓練方式。對新人的不溫柔程度比格鬥遊戲還高。
八重說她還比較缺乏經驗,不知道有沒有問題……我用餘光一看旁邊,果然不出所料,她滿嘴的啊哇哇和哈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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