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話 騎士的領地(1/2)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所就讀的男校里開始。
「——喂,明知。明知慶貴。」
聽到背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過頭去。
從走廊的對面跑過來的,是比我高一個年級的學長——犬井。
「總算是找到你了。明明是午休時間,你卻不在教室里啊?」
「……抱歉,我只是想放鬆一下心情,所以就到走廊上來晃晃。」
「不,你不用道歉。話說回來,你明天星期日有空嗎?」
「明天?嗯,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呢。」
「真的?那你可以陪我去做點事情嗎?」
犬井學長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說實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其實這位學長在這所學校里,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要說怎麼有名的話,則是因為『有著變態這個名號的英雄』的外號而被人熟知。
看到他的笑容,我會感到一股惡寒,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那個啊,你聽說過有關『志弦女學園』的傳聞嗎?」
「志弦女學園……?就是那個嗎,那個超級名門女校?」
「沒錯,就是那個志弦啊!」
離我們學校一公里遠的地方,有所女子學校『志弦女學園』。
它是縣內有名的名門學校,聽說在校學生都是一堆有錢的千金小姐。
再加上又是全曰本稀有的全校住宿制,有教養的女孩們每天都一起過著優雅的生活。唉, 反正那種秘密花園,和我們這種就讀低偏差值男校的學生完全無緣吧。
「……那麼,志弦女學園又怎麼了嗎?」
「呼呼,聽了可別嚇到喔?那所女校,預定明天星期日要舉行『春季球技大會』啊!」
「什……!?你說什麼!?」
啪!我仿佛遭到五雷轟頂,震驚不已。
千金小姐學校的球技大會……換句話說就是……!
晃動的雙峰,從運動短褲中露出的豐腴大腿,還有相互糾纏在一起的女體盛宴!(部分內容取自男高中生的腦內統計。)
「這個情報是真的嗎!?」
「嗯,我社團的學弟調查過了,保證沒錯。」
犬井學長露出大膽自信的笑容。
「明知,你還是一年級,卻是個很有資質的男人……怎麼樣?明天你要和我一起淅人志弦女學園嗎?」
潛入,也就是非法入侵的意思。
這正是惡魔的誘惑啊!如果是平常的我,是不可能不答應的。
但是,儘管這並非出自我的本意,但我還是搖搖頭。
「為什麼!?你難道不想看到女生們天真爛漫的體育服打扮嗎,你這混蛋!」
「犬井學長……那麼我也要問你一句,你這次是要找死嗎?」
聽到我這句話,犬井學長的表情變得激動起來。
精神創傷,禁忌的記憶,在學長的腦里被喚醒了。
「犬井作祟事件,就連一年級的我,也算是略知一二喔!」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
我們學校的男生嘗試潛入志弦女學園的文化祭,最後似乎是成功了。
但是,正當他藏在灌木叢中,雙眼死盯著啦啦隊員表演的時候,被正好回頭的女學生發現了——
「第二天,有人在我們學校操場,發現了頭下腳上……也就是上半身埋在土裡的犬井學長——!」
「別、別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犬井學長抱頭大叫。
「操、操場好可怕……作祟,好可怕……」
「果然那個時候所受的創傷尚未痊癒呢……」
「你給我閉嘴!過去的心理創傷又怎麼樣!我是一個不會沉溺於過去的男人!」
「這裡應該沉溺一下比較好吧。」
我做出厭倦的樣子,聳聳肩。
「我們學校的人都是這樣說的喔?志弦並不是什麼公主的城堡,而是勇猛的騎士所打下的《領地》啊!如果潛入被發現的話,就會像學長一樣,有生不如死的恐怖體驗喔!」
「你這個大混蛋!一開始就對她們屈服了嗎!」
「既然學長這麼說,那為什麼你的腰部卻在顫抖呢?」
「不對!我絕對不是在顫抖!這是出征前的興奮抖動!」
說著像個初中生一樣逞強台詞的學長,用力抓住我的雙肩說:
「明知!我就姑且承認志弦是危險的騎士領地吧!那麼,我們又是什麼呢!?——怪物對吧!?管他什麼公主或騎士,可愛的東西就要儘管吃!草食系的男人都去吃屎吧!」
犬井學長那發自靈魂的吶喊,強烈地震撼著我的心靈。
「學長……你這個人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身為一個男人,我只是不想抱著任何遺憾活下去而已。好,我現在再問你一次,明知慶貴!你,有踏入可愛騎士們領地的覺悟了嗎……!?」
我可不是被說到了這個份上,還藏頭縮尾的人。
我用充滿著決心的眼神,回望著學長。
「我也要去。不,請讓我同行!」
〇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天,周曰的午後。
響徹志弦女學園領地內的,是我和學長的悲鳴聲。
「給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們背後窮追不捨的,是有如牛鬼蛇神般,穿著體育服的女學生。
……三秒鐘!翻過了領地的高牆之後,才過了三秒,我們與女生們賭上生死的捉迷藏序幕,就這樣被拉開了。
嗯,也就是說……我們很輕易地就被發現了。
「學長學長!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們的潛入路線不是很完美嗎?」
「嗯,看來這次的警備狀態比去年還要嚴密呢!呵呵,這下變得有趣起來了耶☆」
「你別給我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在狂冒冷汗嗎!?」
「唉、唉,你冷靜一下……對了,總之我們兵分兩路吧?將追兵的人數分散一些。」
雖然我現在很想將他痛打一頓,但我還是贊成了這個意見。
「你不要背叛我先逃跑了喔?」
「放心吧,如果你被抓住的話,我絕對會去救你的。」
雖然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騙人的,但我現在還是相信學長吧。
我們互相祈禱彼此的好運和平安後,便在接下來到達的T字路口分道揚鑣。
「啊!他們分開了!」
我馬上聽到了背後的女孩這麼喊著。雖然女孩們各個都是長相高於平均值的美女,穿著體育服的樣子也十分可愛純潔,但很遺憾地,我沒有仔細觀察她們的閒工夫。
和學長預測的一樣,追兵也分為了兩路。
是不是她們的本能自動探查到了那一邊更加危險呢,追著我的人只有三個。這樣的話,絕處逢生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學長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才剛剛看到了希望,但就在下一秒——
「——換裝!」
背後的三個女生,突然大聲叫道。
我正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回頭——卻見她們的全身被淡淡的光芒包圍了。
身上的體育服被分解成粒子狀,隱約出現了模糊的裸體線條。
光的粒子像是要再次包覆她們的身軀般縮小範圍,腰際薄薄的布料正在伸長——瞬間變成了西裝制服。
「那是什麼魔法少女啊!?」
這就是只能在動畫裡看到的超快速變身更衣嗎!?
並且,還不是單單只換了一件制服。
她們的手中,握著不知從哪裡變出的一把細細的《劍》。
「覺悟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高中生們揮舞著劍向我衝來!
怎麼回事!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們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嗎?為什麼手上會握有這種兇器啊!?
我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我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四處逃竄。
然後,正當我全速跑向眼前的轉角的時候……
「——嗚哇!?」
「——咿呀!?」
……我太大意了。
我一直在意著追過來的三個女生,所以沒有看到前方的狀況。
從轉角的另一邊突然有某種東西迅速地跳入我的視野——我們撞了個正著。
〇
「啊痛痛痛……嗯?」
抬頭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柔軟的栗色長髮。
「慶……貴……?」
撞到的同時,被我以跨坐體位推倒在身下的是——
仰倒在地面上,發出愕然叫聲的美少女。
——橘美乃梨。
她是我從幼稚園就認識的青梅竹馬,是位有段時間不見的朋友,她現在正呆呆地看著我。
「美、美乃梨?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後,我的話停頓了。
……指尖充滿著柔軟的感觸。
我朝下的雙手,正壓著被體育服包裹的巨大而柔軟的隆起物,甚至用力抓住了它。
「呀!慶、慶貴!」
她發出了柔弱的聲音,讓我也嚇了 一跳。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我慌忙將手從美乃梨身上拿開。
臉蛋通紅的美乃梨,好像彈起來般瞬間站起來。
通透的眼瞳噙著淚,忿恨地瞪著我。
「慶~~~~~~貴~~~~~~!!」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她完全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一拳揮來,但是我反射性地將這一拳接住!
「快放開,你這個變態!我絕對要殺了你!!」
「這是誤會啊!是不可抗力因素啊!!」
「不要給我找藉口!首先,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嗚……那個,這個」
被她一針見血地說到痛處,讓我無言以對。
美乃梨的眼睛懷疑地半眯起來。
「……難不成,你是偷偷潛進來的?」
「是偷偷進來的吧?」
「……是的,我是偷偷潛進來的,實在是萬分抱歉。」
在強硬口吻的壓迫下,我只好老實地承認。
「果然……聽大家吵著說有什麼侵入者,原來就是你啊!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啊!」
「真、真是囉嗦!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是這裡的學生啊!」
「這裡的學生?你?」
定睛一看發現美乃梨的確是穿著胸口縫有志弦女學園的徽章的體育服。
本來就波濤洶湧的體型,配上體育服這種能夠雕塑出身形的打扮,這種組合已經能說是犯罪了——我先把這種無聊的吐槽吞下去。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啊!為什麼你以前都沒有告訴我啊?」
雖然說是青梅竹馬,但我和她的聯繫在初中畢業以後就中斷了。
我們在那之後就沒有往來,自然地也就疏遠了。
明明就住在附近,但我卻幾乎很少看到她,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進入全校住宿制的志弦女學園就讀,所以當然看不到了。
「……沒什麼,這件事和你無關吧?」
「你也不能這樣說吧,我還是挺擔心你的喔?」
「擔、擔心?真、真像個笨蛋!我可不需要你的擔心!」
「什麼!?這,這種說法不是很過分嗎?我真的是很關心!」
就在話題漸漸向爭吵的方向轉變時——
校舍的一角,傳來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我和美乃梨反射性地回頭。
「——終於被我逮到了,入侵者!你覺悟吧!」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剛剛追我的三個女生!
她們的手中,還拿著閃耀著銳利光輝的劍。
「唔呃呃,糟糕——!」
我陷入了窮途末路的危機,但是……
身旁的少女美乃梨,擋在我和三個女生中間。
看到美乃梨突然的行動,三個女生掩飾不住驚訝而面面相覷。
「橘、橘同學!?為什麼你會和這個入侵者在一起——」
「慶貴!這裡由我來想辦法,你就快點逃跑吧!」
「逃、逃跑……?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怎麼會!?你居然袒護這個男人!?」
「你們也聽我解釋!拜託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是不會讓你逃跑的!」
少女們沒有理會美乃梨的話,喊叫著朝這邊砍過來。
美乃梨發出了 一聲『啊!真是的!』的叫聲後,面對突擊過來的三個人。
「美、美乃梨!」
「——換裝!」
美乃梨的呼喊,將我的聲音打斷了。
瞬間,她穿在身上的體育服和運動短褲放出了強烈的光芒。
衣服呈粒子狀分解,顯現出了完美的身材曲線。
接著數秒後,志弦女學園的制服便出現在她身上。
換裝完成的美乃梨……她的手中也握著一把劍。
加速之後的她,驚險閃過最前方的女學生砍過來的劍刃,衝到她懷中。
「——對不起了。」
高速揮出的一擊。
快得連眼睛都追不上的劍光,毫不留情地劈向女學生。
「呀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就是悲鳴。
被美乃梨砍到的女生,往後方飛了出去。
按常理來想,被砍中的女生應該會濺出大量的鮮血。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
女學生倒在地面上——裙子也碎散開來。
女學生的模樣,和『因被利刃攻擊而導致衣服破裂』的情況稍微有些不同。
簡直像是刻意瞄準了裙子攻擊一樣,少女的衣服只有裙子破損了。
「草、草莓花紋……?」
我啞然地盯著露出內褲失去意識的少女。
發,發生了什麼事啊?是因為美乃梨刻意瞄準了裙子嗎?
不,我認為不是這樣的。
美乃梨的劍確實砍到了少女的身體。
那麼,為什麼會只有裙子……!?
「你……剛才的那個是怎麼——不,比起這個,這是劍嗎?」
「我待會兒再說明!你快點逃跑啊,慶貴!如果被抓住的話,就會受到殘忍的對待喔!」
剩下的兩個女生,狼狽地將劍尖指向美乃梨。
但是美乃梨比對手更加迅速地,將朝下的劍尖向上撈起,。
兩人無法應對這道迅速的劍光,其中一人受到了攻擊。但是砍得還是太淺,對手只是因為攻擊的衝擊,稍稍往後仰而已。
趁著美乃梨進攻的空檔,另一個人斬了過來。
但是美乃梨迅速做出了反應。
以右腳為軸旋轉的她,仿佛就像芭蕾舞演員在跳舞一樣旋轉了起來。伸長的左腳使出了一記迴旋踢,將對手的劍踢飛。
少女因劍被踢飛而顯得膽怯,美乃梨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揮出一劍。
被紮實砍中的少女被打飛了出去——果然,只有裙子損壞了。
緊接著,美乃梨用力蹬向地面,向剩下的最後一個人發起猛攻。
經過兩三次攻防,對方敗下陣來了。她的裙子被破壞,化作一縷縷破碎布料在空中飄舞。
這一連串的動作,只用了不到十秒。
我只能愕然地看著這些事情的發生。
美乃梨吐了一口氣,擦擦頭上的汗,輕輕揮舞著劍尖。
隨後,只見美乃梨握在手中的劍瞬間化作光粒消失。
「美、美——美乃梨!?」
她突然抓緊了膽戰心驚地向她搭話的我。
我被她抓住胸口,並被使勁地按在校舍的牆壁上。
「慶貴!能不能請你好好地給我解釋一下呢!」
就好像是低吼一樣的粗魯聲音。
這是不容爭辯的態度,找藉口或是抵抗都是白費力氣吧。
我束手就擒,擺出了投降的姿勢。
「詳、詳細的情況就是……我遵從自己的欲望潛入了女生學校啊!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了。」
「……真是的,無可救藥!真是個差勁無比的變態!」
「要、要你管!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也是個健全的男孩子嘛!」
「你認為你有資格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嗎?」
「唔……」
正如她所說的,我無法反駁。
移開了視線的我,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露出內褲的三個女學生身上。明明受到了好幾下攻擊,三個人卻一點傷都沒有。
美乃梨察覺到我的目光,也瞥向她們。
「……你放心吧,她們都沒事。」
「真、真的沒事嗎?不是被劍狠狠地砍中了嗎?再說,為什麼你會拿著劍亂揮啊?」
聽到我直接的問題,美乃梨突然結巴了。
她的視線在游移著,不知在嘟嘟噥噥說些什麼。然後,突然以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瞪向我。
「……你可沒有……知道的必要喔!」
「好了啦!不要做多餘的猜測了!」
在美乃梨的厲聲喝斥下,我只能閉嘴了。
反正,看來美乃梨和其他的女生也沒有受什麼傷……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倒也沒有什麼追根究底的打算……
「倒是你啊,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怎麼辦?
聽到這奇怪的問題,我側過頭。我都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我的命運,已經掌握在抓住我的美乃梨手裡了。
「那你呢?你抓住了我後,打算怎麼處置我?當著全校學生的面,將我埋到操場的沙地里嗎?」
我說了這種像是胡扯一樣的話,美乃梨皺起了眉頭。
「不要說蠢話了。你根本不知道這所學校有多恐怖——你先過來吧。」
美乃梨就這樣抓著我的衣襟,將我拖著走。
「好痛苦。餵、喂!美乃梨!」
「閉嘴,被其他學生看見的話我可不管喔?」
「什……!?」
美乃梨的恐嚇逼我閉上了嘴巴後,我們快步通過了校舍的玄關,走了進去。上了樓梯以後,打開玻璃門,來到了一個像是空中走廊的地方。
美乃梨終於在這時放開了手。
「干、幹什麼啊……?」
「你從這裡往下看看。」
她嚴厲的口吻稍微緩和,並用手指著其中一扇窗子。
我探頭將視線移向窗外。
窗外的光景是——
「那、那個是」
從這裡,可以將宛如中庭般的廣場景色一覽無遺。
廣場中間,眾多女生集中起來圍成一個巨大的圈。
大圈的中心,是一個被繩子綁住的男人,他正縮起身子瑟瑟地發抖。
啊……啊啊……
犬井學長被抓住了!
「無端闖入這個學校的人,都會不容分說地變成那樣喔!被抓到了以後,還有更加可怕的懲罰在等著他喔!」
美乃梨淡淡地說明。
這時,廣場上有兩個女生走近了被綁住的犬井學長。
『——肅靜!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這個人未經允許就闖入了我們學校,是非法侵入者!』
兩個女生中的一人——戴著眼鏡的女生,用麥克風大聲喊話。
聚集的學生中充斥著『差勁!』、『去死吧!』之類的謾罵。
「已經查明這個人的目的是要對我們進行不正經的事!所以,沒有酌情處理的餘地!將用本校既定的措施來處置!」
沒有人提出異議……倒不如說,被煽動的學生占了大多數。
等待處刑瞬間的學長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處罰的內容由本校的學生會長——響女儚音決定!那麼,會長,請!』
她這樣說著,便將麥克風交給了旁邊的另一位女生。
接過話筒的是一位銀髮的少女。
看來她就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了。她緩緩地接過麥克風,並拿至嘴巴前。
「火刑!火刑!」「絞刑!絞刑!」「直接斬首!」
學生們繼續著憤怒而恐怖的提議。
『火刑……烤肉……咕嚕——』
……完全是想吃吧!?
這個女生,她是想把學長烤了吃掉啊!
聽到了銀髮少女的宣言,人群之中擺起了十字架和柴火,並出現了一群拿起火把的人。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那種東西的啊!?
「糟,糟糕……怎麼辦啊?」
「你是無能為力的,會長的命令是絕對的。這樣你就能理解到我們學校的恐怖了吧?」
我看著站在旁邊的美乃梨。
——志弦女學園是『騎士的領地』。
潛入進去被發現的話,就會有生不如死的恐怖體驗。
我現在能夠清楚地記起我們學校所流傳的謠言。
「我、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如果被抓住了的話……至少,處罰是肯定免不了的吧。」
她冷冷地瞥了 一眼臉色發青的我,又轉過身去。
「……慶貴,你得發誓不會再來這個地方。如果你能發誓的話,我就能讓你平安無事地逃出去」
「你是說真的嗎?」
「正好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邊吸引過去了,找到一條安全路線脫逃也不是難事。」
「不對,我不是想問你這個。如果幫我逃跑的話,你的立場也會變得很不妙吧?」
我一 口氣說完話,背對著我的美乃梨馬上回頭。
「這、這種事!才不用輪到你來替我擔心!」
「我有必要擔心!如果會因為我,而害你受到其他人的責備……與其這樣,我還寧願老老實實接受處罰啊!」
美乃梨似乎有些驚訝,稍稍退了一步。
……在被那三個女生追趕的時候也是。
當時美乃梨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仍率先站到了我身前,想要幫助我逃跑。
要我依賴著她的溫柔善良,只顧著自身安危而逃跑……這麼無情的事情我死也不會做的。再說,會變成這個局面本就是我自作自受。
我『唉呀呀』地嘆息著。
隨後將窗戶打開,單腳踩上窗台。
「慶貴!?你想要做什麼!?」
「不好意思了,美乃梨,將麻煩塞給女生的差勁舉動,和冷眼拋棄同伴逃跑的這種無情行為,我都做不出來啊!」
笨蛋也有笨蛋的堅持,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至少要為自己捅出來的簍子負責啊!」
我一用力,將自己的身體攀上窗台——跳出了窗外。
聽到了背後美乃梨的大聲驚叫。
我全神貫注地盯著地面,接著砰的一聲落地。
落地的衝擊從腳底傳遍了全身,痛死我了。從二樓跳下來,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嗎?
聽到我落地的聲音,集中在廣場上的女生一齊回頭了。
她們停下手頭正在準備的火刑,表情開始扭曲起來。
「變、變態!有個變態從天而降了!」
「喂!?一眼就認定我是變態不會太過分嗎!?總覺得受到傷害了啊!」
我巡視著周圍,接著好像要將人群撥開一樣,開始奔跑起來。
不久,我就來到了人群圍成的圓環中間。
「——什!?你這傢伙是誰?」
在圓環中央那位戴眼鏡的女學生,仿佛要威嚇我似地怒吼。
我完全不怕,慢慢朝著犬井學長的所在地走去。
「明、明知?你是來救我的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省省吧學長,耍帥地說了『我一定會去救你』這種話,結果自己反倒先被抓住了,要怎麼救我啊!」
「那、那是……那才不是因為看到女孩子的體育服打扮而大意了喔!」
「現在不是裝這種噁心傲嬌萌的時候。」
確實,現在並不是能心平氣和聊天的場合。
女生中,有一個人影向這邊走來。
就是被大家稱之為『會長』的女生——銀髮的美少女。
我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喂,不要再靠近了喔?」
「……嗯,不能靠近嗎?」
少女很可愛地歪了歪腦袋。
不能靠近嗎……這種事要徵詢身為敵人的我的意見嗎?
「要、要說為什麼的話,就是氣氛使然啦!」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動了吧。」
她說完,真的就停下來了!
怎麼回事,這個女孩,太老實了吧!
「你、你真的是這裡的老大嗎?你是學生會長對吧?」
「嗯,我是學校的學生會長,響女儚音。」
又老實地回答我了。
學生會長——名叫響女儚音的這個銀髮美少女,用完全感覺不到敵意的雙眸注視著我。
「是、是嗎?那麼就好說了。我有一個提案——」
「……提案?」
「是啊,這次的入侵全部都是我策劃的,我是主謀,所以責任全部都由我來承擔。雖然說作為交換條件也有點奇怪,但我希望你放過學長,可以嗎?」
旁觀的學生開始起了騷動。
身後的學長兩眼發出光芒地說
著『噢噢,我的摯友啊!』,但我決定無視。
……其實也並不是為了那個愚蠢的學長才出來扮演壞人的。
倒不如說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保護了我的美乃梨。
那傢伙為了保護我,攻擊了其他的學生。因此我如果被學生會認定為惡徒,說不定就可以用『我威脅了她』或是『我騙了她』這樣的藉口矇混過去。
響女儚音歪著頭,看了等待回應的我。
然後,她像是接受了什麼一樣小小地點了頭。
「我知道了,可以喔。」
「會、會長!?但是——!」
戴眼鏡的女學生提出了異議,但是儚音一看她,她就沉默了。
仿佛她的眼神有股無形的不可思議力量。
「……作為交換,我們也有提案。」
「啊?你們的提案?」
「嗯——我們來一決高下吧。我和你一對一地決鬥。如果你贏了,你們兩個人都可以走。但是,如果我贏了的話——」
本應在我面前的儚音的身影,一瞬間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兩個人都要受懲罰。」
耳邊響起了儚音像鈴鐺一樣悅耳的聲音。
我反射性地縮起身子,呈現出防衛的姿勢。
我呈十字交叉的手臂,受到了非比尋常的重擊。
「嗚噢噢噢噢!?」
我連站都站不穩。
被打飛了差不多五公尺左右的距離。
「痛痛痛痛……騙,騙人的吧?剛才只是被踢了一下而已!?」
在剛剛我所站立的地方,儚音提起一隻腳做出踢擊的姿勢。
剛才的攻擊,毫無疑問地,是由這隻又細又白的腳所踢出的。
「暫、暫停!誰都沒有說OK吧!」
「我們的校規是『強大就是正義』,所以一旦認輸就要接受處罰。」
「這算什麼啊!我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嗎!?」
儚音沒有理會我的話,用像火箭一樣的速度朝我攻來。
從下至上的上勾拳。
我想將它擋開,然後向右轉身……但卻辦不到。光是掠過我用來遮擋的手臂,就讓我瞬間失去了平衡。明明是個小不點,哪來這麼大的怪力啊!
儚音的迴旋踢命中了我露出破綻的側腹。
發出了好像肋骨被打穿、內臟都被碾壓的聲音。
「啊……唔……!」
一瞬間意識好像被打飛了一樣,我在地面激烈地翻滾著。
好、好強……
那么小的身體,居然蘊藏著這麼強大的力量?
我掙扎著,好不容易才站起來——旁觀者中,出現了美乃梨的身影。
看樣子是從二樓的空中走廊下了樓梯,一路追過來了吧,她遠遠地注視著我。她皺著一張臉,感覺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啊!」
我吐出了口中的血,擦了擦視線模糊的眼睛。
另一邊,儚音卻露出了感到些許意外的表情。
「……我很驚訝呢。一般來說,現在已經結束了。」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呢!從小到大,我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不肯輕易放棄。」
我不想打女生的臉。不過就算打到了她的臉,我覺得我的勝算也不是很大。
實力的差距非常明顯,但是,我也不想就這樣被打敗。
「看我的!」
這次輪到我主動出擊了。
我利用助跑得到的動能使出飛踢——但卻被儚音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所舉起的纖細手腕給擋下了。我的攻勢就這麼簡單地被化消了。
「嗚!」
儚音的臉上浮現出些許驚愕和焦躁的神情。
這時我踏上她的手臂,以她的手為立足點,用力跳了起來。
就和我想的一樣,就算將全身的重量壓上去,儚音的架勢還是不會有所動搖。而我反過來利用她的怪力,使腳得到了穩固的立足點。
「——得手了!」
我不想真的打她,但至少要封住她的行動吧——於是我朝她的背後跳去。
這個時機是完美的,不論她動作有多快,也不可能避開我的攻擊。
理應無法避開……但事實卻並未如我所料。
「不要碰……我的《鎧甲》……!」
一陣惡寒在我全身奔竄。
本應確實抓住對方的雙手,卻抓空了。
筆直向上跳、逃脫了我的捕捉的儚音,就這樣在我的背後著地了。
仿佛無視重力一樣的動作。我剛才那個笨拙的跳躍和她完全不能相提並論。話說,這是人類能夠做出的動作嗎!?
儚音的眼睛裡,有帶著怒火的烈焰在靜靜地燃燒。
從現在的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原本有點呆呆的模樣。
是不是我踩到她的地雷了呢?我摸不著頭緒,但是馬上察覺到這很不妙。
「給愚蠢之弱者降下天槌……!」
儚音行雲流水般高高舉起右手。
咚!停滯在上空的雲,被撕扯開了。
聚集在廣場的女學生們都開始騷動了。
「等一下啊會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這種地方不能使用那招的!!」
就好像蜘蛛的幼蟲在四處散開一樣,全校的學生開始逃回校舍中避難。
我看向在我身邊的犬井學長,浮現出一個苦笑。
「學、學長?我也可以逃跑嗎?」
「不,不行的啦?明知!我可是被捆住想跑都跑不掉啊!日本可是有同生共死這種美德的喔!你、你不覺得這是一句至理名言嗎?……」
學長說出的這句話,看起來也不像是在隨口開玩笑呢。
從被分隔開來的雲之間,照下了一片光芒,呈現出感覺好像從現在開始會有隕石之類的東西掉下來的那種世界末日般的光景!
「——《聖劍=天雷劍》拔劍!!」
儚音大聲地呼喊著。
同時,將她高舉的右手揮下。
上空的光芒刺破雲層逐漸接近——像高樓大廈一樣巨大的劍出現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那是什麼啊!?我和學長都傻了。
巨大的劍重心傾斜,以駭人的氣勢砸了下來。
「危危險!」
我下意識地叫著,朝位在劍正下方的儚音撲過去。
雖然我也是自身難保,根本沒有閒功夫保護女孩子,但是我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我也沒辦法。被我抱住的儚音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直擊地面的大劍,掀起了腳下的大地。
並且——引發了大爆炸。
「——嗚,痛啊……」
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趴著倒在了地上。
周圍被奇怪的昏暗所包圍,無法辨別現在自己到底處於什麼狀祝。
總之先集中視線,使自己看清旁邊的事物。
模糊的視野愈來愈清晰了。
「啊咧?」
是我看錯了嗎?有什麼絕對不能看到的東西在我眼前……
我的臉,漸漸因血氣而泛紅了。
「噗哈!!」
我就像是屁股著火了一樣跳起來離開,以如同蟑螂般的敏捷度往後飛退。
……逼使我迅速將臉抽離這個略為昏暗的空間的真面目……
以屁股著地的姿勢僵住了的儚音,她的裙子……出現在我眼前!
看來,好像是被衝擊震飛的我,將頭塞到她的裙子中了!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奇蹟啊!明明犬井學長都被轟到遠方,插入冰冷的土裡了……
「啊、啊吧吧吧吧吧吧……」
不行啊,剛才看到的裙下風光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啊!
只是看到內褲這種程度的話還好說,還能夠補救。
但是、但是……這個女生……
「為什麼!?你什麼都沒有穿啊!?」
我親眼見證了是事實。
這個女生——對,她沒有穿內褲!
我疑問的聲音在周圍迴蕩著。重要的地方被看光光的儚音本人,因為太過驚訝而啞口無言。
不過,還是可以看出她從脖子開始漸漸因害羞而變得通紅。
「因為太悶了所以」
她頂著一張害羞到極點的赭紅臉蛋,斷斷續續地說著。
覺、覺得悶?不不,這算哪門子理由啊!如果這種理由普及到全國的話,那麼內褲的存在 意義不就面臨危機了嗎——喂,才不是說這種話
的時候。
怎麼覺得,我好像變成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一樣啊!?
「啊,不,那個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總之先道歉。
不知道道歉能不能得到原諒,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除了道歉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避開了我的視線,低下頭的儚音,兩手壓著裙擺,大腿內側互相摩擦著。
「色狼。」
她滾著淚珠的眼睛朝上看,並這樣囁嚅著。
語言的利刃貫穿了我的胸膛!
說起來也是呢。就算說是偶然,我還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啊!這不只是色狼了,簡直就是變態啊!
正在我對自己的性騒擾行為深刻反省的時候……
咚咚咚咚咚咚咚!有什麼東西伴隨著飛揚的塵土從校舍的方向接近這裡。
當看清了那是什麼的瞬間,我領悟到我的死期真的要來了。
「慶貴????????????!」
「美、美乃梨小姐!?為什麼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說不定她看到了剛才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危機中的危機啊!我會被殺掉的!
我開始轉過頭,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踏著猛烈的腳步飛奔而至的美乃梨,對著我的背用力跳了過來。
「天罰!」「不要啊啊!?」
那是一記用盡全身力氣的飛踢,我的後腦仿佛都要炸裂了。
其威力相當可怕,後腦遭到直擊的我,立刻便失去了意識。
不僅如此,我這幾個小時的記憶,好像全部都被打飛了一樣——
* * *
——洋溢在房間裡的金色光芒,最終慢慢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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