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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話 規則破壞者和蔬菜系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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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單純的女生啊!只因為發出尖叫聲就向我道歉,真是了不起!我認識的人都喊我『變態』、『野獸』,沒想到能夠這樣對我的人也是存在的啊!

「沒關係的,不用在意。」

「謝、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啊……」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重新打量她之後,才發現她的臉蛋還真是可愛呢!七三分的短髮,有一種大人的成熟感

唔,就是這個啊!這才是『在千金小姐學校上學』、『有錢人家』、『高尚的女子』!我都想給現在已故的犬井學長見識一下了啊!啊不,學長還沒有死!

「話說回來,你剛才就站在這裡,怎麼了嗎?」

聽到我的詢問,少女驚恐地縮了 一下身子。

「對、對不起,我擋到你走路了吧?」

「不不不,我沒有這樣想喔……你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不麻煩嗎?」

我瞥了一眼她腳邊的箱子——仔細一看像是急救箱。

少女游移不定地點點頭。

「我、我是保健委員,這、這個是要放在各個樓層急救室的藥。」

「急救室?」

「是、是的。這、這個學校有戰鬥的制度,比、比起別的學校,這裡會有更多人負傷……為、為了能夠立刻治療,所以每個樓層都有急救室。」

確實,雖說是有裙子的保護,但都是拿著兇器互相揮舞的戰鬥。

一定會有很多人受傷吧。

「然後……你因為無法一次搬完,所以正在傷腦筋?」

「我、我想說來回幾趟就行了,但、但是、我、從以前開始身體就不好,全部搬完的話,體力大概無法負荷……」

嗯嗯,我明白了。怎麼說呢,你很需要救護吧。那麼,就讓我來救護你——咳咳,我什麼都沒說。

「好,我知道了。我來幫你搬吧。」

「咦?」

「反正我也要上樓,這樣你就只需要搬一次就可以了吧?」

「但、但是、這樣就給你添麻煩了……而且還占用了你的時間……」

「沒事的,我說沒關係,你就不用擔心了。兩個人一起搬的話會比較快,對吧?」

看到我的笑容,少女像是很害羞似地漲紅了臉,並低下頭去。

「就這麼決定了,那我們開始吧。」

我拿起大部分的箱子,打算將它們全部抱起來。

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抱起了剩下的那一個急救箱。

「行嗎? 」

「沒、沒事。這、這是我的工作。這、這種程度的小事,當然得好好做。」

真是堅強的女孩啊!於是少女走在我前方,我們開始爬樓梯。

「那、那個……」

少女突然朝我搭話,壓低身子的我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差點就將抱滿兩手的急救箱摔到地上去了。

「抱、抱歉!嚇、嚇到你了嗎?」

「沒有……心不在焉是我的錯。你還是繼續說下去吧。」

我心中的罪惡感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為了懲戒好色的自己,我把頭用力地撞上急救箱。少女見狀,變得膽怯起來。

但是,她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說:

「其、其實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話要說,只是你、你的我只是想問你叫什麼名字而已。」

「名字?我的?」

「如、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說了!」

這真是謙虛的問法啊。

名字……嗎?如果只是這個的話那就好辦了。

就報上我的名字吧——才剛這麼想,我的思緒就中斷了。

等等?據美乃梨所說,現在我應該是被當做女孩子看待的吧。

於是——

「——明、明知……沁桂……」

居然要經過思索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這一瞬間,我覺得我實在太悲哀了。

在可愛女生的面前,卻不能說出本名!雖然說是為了不暴露男兒身的辦法,但實在太可惜了!雖然事到如今才抱怨也沒什麼意義,但是這個『沁桂』到底算什麼!?好噁心啊!

我總覺得現在的我已經能流出血淚了啊……

我用毫無活力的臉看著她。

「明、明知……沁桂。很、很好聽的名字啊,謝謝你幫助我。」

雖然她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尖銳,但是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

我的心中一下子洋溢著暖意,『假名很遜』、『不能報上本名』之類的瑣碎問題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不用謝,你的名字呢?」

「我、我嗎?我叫細……倉城細」

細就像她的人一樣,是個纖細的名字呢!

我為了不忘記這個名字,將它牢牢地記在了心中。

這樣就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也解除了緊張感,於是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並走向各樓層的教室。

將最後一個急救箱放置在架上,我們離開了教室。

接著,細轉過身,和我面對面。

「今、今天非常感謝』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很開心。」

「是、是的,我也是。」

笑出聲的少女,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用手捂住了嘴。

「這、這樣啊!至、至少、讓我給你個回禮吧。」

「回禮?啊啊,不用了啦。我不是為了謝禮才幫你的。」

「但、但是……這是我的心意。」

因為這句話太過真誠,結果我就不由得點頭答應了。

細將手置於胸前,做了幾次深呼吸,似乎是想讓心情冷靜下來。

「請、請吧。」

唦的一聲,她將右腳伸到了我前面。

時間靜止了。我不明所以地來回看著少女的臉和伸出的腳。

「……啊?」

「就、就是說,這、這是幫忙的……獎勵。」

獎勵?伸出一隻腳?還有『請』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

我的大腦中飛快地閃過殘酷的畫面。

等等,冷靜下來,這麼乖的孩子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伸出一隻腳可能只是為了讓我看看破掉的襪子而已。只要她沒有說出『舔我的腳』這樣像女王陛下一樣的話,我就不會承認這個現實的——

「請舔、舔我的腳。」

(出乎意料的幻想居然成真啦啊啊————!!)

我的兩腿失去力氣軟了下來……還給我,把我那持續了數分鐘的溫暖感動還給我啊!

心裡發著各種各樣的牢騷,但是稍微有點心動這一點,也是發自內心的。

這種舉止可疑的個性,以及女王大人般的行動所造成的落差感,觸動了我心裡的某個奇怪的開關……可以舔吧?我可以舔吧?

我的身體無意識地前傾,然後慢慢地把臉伸向她的腳前。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細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沒錯,就是這樣……慶貴大人。」

「……!」

咦?剛才是叫了我的本名吧……

正當我因為驚訝抬頭看向她時……

「——你在幹什麼啊笨蛋!」

唰的一聲——

一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劍,刺向我趴在地上的屁股。

「啊——————————!!」

這股從肛門延伸至全身的強烈衝擊!

我發出了高分貝的慘叫……隨即失去了力氣。

「吾之一生……未留遺憾……咕噗!」

「你這輩子根本就只有遺憾啦!好了,給我站好了!」

從我正上方發出聲音的人,拎著我癱軟垂下的脖子,硬是把我拉了起來。

栗色頭髮的美少女用那雙橡果般的眼瞳瞪著我。

「美乃梨……美乃梨嗎?」

「真是的,本來想說來視察一下你是不是在認真工作,真是無可救藥啊……你這變態色魔!」

「喂!?你不是來救我的嗎!」

我抱怨了一下。不過說實話,如果不是美乃梨臨時介入的話我就危險了。我似乎直到剛才都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催眠術里。嗯,就當做是這麼回事吧。

我們同時看著療立在那裡的少女,仿佛在和她對峙一般。

那個女孩子似乎對周圍的氣氛都感到畏懼。

「美、美乃梨……」

「你好像很執著於這個笨蛋啊,保健委員會長?」

「保健委員會長?」

此時,我用驚訝不已的聲音介入了二人的對話。

美乃梨轉眼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

「對,她就是這所志弦女子學園的十二委員會之一的首領——

倉城細。她可是入學不到一個月就當上委員會長的厲害人物。」

「真的假的?明明看起來一副虛弱的樣子……?」

既然是這所學校的委員會長,就代表她和最初的美風一樣,是為了報儚音的仇而盯上了 我。也就是說……

「既然是委員會長……那麼,你是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真實身分,才來接近我的吧?」

「看來是呢!」

美乃梨迅速地回答,印證了我最不願成真的假設。

美乃梨與現在也是泫然欲泣的保健委員會長·倉城細對峙著,她那渾圓的眼中透出了複雜的神色。

「美、美乃梨……你、你為什麼要說著那麼過分的話來、來妨礙我呢?明明我只是想和慶、慶貴大人成為朋友而已。」

「朋友?真是可笑呢,細。你一直都是這樣,難道就不能普通地和人打交道嗎?你這爛戲還想演到什麼時候?」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好像很熟絡的樣子。

難道她是……美乃梨的朋友?

「美、美乃梨,你不會懂的。我、我很弱小。難、難道弱者不、不能尋求他人協助嗎?像、像我這樣的人,想、想要在這所學校存活下去,就只能想辦法找到強大的朋友了啊!」

「不對,我不是要否定你的想法啊。但是,你所追求的,絕對不是像朋友那樣對等的關係。」

真受不了。這兩人把我晾在一邊,自己鬧得挺開心啊!

以強勢的態度牽制對方的美乃梨從細身上別開了視線,一把拉住我的手說:

「走了,慶貴,趕快離開這裡!」

「啊,喔?」

細則用淚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正要離開的我們開口道:

「等、等一下啊……!我、我還……」

「囉嗦死了,細!」

「你、你們不想要領地嗎?」

這是我頭一次聽到細扯開嗓子大叫。

質問的對象並不是美乃梨,她看著的人是我。

「我、我可是知道的!環、環境保護委員會現在正為領地縮小而頭疼!你、你難道不想要擴大地盤嗎?」

領地。這個詞讓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慶貴大人……如果您需要領地的話,我、我們保健委員會可以為您準備。領、領地難道您不需要嗎?」

雖然很對不起美風,但細的條件的確很有誘惑力。

她確實是仿佛對我施加了催眠術般,企圖對我做些奇怪的事。

但同時,她也坦白想要和我做朋友。說不定她真的會為我準備領地吧。

「慶貴,不行!」

美乃梨的喊聲在走廊中迴蕩,不過已經太遲了。

我點點頭,對細的發問表示了肯定。

……剎那間,我感覺到她那張軟弱的表情,變成了壞心眼的微笑。

與此同時,有無數的黑影從暗處沖了出來。

黑影以我們為中心繞圏,把我們圍了起來。

「什……!?」

帶有強者風範的《騎士》們,以整齊歸一的行動斷了我們的退路。

我和美乃梨立刻背靠背地擺出了應戰的架勢。

「這幫混蛋,究竟是哪冒出來的啊?」

「多半從一開始就藏起來了吧。應該是直到細得到與你決鬥的信號前,都一直埋伏在這附近吧。」

「難道說……是剛才的問答嗎?關於要開打的話,我可是一句都沒說過啊!?」

「要取得《領地》,就必須和對方決鬥並取勝,或是加入對方麾下。你剛才傻呼呼地點頭,就等於是表示『要開打』的意思了。」

有種被騙了的感覺……想到這裡,我的表情便苦悶地皺成一團。

保健委員會長倉城細,戰戰兢兢地掃視著自己身邊的部下們,開口問道:

「你們要保護的是什麼?」『——弱者!』

「你們要拯救的是什麼?」『——弱者!』

身為領主的她如此詢問,騎士們則拔出劍如同合唱一樣大聲地回應著。

巨大的咆哮聲使整個走廊震動不已!

「那就基於這信念行動吧!以保健委員會之名,擊敗強者,並給予他們名為敗北的治療吧!」

以這句話為信號,我們周圍的影子們開始動了起來!

攻擊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

從水平方向揮過來一道斬擊——我因防禦稍遲一步而被砍中了側腹。

「嗚……!」

我的裙子按照受傷害的比例而被削減了。

美乃梨一劍揮開正面的斬擊,突然拉過我的脖子,轉身迎擊背後的敵人。

雖然砍了其中一人一刀,但美乃梨自己也兩敗倶傷地挨了一擊。裙子破損,屁股就那樣順勢露了出來!

「喔……今天是乳白色嗎?」

「別給我趁機亂看啊!」

「啊痛痛痛!我、我開玩笑的,別拿刀捅我!」

實際上,我們根本連內訌的時間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擋住第一波的攻擊,我和美乃梨的裙子都已經破破爛爛的了。特別是掩護我的美乃梨,內褲的下半幾乎已經全露出來了。

「這幫傢伙……挺厲害的啊!但是這不是擺明了以多欺少嗎?校規沒禁止這種情況嗎?」

「如果這是委員會成員間的戰鬥,那當然就會被用『戰力差異』一筆帶過。應該說,我明明不是環境保護委員,卻在幫你戰鬥,反而是我這邊的問題比較嚴重。」

「啥?那你這樣沒問題嗎?」

「不能這麼說吧,只有你一個人的話,會被瞬間秒殺的吧?」

「嗚……無法否定……我還真是丟人現眼啊……」

不管怎麼說,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盡力保持平常心,然後稍加思索。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想要取勝的對策,以我不怎麼靈光的腦袋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個。

「那個,美乃梨……」

「怎麼了?」

「幾秒鐘就可以了,能幫我拖住周圍這些傢伙嗎?」

美乃梨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要求,睜大眼睛看向我。

我們剩下的勝算,只有甩開敵人前方人牆去打倒統領這個團隊的首領。也就是說……只有全力針對倉城細了!

美乃梨似乎也馬上察覺到我的意圖,於是點了點頭。

「這個人數雖然有點麻煩,不過……十秒左右大概可以。」

「這樣就夠了!那就交給你了!」

「了解!」

同時,美乃梨把自己的劍立在面前。

「——《舞劍=飛燕劍》拔劍!」

美乃梨的劍隨著高昂的聲音,從劍尖開始宛如爆炸般綻裂開來!

四散的刀刃碎片泛著白色的光芒,在美乃梨的背後匯集起來——

「!?」

出現在眼前的是純白的雙翼。

這並不是普通的翅膀,而是由細小的劍刃所構成的羽翼,這毫無疑問就是她的《劍》。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就是美乃梨的劍的真面目嗎?

「喂!別發呆!要上了,慶貴!」

「啊,喔!」

美乃梨展開翅膀大力地揮動著,在空中舞動的同時劈斬著周圍的敵人。

因為這個是廣域攻擊,所以實際上與華麗的外表相比,攻擊的傷害並不是很大。保健委員們的裙子都只是被削減了幾公分而已。但是這已經製造足夠的機會了。

我直直地向前沖,然後跳向天花板。

拜鎧甲對肉體的強化所賜,我輕鬆跳過了被美乃梨的攻擊而愕然的敵人頭頂。

然後在敵群的背後安然著地。

在我抬起頭的瞬間,面前一臉懦弱表情的少女抽搐了一下。

細渾身發抖地慢慢後退著。

「不、不要」

「不好意思!我要打倒你!」

我握住拳,向前邁步。我與對手僅僅相隔跳躍一步的距離,要碰到她根本用不了幾秒鐘。在這幾秒的時間裡,走投無路的她做出了令人意外的舉動。

「愚、《愚劍=屈服刀》!拔劍!」

細的手中溢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在那光芒中出現了一柄太刀。

那是把與名刀相去甚遠,看起來很廉價的朱紅色太刀

必須警戒才行。但是都到了這一步,進攻的腳步可不能放慢。

在被襲擊之前,我快速地揮出了拳頭。

緊接著啪的一聲,打落了握力不足的細手中的太刀。

在空中描繪出柔和弧線的

刀就那樣插入了地面。

「這樣就結束了!」

我輕輕地推掌,做出用手掌推一下腹部程度的攻擊。

「啊嗚!」

即便如此,因為細的身軀十分纖瘦,這個攻擊還是讓她不支倒地了。

結束了。以她的體力來說,應該不能馬上重新爬起來。

「呼呼沒事吧?」

我多少有點擔心,所以喘著氣靠近了倒下的細。雖然有鎧甲的防禦,而且我也有點手下留情,不過應該還是會受到一些衝擊和疼痛吧。

倒地的細小聲地呻吟道:

「嗚慶、慶貴大人?」

「對不起,我做得有點過頭了。你要是嘗到苦頭了,就別再打我的主意了……」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便中斷了。

我突然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簡直就像施加在我身上的重力加倍了一樣,身體變得十分沉重。

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細……!?你做了什麼好事——!?」

細無視我的發問,迅速跳起身來。

接著,她踢向了我的脖子!而我由於身體變重而無法應對!

我束手無策地被踢飛了出去,然後滾倒在地。

「嗚,啊啊啊」

一股劇烈的疼痛貫穿我的全身,我甚至因此而難以呼吸。

我只得一邊呻吟一邊抽搐著。

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我很弱小。因此,不、不這麼做是無法贏你的。」

我感覺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這是……血?應該有鎧甲保護身體才對啊,為什麼 我會流血呢?

「慶貴!醒醒,慶貴!」

意識漸漸遠去時,我聽到誰在呼喊著自己。不行,已經聽不到了,現在能直接傳進我腦中的,只有在頭頂上的呢喃聲。

「……那個時候,我也看見了,你與學生會長大人正面抗爭的樣子。其他的委員會長們都對你的罪行表示憤怒……但我卻不這麼認為。」

細的指尖輕撫著我的臉頰。

「為學生會長大人報仇這種事,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只是對勇於向困難挑戰的你感興趣而已。」

不知是誰輕輕地抱住我被血沾濕的頭。

「我……做不到這樣的事情。我太弱了,所以希望強大的你可以保護我。」

感覺非常舒服……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我的意志恐怕會被奪走吧。

拜託,誰來救救我,在我向她屈服之前……

誰來

「————給我睜開眼!笨蛋混帳!」

此時,嚴厲的責備聲把我從逐漸衰弱的意識中一把拉了回來。

一個嬌小的物體,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了走廊。

那人影穿過騎士們的隊伍,向正抱著我的細使出一記飛踢。

面對從空中襲來的踢擊,細放開我的身體,同時甩動雙臂並向後跳開,對方的腳尖掠過了細的後背。

躲開了攻擊後,細繼續向後跳,拉開了距離。

那個物體落至躺在地上的我身邊,雙手叉腰。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哼了一聲說道:

「你還真是不像樣啊!這也算是曾和我戰得不分高下的男人嗎?」

我為了撐起疼痛不堪的身體,抬起了頭。

……一頭藍色的中長發,難以讓人聯想到高中生的嬌小體型,脖子上掛著一副紫色的雙筒望遠鏡,身形如同貓一樣的美少女。

那是張想忘也忘不掉,讓人印象深刻的臉。

站在我面前的,是上午遇到的那名疑團重重的小女孩。

「你是……茄子……?」

「我才不是茄子!」

結果我被毫不留情地賞了一巴掌。

「嗚……噢噢噢噢!弄到傷口了啊啊啊啊……!?」

「別把人當成蔬菜!我的名字叫紫村陽茄子!不是茄子!聽好了!紫?村?陽?茄?子!」

茄子固執地逼迫我確認

嗯,果然叫茄子比較好。好,就決定是茄子了。

「不、不過……你怎麼會跑到這來?」

「喵?那個嘛,身為頭目來幫手下解除危機,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不快來感謝我,然後發誓永遠效忠於我!」

口氣囂張的茄子環視著戰場。

保健委員們像是氣勢被壓倒一樣向後退了退。

「規、《規則破壞者》……」

不知誰這麼低聲說道。

部下們畏畏縮縮地後退,身為委員會長的倉城細也跟著因恐懼而顫抖了起來。

「紫、紫村陽茄子大人……你、你的活動範圍應該是在你、你自己的領地附近才對,為、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

「啊?這有什麼好問的?我一直在觀察著這傢伙,有誰亂插隊的話,當然會馬上注意到羅!」

「觀……觀察?你、你和慶貴大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面對細的問題,茄子搔了搔她那附有獸耳的兜帽。

「那個嘛,就是那個……那個……觀察呀!」

「你胡說什麼啊!」

作為當事人的我下意識地吐槽道。

茄子回過頭,一臉不爽地盯著我。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啊!」

「呃,任誰都會想這麼問吧!觀察是什麼意思啊!我跟你應該只有見過一次面吧?如果還有更進一步的關係,還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喵嗚,所、所以說啊……!」

無言以對的茄子惱羞成怒地叫著「啊啊,真煩!」並無禮地指向我的鼻尖。

「這傢伙是唯一一個——玷污了我的男人!」

這時,走廊上的空氣一片死寂地安靜了下來……

「等……等一下!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啊!?」

「你還想耍賴嗎!?明、明明都看了我的內褲!」

這時,我感到背後傳來像是針扎般的責難視線。

「慶貴……你又……」

「不!美乃梨!絕對不是這樣的!別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我啊!」

這樣的誤會實在太過分了,誰想去看這種小女孩的內褲啊!雖說看見了內褲是事實……

與此同時,我的背後又傳來了唰啦的聲響。

我回頭看去,便與重新把自己的劍拔起來的細眼神交會。

「噢噢,怎麼啦?想打架嗎?」

茄子一副挑釁的樣子向前跨了 一步。

細沒有回答,她的視線游移著,薄唇間小聲發出像是咒語般的自言自語。

「為、為什麼……大家都要妨礙我呢……?我只是想讓他來保護我而已……討厭……不保護我的強者我最討厭了!」

細把刀尖指向了茄子的臉,說道:

「打倒他們……!把欺負我的傢伙全部打倒,全部!」

聽到細如此開口,喪失了戰意的騎士們眼中都燃起了鬥志的火焰。

但是,茄子也完全沒有打算後退的樣子。

「好啊!有種就儘管來吧!」

首先出手攻擊的是茄子。

她彎曲纖細的雙腿,向滿是敵人的前方跳去。軌道很單純,但也正因為如此,速度非常快。

茄子毫不費力地迴避了騎士們的斬擊。穿過人群來到敵人身後的她,將兩手伸向自己的裙下的雙腿。

「——換裝!」

閃著銳利光輝的兩手指尖划過腳跟到大腿處。

手指撫過的地方發出光芒,包裹住她的下半身。

只見帶狀物體緊緊捲住了她那白皙的雙腿。

接著,光輝散去,革制的皮帶纏在了茄子的雙腿上。

左右的皮帶上各有三把刃長二十公分的刀鞘,裙子的樣式也稍有變化。

茄子流暢地從六把小刀中拔出兩把,投向敵群。在空中迴轉著的小刀,一把被對手的劍擋開,另一把擊中了另一人的身體,但被鎧甲的堅固防禦彈開了。

「還沒結束呢!」

茄子一邊喊叫著,一邊接著投出剩下的四把小刀。

但還是被輕易地彈開了。短小的小刀攻擊力似乎仍顯不足。

得到反擊機會的敵群,迅速迫近失去所有武器、毫無防備的茄子。

在狹窄的走廊中,茄子已經沒有退路了。

「來,舞動吧一一一《分劍=無法菜刀》,拔劍!」

茄子突然如此高呼。

隨著她的呼聲,正在空中描繪著和緩拋物線逐漸落地的刀,瞬間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開始高速地迴轉。落在地上的刀也紛

紛浮了起來,一一攻向騎士們的劍。

那就像是——刀子在空中獨立起舞似的景象。

茄子縱身一跳,踩上被小刀擊中而向下傾斜的敵人的劍身,並以此為台階跳得更高。

「只憑這種程度的陣型,可別想束縛住我的動作!」

她的身體在空中飛旋之際,漂亮地抓住兩把懸空的刀。

並在落地的同時,向身邊的敵人砍去。

攻擊並沒有就這樣結束,緊接著又有四把刀從別的方向飛來對那個敵人進行連擊。

壓倒性的數量,以及無法防禦的高速斬擊。

敵人的鎧甲很快就因為到達極限而分崩離析了。

「呀啊啊啊!?」

隨著一聲慘叫,敵人的內褲也全都走光了。

穿著設計有點大膽的內褲的騎士紅著臉蜷縮起身子。

茄子沒有放過敵人看到同伴的慘狀後動搖的間隙,又將手中的兩柄刀投了出去。

不規則舞動的刀組成了全方位並無法預測的攻擊,加上爆發力強大的本體進行的高速攻擊,使得騎士們潰不成軍。

「呀啊啊!」「咿啊啊!」「哇?——」

美少女們一個接一個被拆碎裙子,淚眼汪汪地蜷縮成一團。

我愕然地欣賞著這場面時……突然間,肩膀被人輕輕打了 一下。

「別一直看著那邊啊!你這色狼!」

從團體戰中抽身出來的美乃梨,不愉快地說道:

「頭上的傷,沒事吧?」

「……這是一個剛揍完傷患的人該說的話嗎?」

「都是你這個色狼的錯好嗎?」

美乃梨邊抱怨著邊確認我的傷勢。

「你和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咦?」

美乃梨的視線投向還在進行著華麗攻防的茄子。

要說和她的關係,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之前……說過幾句話,真的只有這樣而已,關於她是什麼人則完全不清楚。我倒想反過來問你……你認識這個人嗎?」

被我反問後,美乃梨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規則破壞者》,這所學校的學生們是這麼稱呼她的。」

「規則破壞者?保健委員們好像也是這麼稱呼她……」

「她是很有名的騎士,單方面畏懼她的人不在少數。她平時喜歡觀察他人決鬥,有時甚至會隨心情介入。有些人為了避免她的介入,甚至會選擇隱密的場所決鬥,她就是這麼棘手的存在。」

「棘手?為什麼?」

「你想想看,騎士們在相互同意的情況下以領地為賭注進行決鬥,這可不是毫無考量就隨便亂打的戰役喔?她隨自己的心情任意介入,你覺得會有人歡迎嗎?」

聽到回答後,我一時無言以對……

「雖說也有像今天這種正面協助的情況,但是她依然無視規則和校規,只憑喜好就擅自介入他人的戰鬥。說實話,大家都很忌諱紫村同學呢!」

雖說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種不按常理出牌,或者說是我行我素的感覺……沒想到這居然是校內學生的共識。

在我們進行對話的同時,保健委員一方的行動慢慢變得井然有序了。她們開始減緩攻勢,採取防禦的陣型。

若是冷靜地加強防守的話,茄子那種沒頭沒腦的強攻戰法也就失效了。她自己也由於攻擊手段失效,最後停下了猛烈的攻勢。剛才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攻防就像從沒發生過似的,現在 兩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瞪視著對方。

「到、到此為止……嗎?」

一度處於慌亂狀態的細也冷靜下來了,她做出把太刀收回腰間的動作。

朱紅色的太刀也還原成了光的粒子,在空氣中消散開來。

另一方面,仍幹勁十足的茄子則是一副不爽的樣子皺起眉頭。

「怎麼了?豆芽女,想溜嗎? 」

「連、連《規則破壞者》都攪和進來的話,我們這邊也受不了。不、不過!」

細那雙惴惴不安的動搖眼神,直往茄子背後的我這邊看。

「我、我是不會死心的。絕對、絕對不會!」

細有氣無力地說完這話就轉身離去了。

保健委員的騎士們也開始撤退。能動的人扛起傷員——其實只是內褲全露出來的人——離開了戰場。

我目送著最後一個人從樓梯上消失,才放鬆地呼了口氣。

「啊……哎……?」

但視線突然開始旋轉,腳下也開始不穩。

我腳底一滑,倒在地上。

「餵?慶貴?」

聽著美乃梨啪噠啪噠跑過來的腳步聲,我的意識也漸漸稀薄,身體和精神都到極限了。剛才突然鬆了一口氣後,疲勞的感覺也隨之襲來。

我頓時陷入了幾乎連呼吸都被遺忘般的昏厥狀態。? ? ?

『笨蛋,別哭了。』

『但是,哥哥嗚嗚嗚嗚!』

『啊啊……真是的,真是拿你沒辦法啊!不就是尿床而已,哭什麼啊!』

『呃!哥、哥哥!很丟臉耶,你別說出來啊……!』

『所?以?說?這有什麼好哭的啊!』

『都是哥哥的錯!都怪哥哥昨天說趁阿姨不在,可以喝果汁喝個夠……』

『啊,怎麼變成我的責任了?雖然我的確是有覺得讓你尿床也滿有趣的……哇!別哭別哭!我知道了啦!我會好好負起責任的,你別哭了好嗎!』

『嗚責任?』

『啊,對啦……你可是個愛哭鬼啊,感覺以後也不能放著不管呢。』

『真、真的嗎?哥哥……會負責嗎?』

『你怎麼一副開心的表情啊?』

『沒、沒什麼。那我們說好了喔,哥哥?』

『嗯,我知道……不過你也得給我保證喔?』

『保證?保證什麼?』

『你要保證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哭了。如果你答應我,能讓自己變得堅強、不再哭哭啼啼的話,讓我負責任或者是做別的事情都可以。』

『堅強?如果我變堅強的話,哥哥就會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嗯,可以喲!』

『……我知道了,我會變強的!』

『好,那就說好了,你可別給我忘了啊——乃梨——』???

醒過來之後,雪白的天花板映入了我的視野。

頭部像被老虎鉗夾住似地隱隱作痛。好久沒有體會到真正受傷的那種痛楚了。我用手撫著額頭,發現傷口已經被繃帶包紮好,不再流血了。

我按著頭,慢慢抬起上半身。

這裡是哪裡……?

地板上到處丟滿了東西,就算講場面話,也不能說是一個乾淨的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軟綿綿的沙發,而我就橫躺在上面。

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只能左顧右盼。

「……你醒啦?」

從近處靜靜地傳來對我搭話的聲音。

我往那個方向望去,橘美乃梨正背倚著門,雙手盤在胸前地站在那裡。

「是、是美乃梨嗎?」

「不用懷疑,是我沒錯。你不要問些奇怪的問題。」

「啊,嗯……不好意思。我的腦袋有點混亂,而且好像作了個奇怪的夢……」

「我是無所謂。你都傷成那樣了,用不著勉強。」

美乃梨冷淡地回應著,然後從門邊走到我身旁坐下。

「是美風幫我把你搬到這裡來的。因為……不太方便帶你去保健室。」

是她們把我搬到這裡來的?對了,我輸得一塌糊塗,最後還昏迷不醒。

我摸摸纏住頭部的繃帶……不明白為什麼鎧甲沒有發揮作用。不過我還能像這樣直起身子,應該算幸運吧?

「是你幫我包紮的嗎?」

聽到我的問題,美乃梨並沒有馬上回答。

她的沉默就代表肯定,這點我能夠理解。

「是吧?謝謝你。」

「這不是什麼值得道謝的事。」

這人真是徹頭徹尾地不坦率。我都已經道謝了,你就不能說聲『不客氣』嗎?這樣讓向你道歉的我很尷尬耶,真是的。

「算了……不過你似乎沒受傷,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鬆了一口氣,用手摸了摸坐在我身邊的美乃梨的頭。

當時我自己也受了重傷,所以沒有餘力去顧到她。這傢伙要孤零零地迎戰那麼多人,一定也吃了不少苦頭。

我這麼想著,溫柔地伸出手……卻被美乃梨迅速地揮開了。

「咦!?」

「……真蠢,你沒有必要擔心我。」

「你、你又說這種話……」

「我沒有那麼弱,不需要你來操心!」

美乃梨睜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著我。

「什麼叫『你似乎沒受傷,這樣我就放心了』?還耍帥呢。明明每次都是我在替你擔心,你也該留意到這點了吧!」

她以食指用力地指著我的鼻尖。

雖然她的講話方式很傲慢,但是說的一點都沒錯。對我而言是相當刺耳的指責。

「我、我也很努力啊!」

「很努力?別笑掉我的大牙了。你明明就只會色眯眯地看著女生的內褲而已!」

「我、我才沒有色眯眯的啦!?……不,可能多少有一點吧——不對,才沒有!」

「看吧!你果然是色眯眯的丨」

美乃梨不知為何雙眼變得淚汪汪的。

被罵的明明是我,罵人的人卻自己快要哭出來了,真是令人難以理解。這教我該如何是好啊!

「……一開始是為了讓你有逃走的機會,我才建議會長賜你鎧甲。沒想到你卻恣意妄為……真的成了這間學校的學生。那時候你為什麼不逃走?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乖乖地逃離學校?」

「那、那是因為」

我不想再讓你操心啊。

……要是我能說出真心話,不知該有多好。

然而事實上,我卻讓美乃梨一直為我操心。

「當、當時你為什麼要讓我逃走?」

結果我還是選擇轉移話題,敷衍了事。

這次換成美乃梨露出了語塞般的表情。

「我、我……我不想……」

「不想怎樣?」

美乃梨沉默了 一會兒。

接著她瞪了我一下,像是在責備我似地。

「我、我不想這樣!我當然不想讓你受傷!但是我更不想……看到你跟其他女孩子要好!」

美乃梨一口氣說完之後,才驚覺過來,閉上了嘴。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簡直像蘋果一樣。

我的臉也變得滾燙,跟她差不了多少。

她、她方才說的話……照這樣聽來……該不會是……?

「美、美乃梨?」

「……!」

美乃梨的身體顫抖了 一下,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們兩個都不發一語,時間在無言之中默默地流逝。

就在此刻

「……喔!你活過來啦!?」

隨著一聲活力十足的招呼聲,門突然被打開來。

……茄子在最糟的時機,精神抖擻地登場了。

茄子交互地看著沉默的我和淚眼汪汪的美乃梨,納悶地把頭歪向了一邊。然後她好像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於是露出尷尬的苦笑。

「打、打擾你們了?……」

「沒關係,紫村,治療已經結束了。」

美乃梨很快地從沙發上起身。

她最後又一臉不悅似地瞄了我一下,然後說道:

「那就請你多多保重。」

「哎呀——那個波霸女怎麼了,在生什麼氣?」

「唉,我怎麼會知道。」

我聳聳肩,發出嘆息。

茄子用她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窺探著美乃梨離去的背影。

「仔細回想起來,那傢伙好像總是皺著眉頭?常常生氣的話,胸部會變大嗎?那我也來試試看……」

「……您是在白費力氣。沒有比這更讓人心酸的事了,請停止吧。」

茄子硬是用手擠出眉間紋路時,被人冷淡地這麼吐槽。

「……喔喔,好像從很豐滿的富士山突然變成平凡無奇的丘陵。」

「您真是失禮,那是因為用來比較的對象太異於常人了。我可是用這副肉體迷倒過無數男人,是個美貌相當於超級名模等級的女僕。」

威風凜凜地擋在茄子前方的是清中美風。

她用快速的動作,從茄子手上奪走瞭望遠鏡。

「喵!還、還給我啦,女僕!」

「偷窺可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興趣。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我的胸部,只能說是性騷擾。我要告你喔?」

「明明就是你自己靠過來的!誰會對你這種一般大小的胸部有興趣啊!」

「……我決定徹底沒收你的望遠鏡。在收不可燃垃圾的日子裡,把它拿出去回收吧。」

「咪呀!?別、別——這——樣——」

茄子眼眶含淚,拼命地往上跳著。但是她們兩個的身高差太多,看來是不可能拿得到望遠鏡。這幕光景,看來就像要把小孩玩具丟掉的母親跟要被丟掉玩具的小孩一樣。

過了不久,美風好像不想再陪茄子胡鬧,於是使力一丟,把望遠鏡丟到了教室外。

「咪、咪啊啊啊啊啊啊————————一一!!」

茄子發出怪聲,使勁地往外跳。

她奮力地張開雙手,接住了飛舞在空中的望遠鏡……

嘎啦嘎啦、啪!

……在我看到茄子的下場之前,美風把門給關了起來。

不過之後我馬上聽到有什麼東西掉到地板上的巨響,大致上也能猜得到她的下場。喂,美風,你也太無情了吧。

我的表情變得凝重,美風帶著若無其事般的輕鬆表情走了過來。

「您的臉還真是難看。」

「少、少多管閒事。我原本就長這樣,不要來煩我!」

「不,我指的不是長相,我的意思是『您的表情還真是難看』……才對。」

我把快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啊,不必多說,反正您一定是和美乃梨大人吵架了吧。」

「……你、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我剛剛看到她生氣地跑到走廊。」

美風完全說中了,我只能抱著頭沮喪不已。

是我太單純?還是這傢伙太敏銳?

不管答案是哪個,其實都沒什麼差別……

「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只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那傢伙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能夠說出如此理直氣壯的廢人發言,真是辛苦您了。請您到那邊的柱子旁去好好懺悔吧,因為我對您的人際關係一點興趣都沒有。」

「好、好冷淡……!像這種時候,你應該要陪我商量啊!就學年而言。你比我高一個年級耶。」

「原來如此。您的意思是希望能有具人生經驗的前輩,陪您商量戀愛方面的煩惱……」

「我覺得這跟戀愛有點不太一樣,不過大致上就是這種意思吧。」

「那麼不論我有沒有興趣,就能力上來說,我是不可能達成您的要求的。因為我的歲數就相當於沒有男朋友的時間,委婉的說法是清純無比的女孩,說白一些便是處女。」

「你既然委婉地說了,那就別說得那麼白啊!你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像是清純少女該說的話。」

「我可是像饑渴的母豹一般,恨不得咬住這種話題不放。然而我卻沒有相關經驗,因此完全無法對男女關係提出建言。來吧,對處女抱有純真夢想的全國處男們,對現實感到幻滅吧,呼哈哈哈哈!」

「別笑了!」

在商量戀愛問題方面,如此派不上用場的前輩也算是稀有動物。不,這不算是戀愛方面的問題,不過你好歹是個女的,至少該給個建議吧。

「只要拿出覺悟與決心,想辦法虛張聲勢不就好了?個人覺得,這比一開始就認定自己做不到而去依靠他人,要來得好太多了。身為騎士,就是要有崇高的志向啊!」

我低下了頭。她偶爾會說出令人深思的話語。平常明明是個只會說粗口和黃色笑話的鐵面女僕。

「與其敷衍似地反省,不如努力把虛張聲勢化為現實。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不要在對方面前覺得丟臉。要是這樣也不行的話……那就是沒希望了。」

「我說過了,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你的腦袋只會想到下流的事嗎!」

「硬要說的話,我是只會想到午間連續劇的內容。真希望看到纏綿悱惻的悲慘結局。」

「你最喜歡看到他人不幸嗎!真是只無恥的母豹!」

跟美風交談時,我回到了原本的模樣。

我果真不適合一臉鬱悶的樣子。還是先別想太多吧。

就在這時候,關起的門那頭傳來吵鬧的聲音。

「……喂!?這裡可是我的領地耶!?怎麼有人敢把我關在外面啊!?」

茄子回來了,在教室外面大聲吵鬧。

「……她都這樣說了,不開門不要緊嗎?」

「我什麼都沒聽到。」

「你好像很討厭那傢伙嘛……」

總不能一直把她關在外面。我走近門口,幫她打開了門。

接著就有一個笨蛋身體前傾地滾了進來。

「好痛!要開門的話先說一聲嘛,你這個該死的女僕!」

「喲,你好像很有精神嘛,真是太好了。」

「喵!?」

茄子剛剛似乎認為自己撞到的人是美風,於是滿臉通紅地退後。

「是、是你的話,就早點說嘛!」

「別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你怎麼臉紅了?看起來很嚇人耶!」

「吵、吵死了!什麼事都沒有啦,笨——蛋!」

真讓人摸不著頭緒,我完全搞不懂女生在想什麼。把這個茄子算在『女生』裡頭是否正確?這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這間教室……是你的領地嗎?你為什麼讓我們這些外人進來?」

我這麼問茄子,她打起精神,大力地搖頭。

「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有種直覺——這傢伙身上的氣味很有意思……」

用氣味來做判斷,你是動物嗎?

「就是這樣!那邊那個礙事的女僕!趕快滾出我的領地!我可不記得有找你過來!」

這麼快就做出宣戰!這傢伙好像完全不懂那個女僕外表的魔鬼終結者有多可怕。明明剛剛才被她欺負得很慘才對。

「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完全無視於我!在沒有領主的許可之下,踏進別人的領地可是大大地違反了校規喔!」

「您明明有著『規則破壞者』的外號,卻還說得出校規這兩個字啊,茄子大人。」

「我才不是茄子。」

茄子跑了過去,揮舞著拳頭。美風帶著瞧不起人的微笑接下她的攻擊。她們兩個簡直就是水火不容。

茄子察覺到自己完全不被美風看在眼裡,於是露出恐怖的表情蹲了下來。

她的指尖發出光芒,直接朝著大腿滑去。

「要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肯滾出去,那就沒辦法了。就算使用暴力,我也要趕你出去!」

「喔,真有意思。您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美風也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把掃帚,滿臉殺氣地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哇——你們冷靜一點啦!」

「讓開!我要扒光那個女僕,讓她大喊『救命啊?』!」

「真是可笑啊,茄子大人,區區的蔬菜,哪能做出如此困難的事!」

「我不是茄子!也不是蔬菜!」

「啊——!真是的!你們暫時別吵了!」

我為了讓這兩個人和好,努力地想讓她們的腦袋冷靜下來。

「美風,在這種地方戰鬥,如果又破壞了教室的話該怎麼辦?現在的環境保護委員會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拿來賠償了吧?」

在我拼命勸告之下,美風比茄子更快冷靜下來。

美風放鬆了姿勢,好像很累似地嘆了口氣。

「……您到目前為止,都觀察到些什麼?若您方才的話是認真的,那您真是無可救藥的愚蠢,我受不了了。請讓我暫時回老家休息一陣子吧。」

「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我是擔心你們又會把教室弄壞……」

「那我請教您,我襲擊您的時候,某人的劍所施放的攻擊有造成任何損害嗎?請您用那趨近於零的記億力,好好地回想一下。」

「趨近於零」這幾個字讓人無法聽過就算,但我照她所說,試著去回想當時的情況。

……這麼說來,當時並沒有破壞到任何地方。

「在志弦女學園建地內的校舍、物品,全都施有名為《城塞》的結界。該結界的強度,據說相當於普通騎士所用的三千件鎧甲。」

「三、三千件?」

「是的。因此《城塞》就有如銅牆鐵壁一般。就算是重視攻擊力的騎士之劍也無法貫穿,甚至要形成一點刮痕都十分困難。原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顛覆了這個原則的例子,以前只出現過一次。

沒錯……就是跟美風戰鬥時所出現的,我的那把劍。

難不成我很厲害?不過用「偶然」來帶過,應該也就沒什麼了不起了。

……還有,某件事讓我很在意。

除了那次之外,我好像還在別的地方看到過校舍被劍貫穿的畫面。說不定是我搞錯了,我只是隱隱約約地有這種感覺而已。

當我沉浸在思考中時,茄子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怎、怎麼了?」

「喵嗚……聽你們剛才所說的話,似乎有人打破了《城塞》的銅牆鐵壁?真的假的?」

面對茄子的疑問,美風比我早一步回答。

「您說的沒錯。這隻骯髒的禽獸……更正。我們領主的刀劍。竟然粉碎了一整間教室。而且就發生過那麼一次,之後便毫無用處,真是徹頭徹尾的累贅,教人欽佩不已呢。」

「別再說了!不要再苛責我了!」

茄子不理會沮喪的我,眼神閃閃發亮地聽著美風說的話。

「好、好厲害喔!真不愧是我的手下!」

茄子帶著滿足的笑容,小聲地說:「我決定了。」

她奮力地站到沙發上,從高處俯視著我和美風。

「我決定了,這是唯一的方法。」

「『決定了』是什麼意思?很抱歉,請您說明一下,您那不可思議的腦袋目前是什麼狀況?因為我是在有教養的家裡長大,只有一般常識的女僕。」

「喵嗚嗚嗚嗚——……真是個討人厭的女僕啊!但是我不會生氣的!現在我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茄子挺起有如洗衣板的平坦胸部,豎起了食指。

「從今天起,你們就在我的領地里工作吧!」

她那威風凜凜的宣言,高聲地響徹了整個教室。

「「…啊?」」

「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在我的領地里工作!」

「你……又在說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事……」

我話說到一半,美風伸出手制止了我。

「……茄子大人,這是以交易形式為前提的交涉嗎?」

意外啊,真是令人意外。美風竟然對茄子說的話有興趣。

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美風小聲地對我私語:

「在我們和保健委員會呈現對立的局勢下,能同時獲得『據點』和『戰力』可是一大收穫。既然她是那個《規則破壞者》,實力想必也是毋庸置疑的。」

美風這麼說的時候,側臉看起來十分緊張。

她會對茄子說的話有興趣,也是考慮到今後的事吧。

那麼,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沒錯,就是交易。我把領地給你們。相對地,我也收下你們作為戰力。怎麼樣?這符合校規,非常公平吧?」

「是這樣嗎?要判定是否公平,我想得先詢問您提出這個建議的理由。」

「呵呵……理由嗎?那當然是……」

「咻」地一聲,茄子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因為這傢伙太帥啦————————————————!!」

她一邊大叫著,一邊攀住我的脖子!

「你竟然擊碎了《城塞》,真是太帥啦!我中意的東西一定要弄到手!在被其他人奪走前先搶下來,這就是我的風箏!」

茄子毫不害羞地如此宣言。

我猜她是想說『方針』吧……

「怎麼可以這麼隨便!」

「我才沒有隨便!我是真的決定要讓你成為我的所有物!」

我覺得十分困擾,用視線向美風求救。

然而她佯裝不知情的樣子,只是聳了聳肩。

「就交給領主去決定。請您至少讓我見識一下上位者該有的樣子。」

美風不理我了,在緊要關頭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對我來說,並沒有拒絕這個建議的理由,但同時也沒有接受的理由。不過在考慮美風的意見後,我有點傾向答應的這一方。

……只是答應後會附送一個吵死人的吉祥物。

「我知道了,我們就和你合作吧。」

我一這麼告訴茄子,她就說:「真的嗎!?」接著情緒變得更加高亢興奮。

「好!那麼從今天起,你們就正式成為我的手下!」

我成為這個學校的騎士後,第一次獲得的成果——

便是得到了一塊《領地》和一個蔬菜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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