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話 授劍予她,授光予他(1/2)
——今年的夏天又來了。
似曾相識的GG詞嗎?也罷,這不是重點。總之時序已經進入了夏天,對於四季分明的我國而言,無疑是來到了令人既興奮又期待的季節——以上是個人的想法。
總而言之,恣意享受活力滿點的夏天,絕對是專屬於學生族群的特權。
不論是暑假、煙火大會還是海水浴場,都有各自不同的樂趣,人生勝利組與孤單沒伴的人全都引頸盼望的季節,這就是夏天。形同學生特權的長假尤其受到一致的好評。
不過……請梢待片刻。
著眼於假期之前,大家是不是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來羅~」
「呀—!好冰!」
「討厭!人家不要了啦!」
聽見了嗎?
美少女不絕於耳的嬉鬧聲。
索然無味的校園生活之中,突然乍現的世外桃源。
沒有女朋友、甚至無法跟女生說話,我們的暑假是黑白的——如果有上述的煩惱,接下來的訊息將會讓您的人生變成彩色的!
合法欣賞泳裝少女的唯一機會,夏天最偉大的年度盛事!
連我的聖劍都自動升級為最強的王者之劍!
這個偉大的年度盛事就是——《泳池開放》。
「吵死了,明知。給我安靜一點。」
……來自正上方的冰冷聲響,澆熄了我亢奮的情緒。
這裡是遠近知名的貴族女校志弦女學園。占地遼闊的校園之中,設有一座大得不像話的室內游泳池。
時值六月底,外頭下起了一陣綿綿細雨,然而室內游泳池並不受天候的影響,依然聚集了一大群在水中嬉戲玩耍的女學生。
身穿體育服裝的女子坐在池畔的看台,監視上課情況的同時,不忘伸手撥弄凌亂的銀色頭髮。無神的雙眸彷佛混濁的死魚眼一般,大大減損了女子與生俱來的姣好臉蛋以及曼妙身段。
女子的腳邊,相當於看台的支柱位置……赫然出現一名被粗麻繩五花大綁的金髮女孩(♂)。
「為什麼——!為什麼我必須接受這種待遇——!」
拚命掙扎的我朝著室內泳池的天花板發出怒吼。
世外桃源?偉大的年度盛事?對我而言,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夢境。
期待已久的游泳課。自從被迫轉入女校之後,我就一直在內心深處暗自盼望的學校活動。
結果卻落得這種悲慘的下場……
「沒辦法呀,總不能讓你跟其他女學生一起上游泳課吧。在懵懵懂懂的學生鑄下大錯前先採取必要的預防措施,是為人師表者理應負起的責任。」
「話說得倒是很好聽,難道將懵懵懂懂的學生綁在看台上,也是為人師表者的責任?這算是哪一種玩法?小心我向家長會投訴喔!」
「……煩死了,懶得理你。」
面對我的嚴正抗議,班導——亦即響女憂雅老師頓時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顯然沒將我的恫嚇放在心上。
聽見了嗎?
美少女不絕於耳的嬉鬧聲。
索然無味的校園生活之中,突然乍現的世外桃源。
沒有女朋友、甚至無法跟女生說話,我們的暑假是黑白的——如果有上述的煩惱,接下來的訊息將會讓您的人生變成彩色的!
合法欣賞泳裝少女的唯一機會,夏天最偉大的年度盛事!
連我的聖劍都自動升級為最強的王者之剠!
這個偉大的年度盛事就是——《泳池開放》。
「吵死了,明知。給我安靜一點。」
……來自正上方的冰冷聲響,澆熄了我亢奮的情緒。
這裡是遠近知名的貴族女校志弦女學園。占地遼闊的校園之中,設有一座大得不像話的室內游泳池。
時值六月底,外頭下起了一陣綿綿細雨,然而室內游泳池並不受天候的影響,依然聚集了一大群在水中嬉戲玩耍的女學生。
身穿體育服裝的女子坐在池畔的看台,監視上課情況的同時,不忘伸手撥弄凌亂的銀色頭髮。無神的雙眸彷佛混濁的死魚眼一般,大大減損了女子與生俱來的姣好臉蛋以及曼妙身段。
女子的腳邊,相當於看台的支柱位置……赫然出現一名被粗麻繩五花大綁的金髮女孩(♂)。
「為什麼——!為什麼我必須接受這種待遇——!」
拚命掙扎的我朝著室內泳池的天花板發出怒吼。
世外桃源?偉大的年度盛事?對我而言,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夢境。
期待已久的游泳課。自徒被迫轉入女校之後,我就一直在內心深處暗自盼望的學校活動。
結果卻落得這種悲慘的下場……
「沒辦法呀,總不能讓你跟其他女學生一起上游泳課吧。在懵懵懂懂的學生鑄下大錯前先採取必要的預防措施,是為人師表者理應負起的責任。」
「話說得倒是很好聽,難道將懵懵懂懂的學生綁在看台上,也是為人師表者的責任?這算是哪一種玩法?小心我向家長會投訴喔!」
「……煩死了,懶得理你。」
面對我的嚴正抗議,班導——亦即響女憂雅老師頓時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顯然沒將我的恫嚇放在心上。
總而言之,被迫男扮女裝的我——明知慶貴在全體老師『不能讓他跟其他女學生一起上課』的共識之下,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禽獸,落入窘迫不已的下場。
而且綁縛之際還刻意讓我背對泳池,完全看不見身穿泳裝的美少女在池中嬉戲玩耍的美景。
同班女同學戲水的喧鬧聲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卻無法目睹眼前的景象,更無法趁亂與泳裝美少女展開更進一步的接觸!
過分!太過分了!還有比這個更殘忍的酷刑嗎?
日本的教育制度對全國的處男充滿了敵意,甚至連高中的游泳課都是男女分開上課,簡直就是違背了自然的真理!對不起,這些都是我的義憤之詞,不吐不快!
結果被殘酷的現實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剝奪機會的我們,難道只能轉而向二次元的世界尋求慰藉嗎……?
「嗚嗚……嗚嗚嗚……」
「還真的哭啦?沒那麼誇張吧。」
「這教我怎能不流淚!美少女的游泳課可是隱藏著終極的浪漫,就算稱之為國寶或是天然紀念物也不足為奇!」
「言之有理,可惜還是詭辯。既然這麼堅持,不如就換上泳裝跟大家一起同樂吧。如果你真的有那種癖好,我也不便阻止。」
「唔……」
面對班導的反擊,我頓時無言以對。
在一旁參觀跟直接參與授課絕對是不同次元的問題。要我換上女生的泳裝下水游泳,還不如一刀殺死我比較快。就算墓於一時衝動而鑄下大錯,也會成為一生難以抹滅的心靈創傷。
「不、不能在一旁參觀就好嗎……?」
「年輕人,這個世界有一種叫作等價交換的原則。正所謂有得必有失,想要得到某種東西,就必須付出相對的代價。沒有穿上女性泳裝的氣魄,就別想品嘗欣賞泳裝美少女的果實。」
「可是……這種付出也太慘烈了吧?」
可怕的對價關係,簡直跟惡魔的契約沒什麼兩樣。若真的為了眼前的欲望一意孤行,到最後一定會落得身敗名裂的結局。
這時響女老師以空洞的雙眸,朝著徹底慘敗的我瞄了一眼。
「也不是完全沒有甜頭啦,暫時先忍著點吧。」
「……啊?」
突如其來的發書傳入耳中,我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響女老師的視線已經從我身上轉移至泳池的方向。
這時池畔傳來啪嚏啪嚏的聲響。
不知道是誰的腳步聲,正朝著這裡前進。
「……老、老師,這小子還聽話吧?萬一又開始作怪,直接修理一頓也沒關係。」
那是年輕少女特有的嬌嫩嗓音,聲調微微顫抖,似乎有些緊張。正覺得聲音有點耳熟之際,一名少女突然闖入我的視野。
率先映入眼帘的物體,是以橡皮筋束成兩條馬尾的栗色輕柔長發。
緊接著是足以吸引眾人目光的豐滿雙丘。
身穿學校指定的競技泳裝,馬尾少女——橘美乃梨睥睨著我,雙頰泛起微微的紅暈。
「美乃梨……」
「不要誤會了,人家可不是因為擔心你,才特地跑來看看情況。」
口中說出傲嬌系少女的標準台詞還不夠,美乃梨甚至以傲嬌系少女的標準動作別過頭去,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我不懂你的意思。」
「算了,沒
事。」
我已經不知道該從何吐槽才好了,渾然天成的傲嬌系人物果然可怕。
感嘆於兒時玩伴彆扭的個性,我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美乃梨。
……自高衩泳裝延伸而出的修長雙腿,妖嬈性感的身體曲線,以及足以傲視眾人、豐滿柔軟的胸部。
眼前的美景令我感到大為滿足,不再執著於無法親眼目睹池畔風光的些微小事。胸部果然才是王道,巨乳萬歲!
「……你的表情好噁心。」
「嗚咕!」
才剛在內心高聲歡呼,臉頰就被眼前悻悻然的美少女狠狠地踢了一腳……下手也太狠了吧,美乃梨。
「很痛耶!用不著這樣對待一個被繩子綁起來、毫無抵抗能力的人吧?」
「閉嘴,誰教你在心裏面想些有的沒的!人家可是特地前來關心你的,想不到你卻……去死啦,笨蛋!」
「怎麼跟最初的說法剛好相反?傲嬌系的少女心真是難以理解!」
「你說誰是傲嬌系的少女!」
美乃梨怒罵一聲之後,用腳跟在我的臉頰上奮力踩著。響女老師見狀,只是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並沒有阻止美乃梨的意思。老師,這已經算是某種霸凌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被一個穿著泳裝的美少女踐踏蹂躪,倒也不失為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尤其是危險的九十度仰角,更是令人心跳加速……慢、慢著,我並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千萬別誤會了!
於是在我內心一隅,開始上演傲矯少女凌虐男主角的戲碼。
就在這個時候——
「——美乃梨,不許欺負慶貴!」
我的腦袋突然被來自另一個方向的雙臂緊緊抱住。
後腦勺頓時傳來柔軟的觸感。
這、這是……胸部!
「會、會長?您怎麼會在這裡?現在是一年級的游泳課時間,您應該回到自己的班級去上課才對呀!」
自美乃梨的腳下將我搶救出來的人物,正是一名銀色長髮的少女。
少女的體型雖然嬌小,曲線卻是玲瓏有致,唯一的突兀之處,就是身上穿著中小學生專用的制式泳裝。倒也不是不好看,只不過高中生穿著中小學生的制式泳裝,感覺有點犯規而已。
將我的腦袋摟在懷中的銀髮少女——響女儚音依然維持一貫的面無表情,側著頭說道:
「……因為慶貴在這裡。」
「這算哪門子的回答!會長已經是二年級了,應該回到自己的班級上課!還有,請您立刻放開慶貴!」
喋喋不休的美乃梨抓著我的腦袋,將我拉了過去。
「……不公平。為什麼只有美乃梨總是跟慶貴在一起?」
不甘示弱的儚音再度把我的腦袋搶了回來。
於是我的腦袋就在兩人的爭奪之中從左邊跑到右邊,又從右邊跑到左邊。
經歷了幾次劇烈搖晃之後,我開始感到有些反胃。住手,別爭了,我的腦袋可不是百貨公司周年慶的花車特價品。
「那、那那那那個……兩、兩兩兩兩位請住手好嗎?我、我我我我真的快吐——」
胃囊中的物體已經湧上喉頭。為了避免悲劇的發生,我儘可能地抬起頭來。
就在這個時候——
視線剛好跟凝視著我的儚音在半空中交會。
……過去的往事頓時自腦海浮現。
其中又以在《劍華祭》尾聲所發生的衝擊性事件,最令人印象深刻。
若有似無的甜香、四唇相印的柔軟觸感——直到現在,我依然懷疑那只是夢境一場。
臉頰陡然發燙,我下意識地別過頭去,不敢直視儚音。
儚音也怯生生地低頭看著腳邊,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慶貴,你的臉好紅。」
「是、是哦?我的臉色本來就比較紅潤。」
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真是夠了。
那次事件之後——為了便於說明,姑且命名為《儚音的告白事件》,儚音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才好。
不過她還是經常為了跟我見面而藉故缺席會議,甚至是不惜蹺課,乍看之下似乎跟過去沒什麼不同。
可是真的見面之後,卻又難掩內心的尷尬與混亂。
『——我喜歡慶貴。』
當時的告白以及意外的親吻,到底代表了什麼意義?
是男女之間的『告白』?
抑或只是朋友之間的好感?
嗯……想不通。
尤其是面對生性浪漫的儚音,更是半點都輕怱不得。
若是輕率地做出「那還用說嗎?她一定是愛上我了☆」的結論,難保不會對我的精神層面造成莫大的傷害。無論如何,一定要慎重行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小處男雖然滿腦子邪惡思想,事到臨頭之際,卻往往會變成龜縮的膽小鬼。
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後——
站在一旁打量著我們的美乃梨小嘴一扁,悻悻然地開口:
「……哼,瞧你那副喜上層梢的嘴臉,會長的泳裝真的那麼好看嗎?人、人家只是不想穿而已,要不然——」
美乃梨真的明白我跟儚音陷入沉默的原因嗎?
傲嬌系的美乃梨正卯足全力,讓自己墮入隱藏於光明面之後的黑暗。
拜託,你已經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等級的豐滿身材了,千萬別換上中小學生專屬的制式泳裝,否則我的理性一定會率先陣亡,從此踏上犯罪者的不歸路。
「我、我哪有喜上眉梢!」
「說話開始結巴了哦,一定有問題。你這個噁心的戀童癖,變態!」
「天大的誤會!不要隨便扣我帽子好嗎?」
即使卯起來替自己辯解,也只是愈描愈黑,美乃梨的臉色也愈來愈難看。
……美乃梨對於前幾天的《儚音的告白事件》一無所知。
雖然被她知道反而更加麻煩,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便對她吐露實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彼此的關係愈來愈險惡。
身為這一連串事件的始作俑者,儚音卻只是歪著她的小腦袋,以充滿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氣氛劍拔弩張的美乃梨與我。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從她身上分一點和平的能量,藉以沖淡現場的險惡氣氛。
「不要吵架。慶貴、美乃梨,你們要相親相愛。」
話才剛說完,儚音就解開了我身上的麻繩。在她童話故事般的夢幻思惟當中,一定認為消弭衝突的方式就是大家一起玩遊戲。
……只可惜你錯了,儚音。問題沒有那麼簡單,而且最根本的起源就是在你身上。是的,不必懷疑。
「儚音,不可以隨便替明知鬆綁。」
這時在一旁靜觀其變的響女老師,出聲提醒了她。
儚音的身體微微一震,似乎直到現在才注意到老師的存在。
……說到這個,我還真沒見過兩人面對面直接交談的場景呢。
姓氏和發色全都一模一樣,一直被其他同學當成親戚的兩人,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儚音與響女老師。
兩人的眼睛隔空相對——
「……姊姊。」
「「姊姊?」」
出乎意料的字眼傳入耳中,我跟美乃梨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
響女老師皺起眉頭,似乎對我們的反應頗有意見。
「怎麼,我不能當她的姊姊嗎?」
「呃……也不是不行啦,只是有點驚訝罷了。原本以為老師應該頗有年紀——嗚噗!」
老師腳上的拖鞋結結實實地擊中我的顏面。
我立刻狼狽地仰天摔倒。
「你說誰頗有年紀?小心我修理你喔!」
「……已經被修理了。」
即使是生性懶散、做起事來吊兒郎當的老師,也將自己的年紀視為一大禁忌。老師的外表看起來雖然年輕,行事作風以及穿著打扮卻跟不修邊幅的歐吉桑一樣違遢,也不能怪我們心存懷疑嘛。不過為了生命著想,類似的抱怨還是藏在心底就好。
「啊,煩死了。想跟明知玩遊戲是吧?隨便你們。不過玩遊戲之前,記得先讓明知換上適合的服裝。」
響女老師的邪惡提議,一定是衝著年紀的話題而來的。
美乃梨和儚音聞言,眼睛頓時為之一亮。
隆了……這種背脊發涼的感覺是怎麼回事?自從轉入這所學校以來,類似的感覺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說的也是……為了讓慶貴下水游泳,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慢著,這種結論也太不合常理了吧?基本上讓我下水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會的,我相信慶貴。」
「你哪來的自信啊,儚音!這種話應該對未來的男朋友說才對!」
『男朋友』三字傳入耳中,美乃梨和儚音的身體不禁一震。
怪了,是錯覺嗎?總覺得兩人的眼神愈來愈詭異、愈來愈危險。
「我也相信你,慶貴……」
「相信慶貴……」
「嗚哇啊啊啊!」
先前的尷尬到哪去了?
揮舞著讓身為男子漢的明知慶貴換上女用泳裝的大旗,兩人以驚人的默契步步進逼。
硬把班上的男生當成換衣芭比的時候,為什么女生總是會展現出近乎著魔的團隊意識……?一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慢著,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穿上女用泳裝,打死都不會!」
「啊,站住!」
我立刻飛奔而出。
為了自邪惡少女的魔掌中逃離。
同時也為了扞衛男性的尊嚴。
——敬請期待明知老師的全新力作!
……別鬧了。
若真的那麼容易就劃下句點,世界上就沒有所謂的悲劇了。
這時好幾個人影突然冒了出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沁桂姊姊,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下水呢?」
「人家好不容易才等到機會,可以將沁桂姊姊的泳裝美照收入相簿呢!」
「有生之年一定要親眼目睹沁桂姊姊華麗的泳裝扮相,否則人家死也不會瞑目!」
狀況外的同學A出現!
狀況外的同學B出現!
狀況外的同學C出現!
勇者慶貴不禁停下腳步,全身戰慄!
「連、連你們也參上一腳……饒了我吧!我有說不出口的苦衷!」
「少來這套,八成又想藉機逃跑吧?《劍華祭》的時候,也不肯讓我們欣賞你換上禮服之後的模樣!」
「不過當時倒是拍了不少照片!」
「舞台上的沁桂姊姊威風凜凜,真的好迷人呢!」
「………………啊?」
狀況外的同學C伸手到泳裝之中找東西!
狀況外的同學C取出勇者慶貴的照片(哥德蘿莉裝備)!
「照片有用一層防水護貝,所以下水游泳也是安全無虞!我總是將照片帶在身上,片刻不離身呢。」
「我也有這種照片!」
「我也是!」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學X3的心靈創傷連續攻擊!
勇者慶貴受到百萬的(精神)傷害!
勇者慶貴不支倒地!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化作蒼白的飛灰……已經站不起來了。
看來《劍華祭》之際的害羞打扮已經被拍照存證了。雖然她們不知道我是男兒身的事實,這種做法還是不妥,跟變態偷窺狂如出一轍。就某種意義而言,我感到自己的人身安全遭受威脅。
「嗚哇啊啊啊啊!讓我死了吧!」
「「「啊嗯~!不要走呀,沁桂姊姊~!」」」
我推開擋住去路的同學,朝著室內泳池的出口拔足狂奔。
即使三名同學的呼喚以及美乃梨向她們索取拷貝的聲音傳入耳中,我也沒有回頭的打算。
……大家都欺負我。
沒有人能夠體會高中男生被當成換衣芭比的痛苦與恥辱。
男扮女裝跟女扮男裝的社會評價根本不能劃上等號。尤其是逼迫男生換上女用泳裝,就跟剝光一個人的衣服一樣地難以忍受。想要讓我換上女用泳裝是吧?你們先脫光衣服下水游泳再說!
於是我噙著淚水通過更衣室,來到建築物的外面。
這時腳尖突然踢到某種硬物。
「噗嗚嗚嗚嗚!」
低頭猛衝的我頓時跌了個狗吃屎。
前額著地之後,還在被雨水打濕的地面上滑行了數公尺之遠。
「好痛……是誰把東西丟在路中間!」
我立刻爬了起來,回過頭去尋找絆倒自己的硬韌。
結果——
「……是《劍》?」
被丟在路中間的物體,竟然是一把長劍。
斑駁陳舊的外表,沒有特別醒目的裝飾。
劍刃鏽蝕嚴重,毫無殺傷力可言。
「該不會是哪個學生遺失的物品吧。」
一把長劍出現在普通的學校,恐怕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然而這裡是志弦女學園,並非普通的學校。
志弦女學園的學生大多都是《騎士》,將隨身攜帶的鋒利刀刃遺忘在教室之中更是再自然不過的情況……話雖如此,還是有違世間的常識。
總而言之,一把長劍出現在志弦女學園的校園之中,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於是我輕撫紅腫刺痛的鼻尖,緩緩走到長劍的旁邊。
「這把劍可真是破舊,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到底是屬於誰的呢……?我的腦中並沒有明確的記憶。
不過確實是有幾分眼熟,在哪見過呢……?
就在我伸手握住劍柄的時候——
從室內泳池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找到了,在那裡!快點把他抓起來!」
「糟了!」
在美乃梨的率領之下,儚音以及那三名女同學從室內泳池沖了出來。
好可怕的執念,竟然穿著泳裝就追了出來!被雨淋濕的泳裝美少女固然是令人看了臉紅心跳的一幕,然而現在的我卻是無暇享受其中的樂趣。
於是我連忙站了起來,背轉過身子。
就在我打算再度拔腿就跑的時候——
「啊!」
手中的劍柄突然迅速開始發燙。
鏽蝕的劍刀更是染上了炙熱的火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劍柄已經燙得令人握不住了。
就在我開始考慮拋下長劍的時候——
長劍的劍刃突然綻放出刺目的閃光。
「——!」
強烈的光芒籠罩四周。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美乃梨等人的驚呼聲依然清晰可聞。
我的視野也化作一片銀白色的世界l
○
明知慶貴在室內泳池的門口發現一把神奇的《劍》,另一方面——
疇間往前回溯少許。
地點是校舍的後院。
雜亂無章的草堆之中。
此時強大的《魔物》正在蠢動——!
「——嗚嗚嗚~~~~~~~~~~~~!好冷~~~~~~~~~~~~~~~~~!」
……人跡罕至的後院傳來少女柔弱的嗓音。
地點是大樹的根部。
少女蜷曲著身子,蹲在樹下躲雨。
「嗚嗚嗚……雖然解除封印值得高興,卻忘了恢復原形之後的缺點。手邊沒有半點禦寒的衣物,沾在身上的白色黏稠物體又怎麼洗也洗不掉……真是夠了……!」
少女撥開凌亂的黑色長髮,朝著陰沉的天空瞪了一眼。
當然,沒有人聽得到少女的抗議。
只見她沮喪地低下頭來,以纖細的雙臂環抱膝蓋。
「……嗚嗚……先、先去弄幾件衣服再說……這樣子根本無法行動!」
打定主意之後,少女站了起來。
全身赤裸的她羞於見人,已經在樹下窩了一整天了,情況卻未見好轉。因此她決定化被動為主動,打破眼前的僵局。
……這名少女正是封印於志弦女學園的邪惡存在。
名列於學園創立宣言之中的最大元兇。
不過這個邪惡的存在,也是一個有輕微潔癖的普通人。
「全身赤裸地在外行走,無疑是我畢生最大的恥辱!太羞恥了!衣物到手之後,一定要讓那個造成這種局面的可惡人類得到應有的教訓!」
氣沖沖的少女來到校舍的前方。
「到時候看我怎麼將那個傢伙大卸八塊——呀!」
少女突然驚呼一聲,就近躲了起來。
有好幾個女學生撐著雨傘,從少女的眼前經過。躲在暗處的少女一直觀察女學生的動靜,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直到女學生的身影消失在視界的彼端,少女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她又心有不甘地緊咬下唇。
「可、可惡的人類……!竟然趁人不備時突然出現!該不會偽裝成偶然的巧遇,藉機將我當成暴露狂吧?」
(注)迫切的危機影響了
大腦的思考,神秘的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請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被我弄到了衣服,那些傢伙根本一點都不足為懼!」
強烈的屈辱與羞恥感自心中湧出,染紅了少女的雙頰。
即使如此,少女依然不畏艱難,繼續摸索前進。
取得衣物固然是當務之急,然而建築物裡面的人類實在太多,太危險了。萬一被眾多人類看見自己全身赤裸的模樣,少女可能會當場羞憤而死。
因此少女的選擇只有一種。
「……看來也只能搶奪路人身上的衣服了。從後方發動偷襲,就不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裸體。至於作戰方針,就採用打帶跑的戰術!在被對方看見之前先下手行搶,得手之後立刻走人!好,就這麼決定!」
發表莫名其妙的宣言之後,少女隱身於路旁的草叢。
理想的行搶目標當然是少數移動中的人類,其中又以落單或雙人的對象為首選。雖然不容易等到合適的目標,此時此刻的少女卻是除了等候之外別無選擇。
……就在少女隱身草叢五分鐘左右之後。
理想的目標幸運地出現在少女的眼前。
「給我還來——!可惡的女僕——!」
兩名女學生出現在通道的另一端。
其中一人是身材修長的少女,身上穿著裙擺較長、風格沉穩的女僕裝,手中握著大型望遠鏡。
相較之下,另一名女學生則是顯得嬌小了許多。只見她噙著淚水大聲抗議,圍繞在女僕的身邊跳來跳去,試圖奪回女僕手中的望遠鏡。
「不行,小女子已經忍耐多時,不能忍了。居然利用這個玩意兒二十四小時監視小女子,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啊!被、被發現了!」
「那當然,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小女子已經心屬於學生會長,無法接受你變態偷窺狂般的行為。」
「想太多了吧!我只是想尋找黑心女僕的弱點,趁機報一箭之仇罷了!」
「哦?為了報一箭之仇,刻意尋找小女子的弱點嗎?果然是幼稚的茄子小姐才會做出的行為。所以呢?有沒有得到什麼寶貴的情報?」
「當然!再次證明了黑心女僕果然是個飛機場!」
「……垃圾場在哪裡呢?」
「哇——————————————————!」
……相當聒噪的二人組。
鎖定兩人為目標,真的妥當嗎?生物的本能頻頻發出危險的訊號,偏偏下一個機會又不知道何時才會造訪。
「不、不能就此怯步,否則永遠也無法打開僵局……拿出勇氣來吧!」
自我激勵之後,少女奮而起身。
只見她自草叢之中沖了出來,朝著目標飛撲而去。
「乖乖地交出身土的衣服吧——————!」
○
「——唔!」
清中美風察覺到身後的異樣氣息,立刻下意識地回過頭來,陌生少女的稚嫩吆喝也同時傳人耳中。
朝著自己而來的除了聲音之外,更包含了明確的敵意。
即使事出突然,美風立刻展開了回應。
只見她將單手拿著的望遠鏡隨便用力一扔,召喚出自己的《劍》——亦即掃把。即使一心一意只想奪回望遠鏡的茄子「哇啊啊啊啊!」地驚叫一聲,以花式跳水的要領朝著劃破天際的望遠鏡飛撲而去,美風也並未放在心上。
她只是緊握掃把,準備對抗從身後襲來的強烈敵意。
——可是……
「嗚!」
一聲膽怯的驚呼突然傳入耳中。
之前襲來的那股強大敵意瞬間減弱,同時間……全身赤裸地縮成一團的瘦弱少女頓時映入眼帘。
「……你是什麼人?」
大吃一驚的美風開口詢問,赤裸的少女不禁全身一震。
烏黑亮麗的長髮、眼角微微上吊的雙眸、纖細瘦弱的四肢。
即使混雜在一群人之中,也足以成為目光焦點的美少女,美風竟然對這號人物毫無印象。當然,這並不代表美風對學校裡面的每一個學生都十分熟悉。
其中最耐人尋味之處,就在於少女竟然是一絲不掛。
應該不是在校園內遭到歹徒施暴。難道是暴露狂?可是她的眼神卻又充滿了恐懼。
「你、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能夠察覺我的存在!」
少女開口了。聲音雖然微微顫抖,語氣之中卻流露出強烈的威嚇。再加上先前所展現的敵意,這名少女顯然並不是來交朋友的。
美風收斂心神,以銳利的視線回瞪眼前的少女。
「好說。在某侗蔬菜女孩的鍛鏈之下,小女子已經養成了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習慣。」
「光、光靠日常的習慣就察覺到我的行動?不、不可能!區區人類怎會有這種——」
話說到一半,少女突然噤口不語。
那雙圓滾滾的雙眸一直在美風的女僕裝上打轉。
「……我明白了,原來你是『那個女人』的手下。」
「什麼?」
「不論是身上的衣物也好,手中的武器也罷,都感受到跟『那個女人』一樣的氣息……」
少女的表情以及氣勢出現了重大的變化。
只見她凝視著美風的女僕裝以及掃把,視線流露出強烈的憎恨,瞳孔深處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明顯異於常人。
少女緩緩起身,不再拘泥於全身赤裸的羞恥感。
「原來如此。封印之後過了一百多年,『那個女人』的影子依然滯留於這塊土地……顯然是為了永遠將我封印於黑暗之中。即使解除了封印,也不願讓我重見天日!」
少女的語氣逐漸高昂,旋即將右手高高舉起。
朝向天際的手掌心,浮現出黑色的球體。
只見球體在少女的掌中來回滾動,慢慢地膨脹。
「那、那是什麼?現在是什麼情況?」
接住望遠鏡之後回到原地的茄子(全身上下當然都沾滿了泥巴)睜大了雙眼,口中不斷叫嚷。不過她的反應顯然是源自於目睹眼前的超自然現象所產生的興奮,絕對跟危機意識無關。
美風擺出戰鬥姿勢,絲毫不敢大意。
……我不知道那名少女是什麼人,更無法理解她生氣的原因。
不過我現在一定要打倒那名少女,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美風的直覺深切地提醒她事情的嚴重性。
「我要將『那個女人』留下的一切消滅殆盡——接招吧!」
當黑色的球體膨脹為少女的三倍大小之後,少女將球體扔向美風和茄子的腳邊。
球體接觸地面,發生劇烈的爆炸,掀起了爆風。
「咕……!」
「嗚哇啊啊啊啊!」
在爆風的侵襲之下,美風秈茄子失去了平衡,被拋離了數公尺之遠。
於是——!
啪滋啪滋!
——裙子的內側,傳出『疑似布料的物體』破碎撕裂的聲響。
破碎撕裂之後的『疑似布料的物體』,自呆立原地的美風和茄子的胯下輕輕滑落。
「…………」
「…………」
「…………」
沉默。
兩人的眼神顯得十分愕然。
少女的表情也是一片茫然。
「這、這是……?」
少女的攻擊可說是來勢洶洶,銳不可擋。
然而和看似激烈的攻勢相反,真正受到傷害的,卻只有兩人裙下『疑似布料的物體』。
沒錯——正是兩人的小褲褲。
「這、這怎麼可能?有點不太對勁!照理說你們兩個應該要全身皮膚遭到撕裂,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才對!」
眼前的局面似乎也大出少女的意料之外。
被撕裂的物體,只有小褲褲而已。
相較於發動攻擊的氣勢,兩者的落差實在是令人跌破眼鏡。難道是經過一百多年的封印之後,自己的力量大幅衰退了嗎……不,事情沒有那麼單純,一定是她們身上的服裝帶有『那個女人』的力量。
「唔……陰魂不散的女人!不過少了小褲褲之後,正常人都會陷入驚慌失措的混亂狀態!只要趁現在奪走她們的衣服——」
就在志得意滿的少女試圖搶奪衣物的時候——
「空蕩蕩的感覺有點奇怪,不過也挺涼爽的啦!」
「這、這是……全新的快感!」
「——不會吧!」
……居然絲毫不受影響。
甚至還有人踏入了奇怪的領域。
「你
、你們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身上沒穿小褲褲耶!動作稍微大一點,裙子就會高高掀起,讓你們的小屁屁出來見人耶!」
「嗯,這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嗚哇啊啊啊!居然是超乎想像的高功能變態——!」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另覓目標……
不消說,少女內心自然是後悔不已。
「好了,既然你的攻擊無效.那就乖乖地從實招來吧。若是有半句假話,可是有更嚴厲的拷問和懲罰在等著你喔,呼、呼!」
「說嘛,為什麼你沒穿衣服?剛剛那個黑色的東西又是怎麼變出來的?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可以教我嗎?」
「呀啊啊啊!不、不要過來!」
面對目露精光、興致勃勃的兩人,少女忍不住轉身就跑。
「站住!開發了人家的性癖好,然後就想要一走了之嗎?」
「那個好玩的東西是怎麼變出來的?快點教我!」
兩人當然立刻追了上去。
少女拚命地拔足狂奔,深怕落人兩人的手中。
然而跑了好一段時間,兩人依然緊跟在後。在即將被追上的恐懼,以及當眾裸奔所造成的羞恥心雙重煎熬之下,少女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我受夠了!早知如此,我還寧願乖乖地被封印在原地!」
在前方轉了一個彎之後,少女來到巨大的建築物——亦即志弦女學園的室內泳池門口。
後方的人依然緊追不捨,然而少女已經耗盡體力,再也跑不動了。
於是少女採取了某種措施。只有她辦得到、專屬於少女的危機處理方式。由於追兵對少女的真實身分一無所知,這可說是少女逃出生天、化險為夷的絕佳手法。
「嘿!」
只見少女吆喝一聲,使出一個前空翻。
全身赤裸的少女頓時消失無蹤——成為一把斑駁鏽蝕的《劍》。
劍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旋即掉落地面。
欺敵的變身之技到此完成。身穿女僕裝的少女和她的同伴再怎麼精明,也料想不到活生生的少女竟然會變成一把《劍》——
「——噗嗚嗚嗚嗚嗚!」
『——好痛!』
之後——
自建築物之中飛奔而出的金髮少女,踢到了掉在路中間的劍。
『很、很痛耶!沒事踢人家的頭做什麼!』
為了躲避追兵的搜捕而變身為一把劍的少女,氣得破口大罵。
然而現在的少女是一把劍,對方自然聽不到她憤怒的抗議。
「這把劍可真是破舊,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踢了少女一腳的犯人——明知慶貴拾起化作一把劍的少女。
少女最大的失策,大概就是並未察覺『掉落在路中間的劍一定會引起他人注意』,更何況光是劍本身的造型就十分醒目。看來這個少女也是少根筋的天然呆。
『呀!不、不要亂摸!別用你的髒手在人家身上來回磨蹭——啊!』
就在慶貴握住劍柄的那一瞬間——
少女的體內……突然萌生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是一股溫暖卻又強大的躍動。
少女頓時為之屏息。
就在明知慶貴察覺手中的長劍出現變化的時候。
強烈的閃光已經籠罩四周——
○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裙底傳來一連串物體碎裂的聲響。
呆立原地的我,俯視著飄落腳邊、撕成數片的碎布。
那應該是……我身為堂堂男子漢的第一項鐵證。現在變得如此悽慘。
位於雙腿之間的第二項鐵證發出「好像突然變冷了」的感慨,就是最佳的佐證。
難以言喻的解放感,以及失落感。
自由往往伴隨著孤獨而來。解放的代價,就是揮別呵護自己的種種機制。
人不可能永遠都不會長大。
所謂的長大成人,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我的雙腿之間似乎也長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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