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他會把精靈族公主當成奴隸使喚,要她去支配世界。 五章 尼特族的手段(2/2)
「你真的……你真的是——棒極了……!」
一切都超越我方的預想。不負期待。
這件事,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喜悅、快樂——熱血沸騰。
『那真是謝啦。但是,你並沒有因為這種程度就滿足吧?』
充滿挑釁的口氣。
確信她絕對會點頭同意的話語。
「對——因為還沒有定出勝負。」
〈獸妖族〉贏了《英雄戰爭》,因此〈解放者〉失去領地。
相反地,〈獸妖族〉《誓約者》輸了【較量】,因此〈獸妖族〉被〈解放者〉奪走行使《英雄戰爭》的權利。
只要將行使《英雄戰爭》的權利出賣給其他種族,將會從根本動搖〈獸妖族〉。
也就是說——雙方都有致命損失,卻也都缺少關鍵的一擊。
所以。
『所以,要不要重新【較量】?』
〈獸妖族〉和〈解放者〉——波蕾特與零次,賭上雙方奪得的領地和權利,由贏家通吃(All or Nothing)的最後【較量】。
「……也就是絕對無法退讓的一戰吧。」
那樣的邀約,對她而言簡直求之不得。
打從心底沸騰湧上的強烈感情,讓波蕾特的嘴唇扭曲成新月的形狀。
「所以,具體要用什麼方法進行?既然不是採取《英雄戰爭》的形式,就表示不考慮大規模戰鬥吧?不,不管怎樣,還是請你先來這邊——」
『啊——等一下,你好像誤會了。』
零次態度迥然一變,漫不經心地打斷波蕾特的話——
『要戰鬥的人不是我喔?』
接著他直截了當地這麼說。
「——咦?」
『應該說,你的敵人什麼時候變成我了?』
他這麼說完的同時——
出現在波蕾特眼前的是——
『我從一開始就沒和任何人戰鬥。〈獸妖族〉《英雄》的對手——是那傢伙吧。』
美麗的金髮。粗大的項圈。長長的耳朵。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聽到波蕾特的低語,〈解放者〉的《誓約者》筆直面向她。
她的臉上寫滿緊張與決意。
波蕾特凝視著表情過於易懂的少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波蕾特•波拿巴不禁發出沒有感情的笑聲,對遠處的他說:
「我的對手是她?你還是一樣愛開玩笑呀。」
『哪有?我並不像你講的那樣愛開玩笑喔!』
「…………那麼,你是認真地要我和她戰鬥,賭上〈獸妖族〉與〈隸人族〉的命運進行【較量】嗎?」
『並不強制喔。如果你願意不戰而敗,就正如我方所願了。』
「……你可知道自己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當《英雄》的理由?」
『當然是為了過極致的尼特族生活吧!』
「………………啊?」
眼見波蕾特完全不能理解地瞠圓眼睛——
「那個……」
蒂法莉西亞不知為何充滿歉意地插嘴。
「不好意思……我想你最好不要把那個人的話太當真。」
『喂,你是站在哪邊的,蒂法。』
「就說了請不要叫我蒂法!」
眼看少女他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
「【可以請你們不要讓我太煩躁嗎】?」
波蕾特的額頭浮現刻印。
少女就硬生生地僵住了。
面對【不可能不存在(Impossible n'est pas francais)】這個《偉能》,少女的身體幾乎凍結——
『恕難從命喔——』
聽到他維持一派輕鬆的口氣接著這麼說,少女馬上浮現安心的表情,身體也放鬆了。
——看樣子她似乎做好了某種程度的應對。
波蕾特的《偉能》,能夠靠著壓倒性的《命運力》呼風喚雨。
要抵擋這種沒有道理可言、直接影響心靈的力量,需要有所憑依的安心感。
《英雄》零次就是利用自己的存在,當作找到安心感的關鍵吧。有他就不需要擔心——換句話說就是一種暗示。
雖然不簡單,卻也沒那麼困難。因為人害怕未知,卻能夠克
服已知。
「……做了最起碼的準備,是吧?」
『當然。』
但就算這麼說,蒂法莉西亞這個敵人跟零次比起來差了不只一截吧。
終究無法期待令人熱血澎湃的爾虞我詐。
波蕾特對此感到失望,不自覺地發出嘆息。
『你遺漏一個關鍵。』
零次顯得非常愉快地這麼說。
『因此,你絕對贏不了這傢伙。』
廉價的挑釁。
雖然這麼想。
「——你就是堅持不戰鬥。」
『沒錯沒錯,你終於理解我了嗎?』
「是呀——十二萬分。」
她帶著淺笑說話。
矛頭不是指向零次——而是蒂法莉西亞。
既然所有事都思考、思考、再思考過了。
再來就剩前進、碾壓、征服而已。
「好,我就接受【較量】。」
◇◆◇
面對波蕾特•波拿巴令人發寒的淺笑。
「——」
宛如從骨子裡顫抖的感覺襲卷蒂法莉西亞。
波蕾特擁有的《命運力》和其發出的壓力,讓這個世界的人都不得不敬畏。
然後,更強烈的是——
『不錯喔,我欣賞你這麼乾脆。』
巧言煽惑、再煽惑。
結果所有事情都一如零次所料地發展,蒂法莉西亞發自內心感到驚訝。
她愈來愈覺得,包含自己在內,所有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中。
可是卻沒有他被驅使的感覺。
只是憑著自己的意志行動,結果卻一切如他所願。
所以,說真的,簡而言之。
——他是狡猾的人。
彷佛看穿蒂法莉西亞的想法般。
『那麼再來就請你們自便。』
最後零次這麼告知兩人,接著就聽不見聲音了。
接下來需要完全憑自己的意志行動。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蒂法莉西亞的雙肩彷佛變得無比沉重,她緊張地閉上眼睛。
她想起這一個月。
召喚零次這個《英雄》,被耍弄、耍弄、再耍弄的每一天。
在光想起來都不由得憂鬱的記憶之中。
她特意回想自己向零次持續挑戰、持續敗北的【較量】。
他這一個月是怎麼讓自己接連敗北的——
「差不多可以了吧?」
聽到波蕾特的呼喚,蒂法莉西亞睜開了眼睛。
「那麼,我想決定具體的【較量】方法——」
「在那之前。」
身為〈解放者〉《誓約者》的她,打斷了〈獸妖族〉《英雄》的話。
「請容我重新宣言。」
蒂法莉西亞投以充滿決心的眼神,波蕾特平靜應對:
「——可以,請。」
充滿餘裕的言語、動作、表情。
〔劣血種〕少女對不管到哪都是一流的《英雄》說:
「〈解放者〉的《誓約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要和〈獸妖族〉的《英雄》波蕾特•波拿巴【較量】。【較量】方法是——」
「……!」
趁虛而入的先制攻擊。
佯裝成普通宣言,實為宣告較量方法。
按照事前討論的計畫,伸出右手的蒂法莉西亞,將握拳的手朝上張開。
「只有一次機會的擲硬幣。」
蒂法莉西亞向波蕾特展示放在手心的異世界銀幣。
◇◆◇
「較量方法是只有一次機會的擲硬幣……?」
未免太單純也過於簡單的方法。
「你要用這麼單純的方法賭上國家、種族的命運嗎?」
波蕾特有些驚異地低語,蒂法莉西亞以還有些僵硬的動作點頭肯定。
「我想你的疑問非常合理。但是,要在這個沒有任何道具的地方,不靠『直接暴力行為』迅速了結,方法非常有限。」
『禁止直接暴力行為』是適用於《英雄戰爭》的規則。
意思是這次【較量】也沿用這個條件吧。
「就算方法有限,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了吧?為什麼是擲硬幣呢?」
「因為沒有平手,也很難動手腳。」
即問即答。
也就是說,這是事先準備好的答案。
「的確還有其他較量方法。但是,要既單純又簡單、不需要商定詳細規則、也沒有動手腳的餘地、還要勝負分明,我想這樣的方法非常有限。」
那的確言之有理。
像波蕾特和零次用『猜猜我是誰』那種突發的問答較量,雖然也能分出勝負,但必須加上正解條件等詳細附註。
就這點而言,『擲硬幣猜向上的是正面還是反面』就能確實分出勝負了。
「而且——區區一枚硬幣的正反面,就關係到種族的勝敗。不覺得從這種荒誕不經中可以感覺到意義嗎?」
看蒂法莉西亞生硬地揚起嘴角微笑——波蕾特笑了:
「很遺憾——那只是你的個人喜好。」
意義根本不重要。
不如說毫無意義更好。
所以波蕾特並不全然贊同她的說法。
只不過——用區區一枚硬幣的正反面,賭上自己甚至種族命運的瘋狂——她實在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卻提出如此荒唐的方法。
這個事實,要說不吸引她,那是騙人的。
因為從中可以明白地看見零次若隱若現的影子。
「——好,我就接受這場較量。」
波蕾特一口答應。
「……那麼,將這枚硬幣——」
蒂法莉西亞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彷佛理所當然般正準備親自擲硬幣——
「【請等一下】。」
出聲打斷。
僅僅一瞬間——蒂法莉西亞停住了動作,波蕾特趁機從她手上拿起硬幣。
「你、你做什麼——」
看著如同自己預料變得驚慌的蒂法莉西亞,波蕾特眯起眼睛:
「哎呀,較量方法是只有一次機會的擲硬幣吧?就算是我擲你猜也無妨不是嗎?」
波蕾特停頓一下,刻意勾起唇角。
「還是這樣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她的話語充滿確信。
波蕾特的口氣,讓蒂法莉西亞難堪地陷入沉默。
看到這樣好懂的反應,波蕾特不自覺聯想到狐耳巫女少女。
雖然才剛建國,好歹是要成為一國《誓約者》的少女,竟然和區區巫女同等級。
稍微感到失望的波蕾特一點也沒表現出內心的想法。
「那麼,就這麼決定囉。」
一確認小魔法陣展開,就趁蒂法莉西亞接口以前彈起硬幣。
「啊——」
硬幣以快得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旋轉,轉瞬在空中被接住。
波蕾特維持握拳的姿勢將手伸向蒂法莉西亞,發問。
「那麼,朝上面那面是正面還是反面——可以請你猜嗎?」
波蕾特的一連串動作沒有不自然之處。
極其理所當然的擲硬幣。單純明快的賭運氣。
本來擲硬幣就無從附加詳細條件。
就只是彈起硬幣,在空中接住,問朝上那面是正面或反面而已。
所以,就像蒂法莉西亞也說過的,沒有動手腳的餘地——這種誤解。
不,正常情況下無法動手腳。
實際上,波蕾特如果在原本世界也完全無法動手腳吧。
沒錯,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沒以『拿破崙•波拿巴』的身分受到召喚,獲得《偉能》這種超常力量的話。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或者是崩喰零次,或許是看波蕾特的《偉能》對蒂法莉西亞無效就因此安心了。
所以才會連想都沒想過那個可能性。
波蕾特的《偉能》【不可能不存在(Impossible n'est pas francais)】。
那個絕對命令權對波蕾特自己也有效。
它能夠解除波蕾特•波拿巴肉體的枷鎖,正確地看清在空中高速旋轉的硬幣,像這樣化不可能為可能……
——真正想隱藏的事情就要光明正大地公開?
怎麼可能。
秘密王牌就是要隱藏到最後——
運用提高後的驚異動態視力,波蕾特知道手中硬幣的狀態是『正面朝上』。
知道硬幣狀態,就讓原本單純賭運氣的擲硬幣多了動手腳的餘地。
因為擲硬幣並沒有規定張開手掌的方式。
前提是擲硬幣的人也不知道手中硬幣的狀態,照理說沒必要講究這點。
波蕾特當然沒義務非直接張開伸出的手掌不可,如果蒂法莉西亞猜『反面』,就將右手蓋到左手背上掀開;如果猜『正面』,就以直接張開會掉下去為由,將右手翻過來張開就好了。
也就是說,只要正確瞭解手中硬幣的狀態,就會變成被選擇的一方有明確主導權的『魔術師的選擇』。
——勝負從開始前就確定結果了。
(這句話真是一點也沒錯。)
把隱藏秘密王牌帶入眼下局勢時,波蕾特的勝利就已經不可動搖。
是的——從開始前就分出勝負了。
沒發覺這點的可憐少女皺著眉。
思考、再思考。
徹底思考的結果——
「……是『正面』。」
她下了決斷。
瞬間,波蕾特在內心嘆氣。
……這樣就結束了。就此結束。
老實說,真想看看零次傳授她的戰略。
但是看她本人這副德性,顯然不足以回應期待的戰略吧。
真是太遺憾了——這麼想的同時……
——你遺漏了一個關鍵。
正要翻過右手時……
——因此,你絕對贏不了這傢伙。
…………………………是零次的話語。
她在腦中反芻宛如詛咒的聲音。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這個疑問,從波蕾特的心底深處響起。
讓她藉由《偉能》變得敏銳的感覺,變得更加清晰。
蒂法莉西亞的表情冷不防映入眼帘。
她那張原本看起來只像是提心弔膽的臉,僅僅一瞬間便彷佛擺脫緊張般放鬆了。
她的臉上綻放笑意。
看到這一幕——瞬間……
名為真相的清涼泉水滋潤了波蕾特本來宛如乾土的頭腦。
重新思考。
不,不必思考也知道,這個狀況異常至極。
用擲硬幣決定種族的命運,這種令人懷疑精神有問題的較量。
波蕾特當然不認為對方認真要賭百分之五十這種只有一半的可能性,而將一切託付給蒂法莉西亞的舉動,更是用異想天開一詞形容也不為過。
不。
不可能是這樣。
至少波蕾特所知道的零次並非這種賭徒。
既然如此。
其中絕對有必勝之計。
就像波蕾特自己用計一樣。
他應該也會採取一樣的計策才對。
…………一樣的?
崩喰零次和波蕾特一樣,這不就表示——
連波蕾特會設下『魔術師的選擇』都猜到了嗎?
……波蕾特的《偉能》對波蕾特自己也有效,這是用邏輯推理就足以推斷出來的事情。
如果,他正確看穿波蕾特的《偉能》。
並且早就設下了能贏的計謀。
在她確信勝利的瞬間就已經發動計謀的話——
——你遺漏了一個關鍵。
遺漏。關鍵。
——因此,你絕對贏不了這傢伙。
這傢伙。蒂法莉西亞。
波蕾特看著站在眼前的少女。
為什麼不是由零次出馬,而是她站在這裡?
距離或時間的問題總有辦法克服。
既然是攸關種族命運的較量,會親自出馬以期確實掌握狀況是理所當然的吧。
儘管如此,他卻要蒂法莉西亞代理。
更用「從一開始戰鬥的就是蒂法莉西亞」這種理直氣壯的說詞。
其中必有理由。
也就是說,有不能是零次,非蒂法莉西亞不可的理由。
她有,零次沒有的東西。
零次辦不到,而她這個〔劣血種〕辦得到的事情。
…………………………………………〔劣血種〕?
瞬間,波蕾特•波拿巴遭受宛如雷劈的衝擊,踉蹌了幾步。
她懂了。
波蕾特的確遺漏的關鍵。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波蕾特突然笑了出來,蒂法莉西亞依然毫無反應。
奇妙地貫徹面無表情的姿態。
彷佛至今的驚慌失措都是演戲一樣。
不,並不是彷佛都在演戲。
事實上就是演戲。
「呵、呵呵、呵……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瞭解一切的〈獸妖族〉《英雄》,看著站在眼前的這一名策士——演員,她從兩個層面對她改觀?
「你的演技很逼真呀——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然後她笑了。
笑自己先前渾然不知地被逼到瀕臨落敗。
以及——慶幸自己發覺這點,確信自己將得到起死回生的勝利。
「我一直在思考你們會設什麼計謀,但是在我思考這種事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
一定是因為對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太過失望的關係吧。
波蕾特之前都認定:就算是零次也無法讓無力的她做任何事。
——一旦發覺,就會覺得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思考為什麼直到現在這一刻都沒發覺,發現對方就是這麼設計自己的。
刻意隱藏起來的〈幻魔族〉少女(克蘭蕾優•希彌希卡)。
最重要的是〈解放者〉——〈隸人族〉的《誓約者》這個詞。
〈隸人族〉之國。
〈隸人族〉抗爭——
但是——
「你本人有〈森靈族〉的血統對吧。」
〈隸人族〉的《誓約者》是有〈森靈族〉王族血統的〔劣血種〕。
「——!」
發現蒂法莉西亞可能是不自覺地想動手遮住她的長耳,波蕾特提出關鍵事實。
「〈森靈族〉擅長的魔法是什麼呢?」
答案不必聽也知道。
主要生活在森林地帶,個性排外的他們,為了擾亂外來者所用的就是〔改變認知魔法〕,除非意識到自己中了魔法,否則會渾然不覺地受騙。
看蒂法莉西亞繃緊了表情,波蕾特確信這次勝利終將屬於自己。
「例如,如果事先使用了讓人將硬幣正面誤認為反面、反面誤認為正面的魔法——我偷偷掌握的硬幣正反面狀態就會反過來了是嗎?」
然後,只要在波蕾特張開手以後解除魔法,手中的硬幣將會漂亮地翻面。
看穿波蕾特會在擲硬幣時動手腳而動的手腳。
這樣思考就能說明所有事情了。
「儘管掌握了伊多拉斯大人(〈獸妖族〉的《誓約者》)的個性,卻沒有將『禁止使用魔法』列為《英雄戰爭》的條件,對於這點我一直感到疑惑,原來用意就在這裡呀。」
提斯泰爾攻城戰不『禁止使用魔法』,既不是因為認為〈獸妖族〉的魔法不是威脅,也不是因為沒掌握到伊多拉斯的個性。
單純是因為自己也有使用魔法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零次在發動那場《英雄戰爭》的階段,就已經考慮到眼前局勢了——
「設想真是周到得嚇人呀。」
對於這點只能誠心佩服了。
這名《英雄》零次,毫無疑問是至今交手過的對手之中最難纏的。
但是——儘管如此,贏的人還是理解、警戒、承認他是強敵的波蕾特。
「這樣就結束了!」
波蕾特這麼高聲宣言。
將右手蓋在左手背再掀開——
「——————咦?」
她看到硬幣展露的是『正面』而說不出話。
翻面。再翻回來。
她懷疑自己可能中了〔認知魔法〕。再次集中精神。
即使盯著看了再久、即使摸了再多遍。
結果都沒變。
『正面』。『正面』。
『正面』——
「我說過了吧。」
冷不防傳來的說話聲,意外地接近。
波蕾特抬起頭,認出站在蒂法莉西亞身後的零次與克蘭蕾優
8226;希彌希卡。
「你遺漏一個關鍵,因此你絕對贏不了這傢伙。」
「……有〈森靈族〉的血統——」
「不是喔。」
零次斷然否定,換蒂法莉西亞顯得有些歉疚地說:
「我……不會使用〈森靈族〉的魔法。」
「咦——」
不會使用魔法?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英雄戰爭》不列入『禁止魔法』的條件,是為了讓人以為蒂法莉西亞會用魔法。
結果,是為了讓波蕾特在擲硬幣時開出蒂法莉西亞指定的『正面』——?
「怎麼可能,當我是笨蛋嗎……!」
看波蕾特當場愣住,零次淺笑說:
「把人當笨蛋的是你吧?你只顧著看我這個《英雄》,卻不看這傢伙。雖然看到了,卻沒放在眼裡。被〈森靈族〉背叛的〔劣血種〕、被拱出來當〈隸人族〉的解放者——你對她只有這種程度的認知吧?」
……沒錯。
之前單獨侵入提斯泰爾城,也完全是為了瞭解零次這個《英雄》,蒂法莉西亞及其他人只被當成附帶品。
「真不巧,這傢伙——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並不是普通的不幸〔劣血種〕,而是即使背負著關於出身的偏見與不會使用魔法(〔劣血種〕的缺陷)的不利條件,還是能夠積極向前看、意志堅強得離譜的稀有存在喔。」
聞言驚訝地倒抽一口氣的,是蒂法莉西亞。
但零次不理會她的反應,依然正眼看著波蕾特。
「頭銜有什麼意義?你儘管身為女性、身為妹妹,明明立場是被人利用,卻反過來利用檯面上的人;如今卻被假行動迷惑、認定對方是弱者、看不清本質,這樣似乎不像你喔?」
「————」
說得沒錯。
為什麼會忘了那件事呢?
是因為當初不是以波蕾特•波拿巴,而是以英雄拿破崙•波拿巴的身分被召喚到異世界,所以不自覺地驕矜自傲了嗎?
然後……
最重要的是——
這件事被零次看穿這點。
那才是最大的敗因。
「……從一開始,一切就都符合你的心意對吧。」
「果然會這樣想嗎?」
「咦?」
他態度丕變,灑脫地說:
「其實有滿多都是即興發揮的耶——不過我想蒂法或蕾優都懂。」
「咦……咦!?你當初說『總之情況不妙時,只要裝成「一切都按照零次所說發展」的感覺就行了』是——」
「哎呀,結果比當初設想的還順利啊。」
「原、原來是隨便講講嗎!」
「是隨口便中啦。」
「枉——枉費我差點改變對你的看法……!」
「咦?什麼?」
「——沒事!」
「不過主人還是很厲害。真的太厲害了……厲害到想殺掉你。」
「等等、等等。蕾優剛剛是不是說了非常聳動的話?」
「……?價值觀的差異?」
「別以為能以那種話矇混過去!」
嚴肅的氣氛迥然變得溫和。
恐怕是刻意這麼做的吧。
考慮到今後。
所有行動都經過徹底計算。
至少他讓人這麼覺得,而且事實上,最後結果也符合他的心意。
「真是的——比不上你啊。」
讓波蕾特宛如豁然開朗般明朗地笑了。
零次他們有些驚訝地盯著她看。
尤其是零次,他的表情像是在說『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愉快。
波蕾特爽快地說出那句話。
「是我——輸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