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他會把精靈族公主當成奴隸使喚,要她去支配世界。 六章 尼特族,如是說(2/2)
那就是每個人都對這場會議本來的目的視若無睹。
——〈隸人族〉及〔劣血種〕擁有國家。會議是為了這件事而召開,所有人卻不約而同地當作沒這檔事。
也因為這層意義,沒有人理會蒂法莉西亞的存在。
這是當然的。
在他們眼中,像蒂法莉西亞這種〔劣血種〕、〈隸人族〉。
僅僅只是失敗作、可以任人使役這點是他們唯一的存在價值。
所以——
反正像自己這種雜種。
被視同害蟲,被唾棄鄙夷。
連親生姨母都斷絕關係。
只能永遠無法翻身、一事無成——
真的是這樣嗎?
她聽見了聲音。
總是帶著無畏的笑容、態度彷佛目中無人、隨便到極點的尼特族的聲音。
他並不在這裡。
既然如此,那就是——蒂法莉西亞內心的零次的聲音。
這一個月,日復一日地找他【較量】、被打敗、被瞧不起。
不知不覺間被潛移默化、耳濡目染,被那個卑鄙差勁、頭腦非常靈光——名為崩喰零次的《英雄》。
如果是他。
如果他在場。
如果他站在蒂法莉西亞這個立場,他會怎麼做?
這麼思考的瞬間。
蒂法莉西亞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陣眩目——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蒂法莉西亞唐突地。
毫無脈絡地笑出來。
《誓約者》紛紛看向她。
「——哪裡好笑了,雜種!!」
伊多拉斯拍桌大吼。
不理會拍桌聲,蒂法莉西亞站起來悠悠地環視周圍。
「我深深地覺得在座各位真的很無趣呀。」
侮蔑,與嘲笑。
本來應該要活在被剝奪的恐懼中的〔劣血種〕,她話語中浮現的感情,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
「被那個雜種、被骯髒的〔劣血種〕得逞、打敗的是哪位呀?」
「什麼——你、你這混蛋……!!」
〈獸妖族〉《誓約者》站起來,一副隨時會撲過來攻擊的樣子。
蒂法莉西亞對他以外的人說:
「我請問在座各位。」
她一個一個地凝視周圍的人,真摯地發問:
「雖然此人說我們作弊,但打從一開始,這次的《英雄戰爭》真的是作弊嗎?」
有幾個人皺起了眉。
從這個理想反應感覺到自己的話語起了作用,蒂法莉西亞繼續說道:
「誠如各位所知,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英雄戰爭》會制定嚴密的規則。如果要抗議《英雄戰爭》作弊,當然應該要事前準備好作弊的罰則吧?」
「所以現在就是談這件事——」
「所以說是事前。事後才主張『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也只能說『原來你連這種事都沒考慮到嗎』而已。」
「——!!」
和快要氣瘋的伊多拉斯相反。
「呵——說得沒錯。」
有人發言表示同意。
對〔劣血種〕蒂法莉西亞首次給予正面回應。
僅僅需要這樣一絲裂痕,就能夠讓偏見的高牆瓦解。
讓本來立場較低的她、讓本來被認為根本沒必要當一回事的〔劣血種〕的話語——傳達給他們。
「這次事件對我們拋出一個疑問。」
沒有人對「我們」這個詞出現任何反應。
產生那個人稱是理所當然的錯覺。
「那就是,《英雄戰爭》維持現在這樣究竟好嗎?」
感覺到對方確實聽進去了,蒂法莉西亞繼續說:
「尤其想請教各位《英雄》。」
不著痕跡地。
將詢問對象縮小成《英雄》。
他們對〈隸人族〉或〔劣血種〕的偏見相對較為淡薄。
「各位《英雄》對互相爭奪刻印這種《英雄戰爭》的形式有什麼想法呢?不——說實話,各位對現在《英雄戰爭》的形式滿足嗎?」
刻意挑撥的話語,引起不少《英雄》有所反應。
「我們召喚各位《英雄》,是為了在《英雄戰爭》贏過其他種族。然後——既然回應召喚,就表示各位也希望戰鬥、征服、支配吧。」
她停頓了話語。間隔一段時間。
「————但是,只有這樣嗎?」
張開雙臂。使出激將法。
「各位回應召喚,是為了他人的勝利嗎?——不,只是讓他人勝利就滿足的人,是不會尋求像異世界這種戰場的。」
蒂法莉西亞搖搖頭,靜靜地、肯定地訴說:
「各位真正希望的——是證明自己在這世上是最頂尖的,不是嗎?」
腦中浮現的,是想必現在也暗中偷窺這場會議情況的《英雄》少女。
她對戰鬥的執著與對勝利同等。
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價值只存在於戰鬥中一樣。
「各位為了證明自己,服從外在給予的條件與規則戰鬥——原來如此,我認為這種態度很傑出。佩服各位擁有的《命運力》,不愧足以推動原本世界歷史。真的是由衷地、深深地,令我覺得————無趣。」
簡直就像被某個愛諷刺的人附身一樣。
她笑了。
「甘於外在給予的條件是美德嗎?在固定框架之中戰鬥獲勝就是最頂尖的證明嗎?《英雄戰爭》的勝利即是無上的喜悅嗎?」
除了煽動還是煽動。聽到這番話……
「你這混蛋到底想——」
話中流露出不知所措的伊多拉斯正要插嘴,就在這時……
「當然不是吧。」
在桌子正中央。
從水晶燈影子之中出現的零次聳聳肩,用脖圍遮住嘴說:
「存在證明?《英雄戰爭》?各種族的勝利?那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當著睜大眼睛的《誓約者》和《英雄》面前,終極自由人(尼特族)張開雙臂。
「我不打算照別人安排的軌道走,也不打算遵守別人制定的規則。不管誰怎麼說,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只做想做的事!我要用我的、為了我、以我為基準的規則,證明我自己!!」
斷言。
訴說。
「你們不是那
樣嗎?彷佛只會那一百零一招一樣率兵打仗。重複著輸贏輸贏輸贏——那好玩嗎?那真的是你們的願望嗎?」
明明應該是煽動才對。
不知何時卻讓人聽得入迷的話語。
自由人(尼特族)說:
「不是吧!難得來到異世界這種地方,就利用這種個世界,做更快樂的事!自己決定一切,在這個前提下證明本大爺我是第一吧!只靠自己和所屬種族(自身)的力量!!」
然後——高亢宣言。
「因此——【我在此請願!各種族、各《英雄》都應該以自己的意志、只靠自己的力量戰鬥、生存!】」
那是普通的宣言。
偽裝成普通宣言的契約。
被淡淡光芒包圍的不只零次而已。
一句話也沒說的在場所有《英雄》,都同樣籠罩在契約的魔法陣之中。
——中計了。
零次只在心裡笑著。
涵蓋這個世界、名為《大誓約魔法》的絕對法。
從得知其效力不需要口頭同意時——他就一直思考。
說服眾《英雄》的方法。
批准《英雄戰爭》的是《誓約者》,但實際指揮的是《英雄》。
也就是說,如果想改變《英雄戰爭》的系統,不需要說服《誓約者》,只要說服《英雄》就好。
「——慢著。剛才那傢伙說了什麼?」
某種族《誓約者》敏銳地指出問題,其他《誓約者》也跟著發覺。
零次的真正目的。
為此利用了〔誓約議會〕這個場合。
各種族只靠自己的力量戰鬥,就等於不能用其他種族的力量。
也就是說。
「戰鬥、生存?難道——讓我們締結了解放〈隸人族〉的契約嗎!?」
所有種族都和〈隸人族〉締結隸屬契約。
零次宣言讓該契約自動無效的契約,至少眾《英雄》都同意了。
假如今後還是以《英雄》為中心打《英雄戰爭》,他們在所有狀況下都再也無法借用〈隸人族〉的力量。
既然其他種族不肯撤銷和〈隸人族〉的隸屬契約——只要締結新契約取代隸屬契約就好。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態度迥然一變,零次浮現放鬆的——惡意微笑。
「趕快解放他們吧——」
才這麼說完,零次就拋下投以各種眼神的《誓約者》和《英雄》,大大方方地準備離開房間。
「你們這些混蛋……可別後悔喔……連魔法都不會用、一無所有的區區〈隸人族〉和〔劣血種〕——」
伊多拉斯發出叫罵。
「你們才別後悔喔?」
〈解放者〉的《英雄》轉頭,輕聲低語。
「擅自創造《大誓約魔法》這種無聊的東西作繭自縛的傢伙們,可別以為能夠和正因為一無所有才擁有無限可能的〈解放者〉對抗喔。」
伊多拉斯當場語塞,零次看向蒂法莉西亞。
毫無身分地位的她,正眼看著有身分地位的《誓約者》,靜靜地說了:
「如果有任何怨言,請正式提出文件。不管是《英雄戰爭》或任何訴求,我們都會恭謹地領受——只不過,會不會正面迎戰就不知道了。」
最後他們留下愉快的笑容。
消失在門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