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話 探望與溝通(2/2)
「我知道了。不過,你為什麼沒穿上衣?」
「咦?因為用這副打扮和梵待在一起,比較容易恢復吧?」
「恢復?」
「啊,不、不是的。忘了剛才的話吧!只是因為身體很燙,所以我才把衣服脫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
「?算了。總之,借我用一下廚房吧。」
「咦?可以是可以,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煮料理啊。」
「料理……難不成你要親自下廚!?不、不用啦!用不著做到這地步,我……」
「你可是病人,乖乖躺著吧。」
公太無視扭動掙扎以示抗議的那團棉被,逕自走向了廚房。
幸好,料理器具看來很齊全。
他從扔在玄關的超市塑膠袋中拿出食材,並借來掛在牆壁上的圍裙,接著手腳俐落地開始做菜。
菜單是蛋汁烏龍麵。
雖然不及具備《妹妹》屬性的雛田,但公太多少也會做菜。而且在地獄崎家,雛田生病時他便經常會煮這道料理,因此已駕輕就熟了。
在廚房待了十分鐘左右後——
誘人的湯汁香味四溢,開始飄到了房間……
「嗯……」
躺在床鋪上的怪物君,似乎也起身了。
同時間,料理也大功告成。
公太將與半熟蛋巧妙融合的烏龍麵從鍋子倒至碗中,端到怪物君身旁。
「好了,煮好了。」
「哇……好像很好吃。梵你很擅長做料理呢。」
「會做的菜不多就是了。話說,你已經能看著我的臉說話了啊?」
「這、這也無可奈何呀!不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吃麵了。」
「這倒也是。來,啊〜」
「什麼〜〜〜〜」
公太用筷子夾起烏龍麵,並遞向怪物君的嘴邊。只見因感冒漲紅著臉的她,又更加面紅耳赤了。
於是她又再次用棉被一把蓋
住了頭。
「你、你你你你你怎麼突然這麼做啦——!」
「……不,你才是吧。幹嘛躲起來?」
「我、我也沒辦法呀!我也想看著梵你的臉說話,但你卻一直做些教人害羞的事……!」
「抱歉啦。不過我好不容易煮了烏龍麵,萬一打翻就麻煩了。放心吧。妹妹染上感冒時我經常餵她吃,已經很習慣了。」
「你這妹控——————!」
放聲大吼以表抗議後,怪物君緩緩地從棉被中探出了臉。
然後忸忸怩怩一番後,她終於開口說道:
「那、那個……那麼就請你……餵、餵我吧!」
「………」
……習慣後便覺得她也許意外是個可愛的傢伙呢。
公太看著緊張兮兮的怪物君後,不禁如此作想。由於她仍只穿著單薄的內衣褲,女孩子獨有的圓潤雙峰也映入眼帘,使公太也為之怦然心動。
「好了,啊〜」
「啊、啊〜……」
怪物君張開嬌小的嘴,鼓起雙頰吃著烏龍麵。
「呼嗚!」她很快地吐出了熾熱的氣息。
「啊,抱歉。太燙了嗎?等等,這回我先好好幫你弄涼。」
「啊、啊唔……不用幫我吹涼啦……」
「要是燙傷就不好了吧?」
「是這樣沒錯啦。而且剛剛因為太燙,都吃不出味道了。」
「是嗎?……嗯,別擔心。很好吃的。」
「咦,真的嗎……呃,為什麼你把烏龍麵吃掉了呀!」
看到手持筷子試嘗味道的公太,怪物君驚叫出聲。
「?我吃有什麼問題嗎?」
「因、因為,那個……間接……」
「間接?」
「〜〜〜〜!果、果然還是把這句話忘了吧!……啊嗚,我快升天了……」
「感冒惡化了嗎?」
「是因為太羞恥了啦!雖說我染上了感冒,但你竟然如此溫柔對待我……」
「我們是朋友,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呃,一直朋友、朋友地連續叫那麼多次,連我都害羞起來了。來,吃吧。」
「嗯……嗚……好久沒吃到這麼美味的料理了……」
「呃!你別哭啊!好像是我把你惹哭似的!」
只不過吃個烏龍麵,竟然嚎啕大哭。真是奇怪的傢伙。
但是她能如此開心,也令人備感欣喜。
「嗯?」
公太不經意地環視房間時,塞在書架上的大學入學手冊映入了眼帘。
……難不成她是考生?
(那樣的話,她就比我還要年長了。但實在看不出來啊〜)公太邊想,邊以餵雛鳥飼料的訣竅,餵對方吃著烏龍麵。
「多謝招待,非常美味唷。食材費是多少?」
「啊〜這回我請你就行了。相對地,再一起潛入地下城時如果獲得了道具,你可要讓給我喔。」
「咦,這樣就行了嗎?」
「當然,朋友之間就該相讓嘛。」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這麼為我著想。下次再一起玩遊戲吧!」
怪物君幸福洋溢地綻露了一抹微笑。
一碗蛋汁烏龍麵(且是冷凍烏龍麵),竟讓她漾起這般笑容。看在與性情有幾分怪異的女孩子們同居的公太眼裡,怪物君純真到令人不禁有些擔心。
「……啊唔……」
與公太四目相交的怪物君,這時又再次躲進了床鋪里。
「別、別那樣盯著我看啦!」
「我沒看。話說,想不到怪物君竟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讓我吃了一驚呢。在網路上交談時,我還一心以為你是男生。」
「咦,可愛的女孩子……你、你是指我嗎?這話是真心的?」
「那當然,這房間裡只有我和你兩個人而已。」
「說、說的也是,就只有我們兩人獨處而已。不小心就忘了……」
語畢後,怪物君陷入了沉默。搞不好是想起了她正與男性兩人單獨相處,而感到害羞了吧。
瞧見她那副模樣,連公太也緊張了起來。
「話說,怪物君你的本名是什麼?」
「咦?為什麼要問這個?」
「不,我們好不容易相識了,所以想自我介紹一下。順帶一提,我的名字是梵•梵加勒特。」
(現在的我有著一頭銀髮,看起來就像外國人。應該不會顯得不自然才對。)——如此心想的公太報上了名號。然後過了一會兒後,怪物君宛如從巢穴里探出頭來的兔子一般,將頭鑽出了棉被。
「……巧可拉。」
「咦?」
「我說名字。我的名字是巧可拉……很、很奇怪對吧?明明有著格外可愛的名字,卻與我毫不相襯……」
「沒有這種事。很適合你喔,巧可拉。」
「〜〜〜〜唔!」
面紅耳赤的怪物君——不,巧可拉再次潛進了棉被中。
幾秒後……
「……多謝你的誇獎。」
纖細的嗓音從棉被中傳了出來。
——嗯。
雖然個性很奇怪,但巧可拉果然是個好人。
不僅如此,更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
公太感覺到心中涌升一股熱流。
「?你怎麼了,梵?怎麼突然沉默不語?」
「別在意,只不過是在想點事情。比起這個,差不多可以開始商量了吧?問題在於約會地點。既然是三重約會,我想最好還是選在同一地點約會比較好……」
「嗯〜地點啊……啊,那裡的話怎麼樣?」
巧可拉接著說道:
「遊樂園……之類的。」
「遊樂園?」
「現在還很炎熱,所以選擇有附設泳池的地方或許比較好。在梵來這裡前,我用電腦調查過了。都內有很多符合條件的遊樂場對吧?」
「說的也是。在那種地方的話,即便是三重約會,應該也能用各種方法矇混過去。話說回來,要是巧可拉你受邀去遊樂園,會開心嗎?」
「咦……我嗎?」
「嗯,我想當作參考意見。」
公太問完後,巧可拉嬌吟一聲,並漲紅著臉龐。
「這、這個嘛,如果是受你邀約……我想我會喜出望外的。」
「這樣啊。那麼,首先就找找看適合約會的地點吧。今天謝謝你了,巧可拉。」
「不會,我才要謝謝你來探望我。你要回去了嗎?」
「不,既然專程來了,我想再照料你一段時間……嗯?」
就在此時,公太的手機震動了。
他反射性地按下通話鍵。
『喂,是魔王大人嗎?』
對方是小咩。
她滿懷歉意地說道:
『抱歉,魔王大人您到朋友家去的事跡敗露,被主人發現了。』
「咦……」
『哎呀〜剛剛的對話是這樣的:「小咩,你知道哥哥到哪裡去了嗎?」「那個,他去購物——」「騙人。」「啊,住手啊主人!不要抓著小咩的尾巴甩來甩去啊啊啊啊這樣下去會有某種東西覺醒的啦————!」』
「你說出去了嗎!?」
『YES!我也還記得您朋友家的住址,所以向主人坦白了一切〜但是沒問題的。主人雖然說了「總覺得很可疑」,但您的朋友是男性對吧?』
「…………」
『那個,魔王大人?您為什麼不發一語?該不會,您現在正在照料女孩子吧?若是那樣就不妙了唷。就小咩看來,主人的《病妹》特性已經瀕臨發動————』
喀恰喀恰!
打斷小咩話語的,是來自巧可拉房門門把的劇烈聲響。同時間,門鈴聲以怒濤般的猛烈氣勢接連不斷地高聲作響。
「……喂,難不成雛田她已經……」
『不久前她才剛出門,應該差不多要到了吧〜那麼那麼,再見了,魔王大人!小咩特別害怕聽到驚悚的聲響,所以要掛電話囉〜』
「少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唔哦,那傢伙還真的掛了——」
「咦?好像有客人來了。稍等一下,梵。我現在就去開門……」
「別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太制止準備下床的巧可拉,並盡全力驚聲吶喊。
「怎、怎麼了!?」
「噓!安靜點。出聲的話會被察覺的。」
「被誰!?」
「我妹!」
公太回應後,便戰戰兢兢地走向門邊。
讓雛田踏入現場實在太危險了。要是被妹妹得知哥哥在兩人獨處的狀況下,照料(只穿內衣褲的)女孩子,妹妹的病嬌化是顯而易見。
「……雛田?」
「嗯,我來了。」
「這、這樣啊。為什麼?」
「女人的直覺。」
「哦、哦哦〜不過你的直覺失准了。此刻在這裡的是——」
「哥哥。」
雛田降至冰點的聲音,穿過門扉傳了過來。
「在那裡的女孩子,是誰?」
噫!——公太很想大力讚賞沒有發出尖叫聲的自己。
門把再度開始喀恰作響,門鈴聲也接連不斷。光是聽著這恐怖雙重奏,就幾乎要讓人精神衰弱。
「好了,雛田。冷靜點——」
「該冷靜下來的人是哥哥你。」
「這種狀況下叫吾怎麼冷靜!」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死命地又轉門把又按門鈴啊!坦白說驚悚到都起雞皮疙瘩了啊!」
「你為什麼要害怕?」
「你、你問為什麼……」
「我只不過是來見哥哥而已。所以快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哥哥是我的哥哥,所以不會去照料別的女孩子對吧?不會和女孩子兩人單獨相處……對吧?」
霎時間,門把與門鈴的雙重奏戛然而止。
然而這回卻換門上的信箱蓋「喀嗒喀嗒喀嗒」地奏起了尖銳刺耳的金屬聲。雛田的手指在信箱中若隱若現,還伴隨著叫喚「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的聲音。
……好恐怖!
事到如今,公太才深切體會到具備妹妹屬性的雛田的駭人之處。
此刻的妹妹,毫無疑問被《病妹》所侵蝕了。
「……可惡!」
——既然這樣,只好放手一搏了。
持續進行圍城戰的話,最糟的情況下,雛田會用魔法炸毀房門。
浮現於公太腦海中的,是今天慘遭炸裂的理科教室。要是巧可拉這種平民的房子淪為爆炸現場,那可就不妙了。
那麼——!
「等等,雛田。我現在就開門。」
「可以嗎?哥哥?」
「嗯,吾已經做好覺悟了。」
「墜落地獄的覺悟嗎?」
「面對妹妹的覺悟啦!」
「哥哥。」
「……幹嘛?」
「我會緊隨在你之後的。」
「多謝你的貼心但吾會盡全力想辦法不要死的!」
我要死了嗎?要墜落地獄了嗎?對擁有某種特殊興趣的族群而言,被妹妹殺死反而是天國?
公太一面自問自答,一面轉開了門鎖。
只是打開門的話,只能窺見廚房,應該看不見房間深處的巧可拉才對。所以只要想辦法矇混過去——
「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門開啟的瞬間,雛田倒抽了一口氣。
她的臉龐微微泛起了一抹紅潤。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因為目睹了位於玄關的長靴。她的視線,緊盯著公太……
「圍裙。」
「……啊?」
「你為什麼……穿著圍裙?」
雛田指向了公太穿在身上的圍裙。
這麼說來,家裡的家事是由擁有《家事萬能》特性的雛田一手包辦的,因此公太不曾做過家事,自然也就未曾在她面前展現穿圍裙的身姿。
「雛田?」
「唔……」
心生疑惑的公太注視著雛田,她卻羞赧地別過了頭。
從她的表情看來,絲毫沒有方才那殺氣騰騰的病嬌感。
雛田已徹底變回平時乖巧的妹妹了。
「……太狡猾了。」
「咦?」
「竟然穿著圍裙……而且還是穿在制服上……太狡猾了。」
「難不成雛田你很喜歡吾現在的打扮?」
「才、才沒有呢!完全沒有這回事!我才沒有怦然心動、小鹿亂撞呢!」
雛田搖著頭加以否定。
看樣子,公太這身制服圍裙打扮,似乎正中了雛田的紅心。仔細想想,她中意的輕小說『花漾召喚LIFE!』里,似乎附有主角身穿制服圍裙做料理的插圖。
「所以,雛田你為什麼來這裡?」
「唔……因為……」
「吾只不過是在照料男性友人而已喔。」
「……真的嗎?」
「嗯,是真的。」
對不起,雛田。
公太在心中致上歉意,並撒了謊。
但他實在不忍看著妹妹淪為殺人犯。
「這樣啊……對不起,哥哥。從小咩口中聽聞這件事後,我就一直坐立難安……」
「別在意,肯定是因為你具備的特性的緣故。比起這個,要不要現在一起回去?」
「不用照料你朋友了嗎?」
「嗯,要商量的事也談過了。」
「商量?」
「下周日,吾要與在魔王杯榮獲第一名的人去約會對吧?今天吾是來朋友家,找對方商量該選擇哪裡當約會地點才好。所以,雛田。下周日一起去遊樂園玩吧。」
「咦……那麼……」
「魔王杯中讓吾恢復最多魔力的人,是你。不過,這件事希望你能向克莉絲和萊拉保密。萬一知道你獲勝了,她們或許會吃醋。吾不希望你們因此吵架——」
話才說到這裡……
雛田忽然飛身擁住公太。她柔嫩的雙乳也因此貼了上去,使公太的心跳不由分說地劇烈加速。
「……雛田?」
「怎麼辦,哥哥。我一知道可以和哥哥約會,就不禁想這麼做。我是不是很奇怪?」
雛田就像個孩子般撒嬌著,並如此問道。
看樣子周日能去約會的事,似乎令她喜出望外。
然而那天真無邪的燦笑,卻刺痛了公太的胸口。
「對不起,哥哥。」
「嗯?為什麼要道歉?」
「其實我懷疑了哥哥。」
「咦……」
「我以為你之所以遲遲不肯說出魔王杯的結果,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問題。」
「哦、哦哦……」
「還以為你直到剛才為止都在照料女孩子,而且還『啊〜♪』地餵對方吃飯。」
「………」
「我錯了,哥哥是不可能撒謊的。」
「唔……」
「我最喜歡哥哥了。」
「呃啊!!」
「?你怎麼了,哥哥?」
「不,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
公太按著因罪惡感而隱隱刺痛的胸口,幾乎要崩潰倒地。
——抱歉,雛田。
請你原諒哥哥。
這一切都是為了不要讓你背上前科啊!
「來,回去吧,雛田。機會難得,今晚的晚飯就由吾來做吧。」
「咦?可以嗎?」
「嗯,至少做點補償……不,因為平時家事總是讓你一人包辦嘛。你想吃什麼料理?」
「制服圍裙。」
「那可不是料理喔?」
「制服圍裙……」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穿著制服圍裙,煮什麼都行吧?」
「制服圍裙!」
「………」
……她沒問題吧?
總覺得妹妹似乎漸漸轉變成奇怪的角色了……
「話說,你就那麼喜歡制服圍裙嗎?」
「也不是這樣……我想對哥哥而言,大概就類似裸體圍裙的感覺吧。」
「咦……」
「我穿裸體圍裙的話,哥哥你……會怦然心動嗎?」
如此問道的雛田,在胸前互相輕戳著右手與左手的指尖。那惹人憐愛的舉止,令公太不由自主地想像妹妹穿著裸體圍裙,一臉羞澀的模樣……
「哥哥,你臉好紅。」
「沒、沒有這種事。好了,快回去吧。」
「啊,等等。」
公太穿上鞋子走到外頭,雛田也亦步亦趨地追
在後頭。
至於巧可拉那邊,公太打算用郵件對探病中止的事致上歉意。
但是……
「那傢伙為什麼會做那種打扮啊?」
公太以雛田聽不見的聲量低喃道。
殘留於他腦海中的,是巧可拉那毫無防備的裝扮。就算要請對方看護病情,但竟以那種打扮與初次見面的男人相會。雖然自己與巧可拉是感情要好的隊伍夥伴,但她未免有些疏於戒備吧?
「嗯?」
離開公寓後,正當公太走在路上時,有封郵件傳到了手機上。
寄件人是巧可拉。
《今天很謝謝你。我在床上聽見了你們的對話,梵你妹妹可真是個不得了的兄控呢。不過梵似乎也是十足的妹控就是了♪》
「………」
注視文章內容後,公太回傳了郵件:《你管我。是說我今天探病到一半就走了,很抱歉。不舒服時隨時聯絡我,我還會再來照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