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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他所抗拒的異世界轉生 第四章 不共戴天的始末(2/2)

目錄

「一般根本不會用這種東西吧!」

「首先要把你拘束」

艾露從袖口又掏出一把手術刀握住它。認為這樣下去不妙的日花里,打算從口袋裡掏出魔力卡反擊——但。

「……欸,欸?」

抓了個空。口袋裡什麼也沒有。

「你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艾露一直沒有使用的左手,正握著收納了日花里所有魔力卡的盒子。

「——剛,剛才撞到的時候!?」

「偷過來了~。你的敗因是大意」

艾露投出手術刀,這次把日花里的右袖口釘在牆上。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不僅不能變身,連個魔法都使用不了。這樣下去就要讓對方為所欲為了。

「咕,可惡……姆咕!?」

動彈不能的時候,嘴巴被塞入毛巾。

(不,不好!這樣的話連把舌頭咬出血也——)

艾露站在徹底絕望的日花裡面前,用毫無亮光的眼睛盯過來。

「太被小看也很困擾。不會

再讓你為所欲為了」

「姆咕~!」

「啊啊,不會進行拷問的。我只要抓到你的弱點就好了」

「姆咕!!」

「那麼,從下面開始脫掉吧」

「~~~~!!」

「手機、手機……錄像,開始☆」

正中不好的預想。

艾露靈巧地活動了手指,把手伸向日花里的裙子。雖然不停地踹出腳,卻全部被避開,反而被壓制住。

日花里模糊不清的絕叫聲空虛地響徹在沒有人在,也沒有人來的走廊里。

4

與此同時,辰季走出教室在尋找空良和日花里。空良雖然說著要跟日花里一起吃午飯出去了,但是看上去一點也沒有那個感覺。從日花里昨晚的說法,她似乎在警惕沒有受到意識誘導的人,再說空良從早上就很奇怪。一會兒用異常恐怖的眼神環視教室內,一會兒在辰季一個人的時候過來消磨時間——仿佛在守護他一樣。

(……不會吧)

空良一定是在擔心辰季。真希望沒有變成情緒激動之下跟日花里吵架的情形。

「「……啊」」

走下後門那側的樓梯時,空良走了上來,跟她在中途碰了個正著。對方一副驚訝的樣子,慌忙隱藏起「什麼」。

「空良」

「………喲。抱歉,我回教室了」

「那個,給我看看」

「欸—?真沒辦法啊」

說著,空良環顧四周,確認人影稀疏後,把辰季逼到角落。接著唐突地用左手解開上衣紐扣,短暫地露出乳溝。看到了帶著花邊的粉色胸罩。

「你看,今天試了試可愛點的……怎麼樣?」

「挺好的……話說,不是這個」

辰季迅速把空良的紐扣系好,抓住她刻意隱藏的右手拿到眼前。

「……這個」

聽到辰季驚訝地聲音,空良尷尬地撓著側臉別開眼睛。

她的右手纏著繃帶。

辰季瞬間上了火。

「日花里嗎?是她乾的嗎?」

「也不是那個樣子啦……總之,放心吧」

「怎麼放——」

「沒有賣人情的意思,都是我擅自做的。不過那啥……抱歉」

「所以說,發生什麼了」

「不好意思說。直接跟她問吧,好吧」

「……?」

「我猜她還在一樓吧?就這樣」

空良拍了拍辰季的屁股,爬上樓梯走掉了。

到底是什麼啊。總之辰季決定順著空良的話在一樓尋找日花里。

走下樓梯,漫無目的地到處走動的時候,微微傳來類似呻吟的聲音。

走廊里沒有學生的身影。只有聲音從深出傳來,最終反應過來那是學生的聲音。

在拐彎處惶恐不安地探出頭。

「來吧,展開吧!大膽地!露骨地!」

「姆—!嗯姆—!」

看到那個光景,辰季僵住了。

看見的是艾露正在用手機低角度拍攝嘴巴被毛巾塞住、身體被固定在牆壁上的日花里的身影。

日花里眼角閃著淚花,拼命地想要合上雙腿,而艾露沒有拿著手機的那隻手上,握著粉色的布一樣的東西。

「這是……體罰嗎?」

日花里跟艾露同時看向忍不住漏聲的辰季。

「嘁……是辰季大人嗎」

艾露失策般咂了舌頭,把手裡的布向辰季扔了過來。

……沒有也許,那就是內褲。從狀況來講,是日花里的沒有錯。

「艾露」

「啊—啊—我什麼也聽不見」

真反叛呢。但是辰季繼續說。

「我期望的生活中,不存在教師虐待學生的事情」

「真是bad的展開……如果你稍微再心術不正點,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說過別這樣」

「真是天真。用力量對抗力量,再正常不過了。我想要的是你能一直活下去不死,而不是痛苦的時候也只是忍著什麼也不做」

「那種做法只有在敵人絲毫不聽勸的時候才是正確的」

「……?你想說日花里不是那樣嗎?」

辰季沒有回答,徑直走向日花里,把固定住她的手術刀幫她拔下。

辰季還幫助壓住裙子萎靡不振的她把嘴裡的毛巾取出來,手中的內褲也還給了她。

雖然艾露咂著舌頭說著「這麼好的機會……」,但根本不是那種問題。這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出自正常思考迴路的行為。再怎麼說也是有點可憐。

「沒事吧」

蹲下來問道後,日花里開始止不住地流眼淚。

「……為什麼啊……」

「?」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為什麼這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溫柔啊……!」

她掩面斷斷續續地抽泣著,從喉嚨深處漏出哽咽聲。

這不是演戲。是名副其實的嚎啕大哭。遞出手帕卻被拒絕,只見大顆的淚珠不停地沿著她的手落下。

「內褲,要給你穿上嗎?」

「嗚咕嗚……我自己能穿啦!」

日花里站了起來,通紅著臉把腳伸進內褲,在辰季面前穿完。幸好裙子一直垂著,沒有一覽無遺。

「……你,不是……」

「穿上了呢,真棒棒」

「你不是!破壞神嗎!?」

辰季站了起來,重新遞出手帕。

日花里一把奪過手帕,胡亂地擦了一頓臉,吸了吸鼻子大聲喊道。

「受了那麼多騷擾還不想把我解決掉,太奇怪了吧?普通人早就暴怒了吧!」

「我雖然是個人類,但不普通啊。艾露也經常說我呢」

說著,這次遞出手紙。日花里接過後,豪爽地擤了鼻涕繼續說。

「都怪你這樣,我才沒法鐵了心啊!每晚的戰鬥也是!練習又練習,我怎麼好意思對沒有殺氣的人拿出全力啊!」

「不想殺人這種想法,在你的世界被認為是異端嗎?」

「不對,不對……不是那樣,是因為破壞神……!」

日花里因為太過激昂而變得語無倫次,但是辰季基本上理解了她想說什麼。

一直一直,都被艾露這麼說。跟那是一樣的吧。沒有破壞神的樣子。

「日花里」

「……啊啊!?幹啥!」

「你今天最好回去」

辰季把手伸向日花里的臉。她縮緊身體,睜大眼睛。

(眼睛有炎症,還有黑眼圈……睡眠不足啊。體溫也很高。身體相當差呢)

觸摸了一會兒臉和頭髮,退後一步。

「跟空良也發生什麼了吧。雖然非常想問,不過算了」

「……別隨便,碰我」

「手帕不用還我,紙巾也是」

日花里進入沉默,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包跑了起來。雖然晃晃悠悠地撞到艾露,還是離去了。

留在那裡的辰季聽到背後艾露的一聲嘆氣,轉過身子。

「艾露,你可能是想抓住弱點,但別做過頭了」

「……你是不是傻。交給我的話,已經全都解決了」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

「那是我的台詞。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聖人嗎?」

還真能說啊。但是,辰季明確地否定道。

「陷害別人,沒什麼值得開心的。我之所以從你手中救她,是因為我判斷放著不管會讓我心痛。全都是為了我自己」

「那種東西一般來說會被稱作善意。……不過,既然被制止是不不會再做啦」

「錄像呢?」

「你在說什麼呢」

「剛才不是在拍什麼嗎?給她刪了吧」

「已經刪除了」

「騙人」

「信不過是嗎?你在強迫一個柔弱的少女拿出手機?想要侵犯個人隱私?非常bad呢,不過也確實有破壞神的風範。來給你,以放棄做人類的覺悟看吧」

「……知道了。不用了」

「怎麼怎麼,撤回前言嗎,窩囊廢。……真是讓我煩躁」

只有最後一句不帶感情地說完的艾露,把手機放回白衣口袋,突然察覺一件事。

「……被擺了一道,好不容易搶過來的」

「什麼東西?」

「日花里的卡組盒。沒有那個,日花里使用不了魔法。補充也是在裡面自動完成的,本來以為至少到寄來備用品為止能成為抑制力的……但是,剛剛被搶回去

了」

應該是撞到的時候搶走的。艾露嘆了口氣,午休結束的鈴聲也隨之響起。

「……請去上課吧」

「不好意思」

「為什麼道歉啊」

「我在糟蹋你的感情」

「……即便如此也要以別的事情為優先不是嗎?啊,請別誤會,我不是想讓你顧慮我」

艾露拋下辰季,趕先走了。也許是因為日花里回去後威脅變少了吧。

(……我也得做點什麼)

艾露是夥伴。搞壞跟她之間的關係只有壞處。總是看著日花里,可能會失去身邊的東西。

(為什麼艾露總是拿我的舉止,跟以前的破壞神一一對比……?)

不明白。因為不明白,所以差不多可以問一問了吧。辰季撓了撓頭,為與日俱增的煩惱感到頭痛不已。

(……要不要近期找個時間,再去一次啊)

貓咖啡店『喵訝』。那是不會背叛辰季的樂園。

貓,貓,貓。光是想想臉皮就鬆弛下來。辰季稍微放鬆沉重的腳步,回到教室去上第五節課程。

5

終於等到放學後。辰季在準備收拾回家時,空良走了過來。

「小季。是關於日花里的事情」

(……啊啊,空良好像也跟她有爭執來著)

辰季輕輕拍了一下空良的腰部,從椅子上站起來。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我會問她的。……謝謝」

「?什麼謝謝?」

「憑感覺」

發生過什麼,以後會知道。

但是從狀況來講,應該是空良為了辰季做了什麼事情。所以是『憑感覺的謝謝』,根據事實可能還會變成『發自內心的謝謝』。

辰季跟空良分別,走向大門。

已經等在那裡的艾露,瞥了一眼辰季便邁起步子。看來心情仍然不好。兩人維持著這種不好搭話的狀態回到了公寓。

「那就,準備好後會馬上拜訪的」

艾露的聲音一如既往沒有頓挫,但更加沒有感情一定不是錯覺。

她消失在辰季旁邊的屋子裡,沒有給門上鎖。應該是出於辰季遇到危險時可以馬上躲進來的顧慮。雖然從一般人的角度是非常沒有警惕心的行為,但是艾露可以為了自己和辰季使用魔力卡。即便有一兩個暴徒襲來也完全可以應對。

(雖然仍在為中午的事情憋氣,但還是在為我考慮)

這次艾露對日花里做的事情,稍稍有點過頭了。但那也是為辰季著想而做出的行動。雖然可能只是工作而已,但是辰季對此非常感恩。

(我不會改變自己的做法。但讓艾露一直憋著氣也有點。這樣的話)

辰季在自家門口還沒脫完鞋就轉過身再次出去。接著站在了艾露家門口。

(先把彼此的想法放在一邊,一起去治癒心情才是正確的做法)

辰季懷揣著這種想法按下門鈴。……然而,沒有反應。

「……?艾露?」

悄悄打開門。艾露確實進到了這裡面,既然離開辰季太遠不是一件好事,應該不會瞞著他悄悄消失才對。

那麼,為什麼不應答。

說不定,碰到什麼事了。辰季沉默著把腳踏進屋裡。他脫下鞋子,避免發出聲音地在地板上前進,打開大廳的隔門。

「……這是,什麼」

辰季因為驚訝忍不住感嘆。

結構布局跟辰季的屋子沒有太大區別。但是展現在那裡的是,從平常的艾露身上無法想像的異樣空間。

布偶、手辦、海報……房間裡擺滿了這些東西,即便是客套話也沒法說是樸素。如果只是如此,理解成是什麼死宅就結束了——問題是所有的這些物品,全都是同一角色的。

那是造型時髦的赤紅之龍。低著頭的可愛身姿看上去非常受小孩歡迎,但是多到要把屋子淹沒的話,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你在幹什麼呢?」

辰季肩膀一跳回過頭。

站在眼前的是脫掉襯衫穿著T恤的艾露。

「你剛才在哪兒啊」

「剛才在換衣服呢。所以,我在問幹什麼呢」

「……叫你卻沒反應」

「所以就不法入侵?女性的房間?」

「……我知道做錯了。對不起」

這麼說著,辰季還是忍不住又環顧房間。這個時候,腦海里仿佛有什麼東西拼湊到一起。

(紅色的……龍。在收集,也就是艾露喜歡這個角色……)

剛思考到這裡,制服袖口就被艾露拉了一下。

「我說了會馬上拜訪,有什麼急事嗎?」

辰季馬上回想起原本的目的,面向艾露。

「有個地方想跟你一起去」

「?……跟我,嗎?」

「反覆讓你換衣服不是浪費卡片嗎。所以趕在那之前過來了」

「我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用魔力解決?至少在不著急的時候,我有好好穿購買的衣服的」

原來如此,辰季點點頭。兩周前用魔力卡換裝,看來單純只是因為沒時間。

「那就好說了。總之,儘量換一件不怕粘毛的衣服」

「毛……?到底想要去哪裡?你要出去我肯定也要跟著就是」

辰季拿出手機,把畫面展示給艾露。

「去見『她們』」

照片上是一群惹人憐愛的貓咪。

換成休閒裝的兩人來到了某棟建築前。

貓咖啡店『喵訝』,是辰季經常光顧的店鋪。

辰季在襯衣上套了夾克,下身穿著休閒褲,是非常休閒的打扮。而艾露在帶帽連衣裙下面穿著短褲和高筒襪。

「……為什麼到這裡?」

「不知道貓咖啡店是幹什麼的地方嗎?是來跟貓玩耍的啊」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帶著我』?」

「……理由啊。進去再說吧。討厭貓嗎?」

「也不是」

於是,在辰季的催促下,兩人踏進店內。換成拖鞋走向接待處。在那裡的是一名和藹可親、表情溫柔的女性店員。她跟辰季已經很熟了。記得她是上女子大學的打工人員。

「歡迎光臨。兩位是嗎」

回應店員的招呼,用酒精給手消毒後,點了飲料。辰季是乾薑水,艾露是奶茶。

如果帶了行李可以寄存,但這次兩人空手而來所以沒有這個必要了。

就這樣,一切準備完畢,進入滿是貓咪的樂園後,辰季腦中的煩惱全都飛散了。

喵—。喵—。喵—。

到處傳來叫聲,各種形色的貓咪向腳邊聚集過來。辰季解開襯衣扣子,敞開胸口坐在椅子上,把腿翹了起來。

「——好,來吧。店長,給大家零食」

可能是變化太大,艾露張大嘴巴開始全身顫抖。然而這就是貓咖啡店裡的辰季。在外面絕對不會這樣。

在辰季撫摸跳到腿上來的貓咪時,艾露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結果,有一隻迷你小貓咪出現在她腳邊,開始蹭臉。

「可以撫摸哦」

「……」

艾露雖然羞紅了臉,但沒有要觸碰貓的意思,把拳頭攥緊放在腿上。看到那個樣子,辰季繼續撫摸著貓咪提出話題。

「——我把你帶到這裡是想要推心置腹地交談」

「談什麼」

「關於你對我的行動不滿的理由,你一直在隱瞞」

「……你認為有貓的話,我會坦率地說出來?」

這時候送來剛才點的飲料。辰季含住乾薑水的吸管,艾露也抿了一口奶茶。

「沒什麼可說的。以後我也會一直護衛你,僅此而已」

「我不是出於好奇問的。我判斷這件事關乎我們的利益」

「你是說,出於合理性?」

辰季點點頭。懷著這麼不安分的感情,不可能一直維持守護與被守護的關係。通過了解緣由,要麼這邊讓步,要麼可能成為說服艾露的契機。無論如何,不覺得聽聽緣由本身有什麼壞處。

「我認為這種事情你還是能分辨的」

「……在故鄉」

艾露收回眼光,用莫名沉重的語氣開了口。

「故鄉里流傳著,一個關於紅之破壞神的傳說」

辰季含著吸管停住了。艾露絲毫不理會那樣的辰季,觀察著奶茶的波紋繼續說。

「你覺得破壞神時代的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

雖然是突然的提問,辰季毫不猶豫地回答。

「破壞世界的,糟糕的神

「對我們來說不是」

無法理解這句話的辰季皺起眉頭。這期間也繼續撫摸著貓咪。

「曾經我們的故鄉受到各個世界的敵視。因為有很多借著哪怕微弱的次元波動,侵入到其他世界,進行詐騙或到處殺戮的賤民」

「……?你們以前在做那麼讓人仇視的事情嗎?」

「已經是久遠的事情了。破壞神開始活動的時候,那些野蠻的人也都逐漸潛伏起來了。但周圍的世界還是保持著不好的印象。畢竟散落到各世界的蠻人,直到被各個世界的英雄消滅為止一直在為所欲為」

不知不覺中,艾露在講話的同時用腳哄起貓來。用套著高筒襪的腳尖在絨毯上動來動去挑逗著。

「所以在我們的世界裡,由於害怕過去的所作所為會引來報復,一直恐懼著不知何時何會發生的入侵。事實上,確實因為受到幾次攻擊,有很多人遭到殺戮了」

「那跟破壞神有什麼關係?」

「是你——破壞神到處破壞次元壁,幫我們毀滅了好幾個有威脅的世界」

「……由此我們的世界得到拯救,因為惡意都集中向你,得以跟各個世界建立友好關係」

辰季陷入沉默。

因為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受到了驚訝。

「……那也並不是,為了拯救你們的世界做的」

當時的辰季——破壞神,以強者所在的世界為優先移動著。也就是說,只不過是艾露的故鄉不存在那種強者而已,況且如果一直破壞下去,早晚都會到達艾露的世界。

「即便如此」

艾露終於抬起頭,看向辰季。

「破壞神是我們的英雄,是大家憧憬的對象。我們世界的大多數人都在崇拜著破壞神。作為國民英雄——作為偶像」

「偶像……?」

聽到不符合話題氛圍的單詞,辰季傻了眼。

艾露稍顯躊躇的樣子,把眉毛歪成逆八字。看起來像在害羞。這是自相處以來,最清楚地顯露出她感情的瞬間。

「不瞞你說。我也是其中一人」

「唉……你喜歡,破壞神?」

「不是真田辰季,是紅之破壞神」

不用說也知道……沒等說出這句話,艾露繼續鼓足氣勢說道。

「我可是憑藉對破壞神的愛度過了數以萬計的難關,贏得了擔當你護衛的立場。這可是熱情與努力的獎勵。我可是,破壞神的狂熱粉」

(數以萬計?對破壞神的愛?……狂熱粉?)

「周邊的收集率也是,至今沒有人能比過我。作為世界第一的收藏者,還上過幾次故鄉的電視」

(周邊……)

「擺滿破壞神布偶的房間,不論展示給誰看都會引來驚嘆」

(布偶是什麼鬼……啊)

辰季想起剛才艾露房間裡的裝飾。

布偶、海報……還有海報上描繪的可愛的龍。

「等等,難道說你屋子裡的那個……」

艾露拿出手機,給辰季展示畫面。

待機畫面上描繪的是,那個紅龍在蹦跳的樣子。

「這是在我們世界大受好評的『飛奔吧!破壞神君』」

辰季打了個寒顫。雖然沒能在破壞神的時候觀察自己的外觀,但至少不應該是這種讓人想一把抱上去的模樣。如果以這個樣子為基準,那她所說的破壞神的威嚴到底是什麼。

「動畫的全集平均收視率是四十八%,周邊的販賣利潤是預想中的五十倍,是廣受大人小孩歡迎的跨世紀傑作。其舉止目中無人,與可愛的外觀相反受到登場人物的恐懼,那便是黑暗英雄,破壞神君」

艾露依舊滔滔不絕。不知何時,她的腳邊聚集來大量的貓,下半身被圍成糰子狀。即便如此,她也毫不理會那些貓咪,繼續解說。

「強大、令人畏懼而又無敵的破壞神,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善良。只要摧毀萬物,誇耀其威容,那便是最棒的。然而你呢,又弱又窩囊受盡欺辱,固執程度卻強人一等。你根本不知道,每天夜晚我悲傷的淚水都把枕頭浸濕」

「幫助狗的時候你可什麼都沒說啊」

「那是那個,這是這個」

(太任性了……)

「我長年珍視的夢與幻想,就被你本人打碎了」

「欸—……」

辰季因為莫名其妙的羞愧感捂住臉。自己不知不覺中成了商業IP這種事情,本來不想知道的。

通過對話,確實放下心中一塊石頭。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艾露為何如此執著於破壞神,一直否定想要穩妥解決事情的辰季。

「我承認自己是窩囊,但擅自被施加壓力也很困擾啊」

「所以不是一直沒說嗎。既然你不是心甘情願成為了被頌揚的存在,那說出來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負擔。本來不想這樣」

反而因為產生摩擦增加了負擔,這種話還是不說為好。

這時候,辰季撫摸著的貓離開他的膝蓋跳到艾露的膝上。她非常自然地撫摸它的臉,視線卻不離開辰季。

(這,這傢伙,把我的真白醬……)

在艾露的手中弄響喉嚨的,和辰季關係尤其要好的白貓,真白醬。

因嫉妒而同時立起眼角和嘴角的辰季,聽到艾露「你在聽嗎」的嚇人問話,馬上調整姿勢。

「話說回來,來之前就想了,為什麼是人類啊。Bad bad,非常bad,破壞神原本可是巨龍。真紅色的鱗片,根據一種說法,是從殺害的人身上汲取的血液——」

破壞神講座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明明是難得的貓咖啡廳,辰季卻沒能充分跟貓咪玩耍,聽著脫離軌道、沒有聽取價值的話,度過了無所事事的時光。

6

艾露結束說教的時候,辰季已經疲憊不堪了。沒有吃晚飯,肚子也餓得直叫。

「我去一趟洗手間。請在外面等我」

艾露說著消失在店內,而辰季先一步走出店外,抬頭望向天空。

夜幕完全降臨。由於位於娛樂街中間,周圍非常明亮,天空中雖沒有雲彩卻基本看不見星星。但是只要移動到稍微接近自然的地方,上方應該就會閃起幾點亮光。

(星星,世界……消滅起來曾經不費吹灰之力)

聽了艾露的話回想起往事,在生活穩定下來的現在從多個角度審視曾經的所作所為,逐漸變得沒法分清對錯了。艾露催促辰季出去,可能也是察覺到了他這份混亂感。

閉上雙眼,深深呼吸,想讓風吹拂的聲音撫平騷動的心。

「那邊的人,打擾一下」

反應過來聲音指向的是自己,辰季睜開眼睛把頭朝向那個方向。

那裡站著的是,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性。街上的燈光照亮出他異常端正的容貌,不知哪裡有些生硬的表情讓人產生是人造的錯覺。頭髮是金色,身材魁梧,牛仔褲配著格紋襯衣。

「我想問一下路」

雖然看上去像外國人,但說話非常流暢。也許是在日本長大的。他向辰季遞出手中的筆記,露出困惑的笑容。連這舉動都傳來不自然的感覺,辰季接過筆記不禁打了個寒顫。

筆記上的是一個住址。看來是個住宅。因為那個地方離這不遠,辰季用口頭和手勢作了答。

「這裡的話,在那個紅綠燈右拐,一直往前走會到達公園。那之後是黑白棋盤一樣的布局,按照住址標記走的話應該不會迷路了」

「原來如此。我以前在這裡住過,長時間沒來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應該先道謝吧,辰季把這句話吞下。

「你是八方市的人嗎?」

「對」

「我非常討厭這個城市呢。你啊,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

這個說法讓辰季頓時不爽。

問路還好說。這個態度實在讓人不快。從他熟練地說話方式上,很難覺得是不了解日本的精神禮節,那樣的話,難道單純是具有交流障礙嗎。

「不過,住這兒的時候也不光只有壞事。我也學到了不少好事。比如世間的醜陋。這個城市,沒有給我容身之處」

基本就是從左往右。趕緊走啊。這麼想著,辰季把手插在兜里。

「反正那裡,也跟以前一樣吧。我就是來確認這件事的」

「哦」

「本來不想去看的,但還是有點。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什麼」

「我在那裡死了啊」

「——哈?」

忍不住重新看向男性。他不知何時在望著背後遠方。

這個時候,『喵訝』的門被打開,出現了艾露的身影。

「不好

意思,我等的人來了,所以就——」

說著,辰季看向男性。

但,男性已經不在那裡。

(欸……)

辰季張開嘴巴發呆。

「久等了。……怎麼了?」

小跑過來的艾露歪著腦袋向辰季問道。

「剛才,這裡有個人吧?」

「?……是嗎。說過什麼話嗎?」

「不……」

難道是幽靈,不可能,辰季搖了搖頭,說著「回去吧」搶先邁出腳步。沒多餘的精力顧慮那種奇怪的事情了。要心有餘力,保持平常心。

不經意瞅了一眼艾露,看上去一臉舒色。

「……心裡憋著的東西,全都說出來了嗎?」

「……嗯,姑且。雖然不指望你能因此改變」

「破壞神喜歡動物也沒關係吧。隨便否定新的潮流會引起文化衰退的」

「有不滿的話,請在我面前證明你現在也是傳說中的紅之破壞神」

這種強人所難,一定是放棄心引起的反彈吧。

艾露露出莫名憂鬱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剛才熱情洋溢的少女。隨後,她沒有看向辰季,重新邁起腳步。

「雖然不想現在掩蓋什麼,至少我對破壞神被蔑視的憤怒還是充分理解了吧」

「為什麼到那個地步」

「因為非常厲害,非常帥氣。從小就經常作為往事聽聞。說它是我們的救世主。……不過,確實是其他世界無法接受的潮流呢」

當然是這樣。根本就沒想過存在被破壞神拯救的世界,怎麼可能會有人理解崇敬供奉破壞神呢。

但是,胸口覺得發熱也是事實。

(我也得到一點救贖了,是這麼回事吧)

雖然,那是不可能的。

前世和今世的自己。辰季理解到,自己也沒能完全放下這一點。

「——報告。試著接觸了破壞神。他已經在和平中變傻了,隨時都能殺掉」

金髮的男性,站在八方生市郊外某個工廠廢墟的一個屋子裡說道。

他手中有一個綠寶石色的寶石,從那裡向牆壁發出一道光,顯現出鮮明的畫面。

『那麼,明天就放緩對魔力卡的使用限制。請迅速完成任務』

「明白的」

『多餘的事情,請務必不要——』

「你在對誰說話」

『……失禮了。那就』

畫面消失,寶石放射的光也變弱了。男性把它收進襯衣的胸前口袋,使用了另一隻手中的魔力卡。室內籠罩在光輝中,等亮光稍微變弱——那裡出現的是他包裹在閃閃發光的鎧甲之中的身影。腰帶收著一把利劍,把它拔出來,砍向牆壁。

只見混凝土無情地遭到粉碎,瓦礫和灰塵四處飛散。

「……不繞遠,就好了」

今天去城裡的真正目的是,對真田辰季進行觀察,考察是否需要為後天的刺殺進行準備。還有一件事是——看一眼某個地方。

但是那裡,已經什麼都不存在了。住宅地被再次開發,久遠回憶里的家已經形影不剩。當然,這包括住在那裡的人。

「我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反正也沒什麼變化吧,所以父親、母親,還有我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毫不猶豫地被消去了。是這樣對吧」

男性把劍收進腰帶上的鞘里,從廢墟中被打碎的窗口眺望夜景。

他伸出手——仿佛要把視線里的城市捏碎般握緊拳頭。

「結果還是一個,令人憎恨的邪惡世界」

男性開始追憶。那了無生趣的日常。還有毫無特長,不被任何人認可的自己。

他的名字是『†阿斯特拉爾 = 雷†』

他是數年前在八方生市的自宅中死亡,之後在異世界得到新肉體的——『異世界轉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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