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二章 指向法(2/2)
然而菲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更加溫柔,彷佛勸導小孩的母親一般。
「克拉米,跟小孩比實在太過自虐了唷,」
砰的一聲,克拉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菲是笨蛋!好、好嘛!澡堂在哪裡!?」
「好的,由我為大家帶路吧♪」
吉普莉爾馬上回應,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已拿著數人分的沐浴用具。
「……我也要洗是吧?好啦,我早就知道了。」
……眺望著被吉普莉爾引領著向前走的克拉米和史蒂芙。
空也抱著白,站了起來,向同樣跟隨在後走去的菲問道:
「——你為什麼要配合我的謊言呢?」
「欸~~那是謊言嗎?好過分唷~」
菲臉上掛著笑容,若無其事地裝蒜。
但是並列而行的空與白有如在刺探她一般沉默不語,菲於是回答:
「……只要脫光衣服,我就多少能從大家體內的精靈活動,分析出眾人的人格唷。只要事先掌握是否會被偷襲的可能性,應對起來自然輕鬆多了唷~」
原來如此,空露出苦笑。
「也就是你想做的是吉普莉爾所說的袒裎相對啊。」
菲臉上依然掛著飄然『無法捉摸』的笑容,她繼續說道:
「空先生交給克拉米的記憶,讓克拉米無條件地相信空先生。我不知道記憶的內容,而且也真的感謝你沒
有取她的性命——不過——」
菲維持著笑容,微睜著雙眼說道:
「你最好不要認為克拉米相信你,我就會跟著相信你哦!」
微睜的眼眸在對空說——包含這件事在內,如果是『騙局』的話——
她會使用一切手段,讓艾爾奇亞連同『空等人從這徊世上消失』。
但是對於她的視線,空輕輕帶過,笑著回應:
「那是正確的。如果你是會相信詐欺師說的『相信我』的那種笨蛋,我們也很困擾。」
空、白以及菲,臉上掛著笑容,一言不發地並排走著,空忽然提了一個問題:
「可以請問一下嗎——森精種都像菲一樣聰明嗎?」
對於他的問題,菲『『一笑,然後回答道:
「如果我知道那種事,我就能知道『上面』對於我的反叛到底了解了多少。」
——果然,她已經假設過被空欲擒故縱的可能性。
「哈哈,最後的敵人果然可能是愛爾文·加爾得呢。」
「只要不傷害克拉米,我會全力協助唷!」
——只要不傷害克拉米,就算毀了愛爾文·加爾得也沒關係。
菲言下之意就是這樣。
「那麼,既然剛才的事是由我煽動的,我也該到克拉米身邊去了。」
說完後,菲踩著輕柔的腳步,追在克拉米的身後而去。
目送她離開的空,小聲說了一句:
「——吉普莉爾。」
「在!」
聽到空小聲的叫喚,吉普莉爾立刻使用空間轉移,出現在空的背後。
「……那傢伙有使用任何魔法嗎?」
「不,完全沒有。」
聽到她的回答,白微微皺起眉頭。
——那是就連自己都還無法預測到的哥哥的下三步下四步,菲卻比自己早預測到的一種不快感。而空也有些不甘心地抓著頭苦笑。
「不用魔法就能看穿我真正的意圖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有點喪失自信了呢。」
如果在詐騙、心理戰上,輸給比自己厲害的作弊專家,那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不過,菲真的連自己布下的『最後一步』都看穿了嗎?
「……算了,反正遲早要和愛爾文·加爾得交手,我們就看看她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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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還是老樣子,因為分級制度的關係而要耗費不少木柴。
在過剩蒸氣掩蓋之中,一定是一片樂園吧。
在浴場裡,白不愉快的心情,儘管多虧吉普莉爾帶來名為『精靈水配方』的謎之洗髮精,而多少有所改善,不過她似乎依舊不喜歡洗澡。
幫白洗頭髮的史蒂芙,看到克拉米進入浴場。
「咦?克控米,你的身材有那麼好嗎?」
「哼,我是因為穿著衣服看起來才比較小啦……」
沒想到先前被取笑的克拉米卻擁有模特兒般的理想身材,這令史蒂芙大為吃驚。
另外,吉普莉爾及菲應該也在。
沒錯,應該在。
因為是在洗澡——身上當然一絲不掛。
但是穿著衣服、背對大家坐著的空卻無法看到。
(拜託你們了……兩支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攝影機啊,我相信你們哦!)
為了不錄到白——未成年的裸體,避免遭到禁售,攝影機架設在三個地點。
祈禱這次一定要拍到最佳畫面,空壓抑著想要回頭的衝動,匆地——
「……主人,那個是在您預料之中嗎?」
聽到吉普莉爾從背後對他說話,空點頭稱是。
「『當然啊』。」
空雖然不能回頭,但是——他仍試著向身後呼喚。
「菲……啊,不,菲爾大人?」
「咦?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恭敬?」
幸好,她似乎就在近處,聽到菲的反應,空繼續說道:
「克拉米的胸部偽裝魔法,是幻術?還是真的讓胸部變質呢?」
「是讓胸部變質唷,話說——」
菲臉上掛著笑容對克拉米高喊:
「克拉米,已經穿幫了,袒裎相見還用偽裝,我覺得那樣很失禮哦。」
只聽到彷佛軟木塞酒瓶蓋打開的聲音響起,克拉米的魔法解除,變回原本的體型——貧乳。
「別那麼輕易承認啦,菲!早知道我還不如什麼都別做比較好!」
不知為何,看到她被玩弄的模樣,史蒂芙產生奇妙的共鳴。
「……沒關係的,只要堅強活下去,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還會長大啦!」
克拉米擅自把史蒂芙的安慰,解釋成是指她的胸部。一旁的菲再次問道:
「那麼您想要怎樣的魔法呢?」
「唔嗯——你明白那就好辦了。」
菲準確地掌握空的意圖,空大大地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讓我『女性化』嗎!?」
一個男人如此吶喊,其背後傳出的氣魄,彷佛招來神風一般,令籠罩的蒸氣為之晃動……
「那樣一來,就可以看到我背後的樂園了!如果是同性的話,不管誰怎麼看都是完全健全的行為,假如說那樣是十八禁,那大眾澡堂和溫泉也是十八禁了!所以那是完美無敵的健全行為!」
「我認為內心翻攪的欲望如果沒有改變,本質是不變的唷!」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內心如何啊!」
「太了不起了,主人!您竟能毫不猶豫,篤定地說出那種蠻橫的言論,我真是太感動了!!」
而菲所告知他的答案是——
「可以唷。」
「真的嗎!?」
身體因脊髓反射而想要回頭,卻被理性所壓抑,差點閃到了腰。
喔喔……喔喔,女神就在眼前——不對,在我背後!
「只不過無法恢復原狀唷,這樣也可以嗎~?」
——咦?
「決定性別的是兩個魔力要素,如果兩個要素相同就是女性,相異就是男性。用魔法將相異的要素同位化就能女性化,但是無法恢復原狀唷~」
……為什麼來到幻想世界還要聽人說明XY染色體呢?
讓史蒂芙幫她洗頭的白代替空回答:
「……否決……」
空仰望著天花板——不對,是仰望著看不見的天,流下了男兒淚。
「喂,振作點啊,幻想世界……在有盟約,甚至有魔法的世界,不過是性別轉換而已,為什麼辦不到呢!你會不會太懶散了呀!世界!打起精神來啊!!」
如此吶喊的空,只能在腦中想像著背後春色無邊的天堂。
相信人類所孕育出的力量——科學,把一切託付給三台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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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奇亞王城——藏書室。
洗完澡後,空與白就直接來到這裡。
白用毛巾包住濕發,專心地在黑板上寫著什麼。
一旁空一邊操控著平板電腦,一邊在無數的紙上畫線。
太陽逐漸西沉,照亮房間的只有晃動的燭火,以及空的平板電腦。
兩人的表情嚴肅,完全感覺不到方才嘻鬧的氣氛。
「——……」
回去之前,想來打聲招呼的克拉米停下腳步。
只見室內散亂著無數紙張,有的被揉成一團,有的上面打了×。
不管是羅列寫在黑板上的記號,還是空所畫出的無數線條。
即使分享了空的記憶,克拉米也無法完全理解那些是什麼。
不過——她大概猜得到。克拉米深吸一口氣,然後進入房間。
「……這就是擊敗東部聯合的戰略?」
「嗯、抱歉,別跟白說話——不過就算跟她說話,她也沒有感覺吧。」
大概對於兩人的談話毫無感覺吧。
只見白目不轉睛,有如機械一般,在黑板上寫下無數的算式。
「老實說『這個』是白擅長的領域,我一點也不懂,單純只是幫忙而已。」
空這麼說著,右手書寫的東西在克拉米看來,怎麼看都像是戰略圖。
可是在他用左手操作的平板電腦上看到的是——
「為什麼我在確認剛才洗澡的影片呀?」
「……如果你期待我會有史蒂芬妮,多拉那樣的反應,那就白費心力了。」
「那何必滿臉通紅地遮住胸部呢?」
——不行,是自己錯了,居然想跟這傢伙談正經事。
克拉米這麼想著,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被空叫住。
「你是來問我『真的贏得了嗎』對吧?」
——此刻,克拉米重新認知,自己果然不擅長應付這個男人。
打亂別人的步調,已經是他的『習慣』了。
這一點從接收空的記憶後就很清楚了,不過——正因為如此。
有一件事令克拉米很在意。
「——是啊,沒錯。」
「你應該清楚答案吧?因為你擁有我的記憶。」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沒錯,她無法理解。
空與白,兩人所訂立的戰略的確很了不起,令人佩服。
不過——不管怎麼看都有瑕疵。
然而空明知有瑕疵——卻仍覺得『沒問題』。
讓他如此確信的自信根據,克拉米翻遏空的記憶也找不到。
「理論上的確有可能,但那終究只是理論而已——」
不管是和自己下的西洋棋,還是黑白棋——不。
就她在空的記憶中所見,至今空所進行過的所有遊戲,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跌落谷底不是嗎?這哪叫『必勝』了。」
——沒錯,在空的記憶中,無數的競賽皆是以勝利收場。
但是那全部都像是在走鋼索一般,建築在驚險的勝利之上。
這樣為何能稱為『必勝』呢——
然而空看著克拉米的眼神卻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意外。
「走錯一步就不是必勝呀,所以一步也不能走錯吧?」
——就是這個。能這麼篤定的根據,不管在空的記憶中找多少遍,也找不到那樣的根據。
「你就那麼篤定,不會有任何閃失嗎?」
克拉米瞪著空如此說道,但是空卻笑著回答: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啦,我一個人的話絕對會失敗……不過——」
克拉米順著空的視線望去——在那裡的是白色的才能。
猛然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道算式,雪白無比的十一歲少女。
「——如果是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即使我的腳步踏錯也還有自在。」
在空的記憶中充滿著一句話:
——沒有敗北兩字。
到了這時,克拉米終於發現自己忽略的事實。
賭上彼此存在的那場黑白棋。
最後仍是無法奪到的『三顆』棋子——比自己的存在更為重要的三個要素。
如果是現在的話,她感覺自己能夠明白那些要素是什麼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因為只有空一個人的記憶,所以不覺得可以必勝嗎?)
比自己的存在更為優先的妹妹——白的存在。
如果就是那個因素,讓兩人為一人的遊戲玩家,那有如在連接懸崖兩端的棉線上行走的戰術,能夠稱之為必勝戰術的話。
無法奪走那份『信賴』的自己,一定無法了解空白信的根據吧。
不過,空對白說過的無數話語。
以及他對自己說過的無數話語。
「——你……找到『翅膀』了吧。」
「嗯?」
然後克拉米模仿空的聲音,得意地笑著說道:
「——『白啊,有人說人是能改變的,真是那樣嗎』……是嗎?」
「什麼——!?」
——就是這個,克拉米就是想看他這個表情。
克拉米似乎頗為滿足地,對面紅耳赤的空一笑,然後轉過身去。
「雖然很害羞,不過我並不討厭那樣的想法,你可以抬頭挺胸啦。」
「少羅嗦!」
「有個優秀的妹妹很辛苦吧,畢竟面子也得顧嘛——哥·哥❤」
「混帳——快點回去啦!在艾爾奇亞待太久會被懷疑的!」
臨去之際,克拉米的腦海中閃過許多事,但是她刻意不說出口。
只是回過頭——留下一句:
「——我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得到的回應雖是氣憤,卻強而有力。
「當然啊,因為你也是人類啊。」
聽到那句話,克拉米閉上雙眼,離開了艾爾奇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