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第三章 女帝(2/2)
在古木之下告白,這可以理解。
鐘聲中和櫻花飛舞的坡道也還算可以。
但是不管怎麼說,『傳說中的珊瑚下』這也太誇張了吧?
「即使您那樣說我也……海中沒有樹木呀……」
——話說珊瑚那種東西,在近處看會很噁心吧。
空雖然這麼想,然而無關他的內心想法,開頭動畫仍持續播放。
——過了一會兒。
枯燥的旁白結束,這次則播放出流行音樂。
粉紅色背景的『傳說中的珊瑚』下,映出一位藍色長髮隨波搖曳的人魚。
——那是女王。
制服打扮的女王——萊拉仿佛跳舞一般,靜靜地游在巨大的紅珊瑚下。
包裹著豐滿肢體的鮮艷制服,隨著海水而搖擺不定,更加襯托出女王的性感魅力,從短短的裙子下伸出的魚鱗尾巴,就連拍水的模樣都令人感到艷麗無比。
女王的眼神似乎帶著憂愁,她好似殷切期盼著什麼似地,朝著空中伸出手——
「La————♪」
唱起歌來。
——聽到她的歌聲,全員一齊倒抽了一口氣。
「哎呀……!」
「哦,這真是……不愧是美女,就連歌聲都與眾不同。」
史蒂芙與伊野發出讚嘆的聲音。
只見到身影就能迷惑任何人的女王。
她的歌聲優美,能夠使聽者的靈魂感受到有如吸食毒品的快感。
……空與白除外。
空與白眺望著熒幕,一臉興味索然的表情。
「我都開始覺得或許是我們的品味有問題了……」
姑且不論歌聲本身——
流行歌曲和影片,與煽情的姿勢和憂愁的表情完全不搭調。
不過在那之前,因為女王太過性感,完全不適合穿水手服。
那就宛如三十歲的女生(笑)扮演女高中生的狀態——
「雖說每個人的喜好不同……但是要我攻略那個人嗎?」
提不起勁啊……空小小地嘆了口氣。
■『第一天』■
——唐突地,眾人的視界中出現『第一天』的字樣。
雖然空與白已司空見慣,不過布拉姆還是為其他人說明。
「呃、我想眼前應該顯示了數個『指令』,使用那個可以進行某種程度的行動選擇……比如說贈送禮物之類。」
聽到布拉姆的說明,空卻是側著頭感到疑惑。
「說是那麼說,但這是真實戀愛遊戲對吧?應該沒有隱藏的好感度參數……」
「……哥。」
空正在抱怨的時候,白迅速地遞給他某個東西。
「……指令……禮物……哥,好感度,上升了嗎?」
白的眼神像是帶著某種期待問道,空則對她苦笑著說道:
「抱歉,妹妹啊,我對你的好感度已經到頂點了,事到如今再上升也——」
「那麼主人,恕我僭越,就由我來——」
吉普莉爾也跟著送禮。
布拉姆一邊將視線從他們的身上移開,一邊繼續說明。
「那個……顯示的指令中,我想應該有兩個愛心圖案才是。」
眾人進行確認,馬上就找到了那個圖案。
那是在排列了數個圖示的面板左側最下方。
普通的愛心圖案,以及與之並列,上面有著『+』記號的愛心圖案。
「那個愛心是告白指令……要如何告白是各位的自由,不過選擇這個,『被甩掉』的話,就會被視為『敗北』……然後標有+的愛心就是——」
「你的『戀愛魔法』——外掛指令對吧,OK,我已經掌握狀況了……好了。」
空早早就理解了系統,轉身面對伊野。
「那麼老爺爺,既然你和三十位老婆結婚,那睡過的人數一定在那之上吧?你就用那個※加〇鷹也自嘆不如的技巧,快快攻陷女王,去得到她的芳心吧。」(編註:指日本有名AV男優加藤鷹。)
「你的說法實在令人感到不快……」
伊野皺起眉頭,但是緊接著——
「我很期待你引以為傲的戀愛技巧哦,初瀨伊野。」
「……爺爺加油,得斯。」
「是!只要是巫女大人的命令……!」
對於兩人的聲援,伊野恭敬地回應,然後轉而面向空。
「……不過空先生,我從剛才就一直靜靜地聽著你說的話,什麼射將先射馬,什麼協助者,什麼情報通的,真是令人難以理解啊。」
「……什麼?」
空皺起眉頭說道,而伊野則是聳聳肩,繼續道:
「……空先生該不會以為無視女性的興趣嗜好,硬逼對方接受自己的喜好——甚至扮演對方所希望的形象,那樣就會『戀愛』吧?」
……說穿了,空就是這麼想。
「或者應該說,至少『戀愛遊戲』是那樣。」
看到空回答不出來,伊野以認真的眼神看著他。
「呼……原來如此,那樣的話交給我才是上策,就如同精通格鬥遊戲也無法成為格鬥家,就算精通戀愛遊戲,還是無法談現實的戀愛吧。」
——雖然他說的沒錯,但不知為何,想到那份自信是源自於睡過眾多女性的實績,空就感到莫名火大。
「空先生知道您為何是處男——沒人緣、溝通障礙、無藥可救的男人嗎?」
「……老頭,小心我叫吉普莉爾把你轉移到宇宙的彼端喔。」
儘管空對他露出兇惡的眼神,但伊野毫不畏懼。
「有人說『戀愛是心理較量』——那樣的話,為什麼空先生辦不到?」
「………………唔?」
——如果是『心理較量』。
那麼遠遠在自己(伊野)之上的空,應該辦得到吧。
伊野所談論的道理,背後隱含對空實力全面的肯定,聽到這番話,空說不出話來。
「原來如此,愛情形式各自不同,但……最終都只在『把心意傳達給對方』,然後——」
伊野以銳利的眼神注視著空。
——果然在他眼中的並不是藐視的神色。
不是諷刺,不是厭惡,不是憐憫,也不是輕蔑。
那是空熟知的——眼神。
用那對在原本的世界空看到不想再看的眼神——伊野說道:
「活在重重謊言之上的詐欺師所說出的話語,並沒有能將心意傳達給對方的力量喔!」
沒錯,那是——『不信任』的眼神。
「不過,說的也是,如果真的有心理較量的話,只有一個,也就是——」
說出這句話的伊野,目光望向自己的操作畫面。
「『先下手為強』。」
毫不猶豫地選擇『告白指令』——伊野向前奔出。
「「咦——!?」」
將驚愕的空等人拋在後方——
把獸人種的身體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伊野以猛烈的速度發動突擊。
奔跑的腳步甚至伴隨著轟然聲響,伊野的視線只注視著一點。
那就是現在正要走進校門的女王——萊拉。
對著數名NPC圍繞之下的那個背影,伊野大聲叫道:
「那位美麗的小姐!懇請你稍等一下!」
他仿佛在戰場報上名號的騎士一般,聽到那宏亮的聲音,女王緩緩轉身。
海藍寶石般的淡藍眼眸,捕捉到伊野的身影——回答道:
「你是說我嗎……?」
——就連這隻字片語,都有如天籟。
「…………!當然!」
一瞬間,伊野甚至忘了遊戲。
眼前美女的一字一語,一顰一笑,在在都融化他的靈魂。
不過伊野搖頭告誡自己不行,他將力量灌注丹田。
——愛上她沒關係,或者應該說,不愛上她不行。
他咬緊牙根,眼
神貫注氣力。
——但是不可以被吞沒,必須吞沒對方才行……
「美麗的小姐啊,請原諒我突然叫住你,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聽我說幾句話。」
「哎呀——什麼話呢?」
女王露出甜甜的微笑。
僅只是那樣,伊野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把抓住般。
真想拋下一切不管——他受到這樣的誘惑。
女王的眼神、女王的聲音、女王的表情、雪白的玉頸。
手指無意間碰到胸部時的角度,隨波搖曳的頭髮所造成的陰影——
那樣的事物,他都認為是難以言喻的至寶……!
——伊野心想,說不定——
過去的挑戰者都是被女王的美貌所吞沒,以至於連愛的告白都辦不到吧。
她就是擁有那樣的美,有如暴力一般的光輝。
原來如此,站在這位女性的面前,一般的年輕人一定連想開口都辦不到吧。
不過伊野則是……以笑容回應。
——他不是遊刃有餘,他已經毫無餘裕。
愛並不是心理較量——沒錯,愛是戰鬥。
『笑』這個行為本來就是攻擊性的表現。
——原點就是野獸亮出獠牙的行為。
伊野不疾不徐,鄭重地雙膝跪地。
——愛。
有如祈禱般,雙掌往天空高舉,然後猛烈地打在地上。
——所謂的愛。
雙眼強而有力地瞪著女性——那並不是威嚇,而是無言的宣戰布告。
——就是要親自贏到手。
將貼在地上的雙手雙膝併攏,將額頭連同頭蓋骨深深地往下壓……!
——那就是……
無懈可擊。
堂堂正正的——
「拜託你!請和我共度熱情的一晚好嗎————!」
——下跪磕頭。
————…………
「「——————————啥?」」
(插圖210)
——那是誰的聲音呢?
或者是全員的聲音嗎?
空等人固然不用說,就連女王也驚訝地目瞪口呆,但是伊野卻毫不理會地繼續告白!
「自從第一眼見到你的瞬間,我的心就有如岩漿般滾燙不已,請看!我的寶劍宛如鋼鐵一般堅硬挺拔——!!」
「咿……」
女王抽了一口氣,花容失色地不住往後退。
然而伊野卻更加提高聲量,強勢推銷……!
「喔喔,請原諒我,海之女王啊!但這都是你太美的錯!自從第一眼見到你的瞬間,我想抱住你、貫穿你的這股衝動一直滿溢而出,無法停止!請您一定要體諒我這燃燒般的心情!」
「不、不給對方退縮時間的下跪磕頭攻勢嗎——!?」
空感到戰慄不已。
難道說這就是娶了三十位老婆的男人的必勝策略嗎!?
就在周圍氣氛降至絕對零度之中,伊野熱烈的下跪磕頭攻勢,仍以絕佳的狀況持續著。
「拜託你!拜託你!請和我交合!請和我火熱地交合!」
「咦?不、那個、等等……那個……」
自從沉睡以來,女王夢境遭到干涉,受到無數次告白。
即使是持續甩掉各種男人的女王,遇到像這種單刀直入的告白,大概也是絕無僅有吧,她慌慌張張地想要逃往校舍。
但是——!
「請等一下!」
(緊握)
伊野肌肉結實的手,抓住女王的手臂,將她拉住。
「不要,喂,你放手——!」
「我不放!我不放手!我想讓你知道我胸口的心跳,我胯下的火熱!我的身體雖然年老卑微,但就算賭上性命,我也一定會滿足你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無言了。
那幾乎是犯罪——不,眼前上演的是完全的變態行為。
如果說世上存在絕對零度以下的溫度,那正是此刻在觀戰的空等人的氣氛。
「…………不,可是……」
隔著一段距離眺望的空,這時戰戰兢兢地詢問巫女:
「那個老爺爺是用那種方法娶到三十位妻子的嗎……?」
「……不,我不知道呀,為什麼看著我?」
「不是啦,那種方式該不會對獸人種的女性……」
(怎麼可能有效!?我也敬謝不敏啊!!)
「不要,喂,放開我!我說放開我啦!」
隨著悲鳴聲響起,女王好不容易掙脫伊野的手。
然後就這樣一個轉身,分開人群,拍打尾巴消失在校舍之中。
「請等一下,女王啊!女王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
……啊——
伊野悲痛的叫聲,在蔚藍的海中高亢迴蕩——然後消失無聲。
被拋下的伊野垂頭喪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看到他那個樣子,每個人的胸中都抱持著失望這個詞語。
「……已經不行了吧?」
「…………」
——聽到空這麼說,沒有一個人反駁。
「……不、不過那樣還不算被甩掉對吧?」
伊野雖是以下跪磕頭的方式求愛,不過女王也沒有正式拒絕他。
因此,就系統而言,遊戲——夢境應該還會繼續……
對於空的確認,布拉姆有些猶豫地回道:
「……在那之前,應該說那樣的行動是否能視為告白,我想這才是問題吧……」
聽到布拉姆這麼說,空點點頭,說道:
「——那麼,總之我們就來正常地玩吧,選擇指令……『離校』。」
「——咦?」
眾人瞠目結舌,空則是側著頭。
「咦?這可是學校耶?太麻煩了啦,明天再開始努力吧。」
「……點頭點頭。」
「……你們為什麼指定這個舞台呀?」
巫女問的這句話,卻沒有人回答……
■『第二天』■
一醒來,日期與『上學』指令已經顯示在眼前。
選擇指令後,視界立刻切換。
回過神來——空已經和白一起走在上學途中。
至此為止的過程——吃早餐,換上制服,走出家門。
這些事情全部被省略,只有實行過的記憶,曖昧地殘留在腦中。
「……哥,早安……」
「早安……因為我們在這遊戲中也是『兄妹設定』,所以從早上就在一起了。」
順便一提也是同年級生的設定。
十八歲與十一歲的同年級生——這可以勉強解釋是連續跳級的結果。
就這樣,空與白和NPC們一起上學的時候,後面有人叫住了空。
「——啊,空,早、早安。」
「喔……?」
回頭一看,史蒂芙(男裝)站在那裡。
空也舉起單手,回應她的問候,然後皺起眉頭這麼說道:
「……早安,話說你那身打扮還用女人的說話方式,有點噁心耶。」
「這不是你擅自設定的嗎……」
史蒂芙眯細雙眼,露出兇惡的眼神,她從書包中取出厚厚一疊紙,將那些紙塞給空。
「……這是什麼?」
「是女王在這個遊戲中的個人資料和連絡方式,另外……可能扮演她朋友的角色的資料,我也粗略調查了一遍。」
「——咦?你已經調查過了嗎!?」
空圓睜著雙眼,翻閱著收下的資料。
雖然史蒂芙說是粗略,但空所看到的是從連絡方式到興趣,網羅數十名角色的『資料』。
——入學第二天就有這樣的情報量。
連好雄君也要自嘆不如的迅速行動力,空半帶著詫異問道:
「這種東西你是怎麼調查的啊?」
然而史蒂芙卻是睜大雙眼,然後輕鬆地回答:
「這和『社交界』相同啦,只要接近數名跟班,從興趣、咒罵、中傷,甚至到男女關係,都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和現實不同,就算談一些私密話題,似乎也不會有後遺症。」
————呿!
「為什麼!?為什麼我剛才被嘖了一聲!?」
簡直是驚人的溝通能力。
雖說發揮出原本期待的作用,但對她高
超的溝通能力,比起感謝之情,空最先感到火大。
「哎呀,抱歉,不小心就……那、那我就拿來參考了,辛苦你了。」
空重新打起精神慰勞她。
「——那、那個,話說回來,剛才那樣、那個……『好感度』上升了嗎?」
忸忸怩怩,雙手指尖互相戳弄,史蒂芙(設定上是男的)這麼問道。
「……啥?」
「不,剛才的禮物指令——「「「「史蒂芙大人♪」」」」——呀啊!?」
突然,背後傳來嬌媚的聲音,史蒂芙悲鳴一聲趴倒在地。
慌慌張張地回頭一看,只見眼中浮現愛心的少女們,爭先恐後地逼近而來。
「史蒂芙大人!我們一起上學吧!」
「喂,你少在那邊裝熟!來,史蒂芙大人,這邊請——」
「欸、等……我話還沒——誰、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史蒂芙被一群女學生拖走的模樣,空半睜著雙眼。
「…………你就那樣被追到天涯海角吧。」
他再度咋舌一聲,就這樣拋下她前往學校。
抵達學校後,伊野仍在下跪磕頭。
■『第三天』■
伊綱對空使用『禮物』指令。
獻上的是鯖魚罐頭。
但是伊綱卻流著口水,盯著鯖魚罐頭看,內心似乎激烈掙扎的樣子。
空忍不住想考慮改跑伊綱的攻略路線,不過還是勉強克制住了。
——上學時,在校門前看到女王和史蒂芙,發生事件了嗎?
不過空和她甚至還不認識,因此無視於她,前往教室。
一到達教室——設定是同年級生吧——穿著女性制服的布拉姆朝空走過來。
「那、那個……各位為什麼放著女王不管呢……?」
「因為到達攻略角色所要求的能力值後再發動攻勢,那樣才能輕鬆賺取好感度。」
「……初期……除了固定事件之外……全部無視……專注提升能力……」
空與白以認真的表情齊聲主張,然而布拉姆卻是一臉困擾的表情。
「……是那樣的嗎……?」
伊野還在校門前下跪磕頭。
■『第四天』■
巫女使用『邀請約會』指令——對象是空。
上學途中突然被叫住,巫女主動提出。
「我對這個春天限定的『櫻珊瑚公園』有興趣,要不要一起去?」
她似乎是看著UI(User Interface)念,但是這個情報空卻是初次聽聞。
「咦?那是什麼?你是在哪看到的呀?」
「什麼呀,你沒發現嗎?右下角有個像是小書本的記號吧。」
「啊,真的呢,奧仙德通信——我竟然在戀愛遊戲上落後巫女小姐……」
「呵呵呵……那麼如何呢?對於櫻珊瑚是什麼,你沒有興趣嗎?」
「好啊,我去,白也可以吧?」
「……嗯,我也想……看看。」
「反正都要去,也邀其他人一起去吧,伊綱、吉普莉爾、史蒂芙——布拉姆也要去嗎?」
「主人,『興趣』指令中有『做便當』,我會做了帶過去。」
「……那個、各位真的沒有忘記遊戲的主旨吧……?」
伊野還在校門前下跪磕頭。
■『第五天』■
今天是選擇社團的日子,全員一致選擇回家社。
只有史蒂芙加入學生會,不知為何,她眼神怨恨地看著空。
——放學時,被白拉著衣袖,抬頭一看——
「……哥,那個。」
那是似乎同樣要回家的女王。
「……回家事件……?」
「我想也是,算了,太麻煩了,回家吧。」
「……『一起回家……要是被人謠傳……會很害羞。』……」
「妹妹啊,可以別再說※那句台詞嗎?」(編註:純愛手札一代藤崎詩織的台詞。)
——年輕時的記憶甦醒。
對方是青梅竹馬,想說若無其事地邀她一起回家,卻聽到那句台詞。
「現在回想起來,我對別人不信任,可能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布拉姆似乎慌張地在說什麼,不過空只說著「好啦好啦很好笑」,當成耳邊風。
伊野還在校門前下跪磕頭。
■『第十天』■
為了下個月要舉辦的運動會而開會。
因為那樣會變成由吉普莉爾一個人表演,所以眾人一致決定,到校後立刻選擇離校指令。
就在走出校門的時候,空終於嘗試使用『約會指令』。
——對象是巫女。
「啊~那個、要不要大家一起『去購物』呢?」
「為什麼像在念稿?」
「不,這只是慣例而已啦。」
「話說沒有要買的東西卻去購物,那樣有什麼好玩嗎?」
「……好像有舉辦……美食展……」
「好,我們走吧,應該有酒吧?啊,伊綱也要去嗎?」
「只要有魚或肉當然要去,得斯。」
「啊,我當然也一起同行,主人。」
原本打算也邀史蒂芙,但或許是學生會的活動忙碌吧,放學時沒看到她的身影。
——雖然花光『金錢』,不過全員都享受到相當不錯的美食。
伊野還——以下略。
■『第十五天』■
「——各位,說起來為什麼非去學校不可呢?」
聽到空這麼一說,眾人終於發現一個事實。
之後的行動就很迅速了。
大家開始訂定計劃,準備玩遍能夠抵達範圍內的約會地點。
空與白精心打扮,穿上禮服,來到等待集合的場所,然而——
「……失望……」
白失望地垂下肩膀,空則代替她詢問。
「……巫女小姐……請容我問一下,為什麼你是那身打扮?」
準時出現的巫女,穿的是運動服配上涼鞋,這種過於可悲的服裝。
那是和大叔居家服沒什麼兩樣的服裝,但是巫女聳了聳肩。
「因為沒有褲裙和草鞋啊,這個看上去雖然是便宜貨,不過方便活動,穿起來很輕鬆啊。你們才是呢,去健行穿西裝和禮服不奇怪嗎?」
「吉普莉爾又是為什麼穿泳裝過來,可以告訴我嗎?」
「咦?因為出現服裝選擇,我就選了最接近平時的服裝了。」
……附帶一提,根據認真上學的史蒂芙所說,伊野果然還是……以下略。
■『第二十天』■
——大家差不多都玩膩了。
久違的一時興起,空嘗試認真地去上學。
隨即發現,不知為何校內流傳著『空傷害了史蒂芙(男)』的謠言。
想要詢問發生什麼事,午休去找史蒂芙,結果——
「…………!」
一見到空,史蒂芙立刻露出兇惡的表情逃走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本來就是……那種遊戲……」
即使什麼也沒做也會自動多出※『炸彈』標記,是啦,遊戲本來就是這樣設計的。(編註:純愛手札中的設定,於好感度低於一定數值時會出現。)
但是為什麼炸彈標記會——裝在男的(設定上)身上呢?
「喂,布拉姆,這個遊戲的系統設計有瑕疵喔。」
「……比起那個,你們真的忘記遊戲的主旨了吧?」
空對她控訴遊戲應該好好除錯。
布拉姆卻是遙望遠方,悲傷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伊野、還在、校門前、下跪磕頭……
■『第二十五天』■
沒什麼事。
差不多變成像暑假日記後半一樣了。
■『第三十天』■
沒什麼事。
■『第三十五天』■
沒什麼,略。
■『第三十九天』■
——明天去學校看看吧。
伊野不知怎麼樣了,差不多開始在意起來了……
■『第四十天』■
——天空染上一片曙光。
受到曙光照耀的校門前,有一座憔悴消瘦,沾附著藤壺,與地面化為一體的石像。
這個莊嚴肅穆,甚至散發出神聖感的紀念碑是——
「……該、該不會
是……老爺爺吧?」
久違地到校一看,眾人驚訝地抽了一口氣。
——最初退避三舍的空等人……這時已無話可說。
背後甚至發出光芒的那副模樣……
確實——毋庸置疑地比任何人都——像個男子漢。
……男人從遊戲開始的那天起,每天對著從自己眼前無言通過的女王——
只是持續下跪磕頭。
有如石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事已至此,仍是不停地訴說著。
不,他的那副模樣就是最好的雄辯,而且是大聲地訴說著一句話。
那就是——
讓我上吧————!!
對於那威風凜凜的身影,空不得不秉持身為男人的敬意承認——
原來如此……戀愛並不是心理較量。
——而是愛的證明。
那個老人完全體現出自己的話。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無法理解戀愛,那也就不奇怪了。
空搖搖晃晃地朝那座石像——不,朝那個男子漢走過去,身子顫抖不已。
「太小了——我是多麼地渺小啊。」
與那個男人相比,自己又如何呢。
只不過是為了區區的——他不得不這麼想——『戀愛』,自己能跪在地上四十天嗎?
空只能回答不能。
他——伊野不偽裝自己,不畏羞恥,掏出自己的心交給對方。
難道還有比這更真誠的愛嗎——不,沒有!
「是嗎……原來這就是……這就是『愛』啊……」
「……絕對……不是……」
空仿佛領悟到什麼似地,說得都快感動落淚了,白卻立刻反駁他。
不過——忽地。
有如遮蔽朝陽一般——一道影子落在那座聖像上。
順著優雅地游在水中,似乎是前來上學的那個人影看去——
在那裡的是——女王。
她的視線通過空的身側,注視著聖像——不,注視著伊野。
——不會吧?
「……騙人的——不會吧……?」
在遠處觀看的巫女,忍不住這麼自言自語。
但是女王仍逐漸接近伊野。
然後她輕輕地用雙手包住伊野的雙頰。
就在那個瞬間……仿佛終於想起自己是生物一般,石像動了起來。
藤壺、地面、沾附在上面的岩石開始剝落。
女王的雙手溫柔地扶著伊野的雙頰,抬起他的臉,宛如受到引導般,伊野的頭抬了起來。
接著——她用那聞者皆會入迷的聲音——
臉上浮現比世上任何財寶都更美的笑容。
說出一句話:
「……我們是不可能的。」
——就是說啊~……
全員的心聲重疊在一起。
「——嗚……」
但是伊野咬著牙心想,不能就這樣結束。
確實——自己的愛被拒絕了。
完全粉碎,化為塵埃了。
然而——事已至此,那也沒辦法了——!
為了達成巫女的託付——伊野從UI(User Interface)選擇指令。
——那個標有『+』的愛心圖示。
也就是——布拉姆的『戀愛魔法(外掛)』指令。
然後——
「——恕我失禮了,女王啊!唔嗯~~~~!!」
他用宛如相撲力士般的強勁力量。
——結結實實地揉了女王的胸部。
沒錯——為了完成布拉姆的『術式』,他實行了那個指令。
「————欸!?」
瞬間,女王的周圍捲起紅色的光,女王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同時。
「——啊、唔——!」
布拉姆眼中浮現複雜的圖紋,發出痛苦的聲音。
或許是力量全被奪走了吧,只見黑色翅膀瞬間染成血色,她隨即坐倒在地。
「……啊、啊啊……」
但是女王就這樣被伊野揉著胸部,發出虛弱的聲音。
她的臉色染成朱紅——就連空等人也明顯看得出她心跳加速。
「成、成功了——這樣就可以了——!」
布拉姆帶著確信。
「這、這樣一來,不管伊野大人是個多麼令人反感地以下半身為最優先的人,也不管女王會因此而抱持怎樣的感情……女王都會將那種感情——認知為『愛』!」
布拉姆一邊趁亂把伊野數落得一文不值,一邊一臉疲憊地這麼說道。
——空也在內心嘀咕,這還真是個惡劣的魔法。
但是不管過程如何,這樣女王就『戀愛』了。
也就是說遊戲結束了。
然後——
「——不、不不不,就算要愛也不是這樣,這不可能啦,對不起!!」
——就這樣,她明確地甩了伊野。
女王拍動尾鰭,飛也似地——朝校舍離去。
……
————…………
……悲~傷~的~……——
空的腦中響起這樣的背景音樂。
那個男人燃燒殆盡了。
燒成白色的——不,他的毛一開始就是白色的——燃燒成雪白的灰燼了。
只見界面上顯示出『初瀨伊野·敗北』的文字。
然而在校門前,即使破碎,即使燃燒殆盡——
——仍維持揉著女王胸部姿勢的男人——初瀨伊野化成灰燼。
空搖搖晃晃地走過去。
找不到該對他說什麼話才好。
——可是即使如此,空還是非說不可。
「老頭——不……初瀨伊野,我一直誤會你了。」
空聲音顫抖著,找尋適當的言詞。
「你是個真正的——偉大男人,只是對那個女人……對於那個沒有眼光的女人來說,你太過偉大了……」
但是,即使伊野已經快要化成灰消失——
他還是說道——
「——不,空先生……是我的愛不夠,愛是沒有罪的。」
說完這句話——由於『被甩掉』的緣故,伊野即將被奪去全部的權利,脫離遊戲。
他從燃燒殆盡的灰色,逐漸轉變成透明色,然後——
「伊野……?伊野,喂,等一下啊!騙人的吧!?」
空抱著伊野的肩膀大喊,但是伊野的身體卻無視於他,從遊戲內逐漸消失。
——就這樣,初瀨伊野的高中生活落幕了。
看似發生許多事,卻只有下跪磕頭的高中生活。
如果能夠再重新來過,下次絕不會留下悔恨——
——這時候,必定會出現這種軟弱的退場台詞,然而伊野卻——
「呼……我沒有一絲悔恨……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同樣,再一次——」
帶著幸福的笑容,堅決地否定那樣的台詞,從空的懷中——消失了。
——在一片鴉雀無聲中,空仰望天空。
男子漢的淚水沾濕臉頰。
「初瀨伊野……你這個男人怎麼會這麼地——嗚!」
無視於一個人演得熱烈的空,其他眾人的眼神顯得冷淡。
——這不止是冷場而已。
伊野並不是死了,也不是消失不見。
他只是被帶出夢境——回到遊戲之外而已。
但是空卻像是失去無可取代的戰友一般,激動得全身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
對著同樣眼神冷淡的布拉姆,空卻好似要吐血一般地叫道。
「這是怎麼回事!那不是必勝的方法嗎!?那個男人——連自己的美學都拋棄了!!為了你們甚至還使用了『外掛』,為什麼……為什麼——女王不讓他上呢!!」
「——不、不是啦……那個、他那個樣子就算再高明的魔法也辦不到吧……?」
——布拉姆的這句話也很有道理。
巫女腦中浮現以前布拉姆說過的話。
要愛上那種人,還不如愛上石頭還比較有可能。
不過——……
就在巫女露出淡淡的微笑時,一旁的空跪在地上,捶打地面,依然激動不已。
「開什麼玩笑!還有比他更像『男人』的人嗎——你們說對嗎?白、巫女小姐、吉普莉爾!」
空吼叫一般地向她們喊道。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只是——
——點頭贊同。
「……咦、咦~~?」
見到三人點頭,史蒂芙嚇得退後一步。
另一方面,布拉姆儘管被空憤怒的氣勢所壓倒——
她仍慌張地安撫空。
「請、請冷靜一點……這、這只是極端的例子而已啦……伊野大人我會請亞蜜菈大人歸還,只要空陛下再一次正常地遊戲——」
這麼說著——
往空的臉看過去——
布拉姆她——
「——……!?」
心臟被捏碎了。
不,正確來說是有那樣的錯覺。
在那裡的——不是先前的空。
既不是剛才情緒激昂、呼天搶地的男人。
也不是嘻皮笑臉、聽著布拉姆請求的輕浮男人。
在那裡的是——布拉姆所不認識的別人。
桀傲不遜地,露出淺淺的微笑……
憐憫『落入陷阱的獵物』,擁有一對獵人眼神的男人。
那個男人用冷酷異常的聲音,只說了一句話:
「再一次?——為什麼?」
——因為……
「……我們……已經贏了……」
「——咦……?」
以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神,男人輕巧地站了起來,白也跟隨在後。
不——白也是……布拉姆所不知道——擁有絕對零度之眼的少女。
對於他們的突然改變——布拉姆退後了一步。
布拉姆並不了解那兩人。
然而史蒂芙、吉普莉爾、巫女還有伊綱……她們都知道。
不知道的只有好死不死——
偏偏挑上他們——空與白——這對兄妹——
與他們為敵的布拉姆等人而已。
那是讓敵人無路可逃的策略完成時才會出現。
——『最兇惡的敵人』——『(空白)』。
「——已經夠了吧,巫女小姐、吉普莉爾。」
對於輕巧地回頭,視線看向後方詢問的空。
「是啊,玩夠了,已經可以了。」
「我已經確認過了,隨時都準備好了——只等您一聲令下。」
看到兩人點頭答應,空以不帶感慨的聲音說道:
「動手吧,吉普莉爾。」
「——遵命。」
吉普莉爾就這樣行一個禮,張開了翅膀。
——僅僅只是那樣。
集合吸血種數十人所組成的術式——干涉女王夢境的『魔法(遊戲)』。
宛如吹蒲公英一般,輕易就被消除——景色頓時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