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暫停休息一回合 精彩結束(2/2)
(插圖)
「你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變吧!?這不還是剛見面就和對方腦內結婚的狀態嗎!!」
面對以華麗的責任轉嫁為自己脫罪的女僕機械人,空忍不住大叫起來。
「【否定】是本機的『勝利』,暫時還沒成功。但是會繼續反覆嘗試,不管多少次,也要努力去做。」
要是沒有手感就換成別的遊戲……
然後……她把這種情況斷定為「有手感」。
懷著這樣的確信,伊米露愛因微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笑了一笑。
突然間,在空的身邊猛然膨脹起了一股殺氣。
「……是、在哪裡……學會了、那樣的……做法——!?」
那正是仿佛面對著天敵的猛獸般發出咆哮的、在紅色的眼瞳中燃點著怒火的白。
「在哥的、菜餚里……並沒有——那種少女漫畫式、的……情節……!!」
——空並不知道白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但是聽她這麼說,的確也是……機凱種一向都是參考著空的色情漫畫發起求愛攻勢的。
空自己當然也並非全部記得那是有著什麼樣的內容、什麼樣的展開的漫畫。
不過,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白既然斷定說「沒有」,嗯……那應該就是沒有的吧。
雖說自己的菜餚被妹妹完全記住了的這個事實,也讓空忍不住要掉淚了。
「【回答】本機在這一次的嘗試中,採納了那位女性的助言……」
「……咦?呃、是、是我嗎?」
就像沒有人在乎空的眼淚似的,伊米露愛因指出了自己的情報源,然後——
大概是在記憶中進行檢索吧。
接著又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向史蒂芙打聽過她的本名一一
「【要求】習慣性命名法,對機凱種來說很難理解。請改名吧。」
「到頭來我還被人家要求丟棄自己名字了嗎!?我是叫史蒂芬妮?多拉呀!」
「【瑣事】總之我現在就把某人的助言中最有參考意義的情報提示出來。」
除了空之外,史蒂芙也加入了流淚的行列。在淚眼汪汪的兩人的眼前,伊米露愛因平淡地說道:
「【解明】主人能容許謊言和玩笑——除了虛飾自己的謊言之外。」
然後,以「因此」為開頭,伊米露愛因露出了微笑。
即使對擅長觀察他人的空來說,那也是僅能隱約感受到其中所含感情的笑容。
但是,就連他也沒能判斷出那隱含感情的意思的笑容,卻繼續說道。
那正是——「向全體女性發起的宣戰布告」……
「【宣誓】本機直到運作極限的那一瞬間為止,都決不會虛飾自己的『喜歡』。」
「……——————」
「——什、啊啊————!?」
沒有理會無話可說而變得滿臉蒼白的白和史蒂芙,伊米露愛因轉過身來:
「【試算】只要限制運作輸出一一本機還可以繼續運作六年『之久』。」
她邊說邊向空優雅地行了一禮,言外之意是「到那時候為止都請多多關照」。
另一方面,她又向白和史蒂芙瞥了一眼,這次是明顯的——笑了起來。
「【確信】面對虛飾自己的敵人——這份戀情絕對不會敗北。很簡單,輕易取勝。嘿!」
——好了,怎麼了啊?快笑出來啊,空處男十八歲。
機凱種留下來了哦?附帶萬能舞台演出裝置,是你所期望的女孩子哦?
並且還不是誤會,而是明確地說喜歡自己的女孩子哦?
雖然被如此多種族的美女美少女圍在中間;但卻是頭一次有人對自己說「喜歡你」。
這是你期待已久的展開吧,是你一貫渴望的狀況吧。
只是……表白的女生的方向性稍微有點不妙。
不知為什麼,白和史蒂芙都像是看著殺父仇人似的滿臉陰沉。
光是想像吉普莉爾來了的話會變成怎樣就覺得寒意襲身……還有……對了。
不知為什麼被全員用帶刺的眼神狠狠地盯著,如坐針氈的感覺……唔唔……
「真奇怪呢,異世界後宮作品,究竟要怎樣才能成立啊……?」
——總之,空絕對不是那樣的材料。僅僅是理解了這一點——
於是,空就把全副精力都集中到了思考該如何逃脫這種狀況的問題上。
■■■
背對著這樣的喧囂……愛因齊格自覺到對伊米露愛因的嫉妒心,不禁苦笑起來。
仿佛要將或許是最後一次看到的景色都全部記錄下來似的,愛因齊格正緩慢地向前走著。
眺望著在遙遠過去之日,由他們的後裔建造起來,以後也應該會繼承下去的那條街道。
「……汝,機凱種。推定個體名稱?愛因齊格……」-
—以不自然到了自然的姿態,她佇立在那裡。
相對於人類種的街道完全是格格不入,但卻像是理所當然似的站在那裡。
隨身帶著墨斗,有著嬌小少女外表的神……帆樓,繼續說道:「全靠汝的助言,帆樓暫時可以對『思念』和『願望』作出假定了……我是這樣想的。」
「……………………」
沒有理會在奇妙的感覺中保持著沉默的愛因齊格,帆樓一次又一次地說著停頓了多次的話。
自己究竟想說什麼,想表達些什麼。
進行了數億次的推定,就像在進行確認似的——
「『致謝』……必須向汝傳達『感謝』之意,帆樓是這麼假定的!」
儘管言辭拙劣,但卻以笑容說出了這個假定的概念。
愛因齊格——不,機凱種……是這樣——回應的。
〈所謂的神,就是正因為是神,所以是神
。因此,汝的問題是永遠得不到答案的。〉
——聽到他毫無脈絡地突然說出來的這句話,帆樓訝異地側起了腦袋。
但是,就連將這句話說出口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就像單純地將那帶有雜音的思考「重播」出來似的,他繼續說道:
〈然而我可以回答汝的疑問。「疑」即是「心」,因此提出疑問的「汝」就是「心」。〉
——無論是愛因齊格還是現存的任何一個機體,都對此一無所知。
〈汝是思考意志的神,是祈求願望的神。正因為有心而有生命的神。並且還是對此一無所知的神。〉
歷經了數億年和幾萬世代,機凱種唯一無法做出對應的這個疑問——
〈因此,遙遠之日的問題,就在此刻回答吧。〉
〈如果不介意我是機械的話——「我就充當你的談話對象吧」……〉
——只有一柱,只有提出這個疑問的帆樓本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那是向極其遙遠的過去……實在是無比久遠的昔日的帆樓一作出的回答。
「……機凱種,果然……是那一天的機械嗎……」
面帶苦笑的帆樓所要表達的意思,即使在擺脫雜音之後,愛因齊格也還是無法理解。
懷疑自己的障礙比自我診斷更嚴重得多,露出不解表情的機械男——
「必須再次向汝道謝。然而——帆樓……已經沒事了!」
面對笑著這麼說的帆樓,愛因齊格不可思議的受理解了她的說法。
只是留下眯起眼睛的笑容,就像融入空間似的實施了轉移。
「……可惡的特圖,果然是個愛戲弄人的傢伙……還說帆樓要理解還太早了點是麼?」
然後,只有留在原地的帆樓輕聲嘀咕了一句,笑了起來。
「正好相反吧!帆樓的理解,甚至比帆樓創造的存在還要遲多了啊!」
■■■
那個,即使是重新回想起來的現在,也是一段缺乏整合性的記憶。長期積蓄至今的理論破綻,因損傷導致的極其抽象及曖昧的記錄。
但是,阿茲莉爾也——不,所有生存在那一天的生命都有聽到的那個聲音。
——「無名的最弱者啊——你可以為此感到自豪。你簡直可以稱之為最強的『敵人』。」
在這樣稱讚自己的敵人後潰滅的戰神,他的臨終之言——然而,其後續部分。
就只有僅存的二十八體的機凱種,以滿身瘡痍、重度損傷的身體將其記錄了下來……
「……你們就再繼續發起挑戰吧,『最弱』者啊。」
實在難以相信他是由於被擊穿了神髓而即將潰滅消失的存在。
對於翻湧著澎湃戰意的戰神的「宣戰布告」,機械艱難地回答道:「——那是無法實現的願望了,崩墜的『最強』者啊。」
然而,戰神卻像是覺得無比愉快似的,只是將其付之一笑,繼續說:「我已經實現了本應不可能做到的敗北,所以一切都會實現。向你的主人傳達吧,劍啊。」
沒錯——並不是向機凱種,而是向他們的主人發話。
明明是最強者,卻讓自己將其定義為天敵的、和自己成對的——最弱者們。
正因為充當著那個意志的劍,才成功擊穿了最強的「神髓」的機械們。
聽到了最強者向將自己推下最強之座的意志們所說的臨終贈言。
「真是一場精彩之戰——下次就輪到我贏了啊。」
……雖然很對不起那位戰神,但這句話已經無法傳達了。
那位劍的主人,得到最強之神承認的天敵……也就是說……
因為那些最弱者們……「意志者」們還有「遺志體」,都已經不在人世了。現在,那一切都由不同的另一人(兩人)——由人類種繼承了下來。
————————……………………
在艾爾奇亞的遙遠上空,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
坐在其邊緣上的阿茲莉爾,將已經空間轉移離開的機械男——愛因齊格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記錄——亦即主神的臨終之言銘記於心胸,只是默默地目送著他的背影。
〈——貴君,讓他們離開真的好嗎?〉
聽到從內心傳來的幻想種的提問,阿茲莉爾苦笑著說道:
「……面對刺殺主神的劍……事到如今,就算拿他們來發泄出氣,也無濟於事吧……」
而且,規則畢竟是規則。
「只要能給出讓我們滿意的回答就放過他們,之前是這麼說好的。阿邦君是不是有點不滿呢?」
面對沉默不語的幻想種,阿茲莉爾也加深了苦笑,重新喚醒回憶。
——在被討伐的那一天,主神……他是笑著的。
那成了阿茲莉爾所了解的最初也是最後一次的笑聲。
……一定是只是因為純粹地感到高興吧。在經過六千年後,她才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在經歷了永恆的倦怠後,遇到了能夠投入全力去挑戰的敵人——然後敗北。
即使如此,還是抱著「下次一定要贏給你們看」的心態……
在那樣的無上幸福中,區區的使徒還要發泄不滿什麼的——那根本就是對主的侮辱。
「……在敗北之後陷入絕望的我們……真的……就連作為使徒的資格都失去了呢。」
那真的只有付之一笑了——懷著這個想法邁出步子,阿茲莉爾依然在思索著。
「……最強,其天敵……是最弱、嗎……唔唔……唔嗯?」
……空和白。原來如此,兩人的確是弱者。
儘管增加了強大的同伴,那強大的同伴卻也還是敗給了弱者。
兩人的本質是非常徹底的——「強者殺手」。
因為實在過於弱小……是令人忍不住問「不做到那個地步就無法戰鬥了嗎」的弱小。
同時也過於愚蠢……即使如此也還是發起挑戰,連神也不得不向其屈服的、徹頭徹尾的愚蠢。
那對強者來說絕對無法想像的、簡直超出了理解極限的弱小。
如此的弱者卻能成為強者的天敵,因此也能很好地履行他們的使命吧。
現在的阿茲莉爾,似乎也隱約能夠理解到這一點——
——但是。
「嗯~?那反過來說——最弱的天敵也同樣是最強,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強者的天敵,是弱者的戰略、戰術、策略等等之類的東西。然而——
那是常時的——為了擊敗「無法通過正面交鋒戰勝的強者」而構思的東西。
那麼他們的天敵,應該也就是弱者絕對無法想像到的——壓倒性的強者吧?
不輸一遍就無法採取對策的——「初見殺手」。
「嗯~~~真頭疼呢~~~這個,到底應該為哪一方打氣才好呀~!?」
對於自己邊走邊到達的思考結果,阿茲莉爾抱著腦袋苦惱了起來。雖說是另一個人,外表也不一樣,但還是被確實繼承了下來的——「最弱」。
留下了不管多少次也接受挑戰的遺言的「最強」——假如也同樣得到了繼承的話。
認識到了敗北和最弱,立志下次一定要贏的最強,假如再次跟最弱相逢的話。
自己究竟應該支持哪一方呢……認真地為此感到苦惱而鬱悶不已的阿茲莉爾——
終於——嘭的一聲。
「……算了!就支持有趣的一方好啦~!呀哈哈~!」
讓幾乎爆發出智慧熱的頭腦進入思考停止的狀態。
只是悠哉悠哉的,讓愉快的笑聲迴響在天空都市中……
■■■
——又過了三天。
艾爾奇亞城終於撤走了「休業中」的牌匾。
基於白說的「已經過了一回合」的自言自語而被撤走的牌匾,王城也相應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所有的國政已經重新啟動,閒散的王城也開始恢復了原有的人氣。
「要越來越忙了……究竟堆積了多少的工作,我真是連想也不敢去想呀。」
一臉樵悴地這麼嘆息著的史蒂芙,面對鎮坐在王座上的「王(空和白)」——
「噢~史蒂芙可要特別努力啊~……雖然我們還是像平常一樣過日子啦。」
「……史蒂芙、一切都靠你、了……白和哥、也……會好好、努力的……!」
「好的,謝謝你們的『就像平常一樣玩耍的宣言』……唉~……」
看到他們一邊玩著便攜游機一邊輕鬆回答的樣子,史蒂芙更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是——
「嗯~的確沒
錯呢……畢竟那可是我們的專業領域嘛。」
在邊說邊從遊戲機中探出臉來的空和白……他們視線的前方。
「然後,不管什麼事情最好都是交給專家去辦。政治,就該由政治家來處理。」
眼光銳利的兩人所看向的地方,是不斷聚集到王座之間來的人。在解放王城後重新回來的大臣們,還有城內的工作人員——然而,並不只是那麼簡單。
「至於遊戲——就由遊戲玩家來處理。我們當然也會像專家那樣解決事情了。」
面對商工會和各行會的要人、甚至連諸侯們也齊聚一堂的情景。
「我說~史蒂芙啊。在戰略遊戲中的『一回合休息』——就是跳過自己的行動輪次呢。」
同樣是殺氣騰騰,在充滿不安穩要素的氣氛中,依然飄忽不定。
只有空和白,以嘲笑般的口吻說道:
「……要不就是、超級閒~……要不就是、有什麼在等著……或者是兩者兼有……呢!」
聽了這句話,史蒂芙頓時滿臉蒼白。
面對懷抱著至今最惡劣的預感聽著這句發言的史蒂芙,空和白都苦笑著想道:
——果然擴大路線的大國玩法,無論如何也不對自己的胃口。
增強國力,就會增大國內外的制約,讓每一步行動都變得更加沉重。
比如說……這「一回合」——完全沒有「可走的棋子」。
既無法由自己主動出擊,也沒有被對方發起攻擊。
這種極端沉悶的狀況,卻會只因為「這一著」而頓時變得選擇多多。
話雖如此,這一步棋也存在著一個問題。
——那就是「能否存活下來」這個稍微有點危險的問題。
正因為如此——面對如此激動人心的狀況,空和白笑了起來。
「那麼史蒂芙!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吧,你就趁現在準備『國書』吧。」
「——咦?啊啊、好的……?是、是要寄給誰的「國書」……呢?」
看到他們對氣勢逼人的一眾人等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史蒂芙困惑地問道。
「唔,要寄給誰嗎……嗯~現在還沒有決定,但不管是誰,內容都是這樣的。」
說完,空又重新思索了起來……那麼,究竟該寄給誰呢。
是妖精種,地精種,還是可以期待下大爆冷呢?
總之,圍繞最初能夠一輸到底的對手,納入趣味要素展開思索的空——
為了讓史蒂芙寫出將要寄送那個人的「國書」的文面——這麼說道:
「喲,蠢貨,要我們幫忙嗎?謝禮就是『你們國家的全部』怎麼樣?」
■■■
——話說,雖然還是很突然。
「熵增大法則」——不知道各位還記得嗎?
就是說推倒比堆砌更簡單,喪失比保持更容易的那個話題啦。
那麼……如果「要重新開始」的話呢?沒錯——具體來說……
為了把堆砌起來的東西堆砌得更高,究竟要怎麼才好呢?
這個嘛,一般來說都是應該加固地盤。
為此必須慎重地確認現狀,探討一下是否沒有問題。
然後一旦發現問題就逐一細心地加以解決……這就是最常規的手段。
但很不巧的是,討厭麻煩作業的兩位遊戲玩家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個做法。
選擇了另一種更容易、但卻最危險的手段……
所以,現在也差不多要把「劇透」的內容說得更詳細一點了。
——這一天,這一時刻,空和白。
艾爾奇亞的兩位國王,由於國內的叛亂而失去了一切。
包括王座、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之座,還有居屋和權力。
他們失去了所有涉及到「王」的權限的一切,而且在一個月之後。
——名為「艾爾奇亞王國」的國家——就從地圖上徹底消失了。
最容易的、同時也最危險的「重新開始」的另一手段……是的。
就是作為「先把一切都推倒」這個手段的結果。
——就好像在說「這大概應該是最快的方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