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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第五章 1÷0=夢戀(2/2)

目錄

身為機凱種的觀測裝置,全部都顯示著——阿爾特休的『質量增大』。

不,那也不正確。在光學上來說,眼前的男人毫無疑問只是站起來而已。

——訂正。纏繞在身上的能源量在增大——再度訂正。不是能源,明確地說,是存在情報本身在增大,仿佛正在產生不存在的事物一般。

但是七〇一機終於齊聚在玉座之廳,所有機體一同解答這個問題。

——【否定】,所有機體都觀測到相同的現象。

不可能,這違反了各種熱力學法則

。即使是魔法,只要是運用到精靈,那也只不過是在能量交換的範圍內,扭曲了物理法則而已,並無法說明這件事。

然而——全部機體的各種感應裝置,只是做出相同的結論,那也就是——

質量正在增大——包覆天、地、世界的概念,正要化為有形而出現。

【不可能——發生什麼事了……!】

阿爾特休在剛才使用『神擊』之後——力量應該不滿平時的十二%才對。

全『觀測體』、『解析體』都是以這個統一的見解進行試算,可是現在卻——

仿佛讀取了他的思考一般——也或者是真的讀取了機械的思考吧,阿爾特休說道:

「——所謂最強是因為最強而最強,力量的增減有何意義?」

——

原來如此,愛因茲希坦率地認同。

雖然完全不符合邏輯,但如今得到感情的機械,對此則是回答『確實如此』。

——如果是『最強』這個概念的話——得到『心』的機械開始思考。

有類似之處的異質,為異質做假設,推導出一個假說。

那是長久以來一直被視為不明的事物。

「得到『自我』的『概念』,那不就是——擁有意志的法則嗎?」

也就是說,所謂的『神髓』——

「不需要煩惱,所謂的強者就是我,弱者就是除了我以外的一切。」

『最強』以兇猛卻帶著自嘲的語氣這麼說道,愛因茲希苦笑回應:

【全機,共有思考的機體,有哪一位存活下來的話,再檢討這個假說吧。】

【了解。】

如果『神髓』如同這個假說的話,那要討伐眼前的概念——原理上是不可能的。

不過——愛因茲希問道:

【殘存全『觀測體』、『解析體』——可以確認『神髓』『在物理上存在』嗎?】

【【【——肯定。】】】

那麼就——沒有問題。

「全機,『遺志體』編纂的對未知用戰鬥演算——【典開】——!」

對於眼前質量仍持續增大的巨人——概念——現象,或者是法則吧。

大概會增大至包覆天地吧,正可說是在神的面前,愛因茲希發出聲音命令。

現在這個時點這只不過是假說,要試算敵人戰鬥力是不可能的事。

那麼該怎麼辦?——就照我們得到的『心』所命令的去做。

也就是——敵人是未知的話,那就連預想不到的一切也一起預想。

不要去理解,不要去計算——最後能相信的只有感覺——沒錯吧?『遺志者』。

——阿邦特·赫伊姆內,玉座之廳。

在『神』的面前,七〇一名——冒充著機械,有生命之存在大喊著。

【『目標阿爾特休神髓』——假定每秒事象變動,甚至可以轉換法則——】

那麼——

【每次變動皆以半秒鐘應對完畢——詢問各機,對我們機凱種是不可能的嗎?】

【【【否定!】】】

沒錯——不管是如何的存在,無論是怎樣的概念——

【存在的話就破壞——那就是我們機凱種,望各機努力奮鬥,完畢!】

【【【了解!】】】

面對仍在膨脹顯現的『敵人』,全機有默契地一齊大喊。

「——【典開】——」

就這樣,注視著一齊襲來的成群機凱種——

阿爾特休只說了一句話——用仿佛響徹大陸的聲音宣告。

「來吧,我的『神髓』——將戰爭的真髓昭告於世吧,我可憐的『最弱』啊——!!」

——……

————…………

■■■

手上摸著機凱種所託付的『真典·殺星者』,里克心想。

——自己到底在這裡做什麼呢?

確定敗北的遊戲,卻要用陰謀破壞它——

「——閉嘴,還不行,還別去想。」

他這麼告訴自己,確認快要鬆開的心之『鎖』。

——沒問題,『鎖』還是鎖上的,還沒完,自己還可以撐下去……

在遙遠的遠方微微看得見阿邦特·赫伊姆。

在那裡,機凱種們正為了不殺任何人,同時剝離阿爾特休的神髓而運作。

自己則是等待『信號』——只要扣下這個扳機就好——

然後——怱地,聲音——不,撼動星球般的『激震』竄過。

天啊,地啊,世上的萬物啊——聽好了!——如此命令著的那道『聲音』開始說話。

正可謂是神——那是符合最強神靈種的絕對說話聲。

『這就是敗北——原來如此,確實是令人熱血沸胯,愉快的一戰。』

你聽得見吧,仿佛帶著確信般說道。

『復名的最旖啊——你可以感到驕傲,你正可堪稱是最強的「敵人」。』

————然後——

里克宛如黑夜般的單眼映出遠方——布滿紅色天空的白光。

里克毫無感慨地想到——這是如愛因茲希所說的光景。

那也就是成功剝離神靈種阿爾特休的神髓的『信號』。

——就當是……那麼一回事。

「…………」

其實他明白——但是對於必須當作不明白的這個事實,里克只是搖搖頭,一個人——將手指扣在『真典·殺星者』的扳機上。

機凱種一機也沒回來……對於那所代表的意義也沒發覺——不——

——繼續假裝沒發覺。

恐怕正因為阿爾特休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才會連一句他『被打倒了』也沒說。

「……總算是撐過來了啊……」

確認仿佛隨時都會壞掉的心之『鎖』。

里克回想自己所定下的【規則】。

——一、不可以殺死任何人。

——二、不可以讓任何人死。

——三、不可以讓任何人發覺。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沒錯,這個規則有漏洞。

不將休比——機凱種當成『生命』,只算成道具。

機凱種所進行的『任何不正當行為』也只要不被發現——

只要假裝沒發現——就完全不會牴觸【規則】。

苦笑一聲,里克心想——真是的,沒有比這個更稱得上詭辯和詐騙。

只會以邏輯談論事情的休比——機凱種——竟然說起詭辯。

只要領悟到那代表的意義,那就不可能拒絕得了吧。

那是休比從『心』發出的願望。

放開了彼此的手——因為那樣的失誤,產生必敗的壓倒性劣勢——所以至少——

——就算無法『完全勝利』。

——也要帶入『逼和』的最後一步棋。

因此機凱種把貫穿星球,破壞遊戲盤的最後一步棋,取了這個名字。

——『真典·殺星者』——

「那麼——這樣就遊戲結束了……抱歉了,神明們——」

里克這麼說完後,將有如木樁一般插在地上的這把巨大槍枝的扳機——

扣下——瞬間——

遠超過里克身高的木樁,仿佛要吸取天地神明全部的力量。

感覺到強烈的力量流入——瞬間,插在地上的炮口,噴出光芒。

將大陸焚燒殆盡,甚至星球也化作焦土的力量——之七成。

那股力量收縮成一道光線,有如針一般地貫穿大地。

貫穿星球的核心,甚至破壞了精靈迴廊。

——在里克的認知中,那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但是同時——里克也感覺到內心的『鎖』崩斷了——

「……什麼叫和局啊,混蛋……這樣子……哪裡是平手了啊……!」

就像是感情潰堤一般。

眼神恢復光芒,里克原本封閉的全部感情也爆發了出來。

在『鎖』壞掉後,心已經停不下來。

——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休比的同伴,擁有生命的他們,天翼種——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不惜欺騙自己——甚至把休比的心意當成藉口!

持續造成無限犧牲的戰爭,為了終結它所做的最後犧牲——

到了這個地步,竟還想找那樣的藉口,對這樣的自己,里克甚至產生殺意。

——什麼叫平手。

你只不過是個人渣,只是個

敗者而已。

就算用休比的願望當成理由!

你還是!悽慘落魄地!輸掉了啊——里克!!

……

「休比——到底是缺少了什麼呢……」

……是啊,不用問也知道,我很清楚……

「休比——如果我和你,兩個人是一個人的話……」

……是啊,下次真的很想贏啊,我和你,兩個人一起……

下次一定要玩個不會有人死,不必死亡的——那樣的遊戲——

整個地殼被掀了起來——遭到貫穿的星核——精靈迴廊的源潮流噴出。

其龐大的能量——仿佛剛才釋放的力量,只不過是用針刺了一下。

足以構成世界——而且也足以將世界不留痕跡地消除的力量——被施放了出來。

里克在被那道力量吞沒的同時——看見了。

「…………耶…………就是……?」

——『星杯』——

——那是有如光芒一般,浮現五芒星的多面體,星形的正十二面體。

顯現在將解放的全部力量收縮的場所——原來如此。

也就是只會出現在真正的『勝者』身邊……但是就算伸出手——也觸碰不到。

里克視線往下看,露出了苦笑。

「……原來如此,這樣當然碰不到了……」

剩下的右手也不見,那就碰不到了。

更何況自己——並不是『勝者』——

身體被放出無比力量的精靈迴廊的光所吞沒而崩壞……逐漸失去了力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怱地,事到如今,里克才發現自己,不顧形象與顏面,正流著眼淚。

全身繃帶,沒有手的男人,一邊崩潰,一邊像個小孩一樣嚎啕大哭——

「……哈哈……太遜了……我啊……」

反正要死,真想帥氣地活,帥氣地死啊。

結果,自己的人生一次也沒有『勝利』過。

這的確很像敗者該有的滑稽死法——事到如今也顧不了什麼顏面了。

「休比啊——我好不甘心哦……抱歉,我真是個窩囊的丈夫。」

腦海閃過的——只有無數的後悔。

至今見死不救的人們的臉,陸陸續續地閃現。

還有陪伴自己任性的一七七名『幽靈『的臉也是。

沉重的罪惡感快要壓扁自己,但是他想到一個更在那之上的,最大的懊悔。

——連自己也受不了,對於那麼難堪的自己,里克甚至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啊,可惡……果然就算要向克瓏下跪磕頭,我也好想擁有你啊,休比。」

里克,處男,二十歲,身為有妻室的男人,卻是以處男之身死去。

嗯,那樣在某種意思來說也很帥不是嗎?

「不,沒那回事啦……那不是能逞強的事情啦……哈哈……」

——看來一直到最後,自己還是要很遜地死掉了。

那麼就徹底地——遜到最後吧。

當個徹底沒救的傢伙——倚靠『求神拜佛』。

「……我說啊,如果神是從思念誕生出來的話——遊戲之神。」

——兩隻手已經沒了。

「雖然這條命就像塵埃一般,不過我願全部奉獻給您,有生以來第一次『祈禱』——拜託您了。」

如果說身為一個敗者,想要竊取勝利品的行為太過骯髒的話。

如果沾染了太多血腥,不配得到唯一神的寶座的話。

——拜託您了,我求求您。

至少請您說『我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就算不是我也好,誰都可以,真的誰都可以——

能夠終結這場戰爭的某個人——

請把那個——把『星杯』——交……給…………他………………

…………就在意識逐漸消失之中。

「哈……」

——見到接近『星杯』之人的身影,里克笑了。

走向光芒中的『星杯』,那個人的模樣是任何人都從未見過的。

戴著一頂大帽子,兩眼是方塊和黑桃,是個未曾見過的少年,不過——

里克知道那是誰。

至今總是輸給他,一直輸一直輸,輸到都感到厭煩的程度。

因為在黑暗深處看到的他,總是浮現自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嘛,你果然存在嘛……你這傢伙……

「餵——我們再來玩遊戲吧……下次我一定會贏你的……」

——和休比兩個人一起……絕對……要……

…………

留下這句話——里克被光吞沒而消失。

里克與休比,因僅僅兩個人的相信所誕生出的最弱——最後的神靈種。

他像是在強忍著什麼,勉強作出抽搐的笑容回應。

靜靜地……將手伸向『星杯』,然後——

■■■

世界上每個人都目擊到那幅光景。

因此,那在這個故事來說,是極少數留存在紀錄中的史實。

——首先,光芒包覆了世界。

從遙遠彼方擴散開來的光,將紅色天空與藍色大地都染成了白色,奪走了天地的境界。

無聲擴散的光一停止——世界頓時失去顏色。

放眼遙望天與地,每個人都困惑不已,然後遲了一拍才發覺。

在天空飄舞的灰,停留在空中,戰火也忘記晃動,所有的東西都停止了。

——就連時間也是。除了擁有生命者之外,全部都停止。

對那幅光景茫然若失的所有生物,全被拋諸在後,隔了數個瞬間的時間。

——衝擊包覆了世界。

與破壞明顯不同——溫柔的力量有如舔舐世界般奔行。

同時仰望天空的人們——睜大了雙眼。

對這超出常軌的光景——所有的生物、種族都只能無法理解地眺望著。

——只不過——

只有一七七名『幽靈』和一名人類,看著眼前的光景,心中有所理解——

■■■

————…………

過去曾有名字,將受到靈骸侵蝕的身體倚靠在岩石上的『幽靈』。

「……你真的辦到了啊……老大……」

用勉強殘留的視力仰望天空……看到覆蓋紅色天空的粉塵——

就像是用風在翻牌一樣,有如玩笑一般逐漸消失。

————…………

同樣是過去曾有名字,被吸血種所咬而生病的『幽靈』。

「……哈哈……真的辦到了——那個傢伙……!」

初次沐浴到的光,灼燒著身體——感覺著遭到破壞殆盡的荒廢群山——有如變魔術般時光倒轉,重新組成該有的模樣。

————…………

一七七名『幽靈』們,在各自的場所,用各自的身體。

理解了發生何事,胸中滿懷感慨地觀看。

在不可能抵抗的絕對命令下,森羅萬象與之呼應——

——世界重新被創造的過程。

人類雖然無法感知魔法,即使如此仍然確信。

不知道是何原因,不過——

他們確信戰爭——這場漫長的大戰就此結束了。

那樣的確信,讓人們胸中百感交集——打從『心』底發出了笑聲。

————…………

最後——除了『幽靈』們之外,只有一人以瞭然的心眺望著那幅光景。

在露西亞大陸,里克和休比的寢室,從窗戶采出頭去。

「……大家真的……得到『星杯』了呢……」

——不知不覺間,灰不再降落。

克瓏仰望天空,這才知道——天空是藍色的童話故事是真實的。

然後第一次——

——看到了太陽。

「……不愧是——我引以為傲的弟弟……和妹……妹……」

閉上眼皮,即使如此,耀眼的陽光仍然刺痛眼睛。一定是那樣的。

里克、休比、大家——

引以為傲的——弟弟與妹妹——

那兩人真的——

——直一的——

讓永遠的戰爭結束了。

身為姐姐,身為姐、姐……比誰都——

感到驕——

「……啊——嗚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還是辦不到——我……!

「里克,休比,姐姐還是不能認同這樣的結果啦啊啊!」

因為——你們兩人都打破了和姐姐的約定喔!!

「我都說了不想再失去家人了……為什麼、為什麼——!」

這不講理的對待讓克瓏哭倒在地,口中呼喚著弟弟妹妹的名字。

手裡拿著刻有三人名字的藍色寶石……眼淚不停落下,她心裡想著:

——為什麼非那兩人不可呢?

——自己就不行嗎?為什麼自己什麼都辦不到呢?

原來如此,漫長的大戰就此結束了。

恐懼死亡,在絕望中悲嘆的日子已經結束了吧。

相對地,克瓏則是失去了——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弟弟,和弟弟所愛的妹妹。

像這樣——自己到底還剩下什麼——?

「這種事太過分了啦……為什麼大家都留下我而死去呢……」

——『——克洛妮·多拉』。

忽地……與里克最後的談話——在腦中閃過。

■■■

那時里克和機凱種——愛因茲希一同造訪克瓏,聽到里克說的話,克瓏回說道:

「——別說了。」

原以為不會再見到的,如黑暗般的黑眼眸。

眼神黯淡無光的弟弟——但是他卻不聽制止地繼續說下去:

「如果一切順利結束的話——」

「——我都叫你別再說了呀!?」

克瓏歇斯底里地大叫,阻止里克說話。

「你明明一次也沒有叫過我的全名!!為什麼現在才——!」

克瓏——克洛妮·多拉淚眼汪汪地叫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想你一定會明白的,到時候——」

眼神依然黯淡,但是——里克以懇求般的笑容繼續說道:

「桌子上的西洋棋盤,我希望你幫我把白色城堡移動到——『e-6』好嗎?」

「……那種事——你自己做啦……」

緊握拳頭,克洛妮·多拉仿佛勉力擠出聲音似地說道。

——其實她明白的。

他們的交情並沒有淺到會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雖說是自己提出的——但就算那樣也仍是『家人』。

他們相處的日子——絕對不短。

但是正因為如此——她才說不出口。

『不要走』這句話——因為里克他……里克和休比是——

里克的視線離開克瓏,看向遠處——房間桌子旁的空座位。

他眯起眼睛,注視不是這裡的某處,有如祈禱般說道:

「……神啊,如果你不是我的幻想,而是真的存在的話。」

「……可以請你記住,曾經有個無可救藥的呆子,為了用遊戲讓戰爭消失而努力嗎?」

然後他轉向仍然無語的克瓏。

「……克洛妮·多拉……不……」

克瓏依然低著頭,里克則是——背起行李。

「姐姐……謝謝你至今的照顧,那麼再見了——」

他走出房間,留下最後的話——

「人類的『接下來』和『以後』……都交給你了。如果是姐姐,我可以信任。」

■■■

——哭得淚流滿面,克瓏有如爬行般移動到桌子那裡。

然後——遵照里克的『遺言』,將棋子擺上去,說道:

「……將死……對吧,里克……」

用袖子擦拭淚水,克瓏站了起來。

——被交託在手上的事物……該做的事還很多。

她已經沒有時間哭泣了。

為了不讓里克他們的努力白費——

首先是里克和休比……『幽靈』們在這個世上存在過的所有根據、紀錄和筆記、書卷……全都要燒掉才行。

里克、休比和人類這個種族,曾經在暗中活躍過的全部紀錄,那些都不能留,要徹底抹消。

在今後的世界也仍然相同——不被注意。

為了讓對方認為人類是微不足道的弱者。

——為了『接下來』,也為了『以後』。

低頭看著刻有三人名字的藍色寶石,克瓏流下了淚水。

「里克、休比……你們兩人真的很了不起……你們明白嗎?」

——確實,里克設計的這個『遊戲』。

在休比、里剋死掉的時點,就算保守來看也是平手。

因為目的雖然達成,『遊戲』卻輸了。

「可是姐姐還是認為……你們兩人厲害得難以置信哦。」

——向眾神、向世界挑戰。

沒有一次被發覺。

甚至完全不留任何痕跡。

永遠持續的大戰——卻僅僅兩年就讓戰爭結束。

不留在記憶和紀錄里,甚至也不能成為傳說。

交織出絕不會被傳頌的神話……就為了『接下來』的人們。

那是敗北嗎?克瓏怎樣都不那麼認為。

如果這不是偉業,不是大勝利,那又是什麼呢?

「……可是好奇怪喔……為什麼呢…………」

事到如今她想到——說不定——

這就是里克一直感覺到的心情吧。

「……為什麼我會這麼不甘心呢……!」

她已經決定不再哭了,所以——

克瓏只是掩著臉,靠著牆壁,走出房間。

————…………

「——因為遊戲還沒結束啊。」

克瓏離去後,空無一人的房間裡。

——不知何時,一名頭戴附著帽檐的大帽子的少年站在那裡。

身邊則有星形的正十二面體——『星杯』飄浮在空中。少年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走向西洋棋盤——輕輕移動黑色皇后,放下去。

然後——他訂正克瓏的錯誤。

「沒有將死——是將軍……不過,這樣一來……」

沒錯,少年俯視盤面,思考從這裡可以走的棋步。

不管移動哪個棋子——都沒有※長將以外的展開,讓他笑了出來。(編註:長將是象棋(包括西洋棋)專用術語,指一方在有其他下法時,連續用同一個或數個棋子在幾個位置循環不斷「將軍」。)

「被逼入長將和了呢……這是第一次呢,和我和局了。」

也就是說,直到最後的最後,他——都沒有放棄。

即使是壓倒性的劣勢,至少也要緊咬對方,就連這裡也是——

——餵-——我們再來玩遊戲吧……下次我一定會贏你的……

——和休比兩個人一起……絕對……要……

回想起那件事,少年——僅僅兩人的相信所誕生的神靈種。

他就是里克在年幼的那一日,看著黑暗深處所想像出的最強遊戲玩家。

他自信、大膽,而且——浮現出不服輸的笑容,舉起『星杯』。

這個世界的所有知性生命體都是神靈種所創。

——唯一……人類除外。

「不被任何人所創,不受任何人的期望,不被任何人祈願。只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從野獸演化到用雙足站立,以至於得到知性的唯一種族——無名種族——人類。」

只有他們成功終結無謂、無為、無聊的戰爭。

就算結果是骯髒的比賽——也只有他們。

要將他們與普通的野獸並列而語嗎?——斷然不可吧。

「所以我要以唯一神的身分,給予你們名號——人類種……『免疫(immunity)』。」

不斷學習,得到耐性,絕不停止抵抗,即便到了最後一人也不收棄,終於有如星球本身的免疫機能一般,阻止了擁有愚蠢疾病的人們。

所謂進化的概念,對於將無限可能性——藏於一身的種族,那是相當適合的名字。

然後特圖緩緩地繼續笑著。

「好了——繼續遊戲吧。」

因為長將和而被和局,這樣也很不愉快,所以就照他們所望——

「大家一起玩樂,誰也不會死,我會準備那樣的遊戲,等著你們。」

這個世界並沒有——輪迴轉生。

即使如此,他們到最後仍持續相信的『下次』——我也相信看看。

「好了——那麼……」

這麼說著,最弱的、最後的神靈種,高舉了『星杯』。

以遍及天上地下,傳達給每一個人的聲音告知:

『自稱擁有知性的【十六種族】啊——!

——然後沒有被傳頌的神話——

邁向被口耳相傳的神話,也就是——

繼承遺志們的正式儀式。

無視十六種族的同意。

基於唯一神之寶座所定的『十條盟約』。

來吧,景仰吧。今天,從這一日開始,世界改變了。

——【向盟約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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