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永不結束(2/2)
——「已經到了極限」、「只是這種程度」,這種話打死也說不出口。
——因為賦予人偶(自己)生命的人,遠遠在那個極限之上。
——因為對自己說謊,就等於是否定人類(妹妹)。
忽地,『他』的論調浮現腦中,克拉米苦笑著說道:
「菲,你知道所有事物都共通的——達成目的的方法嗎?」
「……什麼?」
「就是事先預測、預想,準備周全後,挑戰——然後失敗。」
「……要失敗嗎?」
「對,驗證失敗的理由,思考對策,再做好準備,進行挑戰——再次失敗。」
「…………」
「這個過程——只要無限次重覆下去,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真是驚人的謬論……」
菲爾無言到極點,甚至感到佩服了,而克拉米苦笑一聲,也點頭表示同意。
「是啊,正是謬論——不過我倒是出乎意料地喜歡這個謬論。」
沒有做不到的事。
做不到只是還沒能做到而已——剩下的就是和壽命(時間)競賽。
不過就連那個競賽都可以超越世代,託付給下一代人——這就是人類種(弱者)。
「不管是我還是空,我們既不是超人,也不是天才,不過我們沒有必要是天才。」
只不過單純地——
「想要成為天才才是重要的事。」
「…
………」
「我們無限次的失敗,將會照亮後繼之人的腳步——成為走在黑暗中的燈火。」
對他來說就是——白的燈火,對自己來說就是菲的燈火,先王無止盡的敗北也是一樣。
最後一定會成為——全人類種、全種族的燈火——
忽地,菲爾詢問克拉米,對於那個帶給她如此影響的人,她有什麼看法。
「……克拉米,對克拉米來說,空先生是怎樣的人呢?」
這麼一問,腦中閃過的是——他所看到的世界,在那裡——
「他是想要成為玩家的人啦,拒絕只是當個人偶的人。」
——然後,沒錯,真要說的話就是——克拉米繼續說道:
「有朝一日我們要超越的人——吧?」
聽到克拉米充滿自信地如此斷言,菲爾笑著牽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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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聯合首都『巫臘』——巫社。
月光之下,黃金狐少女和邁入老年的白色獸人——巫女和初瀨伊野面對著面。
坐在跨越庭園水池的橋欄上,拿在巫女手上的是——獸人種的棋子。
——手裡把玩著『士兵』形狀,發出淡淡幽光的棋子,巫女說道:
「……玩家……這個字在人類語中,聽說有兩種意思呢。」
也就是——『player(挑戰之人)』——或者說『prayer(祈禱之人)』。
遵照自己的意志,向前邁進——開拓未知,挑戰未來之人。
將意志託付他人,閉上雙眼——背對未知,託付未來之人。
「初瀨伊野,說實話,那時我依判斷應該對你見死不救。」
這句話不含歉意,因為她沒有那樣的資格,巫女毅然地對伊野說道:
「那樣一來,你一個人的犧牲就可以造成吸血種、海棲種的衰敗,在沒有風險的情況下掌握他們。」
「……是的,我完全明白。」
——伊野無法理解空這個男人的理由正是因此。
為何自己會被救呢?
初瀨伊野充分理解巫女的意圖,也有在那裡喪命的覺悟。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明白——無法理解空這個男人。
「——那個遊戲確實是贏了,不過那是不必要的遊戲。」
——實在是太過無聊的遊戲,太過無聊的結果。
但是只要一步走錯,不管是東部聯合或者艾爾奇亞,都可能受到重大打擊。
最壞的情況——布拉姆的陰謀得逞,人類種也有可能遭受無可挽回的損害。
「那是不必要的風險,即使如此,那些人仍然挑戰遊戲。」
伊野心想,恐怕有沒說出來的理由吧——然而……
巫女卻是以鈴聲般的笑聲回答:
「……他和初瀨伊綱做了『約定』,說要救你啊。」
這實在出乎伊野意料之外——就為了那種事,連種族存亡都賭進去嗎——?
「不過身為玩家,不喜歡不戰而勝也是原因之一吧。」
——不過……
「總括而言,因為白痴遊戲,人類種差點變成吸血種的餌食,雖然空他們將計就計,反將一軍……但既然是將計就計,他們也心知會有多大的風險吧。」
「…………」
「初瀨伊野,對於空那個男人,你怎麼看?」
「……老實說,我不知道。」
伊野垂下頭來,不過巫女卻笑著說「也是啊」,然後繼續說道:
「——那個人雖是騙子、詐欺師——不過他不說謊,不,是無法說謊。」
如果——巫女繼續說道:
「如果他能對自己說謊,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容易了解的壞蛋吧。」
對於空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事,巫女一無所知。
不過想必過得很辛苦吧,重新在近處觀察空與白,讓她有了這個想法。
沒有根據,真要舉出一個依據,只能說那是獸人種的直覺,或者該說是基於經驗的直覺吧。
但是——不知為何,她能確信。
為什麼像空那麼擅長心理戰的人,卻無法談現實的戀愛,那是因為——
他無法對自己說謊。
既然無法對自己說謊——對不喜歡的女人,他就說不出喜歡兩字。
這麼一來——為何他對原本的世界毫無留戀,這就令人感到興趣了,那很可能是——
對於不認同他唯一喜歡的少女的世界——他無法認同吧。
——唯有這件事,就算和全世界為敵,他也絕對無法認同。
「所以……我也做好覺悟了——初瀨伊野。」
巫女自信地笑了,她的臉上——有伊野長年未見的神情。
「就連我也放棄了你,那個男人卻沒有對你見死不救,貫徹自己信念的男人——你有沒有想要相信看看呢?」
被這麼問到,伊野垂下頭,恭敬地回答:
「——如果你能夠再次重拾夢想的話,如果你願意再讓我做一次夢的話。」
聽到那句話,巫女笑了,她將獸人種的棋子——將那個仿佛用光編成的士兵……
用手指往空中一彈。
「——空,你就讓我看看吧,我未能看見的,夢想的後續。」
區區的棋子——能夠飛出盤上,成為玩家。
那個曾經一度夢想,然後中途挫敗的夢想的盡頭——那個永無止境的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