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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獵殺不死之王與弒王之獸 File.4【「大敵」瓦拉沃爾夫·S —欺騙人類之王—】(2/2)

目錄

[交給你們了。接下來代行者要改變作戰方案。要採取從弒王之獸的魔爪下,死守在集中治療院接受治療的紅的作戰]

只要紅能醒來的話——

無論「大敵」是通過什麼手段接近紅的,都可以讓紅親口說明。過去幾百年的謎團也將解開。

[——恐怕那傢伙也是這麼考慮的。因此那傢伙有可能瞄準集中治療院發起襲擊。到這為止都是昨天傳達的一樣]

本來的話諾亞也想待在紅的身邊。

但是,要是諾亞不在時,村子受到襲擊而毀滅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我們三個人,已經準備好了]

回答諾亞的是,普羅旺斯代行者聯盟的代行者。

五人中的兩個留在村子裡加入諾亞的指揮下,其餘三個去擔任紅的護衛。

[今天晚上就會到達集中治療院。在紅醒來之前絕不離開半步。而且都市吉爾也有警備團,我們已經拜託他們在集中治療院周圍協助警戒了]

[很好。希望你們立刻動身。要是在你們到達之前,那傢伙就已經侵入了集中治療院的話就為時已晚了]

這就是諾亞所說的「時間」的含義。

在今天早上結束巡視的時候,對弒王之獸的追

擊就中止了。然後開始更換作戰。

[為了以防萬一——神父]

[已經準備好了]

甚至可以用手指捏起來的小杯子。

放滿了聖水的三個玻璃杯,用美麗的銀色托盤端了過來。

[去紅那裡的三位代行者,請當場接收聖水審判]

聖水原液。

雖然杯子裡的量很少,但是怪異只要一接觸就會激痛難忍。在三名代行者拿起杯子喝下聖水的時候——

[元修女]

[在。什麼事,艾爾莎?]

[有人來了哦]

白衣少女,扯了扯希爾薇衣服的下擺。

而她指著的是一台緊急運輸車。

[啊,那是集中治療院的車呢。就是紅接受治療的那個機關]

自紅被帶走以來已經是第三天。

難道是來報告他的情況的嗎?不,這件事只要用通信通知就行了。

[代行者諾亞,我來還事件的物證了]

從車子上下來的隊員,在諾亞面前施了一禮。

[是刺傷紅的兇器嗎?]

[正是。醫生也驗證完畢了。留在現場的這個水果刀,毫無疑問就是人狼襲擊時用的兇器]

緊急隊員取出了帶有裝飾的木盒。

邊把木盒遞給諾亞,邊說道。

[被害者背後的傷,和這個水果刀前端的形狀一致]

[明白了]

諾亞接過了木盒。

看到他在打開木盒,希爾薇也湊上去偷瞄。

[——呀!]

[怎麼了?]

[畢……畢竟……那個,有點強烈]

血染的水果刀。

因為這是刺傷紅的兇器也算是理所當然,但是沾著已經變成黑色的血的刀刃還真是相當獵奇的光景啊。在極近距離下看的話對心臟真的不好。

[而且在紅倒下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紅身上了]

[兇器上沾有血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可是!畢竟是經過醫生檢查過的,我還以為已經洗乾淨了呢]

[這是人狼事件的物證。保持著現場的樣子進行檢查也是當然——……]

突然間沉默下來的黑衣代行者。

用恐怖的視線俯視著收在盒子裡的兇器,一動也不動。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希爾薇和艾爾莎互相看了看,就在這時。

[仔細看,希爾薇、艾爾莎]

[呀啊!?等、等下諾亞,別猛地把那個放到人家眼前啊!]

毫無徵兆,諾亞就把木盒伸了過來。

[這個水果刀沾著血]

[唉,嗯嗯。是啊]

[假如用聖水清洗這個水果刀的話,粘在上面的血漬也會一起被洗掉吧,沒錯吧?]

[是、是的呢。但是這又————啊啊啊!?]

理解了諾亞所說的事情後,希爾薇當場驚訝地跳了起來。

而一方的神父、修女,還有其他的代行者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裡。

[艾爾莎,艾爾莎!]

[怎麼了,元修女。突然大叫起來]

[想請教你一件事]

對著白髮少女悄悄耳語著。

[這個水果刀,上面附著著魔素嗎?]

[沒有。在觀察那個小屋的時候,我不是警告了說窗玻璃上附有魔素了嗎?那時我沒有注意到的物品上就代表它沒有附有魔素。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艾爾莎臉上一副「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要是附有魔素的話,收納的木盒應該更小心地搬運才是。而且從緊急隊員那裡接下木盒也要更加謹慎才對。

[所以說你注意到了什麼?說來聽聽]

[那、那個……紅握著的這個水果刀上面沒有沾上魔素哦]

[一看不就明白了]

[但是你好好想想。教會的小屋,弒王之獸打破的窗戶,那個散落的窗玻璃上可是附有魔素的哦]

[嗯,然後呢?]

[別催我……就、就差一點兒了。只要在腦海里稍微整理一下就明白了!]

把伸頭詢問的艾爾莎推了回去。

還有一點兒。

還有一點兒,自己就可以靈光一閃了。

……窗玻璃上附有魔素,而水果刀上卻沒有。

……這絕對很可疑吧。

無論哪一個都是「大敵」瓦拉沃爾夫·S接觸過的。

[除非兩個都附有魔素,否則就不自然了。明明如此,為何兇器上沒附有魔素?]

[沒錯,而且]

代行者諾亞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就確定了。果然庫拉拉就是弒王之獸]

[唉!?等一下啊,諾亞。我可沒有推測到那一步啊。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紅的執念更勝一籌]

[……什、什麼?]

[幾乎是完美的襲擊。但是傳說中的人狼僅犯下一個錯誤]

俯視著血染的水果刀。

在希爾薇眼前,黑衣代行者如此答道。

[那就是那傢伙是「獸」這件事]

5

第四天·夜間——

普羅旺斯自治區。

尤里烏斯教義派的格里高利聖教教會,門被打開出現了一位少女。

[……]

朝著禮拜堂前進的黑髮少女庫拉拉。

平時總因熱心的信徒而熱鬧非凡的禮拜堂,現在卻莫名地被寂靜填滿。畢竟現在沒有其他來進行禮拜的人。

自從出現了人狼的被害事件以來,就算在村子裡也不能在夜間出來。有被襲擊的危險,甚至還有自己被懷疑成人狼的恐懼。

任何人都不會來訪教會。

在此之中,只有少女庫拉拉一個人在這裡。

——女神伊莉雅的像。

既是格里高利聖教的絕對唯一神,也是為世界帶來聖素的存在。

在那個巨大的像之前停下腳步,然後跪在了地板上。

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做法。

比人類更像人類的,虔誠的格里高利聖教的信者。

美麗。

跪在聖象前獻上祈禱的少女庫拉拉。而將她照亮的是天花板上閃耀著的水晶吊燈。

數十個燭台的燈火,嚴肅的照亮了被寂靜包圍的禮拜堂。

被光芒照耀著的黑髮少女。

——如果連這都稱不上美麗的話,又該稱什麼美麗呢。

簡直像是從古老的宗教畫中飛到現世里一樣的光景。

在這份寧靜之中。

[身為怪異的你,在這個教會祈禱什麼呢?]

打破寂靜的男性的聲音。

有著驚人敏捷性的少女站起身來,轉身看向身後。

[一個人來做夜禮拜是餘裕的表現,即便被懷疑是人狼也有絕對能將其洗清的自信。還有的就是享受其中的緊張感了吧?]

[……]

[「大敵」瓦拉沃爾夫·S]

站在少女庫拉拉看著的禮拜堂的入口的。

正是代行者諾亞·伊斯維爾特。

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這個男人,把雙手插在口袋裡佇立著。

[乾的真是漂亮呢。那個獻上祈禱的姿勢也是]

[……]

[就連艾爾莎都看不破的變身。而且在此之上的是,你那和人類無二的演技。希爾薇,看到你流淚樣子時甚至都感到同情了呢]

黑髮少女無言。

但是,卻用她那黑色的大眼睛看著諾亞。

[但是,你最後卻失敗了]

[……?]

[你拼命想藏起來卻沒能藏住的是「獸的本能」。可以說是看破了這一點的紅的勝利吧]

[那個……雖然失禮,但是你說的事情我都不明白]

把手放到胸口上,少女出聲道。

[我只是在做夜禮拜而已。家裡還有舒利瑪在等著,所以——]

[那個孤兒,現在正由艾爾莎和希爾薇保護著。沒有任何問題]

[……嗞]

[回到正題上來吧,弒王之獸]

在少女眼前,諾亞取出了一把水果刀。

其刀刃直到根部都覆蓋著黑色的血。

[還記得嗎?]

[……當然了。教會的小屋,代行者先生被襲擊時握住的東西]

[這件兇器

就像推測的一樣,幻化成人類的人狼為了襲擊紅而到訪了小屋。然後趁紅露出破綻的時候,從背後刺傷了他。到這為止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是的,村裡的大家都是這麼聽說的]

因此才不能隨意走到村外。

避免單獨一個人,而和家人一起待在家中。

[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實吧。紅可是使用太刀的代行者]

[……我知道]

因為在小屋的一角,滾落著沒有被拔出的太刀。

作為現場目擊者的她的話,自然可以看到。

[沒有代行者會放開手裡的武器。那傢伙的太刀之所以會滾落在房間的一角,十有八九是由襲擊他的人狼造成的]

[然後呢……]

插圖11

[失去了武器的紅應該很是急躁。但在絕望的狀況下,他仍舊發起反抗,並奪下了人狼手裡的兇器]

兇器被扔了出去。

血染的水果刀經過空中,落到了庫拉拉腳下。

[你自己親眼確認吧。還保持著三天前事件發生時的原樣的物證]

[……]

無言,就像諾亞說的那樣少女彎腰撿起了水果刀。

慎重地握住了水果刀的刀柄,庫拉拉仔細觀察著染血的刀身。

[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刀上沒附有魔素]

[——————!?]

啪啦一聲。

掉在地板上的刃物發出了響聲。

因為諾亞的一句話,全身顫抖的少女的肩膀失去了力氣,然後被緊緊握住才對的水果刀也滑落了。

——黑髮少女庫拉拉,第一次展現出了動搖。

掉落在地板上的兇器。這個事實就是她此時心境的完美寫照。

[看這個樣子,至今為止你都沒察覺到呢。因為兇器被人類奪走還是第一次,所以也沒想到呢]

獸的驕傲。

正是因為有著兩百年都沒被識破正體的自信,思考才會變得天真。

[襲擊紅的弒王之獸,變身成了年輕的男性,打破小屋的窗戶逃跑了。這不是其他人說的,而是你自己給出的證言]

[……]

[而事實也是,窗玻璃上附有弒王之獸的魔素。但是這樣一來,這個水果刀上沒附有魔素不就顯得不自然了嗎?]

要是被幻化成人類的怪異接觸的話,水果刀上應該有魔素的反應才對。

正因如此,為了曝光怪異正體的聖水審判才會有效。

[但是紅握住的水果刀卻被有檢測出魔素。明明被幻化成人類的人狼握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

[沒錯,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變身成人類時的弒王之獸不能把魔素完全消除的話呢]

[嗞]

少女的肩膀再次顫抖了起來。

於此同時,本來是成熟穩重的庫拉拉的視線,卻逐漸變得,冷酷且無機質了起來。

[紅自然不是在剎那間理解了才奪下了這個兇器。想必根本沒有這樣思考的餘裕吧]

黑衣代行者俯視著落在地板上的水果刀。

[愛刀在自己夠不到的地方。因此紅才會忘我地,反抗襲擊他的你並握住了兇器。——你小看了紅的執念了呢]

然後趕上了。

就在劍士用盡力氣倒下之後,希爾薇便趕到了。

[傳說中的人狼還很是名不虛傳呢。就連艾爾莎都大吃一驚了呢。沒想到竟然會有能把自己的魔素完全消去的怪異存在]

絕對不可能被發現。

因為變身成少女庫拉拉時的「大敵」瓦拉沃爾夫·S就是「人類」本身。

為了找出怪異的「是否為人類」的確認,不管進行多少次都會把庫拉拉判定為人類。

[因為這個事實,由聖水審判而斷定你是人類的證明也已經沒用了]

[……我……我不能接受!]

把手放在胸口上的少女叫到。

拼命發出來的可憐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禮拜堂內。

[我明白代行者先生說的事情了。聖水審判不能發現人狼……但是,我覺得這不是把我當成犯人的理由。這只能說明,通過聖水審判的村裡的大家都「有可能是怪異」而已]

教會的神父和修女也是。

來到這個村子的代行者、還有諾亞自己也是。

這只能得出,通過喝下聖水來證明自己是「人類」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弒王之獸」這種可能性。

最多只能推測出,作為紅的第一發現者的庫拉拉是「最可疑」的嫌疑犯。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來證明,黑髮少女就是傳說中的人狼瓦拉沃爾夫·S。

[你說的沒錯。要是就此結束的話,也只能回到當初搜索怪異時「所有人都可疑」這個階段而已]

[……難道還有什麼證據嗎?]

不可能有的。

面對著有這種言外之意的少女。

[那就是你自己的證言。襲擊紅的黃金色的人狼,幻化成年輕的男性破窗而逃了]

[我覺得沒什麼好懷疑的啊]

[窗玻璃上附有魔素。那是你故意附著上去的]

[唉?]

[怪異打破的玻璃上不可能沒有魔素。但是弒王之獸是變身成人類之後才逃走的吧?]

[——————]

不像是聲音的悲鳴。

聽起來像是少女可憐的聲音,和粗野的兇惡的野獸的雄叫聲混雜在了一起,但這絕不是諾亞的幻聽。

獸察覺到了。

自己所犯下的最大的失態。

——變身成人類的弒王之獸的魔素為零。

幻化成人類再去打破窗玻璃的話,不可能附有魔素才對。

[你為了給自己的證言作證故意讓窗玻璃上附有了魔素。畢竟在人類不知道「變身成人類時魔素為零」這件事的情況下,人狼如果是從窗戶逃跑的話,肯定會理所當然無條件地考慮窗戶上應該附有魔素才對]

少女庫拉拉正是因為計算到了這一步才給出了證言,並在玻璃上附上了魔素。

但是。

因為紅留下的兇器,諾亞注意到了弒王之獸的特性,所以這個行動中也產生了矛盾之處。

[要是弒王之獸打破窗玻璃侵入的話,玻璃上倒有可能附上侵入時的魔素。但是,玻璃的碎片是向窗外散落的。所以打破窗戶侵入房間的可能性也消除了。能夠推導出的經過只有一種]

用少女的姿態,來訪紅在的小屋。

用藏起來的水果刀,襲擊了紅。

因為是少女的姿態,所以兇器上沒附有魔素。

捏造出怪異破窗而逃的目擊證言。

但是,弒王之獸還是人類的姿態時,水果刀和窗玻璃上都不會附有魔素。

明明如此,可窗玻璃上卻附有魔素。

因此,可以推導出「破窗而逃」這一情報是「謊言」。

[當希爾薇趕到的時候,弒王之獸還留在現場。因此在希爾薇趕到時,在那裡的少女就可以確定是弒王之獸了]

[……]

黑髮少女沉默著。

低著頭緊握雙拳,一動不動。

[到頭來,你應該回答的是「沒有見到人狼」]

沒錯。

事實上和希爾薇相遇的狀況也是,庫拉拉完全有著搪塞過去的選擇。

自己到達時,紅就已經倒下了。

窗玻璃被打碎,像是怪異一樣的東西已經離開了——

也有這麼回答這種手段。

[你要是這麼回答的話,怪異的嫌疑就只能止步於「自治區全體居民」了。就算玻璃上附有魔素,也還能考慮是「以人狼的姿態打碎玻璃的話,會附有魔素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在這裡。

傳說中的人狼的惡癖顯露了。

[你在最後的最後還是大意了。為了欺騙人類而在過去幾百年捏造的虛假的證言,你不經思考便說出了口]

變身成年輕的男性。

黃金色的人狼。

通過這個目擊證言讓代行者陷入混亂,而嘲笑混亂的他們則是「大敵」瓦拉沃爾夫·S最好的享受。

所以匆忙之間,這次也說了同樣的謊話。

[當然,這個謊言在過去幾百年都是通用的。本來謊言是不會暴露的]

[……]

[如果不是紅拼命奪下了那個水果刀的話呢。明白嗎?那個劍士的執念,可是在你的計謀之上啊]

諾亞拔出了手槍。

將槍口對準了少女。

[話就這些,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

[是嗎]

開槍。

毫不猶豫,對準可憐的少女按下了扳機。

【——好苦】

少女蹬地,向著高在五米以上的禮拜堂的天花板飛去。

打空的子彈。

但是跳起身的少女並未落地。諾亞抬頭看去,黑髮少女正像蜘蛛一樣貼在天花板上。

人狼的腳力。以及一隻手就抓住了天花板的不同尋常的腕力。

【真是苦啊。……屈辱的味道……還是第一次嘗到……】

[是嗎]

明明子彈被躲開了,諾亞卻毫無反應。

被躲開是理所當然的。只要有那個意思,人狼甚至有可能抓住飛來的子彈。本來就沒期望剛才的子彈能夠打中。

這是為了讓其正體暴露的子彈。

【大敵殲滅者。再現了聖素四重結合的秘跡的人類。……看來獸之魔術師評價你是「最強的人類」一點兒也不為過啊】

[理解的太遲了]

【並非如此呢】

抬頭向上看去的諾亞發現,少女的身姿已經不能再稱作是少女了。

——獸化。

纖細的四肢因不斷隆起的肌肉而變得粗壯,其身高也在伸長到接近諾亞的程度。

全身被黑色的毛皮覆蓋,頭部也正在向著狼的樣子變化。

嘶啦。

落在諾亞腳下的是,因變身而碎成一地的少女庫拉拉的衣服。

【現在在這裡把你擊潰。這樣一來就足夠了】

[足夠了?]

【作為藉口來說呢。只要你消失了,就很容易騙過這個村子的人類了。畢竟庫拉拉的姿態建立了那麼深的信賴】

「大敵」瓦拉沃爾夫·S。

被漆黑的皮毛覆蓋住的人狼,從天花板落到了禮拜堂里。

人狼——被劃分到獸人這一範疇中的怪異。硬要打比方的話,「雙足直立的狼」是最為恰當的比喻。

外貌雖然完全是狼,但是卻和人類一樣完全用雙足行走。

而且前腳也像人類的雙手一樣分化出了細長的手指,可以像襲擊紅時那樣握住水果刀一樣的道具。

這個野獸的手指,抓起了禮拜堂里放置的長椅子的一個支腳。

【醜陋地——】

野獸的剛力。

用可以徒手撕開人類的腕力,單手舉起了六人用的木質椅子。四個人類的成年人合力才可以舉起的那個椅子,被弒王之獸扔向了諾亞。

【被擊潰吧】

轟鳴。被投擲而來超級重的家具震盪著大氣。

直擊的話會血肉撕裂,頭部被砸中的話,頭蓋骨就會碎掉,也將失去意識,然後就那樣成為超重家具的下墊被活活壓死。

這一點。

[我很清楚]

諾亞在人狼舉起長椅之前,便跳向側邊避開了。

擦著黑色大衣飛過的超重的物體撞在了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了轟鳴聲碎成了一地木屑。

【簡直像預知到未來後採取的行動呢。竟然能在我的行動之前就採取措施】

[當然了。要是做不到的話就只能等死了]

那個投擲的速度僅靠人類的發射神經是做不出反應的。

要想躲開就只能搶在人狼的動作之前採取行動。而諾亞之所以能在現實中做出這種動作,是因為有著過去和怪異的死斗積累下的經驗。

[怎麼了,過於習慣從背後襲擊人類了,反而忘記正面的戰鬥了嗎?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人類而已哦]

【真是顯而易見的挑釁呢】

人狼惡狠狠的咋著舌。

人狼彎腰下趴,下巴甚至都要碰到地板了。

【我可不準備被你的血碰到。要是被聖素四重結合的秘跡碰到的話就麻煩了】

[賢明的判斷]

為何弒王之獸知道諾亞的秘跡呢。

但是諾亞卻沒打算詢問。畢竟是欺騙了人類數百年的怪異,想必早就構建起了相應的情報網了。

[雖然這麼說,可真是不巧啊]

獸人身體的威脅是,其壓倒性的運動能力。

還有野獸般的獠牙和利爪,無論哪一個都可以輕易撕裂人類柔軟的肌膚。但是反過來說,它們也是缺乏除此以外的攻擊方式的種族。

[不管是你的獠牙還是利爪,想要解決掉我的話都不得不接觸我的血]

就算是接觸到了諾亞身上迸散的血滴。

也會被龐大的聖素的奔流衝擊,反過來受到致命傷的就是弒王之獸了。

對獸人來說。

諾亞這一存在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相性最壞的人類。

【——你是這麼想的吧?】

清澈的少女的聲音。

從垂涎欲滴的狼的口腔的深處,竟發出了可憐的聲音。

【反過來了哦,代行者先生。你的天敵是我才對。沒有其他怪異比我更適合屠殺你了】

[理由是?]

【因為沒有怪異比我更了解人類的身體,不是嗎?】

地板被蹬踩的聲音。接著——

從諾亞的肩頭傳來了鈍音,其中時間的間隔恐怕連零點一秒也沒有。

【真遺憾呢】

[……嗞]

【本來是打算捏碎你的頭蓋骨的呢】

野獸的嗤笑聲。

在極近距離下被獸人的拳頭擊中了肩膀,產生的激痛讓諾亞略微皺起了眉頭。

【打擊的話就不會出血了吧?因為你的聖素大半都在血液之中,只要在不被濺到的情況下葬送你就行了】

折斷的肋骨刺扎著內臟。

人類是僅需如此便可置於死地的生物。就算不瞄準頸動脈,不刺穿心臟,只需用野獸的力量毆打就好。

【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都打碎的哦】

[沒有反省呢,這就是你身為「獸」的驕傲嗎]

諾亞把槍口對準了在嗤笑著的人狼的胸口。

直接接觸。

這種極近距離額話絕不可能避開。

過於優先解決獵物,其代價就是忘記了自身面對的危險。對著那毫無防備的胸口按下了扳機——

【哎吆】

狼的尾巴突然間從槍口下彈起。

偏離的彈道。

射出額子彈沒有打中人狼的胸口,而是貫穿了遠在頭頂的天花板。

[——嗞!原來如此……]

【我曾在獵人先生那裡學習過槍的使用方法。槍的構造我也很清楚呢】

並不是躲開子彈。

而是讓子彈的彈道偏離從而避免直擊。即便在諾亞那豐富的戰鬥經歷中,還是第一次見到用這種方法的怪異。

【接著】

獸人的膝蓋猛烈地擊打在了諾亞的手肘上。

因為這個衝擊,代行者的愛槍從手裡滑落了。和裝著對「大敵」殺手鐧的葡萄酒色的聖彈的彈夾一起,手槍落到了地板上。

【這下就結束了】

[雖然結束的是你呢]

【————!】

槍聲。

相對的,用非同尋常的速度後退的是黑皮毛的人狼。

備用的手槍。

諾亞剎那間從左手的手槍中射出的子彈,掠過了人狼的額頭。

【左邊的備用手槍。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因距離僅數厘米的掠過的子彈的觸感,人狼用壓低的聲音呢喃著。

一方是,把左手拔槍的動作儘可能掩飾的人類。

另一方是,以剎那之差察覺到並退後的「大敵」。

連眨眼都不允許,雙方都為了趁機搶先的無言的策略。

【這是可惜呢。差一點就能解決了呢】

[……]

【雖然被解決的是你呢】

滴答、滴答。

從諾亞的大腿處滴下的紅色鮮血,毫無疑問是因為諾亞自己的傷口。

——連刀身根部都插進去的水果刀。

這是刺傷紅的兇器。將其撿起來的弒王之獸在後退的中途把刀扔了過來,反應過來的諾亞採取了迴避行動。

但是,沒來得及躲避的大腿被直擊了。

因為這隻發生在一瞬間,假如這裡有觀眾的話,毫無疑問將無人能夠完全理解諾亞與弒王之獸之間的攻防。

【不能動了吧】

[誰知道呢]

諾亞拔

出了插在自己腿上的水果刀。

剛一拔出來鮮血便噴涌而出,但是諾亞沒有在意,直接從懷裡取出了藥劑並放在嘴裡咬碎吞下了。

【兩種藥劑呢。看起來像是鎮痛劑和抗炎藥的混合呢】

[見識淵博呢]

【我可是比這個村子裡的醫生還要清楚哦?兩百年,幻化成人類積累起了知識。而且,這個禮拜堂也是!】

握住了木椅子的支腳。

把曾扔向諾亞的東西,向著正方扔去。即對著禮拜堂的天花板扔了過去。

[吊燈嗎]

【人類,你選錯了戰鬥地點了呢】

外面是僅有幾盞街燈照亮的昏暗。

房屋的陰影,樹林的里側,弒王之獸在戰鬥中可以躲藏的地方隨處可見,所以就算被逼至絕境也可以輕易逃跑。

【屋內,而且是聖素滿溢的教會裡的話,就占據地利了。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代行者諾亞沒有計算到的是。

「大敵」瓦拉沃爾夫·S,作為少女庫拉拉會每天都來這個教會參拜這件事。

【在教會裡死去。真是充滿諷刺的結局呢,人類】

被兇惡的腕力投擲的椅子,將天花板上的吊燈悉數破壞了。

水晶吊燈——

由玻璃工房的十位工匠雕刻的藝術品,同時也是法具。更是通過其以女神伊莉雅的光暈為中心的光輝,將教會的禮拜堂的角落都照亮的祭具。

數量超百的蠟燭。

有著數百公斤重量的最高級的水晶吊燈。

全部都——

變成了成千上萬的火焰和玻璃碎片,並向著諾亞的頭頂落去。

不斷降下的火焰和玻璃的暴雨。

不對,這是火焰和玻璃子彈的一起射擊。

從吊燈上不斷落下的碎片朝著諾亞所在的位置落去。這些全在人狼的計劃之中。

【這個村子是我的狩獵場。你只是闖進來的獵物而已】

[————嗞]

火焰和玻璃碎片還在不斷落下。

即便被火焰灼燒,沐浴在玻璃碎片之下,諾亞卻仍舊拿起了槍。

【最後的掙扎嗎】

人狼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諾亞射出的子彈,對擊中弒王之獸來說距離也太遠了。確認到了子彈的彈道,略微歪頭怪異便將其躲了過去。

而諾亞則繼續被落下的火焰包圍著。

【持續欺騙人類兩百年以上,是小看這樣怪異的你輸了,人類】

[……兩百年?]

沐浴著火焰和玻璃碎片的黑衣代行者。

雖然被人狼嘲笑著,但是這個男人,卻回以毫無變化的無表情。

[還不到三百年嗎]

【什麼?】

[自怪異發生以來已有五百年。此間人類一直在對抗怪異。兩百年……靠這種程度的戰歷就傲慢到想要戰勝我。這就是你的敗因]

啪啦。

弒王之獸的背後響起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你也說過,格里高利聖教的教會充滿著聖素,對吧]

背後的牆壁?

不對。對於熟知這個禮拜堂構造的弒王之獸來說,在回頭確認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身後的是什麼東西了。

——女神伊莉雅的雕像。

少女庫拉拉曾跪下獻上祈禱的雕像。正是這個雕像被諾亞的子彈打中正在慢慢碎掉。

[格里高利聖教的伊莉雅像才不是單純的雕像]

【……難道!?】

[儲存聖水原液的儲存庫。已經持續了五百年的事實呢]

假如——

作為虔誠的格里高利信徒的少女戰鬥的話,恐怕會注意到的吧。

但是「大敵」是以人狼的身份向諾亞挑戰的。

過於沉浸在解決獵物這件事裡,反而沒有注意到,這裡是教會這件事。

這個村子裡,只有這一個地方不是人狼的狩獵場。

這裡是人類的聖域。

[我說過吧,你唯一的失誤是,你沒有隱藏起你那「獸」之本性]

龜裂遊走的伊莉雅像。

從裂痕處,噴涌而出的是有著不劣於吊燈光輝的龐大的光之粒子。

聖水。

神聖閃耀的水噴涌而出,並向著站在那裡的「大敵」落去。

【——————啊啊啊】

獸之咆哮。

被儲存在女神伊莉雅像里的高濃度的聖素淨化,弒王之獸發出了臨終前的悲鳴。

6

聖素和魔素相互抵消。

因此有著包含魔素的肉體的怪異,會因沐浴強大的聖素而消滅。

【……】

人狼倒在了禮拜堂里。

因為倒在了被聖水浸濕的地板上,所以白色的煙霧從其身體上冒出。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怪異馬上就要消滅了。

——勝負已分。

從落下的火星和玻璃碎片中逃出的人類,與因沐浴聖水原液這種猛毒而受到致命傷的怪異。

但是。

「大敵」瓦拉沃爾夫·S,保持著仰躺的姿勢仰望著諾亞。

【——】

[有什麼想說的嗎?]

諾亞沒有接近。

雖然人狼的身體在慢慢消失,但是也有可能會趁著消滅前的瞬間飛撲而來。因此諾亞一邊補充手槍里的彈藥,一邊等著它完全消滅。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諾亞眯起了眼睛。

只能等著消滅的黑毛皮人狼的身姿,竟然在慢慢變化。

覆蓋在全身的毛皮像是溶解了一般消失了。

發達的肌肉也慢慢變得纖細,並且向著人類的骨架改變。狼的頭部也變成了人類少女的容顏。

[再問你一遍,這是什麼意思]

黑髮少女庫拉拉。

沒穿衣服,因為先前的獸化衣服已經全被撐裂成碎片了。一絲未掛的裸體少女,就躺倒在諾亞眼前。

[原來如此,這是你的特性啊。只要變身成人類的姿態的話聖素就不起作用了]

避免消滅。

但是這已經遲了。即便避免了消滅,因為全身的魔素已經失去所以也免不了一死。這一點弒王之獸應該也明白才對。

這樣的話,又是為何?

[想要以人類的姿態死去嗎?這是吹得什麼風啊]

少女默默地仰望著諾亞。

接著。

[……舒利瑪……]

[什麼?]

[…………衣櫃……第三……裡面…………]

這便是最後。

微動嘴唇如此呢喃後,眼前的怪物便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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