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雙月的舞會 第九章 與怪鳥的對決（2/2）

明明才人可以刺穿自己的。

但是才人卻將那銳利的劍鋒給移開了。

「我也不知道……我忍不住就移開了，我真是沒用……明明必須保護露易絲，為什麼卻對敵人產生同情呢……我啊……」

才人一臉痛苦地繼續說道。

「不過呢……你曾經幫助我們那麼多次，我當然不可能下得了手……」

「…………」

「就算是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又怎麼能犧牲對我有恩的人呢……」

塔帕莎聽到這句話，眼睛睜得大大的。

接著……從她那對透明的碧眼深處湧出了一股液體，那液體自眼瞼溢出……沿著臉頰流下。

『是怎麼了？居然哭了。你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快點給他致命一擊。』

塔帕莎一躍而起，使用「旋風裂破」把還躺在地上的才人給打飛出去。

「好痛！」

滾倒在地的才人原本想要站起來……但是側腹的疼痛讓他的身子整個都麻了，完全不聽使喚。

塔帕莎繼續揮動著魔杖。

轟隆！

一股激烈旋轉的狂風邊發出巨響，邊包圍住塔帕莎。

在旋風之中還有雪之碎片閃爍著發出光芒。

才人以為自己會被那美麗的雪之碎片給解決……正愣愣地發呆時……

塔帕莎揮動魔杖的方向卻不是對著才人，而是對著那具石像鬼。

混著雪片的旋風以劇烈的勁道襲向石像鬼，切斷了它的翅膀，將它擊落。露易絲也被甩了出去。

塔帕莎回頭對才人說道。

「解決它。」

才人壓著陣陣刺痛的側腹，一劍刺向掙扎著想要再度飛起的石像鬼。

『哎呀……北花壇騎士大人，身為被飼養的狗，你卻想要對主人露出獠牙嗎？』

塔帕莎舉起魔杖。

「……可別搞錯了，我從來不曾對你們發誓效忠。」

她瞪著石像鬼，低聲說道。

『我會把你的背叛行為往上報告的。另外，獵物我還是要好好地接收。』

在她講完這句話的瞬間……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上空降落。

那是一具……翅膀的直徑可能超過三十制尺的……極為巨大的石像鬼。

「好、好大！」

那是比剛才那具還要大上好幾倍的石像鬼，它用左手抓住倒在地上的露易絲，然後一口氣往上空飛去。

那具巨大的石像鬼只不過是拍拍翅膀，才人跟塔帕莎就被吹得老遠，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塔帕莎爬起來之後，立刻吹了聲口哨。

希兒菲朵聽到她的召喚，邊發出叫聲邊飛了過來，在塔帕莎的前方降落。

塔帕莎俐落地騎了上去，然後催促著才人。

「上來。」

才人邊壓著側腹，邊爬上希兒菲朵的背部。塔帕莎伸出手來幫了他一把。

「追！」

等才人爬上來以後，塔帕莎下了個短短的命令，希兒菲朵「啾咿」應了一聲，之後就往空中飛去。

才人和塔帕莎乘坐在希兒菲朵的背上，追逐著巨大的石像鬼。不知道繆茲禰特尼倫是躲在哪裡操縱……石像鬼的背上並沒有她的身影。

「我說塔帕莎，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要攻擊我？那些傢伙到底是誰？」

塔帕莎直直地望著前方……低聲說道。

「以後再說。」

「好吧。」才人點了點頭。現在的確不是追問理由的時候。

拍著翅膀前進的石像鬼的飛行速度並不快，塔帕莎的希兒菲朵很輕易地就能追上它。

呈現在月光照耀下的那個兇惡身影，就宛如一座浮雕。

才人想起之前在餐廳里聽過的傳言。

那個據說龍騎士在托里斯塔尼亞上空目擊到了巨大的翅膀……

還擁有會被人誤認為一隻怪鳥的外型……

那東西的真面目就是眼前這傢伙。

雖然說翅膀的直徑有一百五十制尺的講法也未免過於誇張了……但是這應該是因為黑暗造成恐怖與尺寸都一起被加倍了吧。

「更靠過去一點！接下來我會想辦法！」

塔帕莎點點頭，對著希兒菲朵下令。

「靠過去。」

當希兒菲朵「啾」地應聲時……

空中開始出現一個一個的小黑點。

「那、那是啥啊……」

那是石像鬼。

就如同整群烏鴉一般，數量足以制壓整片天空的石像鬼朝著這邊蜂湧而來。

由魔法驅動的石像鬼們眼中閃著黃色的光芒，開始糾纏著希兒菲朵。

「可惡！」

總數約有數十隻。

為了讓才人等人無法靠近運送露易絲的巨大石像鬼，這些小石像鬼紛紛使用利爪與獠牙攻擊著。

「啾！啾！」

希兒菲朵發出了畏懼的叫聲。

塔帕莎雖然用出了一次疾風之冰柱，但是卻只打落了一具。看來她已經因為先前與才人的戰鬥而耗盡了精神力。

才人不甘心地咬著牙。

手上沒有遠距離武器的甘道夫在這種場面里，根本派不上用場。

「可惡！什麼甘道夫啊！沒有武器的話就什麼也辦不到，不是嗎！」

才人覺得因為什麼騎士隊或是見習騎士等等就洋洋得意的自己實在很可恥。

就在此時……塔帕莎低聲對才人說道。

「上面。」

才人抬頭一看……在上方展開的是……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那是啥啊……」

那東西真的只能拿「巨大」這個詞來形容。

黑色的翅膀正在飛翔……

如同展開翅膀的惡魔般的身影……

咻咻咻咻咻……還有奇妙的聲音……

龍騎士的報告並沒有錯。

那東西的總寬度的確在一百五十制尺以上。

「那種大得誇張的東西……還真的存在喔！」

眼前這群石像鬼，再加上抱著露易絲的大石像鬼。

接著是這個有大石像鬼的五倍左右，超巨大的……應該是石像鬼的東西……

要跟那種傢伙對抗，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想死的話，這裡就只能逃之夭夭。

然而塔帕莎卻仍然沒有讓希兒菲朵回頭。甚至她還放棄了閃躲，讓希兒菲朵開始水平飛行。

「喂！塔帕莎！太勉強了！」

塔帕莎直直地看著抓住露易絲的石像鬼。

而小石像鬼為了撕裂希兒菲朵的翅膀，從正面沖了過來。

數量共有七具。

超過了才人能夠應付的數量。

「快逃啊塔帕莎！連你都會死的！」

「我被你救了。」

「啊？」

「這條命就獻給你。」

連塔帕莎都被自己拖下水了！才人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非常的悔恨。

「可惡！」

露易絲、謝絲妲、以及寇伯特老師的臉孔如同跑馬燈般在才人的腦里一閃而過。

什麼叫做「我要繼承老師的遺志」啊！

什麼叫做「有沒有我能辦得到的事情呢」！

我連喜歡的女孩子……連一個人都無法保護不是嗎！

「老師！老師想要做的事情……我連一半……不，我連十分之一也辦不到啊！」

才人對著空中大聲吼道。

七具石像鬼由正面慢慢逼近才人等人……

當兩邊交錯的瞬間，塔帕莎、希兒菲朵、還有自己……都會被那尖牙與利爪給撕裂吧？正當才人想著「最少也要打下一具」的那一瞬間……

突然有一道火焰從位於上方的黑影處伸了出來。

那是……兇猛狂放的火焰。

那道火焰如同蛇一般地扭曲伸展，纏上了正要攻擊才人等人的石像鬼……並將其燃燒成灰燼。

才人與塔帕莎猛然一驚，趕忙抬頭仰望上方。

「為什麼？」

「同伴……？」

此時，響起了一個聲音。

「『連十分之一也辦不到，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聲音是由上空傳來的。

似乎是透過了擴音器之類的東西，聽起來有著奇妙的回音。

而且，那還是才人曾經聽過的聲音。

在研究室里、在教室里、在中庭里……聽過無數次的那個聲音。

「老師？」

才人喃喃地問道，

接下來他又搖了搖頭。這是幻聽，畢竟老師應該已經死了。

只是因為自己已經窮途末路了，才會聽到不可能存在的聲音。

石像鬼還在繼續攻擊，希兒菲朵再次開始拚命地閃躲攻擊。如此一來塔帕莎與才人光是要抓緊希兒菲朵就已經很吃力了，根本無法進行反擊。

「『你並不是我吧，並不需要覺得可恥。』」

此時，聲音再度響起。

才人抬起頭，用力大叫道。

「老師！」

那的確是寇伯特的聲音，自己絕對不可能聽錯。

喜悅與驚訝的心情在才人的內心裡擴散開來。

這時，空中響起了嗡嗡嗡嗡的聲響。

而咻咻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

超巨大的影子緩緩地下降，靠近正在被石像鬼攻擊的才人一行。

才人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個看起來像是惡魔，也像是怪鳥的東西……是巨大的機翼。

沒錯。

那正是機翼。是總長應該超過一百五十制尺的巨大機翼，而機翼的後方有好幾個巨大的螺旋槳正在旋轉著。

擁有形狀為等邊三角形的機翼，再加上裝著許多推進式螺旋槳的飛行物體……

被誤認為巨大怪鳥的物體的真面目就是這東西。

看到螺旋槳的時候……才人心中的期待就轉變成確信了。

「還活著……」

接著，空中響起了那很久沒有聽到的……特別具有魅力的女聲。

「『你們兩個，在忙什麼啊？好像挺愉快的？是說你們什麼時候跟石像鬼成了朋友啊？』」

聽到這個聲音，塔帕莎抬起了頭。

「『原本人家想要偷偷前往學校，展示這台「東方（Ostland）」號，讓大家大吃一驚呢。結果之前搞錯了導航方向，跑到托里斯塔尼亞之後才慌慌張張地掉頭回來。』」

「齊兒可！」

那正是之前把寇伯特的遺體運回加爾瑪尼亞尼亞之後，就沒有在學院裡出現的齊兒可的聲音。

接下來又換成寇

伯特的聲音。

「『總之……那個，我要放出「飛天的蛇小弟」了，所以你們要小心點。』」

才人對著塔帕莎大聲吼道。

「立刻急速下降！」

塔帕莎點點頭。她命令希兒菲朵掉頭往下，一口氣往下逃走。

這時，伴隨著一陣聲響，東方號的船底灑下了大量的圓筒。

一個個往下掉落的圓筒後方，閃爍著點火的火焰。

然後，才人在阿爾比昂被龍騎士追殺時曾經聽過的「咻碰！」聲就從上空傳了過來。

如同在夜空里綻放的煙火一般，寇伯特的「飛天的蛇小弟」一起噴出了火焰。

飛天蛇小弟的前端設置有能發出「探知咒法」的魔法裝置，那魔法裝置對石像鬼起了劇烈的反應，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追擊而去。

一具石像鬼約會受到二、三枚的攻擊。

飛天蛇小弟會在距離石像鬼極近的位置爆炸，利用四散的碎片將石像鬼打得粉碎。

石像鬼當然不可能逃走，一具接著一具被擊落。

感應到塔帕莎的魔力，有一枚追了過來。

才人從希兒菲朵的背上一躍，將那枚飛天蛇小弟砍落。

不知何時，他已經不覺得側腹在痛了。

那位老師還活著。

認同我的人……還活著。

多次幫助了我的那個人還活著。

而且他還……再次對我伸出援手。

這個事實給了才人勇氣。

「我不是孤身一個人。」

才人左手的盧恩符文發出光芒。

他利用爆炸的衝擊力，在半空中抓住了一枚飛天蛇小弟。而左手還繼續握著德魯弗林加。

才人緊緊抓住那長度與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物體，硬把飛天蛇小弟的方向轉為面對抓住露易絲的石像鬼。如此一來，發出「探知咒法」的魔法裝置就瞄準了那具石像鬼，迅速地沖了過去。

才人爬到飛天蛇小弟的上方，就像是站在衝浪板上一般，蹲低了身子。

這枚飛天蛇小弟以驚人的速度往石像鬼靠近。

才人計算著時機。

在兩方即將衝突的一秒鐘之前，才人從飛天蛇小弟上跳開，切斷石像鬼抓住露易絲的那隻手，並順勢在空中抱住了露易絲。

幾乎在同一時刻，蛇小弟在他們的後方爆炸，把那具手臂被切斷的石像鬼給炸得粉碎。

雖然才人也被爆炸引起的衝擊力給往上推了出去，但是他還是沒有放開露易絲。

四散的碎片刺進了才人的身體裡，造成了一陣陣的劇痛。

縱使如此，才人也沒有放開露易絲。

被衝擊力推倒最高點之後，因為引力的影響兩人開始往下墜落。

露易絲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注意到這一點的才人，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捏碎了。也許是因為被石像鬼施加的魔法催眠已經解開了……露易絲突然睜開了雙眼。

「早、早啊。」

才人打了聲招呼。

「放開我！」

結果露易絲馬上開始激烈掙扎。

「笨、笨蛋！我們現在可是在往下掉耶！不要亂動啦！」

「那種事情我才不管！總之你快點放開！我最討厭你了！你去死一死最好啦！不管是公主還是你，我都最討厭了！居然兩人聯手來騙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所以說那個是因為順其自然……」

就算才人拚命地想要讓露易絲冷靜下來，但是她還是不斷地又哭又叫，完全無法控制。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造成兩人分開……在這種往下掉的情況下，萬一分散了實在不太妙。所以才人只能不顧一切地安撫著她。

「我討厭你！快放開我！我受夠了！」

看到哭叫個不停的露易絲……才人判斷已經不可能用語言說服她了。

那、該怎麼做才好呢……

想那麼多也沒有用。才人直視著露易絲，開口說道。

「我只有你而已啊，露易絲。」

「大騙子！我不相信！我最討厭你了！」

結果露易絲反而掙扎得更厲害了。

才人實在束手無策了。

可惡，這樣的話……

才人用力抱緊掙扎中的露易絲，然後把自己的嘴唇壓上了正在亂扭亂動的露易絲的嘴上。露易絲雖然又掙扎了一陣子……但是過了一會，就「嗯」了一聲……安靜了下來。

不過呢，繼續這樣往下摔的話會死耶……正當才人總算有心思想到這問題時……塔帕莎的希兒菲朵吼了一聲，接著撈起了兩人。

才人把啜泣個不停的露易絲抱在懷中，抬頭望向上空……

只見寇伯特與齊兒可搭乘著的「東方」號正在月光下威風凜凜地往前行駛著。